第十話 暗殺者挑戰勇者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爲異世界貴族》 · 月夜淚 · 4836 字
沒有人的荒野,我與艾波納在那裏面對面。視野果真太過開闊,不利於我。若要提到救贖,就是來這裏的路上多得是森林能讓我藏身。這樣的話事情依舊可爲。
「我們並不是打算廝殺。來定規則吧。較量時間爲一分鐘,只要有人投降、暈厥或手腳骨折就結束。時間到算是平手。」
「嗯,這樣不錯,盧各。憑你的實力,面對我認真動手還是能應付一分鐘吧?」
跟艾波納交手有生命危險,另外還有個壞處,就是會喪失【追隨我的衆騎士】。
那原本是艾波納的技能。最多可以把自己的技能出借給三個人,並賦予一部分的力量。
只是,在決鬥中落敗的話就會被視爲不符合騎士資格,技能將遭到剝奪,從而失去借來的技能與力量。
那會很令人困擾。
因此纔要加上時間限制。
撐過一分鐘,雙方便算是平手,無人落敗。
雖然只有短短一分鐘,對付艾波納就實在太久。
考量到壞處,我不應該跟她戰鬥,但是能切身體會目前的戰力差距就值得我擔負這個壞處。
「諾伊修是個傻瓜。明明擔任勇者的卡栓,對世界和平就有充分的貢獻了……他卻認定自己一事無成,還被自卑感壓垮。」
假如沒有諾伊修陪在旁邊,艾波納早就發狂了。
諾伊修對於世界和平肯定是有必要的存在。
而且即使單從強度而論,他在看過我、妮曼與艾波納之後就被自卑感壓垮了,但那不過是找錯比較的對象罷了。
諾伊修傑出有餘。他遙勝破格人物以外的其他人,能贏過破格人物的地方也很多。他並非專精型,而是萬能型。諾伊修應該要理解自己有這樣的強處,並以此爲傲。
「盧各,那些話你明明可以告訴他本人的。諾伊修兜圈子講過,他希望能被你認同喔。」
「……下次跟他見面,我會好好用言語傳達。」
我拔出劍。
這是幌子。我擅用短刀與槍。
「【火球】。」
三發點放。用於確實收拾獵物的射擊。儘管我以魔力強化過,手臂還是差點斷了。
(音爆嗎?)
戰場位於視野開闊的荒野,不巧的是我並沒有好心到陪對方一直在不利於暗殺者的場地纏鬥。
艾波納目前所在的地點,是我在決鬥開始前就定好的暗殺點位。
威力超過反坦克步槍的子彈三發點放,艾波納卻躲也不躲地直衝過來,用額頭彈開了子彈。
一流槍手只要○•二秒就能持槍瞄準,並且扣下扳機。
衣服磨破,皮開肉綻,傷勢慘重。打旋導致我的三半規管失靈,方向感已經完全錯亂,站不起來。
再加上……
「【風盾鎧走】。」
來這裏的途中,我走在艾波納身後,同時事先用魔法從【鶴皮之囊】取出大炮擺到定位。
艾波納就對我直直地伸出了手掌。
既然如此,我也要相應下重手。
將限制時間定爲一分鐘,就不用在意這個弱點。
讓勇者用的話就會蛻變。
我解除【風盾鎧走】的部分鎧甲,在空中靠推進力閃躲,然後再次被震開。
◇
彷彿自身變成了炮彈。
(得手了。)
這要歸功於強化體內電流的魔法,以及藥物。
我招手,艾波納就笑着開戰了。
這樣我就可以施展攻擊。
我施展與蒂雅研發出來的新魔法。
沒有時間動用魔法,更沒有時間大幅閃躲。不過,時間夠我拔槍扣扳機。
可是,她毫髮無傷。
對付艾波納根本製造不出施展大招的空檔。
在缺乏日光的夜晚,原本是無法用這一招的。
強化體內電流,令反應超高速化,進一步還能強化體能。
我還在頸子注射藥劑。這同樣是爲了提升反射速度的措施。
剛纔干擾箔造成的擴散經過計算,釋出後能充分發揮幻影投映的效力。就算勇者速度再快,只要藏身於對方的認知範圍外……
好在剛纔那招讓彼此拉開了距離。
那陣聲音來自我的手腕。艾波納實在太硬,灌注全力與全身體重的一擊讓反作用力全部回到我的手腕後的結果。骨頭已裂的慣用手臂變得不堪使用了。
下一發自然隨後而至。
護身的動作驚險成功。然而,用於護身的右臂骨裂了。
干擾箔幾乎被蒸發殆盡,電漿將我貫穿,使我的身影扭曲。
憑身手的速度,我怎麼也追不上艾波納。即使如此,雙方要交手的話就只能靠反應速度來彌補。
然而,用陷阱就另當別論。
【雷速】。
然而,趁着四周被電漿照亮的當下就可以使用。
我單靠本能,翻身打滾。
我把彈匣剩下的子彈全數射出,卻全部被彈開,對方還逼近到咫尺之間。艾波納以拳頭灌進我腹部的前一刻,我將風之鎧轉換成推進力全速後撤,想抵銷掉衝擊力,卻因爲拳速太快而被追上。
用最低限度的動作閃躲。不,除了最低限度的動作,毫無時間上的餘裕。
儘管我勉強抵擋了這招,問題是對艾波納來說這根本算不上殺招,只是一道初級的魔法。既然如此──
挨中那一腳的話,我的臉就毀了。
艾波納直衝而來。
在火系中屬於初期會學的魔法。由一般具備魔力者來用,生出的不過是拳頭般大小的火球。
假如沒穿這玩意兒,大部分的肋骨應該都廢了吧。
以風魔法運用光線折射,進而映出幻影。
我原本所在的位置成了大窟窿。艾波納從高空出腿踏向地面。大地爆裂,我隨之被震飛。
……開玩笑的吧。
風之鎧。可以當成化解攻擊的盾,時而還能解開對風的壓縮化爲推進力,兼顧防禦與機動性兩者的魔法。
不祥的聲音嘎吱響起,我遭到重拳轟飛。
「奇怪,這種觸感,並不是骨頭對吧!有意思!」
對方依舊迅速,但這次拉開了相當的距離。
「【火球】。」
這是超越音速之際會發生的現象,被擠開的空氣將化爲衝擊波蹂躪四周。
我不會愚昧到發出聲音。
劇痛令人想放聲大喊,我卻沒有那種空閒。艾波納使出反手拳轉身過來。
沉沉的聲響。
她踏穿的地面炸開了。
過高的熱能化爲電漿,以雷射炮般的超高速度朝我襲來。
那是我的虛像。
靠普通攻擊沒辦法給予傷害。
我在空中唱誦魔法,再次以【風盾鎧走】護身。
是骨頭斷掉的聲音。
沒有聲音。不,聲音尚未抵達,艾波納就出現於眼前了。
艾波納不可思議似的歪頭笑了笑,反觀我則是屈膝跪地吐出一團血。
快得足以將聲音拋下。
我飛了幾十公尺遠才總算停下。
(就算是決鬥,她未免做得太過火了。)
做到這種地步,我才能跟上勇者的動作。
艾波納從眼前通過,隨後我就被無形的大槌掄飛。
而【超回覆】也來不及讓身體痊癒,能正常作戰的時間約一分多鐘。
這樣就來得及!
這把手槍是重視威力的大口徑。而大口徑所用的子彈塞了琺爾石粉末,直到不至於膛炸的極限。
那是我在前世的極限。如今我用魔力強化體能,還藉着魔法提升反射速度,從人類最高速○•二秒又縮短了○•一秒。
抹消聲音與氣息,用短刀從死角朝艾波納的頸子全力捅下。
而且艾波納奇蹟似的位於我設過陷阱的位置。
初速爲秒速1020m/s,約爲音速的三倍,甚至勝過反器材步槍。
我從【鶴皮之囊】取出改良成指向性炸彈的琺爾石,然後投擲。
然而,我勉強能看見。
對方若以超越音速的身手衝來,承受的子彈威力理應也要累計上去。
我以一紙之隔躲開,不,對方的拳威掠過了表皮。當我認知到這一點時,已經打旋飛了出去。
效果驚人,卻會對肉體造成傷害。沒有一邊利用【超回覆】治療的話,立刻會變得無法動彈。

即使裝載我所能想到的最佳後座力抑制系統,仍無法完全抵銷後座力,硬是靠強化體能將差點失準的槍口穩住,未能釋出的衝擊力就讓原本完好的左臂骨也裂開了。
艾波納調頭回來。
我用了自己的拿手魔法。
電漿接觸到祕銀材質的干擾箔以後,便分散漫射至周圍。
所謂的破壞力,取決於彼此的速度。
炸開的琺爾石在半空灑出祕銀材質的干擾箔。
承受過強的衝擊就會刻意借斷裂緩衝力道的結構。
得找出艾波納纔行……不對。
剛纔斷掉的並非我的骨頭,而是防彈背心的支架。
「盧各,你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奉陪。放馬過來,勇者。」
方向感總算回覆。
「【炮門齊射】。」
「盧各,拿出你的真本事!」
我用了魔物骨骼這種輕巧堅固得違背常理的素材,設計上即使被三噸卡車全速衝撞也能承受的防彈背心,被對方一拳轟爆了。
(連碰都沒碰到。然而,那並非問題。)
我從一開始就是要引誘她來這裏。來這片能夠藏身並且設伏的森林。
來自全方位的【炮擊】落在艾波納身邊。
爆炸聲陣陣重疊,破壞的餘波令沙塵揚起。
所謂的破壞力,越是無處疏散就越強。
我從剛纔就被打飛好幾次,但是讓自己飛出去無非就是爲了將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能量以動能形式疏散出去。
理想的攻擊是從全方位同時給予相等的力量,並且不讓力道流失,令其全數傳導至對手身上。
……我花了工夫設這個陷阱。即使透過計算求出理想的配置,也未必能如願在符合期望的地點發動攻勢。
畢竟再怎麼運用魔法,能不被艾波納察覺而發動攻勢的時機依舊有限。
一再的妥協與重新計算。結果,就算稱不上理想,我還是完成了具備足夠殺傷力的配置,並且一邊佯裝被艾波納擊退一邊把她引到了那裏。
「經過改良,來自全方位的【炮擊】成功提高了最大威力。從計算來看,威力甚至超越【神槍】……」
我毫不鬆懈地運用探索魔法尋找艾波納的蹤跡。
找到了,她正在活動……不,她正朝這裏衝刺而來。
想做出反應,身體卻像鉛一樣沉重而失去了先機。剛纔的損傷仍有殘留?不,錯了。這是【雷速】的反作用。
在爭取零點一秒的決鬥當中,是過於致命的損失。
艾波納的指甲硬化後猶若利劍,扎入我的喉嚨……不,她在前一刻停下了。
「真可惜。明明再多一秒就是我贏了。」
「是啊,正好過一分鐘。」
艾波納停下動作是因爲時間到了。
「令人意外,這次妳保有理性直到最後啊。」
能以秒爲單位精確計時。
「盧各,下次再跟我打吧。我希望能變強,也非變強不可。」
不擇手段的話,我應該可以打得更漂亮。
「我還有得磨練呢。盧各,遇到你的【炮門齊射】難免會把持不住,眼前變得通紅以後,理智斷線的情緒都被我宣泄在飛過來的炮彈上了……你看,才這樣就了事了。」
「爲了守住約定嗎?」
跟艾波納交手比我設想的還要喫力,讓強化可能時間縮短了幾秒。
艾波納越來越像怪物。
可是,假使無從防堵魔王復活,而且如女神所說的「只有勇者能打倒魔族」──
……這也跟我聽雅蘭•嘉露菈轉述的女神與魔族的密談內容一致。
我至今的所作所爲就不是在保護世界,還會帶來摧毀世界的後果。
我成功回敬了勇者一招。
(……哎,算是大有成果吧,確認了艾波納目前有多強。而且我藏了底牌,還能夠跟她對抗到這種地步。)
就算艾波納實力尚弱,只要我能直接打倒所有魔族,並阻止魔王復活,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強行讓體內電流加速的代價,以及藥物的副作用。即使外表並未受傷害,我也已經千瘡百孔了。神經系統受到的傷害就算靠【超回覆】,要康復也還是耗時。
……測試時從未出現過這種狀況。光是得知跟艾波納等級的敵人戰鬥就會被逼迫到這種地步,應該稱得上收穫豐碩。
放掉理性的人辦不到這種技倆。
我有在萬一時殺她的覺悟,卻體認到如今自己變強了也還是難以達成。
……反過來說,【神槍】等級的招式何止殺不了她,頂多只能傷到一條手臂。
搖晃而無力垂下的左臂。
原本勇者跟魔王對決之前就會與魔族連番交手,並且在過程中變強。
倘若如此,我就得負起責任,爲了保護我的世界。
賭命造成的傷害也能立即康復啊。即使靠我的【超回覆】,速度也沒有這麼離譜。反倒是我連站着都費盡了力氣。
「沒關係沒關係,都已經痊癒了。謝謝你拿出真本事。沒有像這樣互搏,我也不會覺得爽快,何況變遲鈍的身體也活絡起來了。我有這種感覺。」
「嗯。但是,並不只是因爲那樣。我的技能裏有一項叫作【未來運算】,總覺得我的心正在爲此躁動。雖然那只是一種含糊的感覺,它正在敲響警鐘,告訴我繼續軟弱下去是不行的。」
話說完,艾波納轉了轉雙手錶示自己沒事,包括理應斷掉的左臂。
艾波納在對付魔族最先派出的豬魔族時,潛力是歷代勇者中最強的。然而除了那一戰之外,她都沒有跟魔族正常交手過,如今並不能確定她是否仍爲歷代最強者。
骨頭全斷了。
然而,那些機會統統被我搶走了。
(我缺乏情報。)
「抱歉。跟妳交手,我沒辦法放水。」
我躲不掉艾波納的最後一擊,原因出在強化效果到了時限。
這次戰鬥所用的手牌,幾乎都是我在對付巨魔魔族之際用過的。爲了緊急情況準備的新手牌並沒有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