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暗殺者佈下通訊網

從大型通訊機傳來瑪荷的聲音。

『感慨萬千呢，畢竟花了兩年才總算完成。想當初聽盧各哥哥提起時，我只覺得是天方夜譚。』

「是啊。不過這樣一來，將所有主要據點串聯起來的通訊網就完成了。」

『嗯，歐露娜將無人能敵，而且我一定會提供比以往更全面的支援。』

過程實在漫長。

要完成這張通訊網有許多障礙，而我們耐心地一項一項克服了。

做實驗的當下，我也順便從瑪荷那裏收取歐露娜的動向報告，與之前委託她的調查結果。

嗯，音質也毫無問題。

硬要挑瑕疵的話，就是傳訊距離長會造成些許延遲而已。

『另外，不曉得是不是多心了，聽得見哥哥後面有陌生女性的聲音耶。而且我覺得她似乎是個大美女，還對你懷有特殊的感情……呵呵呵，當我爲了哥哥盡心盡力工作而瀕臨操勞致死的時候，哥哥居然又交了新女友，太有意思了，簡直令人萬念具灰呢。』

最後瑪荷提到了私事，通訊隨之結束。

好恐怖。要說哪裏恐怖，就是她並沒有發脾氣，只用着實疲憊的嗓音講完後連我的辯解都不聽便直接切斷通話這一點。

下次去跟瑪荷聚聚吧。

每次我都害瑪荷忙得焦頭爛額，她需要關懷。

通訊結束後，妮曼就興沖沖地追問：

「那真的是來自穆爾鐸的聲音嗎！從那邊到這邊將近四百公里喲。盧各大人，難道你在戲弄我們？該不會那隻箱子裏藏了個女孩吧？」

「我不會做那種無聊的事。聲音確實是從四百公里外傳來的。」

妮曼說不出話了。

讓聲音傳遍戰場的成就遙不及接通全國上下通訊。

她不可能不懂當中有何意義。

「金額大歸大，但不成問題。既然通訊網已經完成，兩個月就可以回本。」

儘管電話線與設備都是由我製造，卻噴了這麼一大筆錢，幾乎都是花在人事費以及請權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賄款。

接着，她就嘀嘀咕咕地思索起要怎麼有效運用這張通訊網。

「那、那麼，我要試了！」

「是，我會好好珍惜。」

「可是少爺，那樣你不會怕嗎？假如線路從哪裏被切斷就完了。」

這類產物是可以改造世界的發明。

以有線的大型機體爲傳輸中心，將情報同時傳給附近的子機，這樣即使不是在據點也能接收通訊，反之亦然。

我要利用及早得知的情報出人意表。

「我絕不會讓這個離手的喲。」

看着我的塔兒朵正在害怕。

「之前我用的是無線型，但這東西屬於有線型，兩地有線路連接。那條線會將訊號送到，所以能傳輸的距離比無線電更遠。」

行動能比對手早幾天，應該就可以時時佔取先機。

「那麼，實驗到這裏結束。我們回去吧。」

通訊時要設波道，波道會依用途做區分。

「我也想那麼做，盧各大人。畢竟在回程使用就不必徒步搬運了。」

就在這時候，我持有的子機響了。

「妳說的沒錯。因此，我製作了切不斷的線材。這就是實物，這種巨大的通訊機都靠着它相互連接。」

「隨妳們的意吧。」

就連鐵板都能斬斷的一擊。

看來蒂雅和妮曼挺喜歡滑翔翼。

「就這麼回事。連塔兒朵以魔力強化過的一擊都能承受，而且還柔軟得可以像這樣彎曲，所以不會折斷。這玩意兒最起碼埋在地下五公尺深，他人難以切割，所下的工夫也不怕被切割。」

「妳真敏銳。正是，反過來也行。從子機傳訊的有效範圍約一百公尺，但是從子機接收的情報也能傳往其他據點。」

「兩個月？你太謙遜了喲，有一個星期就夠了……盧各大人，虧你肯對我透露這些呢。爲了將那個得到手，洛馬林家可是敢於毀滅一兩座城鎮，不，連毀滅一個國家都在所不惜喔。」

「所以妳們往後都要隨身攜帶那種對講機。只要帶在身上，在大多數城鎮無論置身何地都能將聲音傳到。還有，接到通訊時即使不在場，之後仍然可以調出一天份的通訊內容來聽。」

「正是。」

這個世界的居民並沒有聯繫在一起。

對於這東西的價值，塔兒朵和蒂雅的理解不像妮曼那麼深，從震驚恢復過來的速度似乎就比較快。

「啊，盧各，這一點我也想不通耶。」

「抱歉，我接到了一點壞消息……通訊網立刻就派上用場了。如果再慢三天才獲得情報，或許就太晚了。貴族的嫉妒心真是醜陋無比。」

「規模太浩大了耶，難怪要花上兩年。」

「規模之大固然有影響，必須暗中建設也是費時的主因。工程人員並不是任誰都能勝任，需要好幾名會用土魔法的具備魔力者。佈設這張通訊網讓我用掉了歐露娜總資產的四成。」

可是，有通訊網的話便能在瞬間轉達情報。換句話說，可以趁行情改變、生意對手採取動作前先將商品送抵。若有這項優勢，連猴子都能賺大錢。

她所揮的短劍是我鍛造的特殊合金魔劍。

「唔哇，那是天大的鉅款對不對？」

我從【鶴皮之囊】取出通訊纜。

「啊，盧各，我要搭滑翔翼回去。」

包含政治、軍事在內，擁有通訊網的人可以對一切領域看得更加全面，並藉此採取精確而迅速的動作。

這項投資沒有錯。

她們三個都珍惜似的捧着通訊用子機。

「盧各，我還有一件事感到好奇，剛纔你是從這裏用無線電給飛在天上的我們建議吧？感覺上，這是不是可以從其他據點用有線的方式傳輸情報，再由這裏以無線電形式跟其他子機通訊？」

快到讓王都那些人想都無法想像。

「呃，盧各，所以你的意思是從那二十個據點都可以將聲音傳到任何據點嘍？」

那是以情報戰壓倒他人而得到的成果。

我用雙手拉緊纜線，塔兒朵便抽出短劍砍過來。

我目送飛離的兩人。

情報有其鮮度。

「當然。裝設通訊機的據點總共有二十處，國內被稱作主要都市的地方都已經裝設完成了。」

她們當然有疑問。

「妮曼，妳不會跟我硬碰硬的，妳應該認爲我有更高的價值。難道妳不想見識比這更高的成就嗎？」

「盧各少爺，請問你爲什麼能跟那麼遠的地方通訊呢？明明那隻大箱子也有兩公里的極限……難道說，有體積更大的裝置藏在哪裏嗎？」

「不會吧，我砍不斷。」

「盧各，我好奇那是什麼工夫耶，告訴我。」

我已把穆爾鐸及圖哈德領等地定爲核心據點，有東部纜線與西部纜線存在。

「附近的城堡可不能相提並論，塔兒朵，我所用的金額倍於妳的想像。」

如此設計固然是因爲方便，同時也是爲了不對各據點的那些諜報員公開大型通訊機位在何處。

「實際傳訊的部分很細，厚的是保護內部的素材。來瞧瞧這有多堅韌吧。塔兒朵，妳試着用全力將這個斬斷，以魔力自我強化也無妨。」

「重要據點之間各有冗餘配置的兩套纜線，即使切斷其中一條，另一條仍然可以將訊號送到。」

「還滿粗的耶，少爺，比我的大腿還粗。」

「等一下，你會稱作重要據點，表示還有普通的據點嘍？」

「呵呵呵，所以你自許爲生金蛋的雞嘍……那好吧，這件事我就先藏在心裏。待在你身邊真的都不會覺得厭倦喲。」

妮曼笑了笑。

我聽完對方報告。

原本就算用有線式，傳輸距離最遠仍只有八十公里左右。

「唔哇，那可不能弄丟耶。」

照估算可以有更高的獲利。

即時性的情報果然強大。

這並非樂觀的評估，而是起碼可以賺到那麼多的底標數字。

準備兩套纜線則是因應線路遭切斷時的對策，更是因應據點被毀時的對策。

他們只知道在特定場所使用子機就能跟所有據點通訊，連有母機存在都不曉得。

「有意願的話啦。然而正如剛纔也提過的，我無意那麼做。這終究只是用來強化我旗下情報網的道具。」

無論做什麼事，離得越遠就需要花越長的時間傳遞情報。在這種環境下，唯有我方與全世界有聯繫，行動起來猶如單一生物。

我只把子機發給他們，對於母機的存在則祕而不宣，還說明那是發掘出來的神器而非我研發之物。

照波道所見是來自王都據點的諜報員傳訊。

「請、請問，歐露娜資產的四成，說起來是不是可以輕鬆買下附近的城堡了？」

強勁的衝擊，魔力的強化使得這一擊力道深沉。

「呃，盧各少爺，你的臉色好恐怖。」

做工不怕髒又口風緊的具備魔力者並不好找，即使有也會開出天價的工酬。

沒想到會被蒂雅察覺。有線機能與無線機能兩者皆具，正是爲了這樣運用。

這項優勢不只限於做買賣。

除了或多或少利用於歐露娜的生意，我始終只打算當成單純的情報傳遞手段。

以做買賣爲例吧。只要隨時掌握每座城鎮的行情，光是讓商品從南到北流通就可以掙得萬貫財富。衆人之所以沒那麼做，是因爲情報傳遞要花費時間，等商品進貨送抵，行情就已經改變了，再不然也得跟打着相同算盤的生意對手競爭。

「因爲埋設在地下。」

那正是我構築這張通訊網費了兩年歲月的理由。

「盧各，我根本沒看到有那樣的線啊。」

所以我才把它比喻成通訊「網」。

「哇啊，少爺好厲害。」

這種機制在我的世界就跟行動電話一樣。那也是從各地設置的通訊機將數據傳送給各區域的手機，而據點之間是以有線的形式相聯。

之後得教她們用法纔行。

「……只要全副活用這東西，連征服世界都是可行的喲。」

縱使有人背叛，只要對方以爲那是神器就不算大問題，再說子機被奪走，我多得是方法可以應對。

因此，據點間的距離最遠到八十公里即爲極限，我是藉着先由其他據點接收通訊，再增強訊號送往下一處的方式，才實現了長達數百公里的通訊。

雖然說諜報員都是選可信賴的人擔任，我仍要再三小心。

她們的子機經過設定，只能接收我用的私人波道。

但……

其差距超出把互相聯絡一事視爲理所當然的人所想像的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