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暗殺者承接軍務

學園市集結束後過了幾天。

當我到教室，跟諾伊修閒聊起來時，廣播設備就啓動了。

『一年級S班，盧各、諾伊修、艾波納、克蘿蒂雅、塔兒朵。以上五名需在五分鐘之內至第二會面室。這件事優先於一切。』

假如是將艾波納排除在外的其他四人，事情大概跟支援勇者有關，不過連艾波納都叫去就是別的事了。

「這種時段就在叫人啊，看來似乎很緊急。」

「居然要學生翹課。我只有不好的預感。」

我跟閒聊到剛剛的諾伊修望向彼此的臉苦笑。

希望不會有麻煩，但這種情況不可能沒有燙手山芋要交給我們。

◇

到第二會面室以後，有S班的級任教官與身穿騎士服的凜然女性在那裏。

從裝飾騎士服的勳章數量來看，對方似乎既優秀又有相當地位。

教官催我們幾個坐下，看我們都就座以後，他就用筆於架在牆際的地圖上某一點做了記號，並且開口。

「抱歉讓你們上課缺席。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要你們幾個上場進行實戰。有近百頭巨魔正在逼近從這裏往西約四十公里的村莊。巨魔會將女性用於繁殖，放它們在這裏胡作非爲，數量倍增的巨魔恐會襲擊位於後頭的魯特利亞城。唯有這一點非得避免。因此，要趁它們襲擊村莊前就在溪谷設伏殲滅。」

魔物大量出現嗎？以魔族、魔王現世的徵兆而言是有可能發生這種事，我也做了心理準備。

作戰本身非常簡明易懂，也合乎道理。

魯特利亞城是這一帶的經濟中心，絕不能被魔物攻陷。

牢固屏障帶來的防衛能力雖然高，但是那座城一旦關上城門，物流及經濟就會隨之停滯，造成莫大損害。

然而，約有三項不自然之處。我緩緩地舉手。

「盧各·圖哈德，准許你發言。」

「我有三項疑問。村莊前方應該設有城寨，表示那些巨魔幾乎毫髮無傷地突破城寨了嗎？」

「這我可以回答你。巨魔是突然從城寨內側冒出的。而且，城寨的戰力正在應付來自其他魔物的進攻，因此派不出援軍。」

動用我們這樣一批人異於常理。

連模擬戰都那樣了，跟成羣巨魔交戰將比模擬戰激烈好幾倍，沒有餘裕留手。如此一來，當她以災害級的力量大鬧，誰知道餘波散播出去會引發什麼樣的浩劫。

而且，更糟的是……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帶她們倆到充滿獸慾的巨魔所在之處。

生殖能力極高，交配過程會持續半日以上。若無意外，雌性將在一夜間懷孕，後代約三天便會產下……問題就在生下來的後代。

巨魔的特徵是近三公尺的巨碩身軀，以及與巨軀相符的力量。

我並不是沒有自信。

話說回來，居然會動用剛入學的我們幾個，人手似乎相當不足。

「拖到現在才問候，不好意思。我是瑞秋·巴頓，這裏的第一屆校友。我會保護你們，所以放心吧。」

或者全是爲了測試勇者的性能才故意製造此等困境？我不禁這麼想。無論如何，盡我所能去做吧，爲了存活。

身爲這所學園的騎士，這樣並不稱職，但身爲我的專屬傭人則是滿分的答覆。

諾伊修是這麼說，我的擔憂卻掩飾不盡。

我無法想得那麼樂觀。

諾伊修露出富野心的笑容離去。

「這不必少爺交代，我是專屬於盧各少爺的傭人。」

艾波納的爆發。除了最初那場模擬戰之外，我還跟她交手過幾次。

怕村莊遭受襲擊，不只是因爲巨魔會增加數量，若以人類爲母體，它們將獲得等同於人類的頭腦。

「聽說今年不得了，出了好幾個十年纔有一人的奇才，所以我一直很期待。」

一離開房間來到走廊，我們便分頭各自做準備。

「盧各，我會加油喔。多虧有你，最近我變得有自信了！」

你的腦袋還清醒嗎？我想這麼問教官。

……艾波納激動起來，會施展出除我以外都無法保命的猛攻。

只要她們倆遵守這三項約定，我就能穩住局面。

有那樣的巨魔率領，其危險度將一舉攀升。

我並沒有實際見識過巨魔，不過從文獻記載來看，由具備魔力者以外的人去挑戰它們就形同自殺。

「爲了存活下來，我告訴你們兩人的事情千萬要遵守。這些話在教官或軍方面前不能說。」

「那麼，第三項疑問。對手是巨魔，設想到最糟的事態，不讓女性同行纔是上策。塔兒朵和蒂雅應該要剔除在外。」

「感謝少爺爲我擔心。但是，不要緊的。因爲我不會輸。」

她一個一個地向我們問候。

「嗯，我也會注意。我纔不要跟盧各分開呢。」

「正如你所言。不過，且讓我這麼說吧，由你保護好就行了。成羣巨魔的規模可觀，總不好再減少人手，即使負擔風險也要用最高戰力應戰纔是。」

我對留在現場的塔兒朵與蒂雅搭話。

講什麼道理都推託不了，認栽便是。

校方還真是看重我們。

巨魔動作遲鈍，也沒有多少智慧。然而他們的膂力、生命力和深不見底的體力會構成威脅。

「是、是的。我絕對不會離開少爺身邊。」

「就是啊。再說盧各鍛鍊過我們，也會保護我們吧。既然任務辛苦，我也想爲盧各提供一份力量。」

「話就說到這裏。三小時後出發。完成準備以後，到停在廣場的騎士團馬車那裏集合。這是軍方主導的作戰，故有着裝制服之義務。所有人解散。」

「有我跟盧各就所向披靡。何況連勇者也在，區區巨魔算不上對手。」

「理由是人手不足。若要驅逐魔族，會先由治理領地的貴族因應，若接應不暇，就會向騎士團求援。這陣子陸續有魔物大量出現，騎士團除了防衛王都的必要人員外都已經派往各地。若是騎士團接應不暇，這所學園會派遣教官、高年級學生。但是，教官與高年級學生也都派出去了。只找你們五個過來，則是出於第一學年只有你們具備能力從事任務的判斷。」

受到我認真的模樣感召，她們便表情嚴肅地點頭。

另外，就是獨特的生態系。

巨魔不爲人知的特質在於它們生得出繼承母體長處的後代。

那些傢伙是隻有雄性存在的種族，會找其他種族的雌性播種。

「我會用心打拼來回應你的期待。」

我放棄抵抗，並且如此答話。

「最後一項，最大的危險是艾波納。艾波納作戰時的餘波比巨魔危險數倍。千萬別鬆懈……會沒命的。」

雖然我沒有講出口，但是有項東西比巨魔更可怕。

「我沒辦法講得像塔兒朵那麼帥，不過我也是一樣的想法喔。」

「塔兒朵還有蒂雅，若是她們倆成了巨魔播種的對象，將會生出不得了的怪物。」

教官彷彿再也沒有事情要交代就轉身背對我們。

不過，有費解的疑點就要儘可能破除。這並非身手強弱的問題，而是我們皆未打好在戰場上採取組織行動的基礎。

「無論你怎麼說，命令是絕對的。你是這個國家的貴族吧。既然如此，就要竭力爲這個國家奉獻……爲支援你們幾個，校方會派我一同前往，騎士團則是派了她同行。」

「第一，別遠離我。不要窮追敵人，待在我身邊。聽好，混戰中事有萬一。被巨魔從死角打中一記，就算靠魔力強化過也會被剝奪意識。那些傢伙在本能上的第一要務，便是將雌性無力化帶走。有一頭巨魔擄走雌性，其他同伴就會當肉盾爲其掩護，那樣要救回來就無望了。只要我在你們倆旁邊，必定會持續防阻所有死角。」

而艾波納正看着我。

既然騎士和學長們都出動了，比起受過軍事訓練的凡人，跟外行人沒兩樣的具備魔力者還是比較像樣，要這麼說倒不是無法認同。

既然會繼承母體的長處，從才華洋溢又具備魔力的母體生下來的巨魔擁有的將不只智慧，戰鬥力也會非常高。

「那麼，第二項疑問。雖然說我們有實力，卻還是學生，入學後時日尚淺，並未受過軍事作戰所需的訓練。請告訴我把這次任務交派給未成氣候的我們有何理由。」

十分有可能發生意外。

「別讓我講一樣的話。我明白風險，而且，我有要求你別讓那種事發生。」

所以才恐怖……要提防艾波納甚於巨魔。

「第二，我的命令優先於一切。跟教官意見分歧時，要毫不猶豫地聽我的。」

頭一次軍事行動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瑞秋·巴頓，她應該是這所學園的第一屆校友，更是當年的首席畢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