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暗殺者獲勇者信賴

我驅逐了幾百名敵人的大軍。

獨剩一頭而已。

明明如此，卻被迫跟絕望搏鬥。

「你不是騎士吧。手段骯髒，不留情面，有意思。這次你會怎麼殺老夫？」

巨魔將軍滿面喜色，朝我直衝而來。

從剛纔我就一邊改換手段，一邊殺了它十次以上。

砍殺、撲殺、絞殺、刺殺、毆殺、毒殺、爆殺、壓殺、燒殺、射殺。

之所以能用這麼豐富的方式殺它，是因爲有瑪荷替我準備的【鶴皮之囊】。

每一種都不管用。

它會立刻再生，若無其事地朝我攻過來。

底牌似乎也快用盡了。

「【風檻】。」

原創的魔法唱誦完畢，魔法生效。

當中運用了操控風的魔法。

風之檻。

光聽這名字會覺得好像沒多大威力，但是問題在於風的性質。

單讓空氣中的二氧化碳充斥於劃定的空間。

被放進二氧化碳含量百分之百的空間，體內氧氣會在瞬間釋出，當場窒息。

……這也是用來殺勇者的招式。

無論勇者的防禦力多麼超凡，還是要呼吸。

因爲，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

「盧各，我認清你有多強了。」

受【狂戰士】影響，艾波納隨時會發狂大鬧，而她硬是忍下來問我。

原來如此，那玩意兒有方法殺得了。

紅色蜃景往拳頭集中。

S級技能，【狂戰士】。

「雖然我約好要殺你，但這次似乎不殺也沒問題。」

假如用更快的速度不停消費體力與魔力，又不停傷害身體，遲早會動不了。

如孩童般的無邪笑容。

對方帶着單方面狩取獵物的捕食者臉孔，千篇一律地拿鐵棒招呼過來。

然而，巨魔與哥布林根本絆不住艾波納。

我淺笑。

巨魔將軍飛了出去，撞在石壁上。

「吵死了。」

我拉開距離，調適呼吸。

紅色蜃景籠罩於艾波納身旁。

變成怪物就要殺是嗎？

艾波納灌注全副心神的一擊尚未觸及，就讓巨魔將軍的一切遭到消滅，赤紅衝擊波一路掃向大地的盡頭。

儘管【超回覆】提升熟練度以後，如今回覆量已達一百二十倍左右，反過來說也就這種程度罷了。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並不代表我知道那顆紅色寶珠是本體，所以將它打破魔族就會死。事情沒這麼簡單。

「嗯，我放心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許久以前，我便一直用來不及回覆的打法蠻幹。

艾波納滿眼血絲地仰天大笑……接着下顎就挨中【炮擊】，昏過去了。

若是男性，會有頭上長出角、肌肉隆起等肉體性質的變化，女性來用則會有紅色蜃景環繞。

在二十秒之內下判斷就可以實行。

巨魔將軍再怎麼使勁也還是文風不動。

……我會跟艾波納當朋友，直到非得把她與她以外的一切放上天平的那一刻。我要找出不殺艾波納就能拯救世界的方法。

時間到。躲掉這一棒就逃吧。

她握緊拳頭。

艾波納把目光轉向被掄往石壁的巨魔將軍。

假如艾波納到最後都沒有振作，我纔不會認命受死。

正因爲艾波納剛用投入全副心神的一擊，將環繞於身的蜃景全部釋出，【炮擊】纔對她管用。

因爲朝我揮來的鐵棒被艾波納擋下了。

我把提升到極限的力量灌注在眼睛，見證了那一幕。

它張開大口，接連製造出巨魔與哥布林，讓它們殺向艾波納，自己則打算開溜。

紅色蜃景旺盛燃起。

看來終於得祭出最後手段了。

還剩十秒……

艾波納振臂高舉。

巨魔將軍從虛空喚出另一支鐵棒，猛力揮下。

……縱使我用【炮擊】，炮彈恐怕也會在接觸紅色蜃景的瞬間消失吧。連【昆古尼爾】是否有效都不好說。

……殺魔族的方式，目睹那跟自己之前動手時的差異，我終於搞懂了其中機制。

然而，這一棒連躲都不用躲了。

好險。

書籍上寫到魔族是透過存在之力獲得肉體，但我無意將那些抽象的敘述照單全收。

要是讓她用那種力量大鬧，這一帶都會成爲荒地。

正因爲她肯相信我，我才從朋友的立場自揭身份。

照這種步調，再打五十秒就會面臨極限，對付這傢伙稍有鬆懈就死定了，因此也不能放緩步調。

走到那一步就完了。

那傢伙理所當然地活了過來。

我認得這項技能。

巨魔將軍的哀號與艾波納的吼聲相互重疊。

她將抓住鐵棒的手一揮。

然後我會回到學園，帶着蒂雅和塔兒朵逃走。

難怪她不敢認真打。

而她的力量無窮無盡地逐步增長。

藉助藥物，在解除限制的狀態下全力戰鬥。

不這樣拼早就玩完了。

我細心觀察它的模樣。

我看穿鐵棒的軌道。

「你在盤算些什麼？來取悅老夫吧。」

所以，我一直在想方法獨力戰勝敵人，也有想好連那都辦不到的話要怎麼做。

用這雙圖哈德之眼。

那麼，或許奪走氧氣就能將其殺害。

「我已經，剋制不住自己了……咿嘻嘻嘻嘻，我要灌注全力，把你揍飛。」

巨魔將軍先是肉身消滅，接着則有近似紅色寶珠的玩意兒碎開，存在就隨之消失。

她一步一步緩緩走去。

「當着老夫面前聊天，你們可真有餘裕！」

巨魔將軍翻白眼斃命了。

一秒鐘，可以當成一百二十秒，亦即讓身體回覆約兩分鐘而已。

體力、魔力消耗甚巨，但是對身體的傷害也很大。

我打算從魔力的流向還有殺害手法導致的再生差異，看破對方不死之軀的玄機。

艾波納臉上隨之充滿瘋狂的色彩。

「……天曉得。如果你這麼想，大可放馬過來。」

「怎、怎麼搞的，你那種力量，雖說是勇者，也不可能有如此的力量。難不成，你並非仿造品，而是正牌的——」

理應有某種規律纔對。弄清楚就殺得了它。

艾波納的眼神完全瘋了，理性根本已經被拋到腦後。

「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爲此研發的魔法，不過對魔族似乎也有效果。

同時力量也逐漸增加。

這一手，就是趁還有餘力先撤退，一邊隱藏氣息躲起來一邊等待回覆。

假如那拳捶在大地，造成的浩劫應該會比我的【昆古尼爾】更慘。

……我就是不死心。

疑爲勇者的瑟坦特在司奧夷凱陸王國用過的技能。

那麼，最後的差事來了。

艾波納微笑。

連碰都碰不了她。

我一直在觀察對方臨死之際的反應，以及活過來的方式。

我的臉頰上揚。

「盧各，我要你殺我，這件事你能不能跟我約定？」

「你很強。但是，你攔不住我的力量……不過呢，你似乎殺得了我。跟我約定一件事，當我變成怪物就殺了我。假如你肯這麼跟我約定，我就敢施展力量。」

「我向你約定。艾波納，假如你變成怪物，到時我會殺了你……有個隱藏已久的祕密可以向你揭露。我是暗殺者，所以很擅長做那種事。」

勇者之力的特異性纔是關鍵。

「幸好艾波納是往前一直線揮拳。」

因爲它們光是觸及【狂戰士】噴湧出來的紅色蜃景，就消滅得不留半點塵埃。

之所以嘗試各種殺害手法，有我的意圖在。

艾波納的腦門遭到重轟……斷的是鐵棒。

那一天，我在墓地前如此決定了。

「第一次啊，被人用爲什麼會死都不曉得的方式殺害。所以說，招式出盡了嗎？」

直至此時，巨魔將軍才首度焦急。

……即使在沒有那片蜃景的狀態下，用匹敵戰車炮的【炮擊】予以直擊，頂多也只能撼動她的下顎，實在好笑。

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就殺得了她。

我低頭看向暈厥的艾波納。

趁現在以【昆古尼爾】貫穿要害，或許就殺得了她。

但是，我不會那樣做。我如此決定了。

「沒想到，我也證明了自己能殺掉勇者。」

讓勇者用盡力氣並昏厥，再使出王牌就殺得了勇者。能得知這一點是收穫。

我扛起艾波納，邁出腳步。

我們要回學園。

趁艾波納還沒醒來，把擊潰巨魔大軍這件事也全部說成是她做的好了。

假如被人知道我有那種本領，事情八成又會變得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