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暗殺者展現商人的一面

終於來到慶典的三天前，街上因而更添熱絡氣息。

率衆行事的商會還有自理生意的行商者眼神都變了。

慶典規模越大越能賺錢。況且是在聖地舉行，雅蘭教還特地出聲邀各國協辦，因此能在這裏成功就會出名。

至於我，正一個人在街上散步。

都沒有人來向我攀談。

這並不是因爲盧各•圖哈德已經過氣。

那本書瘋狂熱銷，話劇與連環畫劇也廣受歡迎，盧各風潮反而正越趨熱烈。

民衆沒有發現我，是因爲喬裝。

（完全沒被人發現呢。這樣看來，暗殺生意似乎不會受到影響。）

喬裝固然是怕引起騷動惹麻煩，也是爲了觀察喬裝的效果。

造成盧各•圖哈德之名與相貌轟動各地的震央。只要在這裏都沒人察覺，暗殺生意要繼續便不成問題。

……最糟的情況下，要採取整容而非喬裝的手段也未嘗不可。諸如臉孔輪廓、鼻樑高度或眼頭眼尾，這些特徵一改便判若他人。

前世的我曾毫不猶豫地那麼做。我在前世換過好幾次臉。

可是，我不想那麼做。

蒂雅她們都說喜歡現在的我，我不希望辜負她們。

「你在做什麼，盧各•圖哈德？」

我被人叫住了。嗓音聽似男性，音調卻略高。

喬裝露餡了嗎？

我掩飾內心的動搖，並且無視呼喚繼續走，彷彿自己是另一個人。

「小子，我在對你說話。你以爲那樣就算喬裝過了？」

瑪荷把舌頭伸了進來。

瑪荷沒有戰鬥天分，卻學了不少本領，這點口技她當然也會。

謀略、圈套、政治壓力，一旦遭受這些攻擊，情報就會成爲我的劍與盾。

「被對方查到時就已經無計可施了。面對那個怪物，連我都不可能把祕密瞞到底。是我太天真了。」

「用到那份文件時我也在場，以結果而言是得救了。妳判斷得不錯。」

瑪荷的魔法屬性是水，要確保動力本來就不容易。

「是我不好。實在撥不出時間。」

「我回來了，瑪荷。」

在那間店，員工規規矩矩地行禮迎接我們。

「是嗎？那就好。」

瑪荷的腳步變得輕快。

第二次搭話。

正因如此，我想替瑪荷製作滑翔翼，卻因爲狀況連連而一直延後。

「我費了相當大的勁喔。不是搭馬車，而是一路換了好幾匹快馬，換不到馬的時候就用魔力強化體能用跑的……都是因爲哥哥放着要幫我製作專用滑翔翼的約定不管，害我這麼累。」

她用淑女般的舉止牽起我伸出的手。

◇

對方恐怕是女性。我不明白她爲什麼要裝成男性……不，這時我總算察覺了。

這裏並不是我們的家。

「這樣我就原諒你。」

剛纔的男性嗓音來自瑪荷的演技。

我明白光是經營歐露娜就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負擔，但是要管控情報網，還有經營歐露娜，都只有她辦得到。

我們來到歐露娜於慶典期間使用的店面。

可是，在牽手時有些難爲情的她不由得遲疑，因而露出破綻。瑪荷扮不了惡女。

我與瑪荷兩個人走進店內的辦公室，並且鎖上門。

「這次也全都依賴妳呢。」

設法不讓行跡敗露。

雅蘭教聯絡了世界各國的商會。既然如此，急遽成長且在國內外皆爲新寵兒的化妝品牌歐露娜必然會接到聯絡。

芳心大悅。

她不擅於戰鬥，然而擁有的天分卻遠比戰鬥能力稀罕，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瑪荷，妳別開這種玩笑，對心臟不好。」

從穆爾鐸來這裏，再怎麼趕路也要花一週的時間。

「我會奉陪到妳滿意爲止，公主大人。」

這種央求方式實在很有瑪荷的風格，讓我盈上笑意。

想顧及那種異於常人的怪物，又不讓行跡敗露，根本就不實際。

「緊緊地抱住我然後吻我。好一陣子見不到哥哥，我很寂寞。」

馬的體力撐不了半天，而且時速頂多只有十二三公里，比腳踏車還慢。

我一向覺得這是瑪荷的可愛之處。

正因爲她位於情報網的頂點，萬般情資都有過目。而且，她正確認知了我的處境，進而判斷將情資交給洛馬林公爵是最佳的做法。

「是啊，有困難呢。」

這是惡作劇，誰會跟我玩這種把戲呢？

儘管瑪荷看似成熟有餘裕，害羞之情卻是掩飾不住。只見她的臉頰泛紅，聲音也在發抖。

「哎呀，一下子就穿幫了呢。」

「沒關係。那是我的工作，能幫到哥哥我也很高興……不過，如果哥哥無論如何都想賠罪，我也可以接受。」

瑪荷應該不是單純受了威脅就將文件交出去。

「妳還不成氣候。」

不過，瑪荷希望用「歡迎回來」與「我回來了」互相問候的想法在無形間傳達過來，因此我便順了她的心願。

「他姑且可以算自己人。目前除他之外，並沒有別人發現。維持現狀就好。」

如此答話的我回過頭，在眼前的是個成熟具知性的美少女。她化了淡妝，身穿保守且高尚典雅的服裝。

今天似乎能看見瑪荷可愛的一面。我平時總讓她喫苦，雖然這不能說是原因，但我想讓她盡情撒嬌。

接吻完畢。

我點了頭，然後摟住瑪荷細細的腰並且吻她。

聲音比剛纔高。相當勉強地裝了別的聲音。

「然而如果妳那麼做，我們就會失去情搜速度這項利器。」

她對這方面似乎也有認真學習。

我喬裝成伊路葛•巴洛魯，身分是大商會巴洛魯商會的當家與娼妓所生的小孩，還在巴洛魯商會援助下成立了化妝品牌歐露娜的能幹商人。

「我明白了。還有，因爲他說是援助哥哥所需要的，我還提供了文件。」

在我認識的人當中，最具情報分析能力與判斷力的就是瑪荷。

「我纔不是當公主的料呢。不過，那或許有討到一絲我的歡心。」

「虧妳能趕上。光是從穆爾鐸到這裏似乎就要花超過一週的時間。」

「真的這樣就夠了嗎？這樣就能得到原諒，妳可真是寬宏大量。」

備受衆人期待。

我會讓瑪荷負責管情報網，就是因爲她有這個能力。

這個時代連主要幹道的路況都不像樣。循空路的交通手段能夠無視地形，移動速度便是壓倒性地快。

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加上諸多限制。結果安全性與成效間將有所取捨。

瑪荷一瞬間顯得喫驚，然後又開始假裝遊刃有餘的樣子。

「……呵呵，也是。那麼，多拿出一點誠意給我看。」

從先前假裝的男性嗓音簡直無法想像，瑪荷擺出了優美的淑女身段，並且微笑。

商會檔次低，就必須跟好幾間商會共用同一個區塊，不過歐露娜似乎得以使用地段還不錯的一整間店鋪。

「是啊，我無論如何都想賠罪。該怎麼做纔好？」

「嗯，事先知道有那種人的話，我倒是可以因應。」

「代表、副代表，兩位辛苦了。」

馬車有違人們心中的印象，速度並不快。

「我曉得啊。誰教我也是當事者之一……呃，對不起。因爲洛馬林公爵親自來訪，受到他的逼迫，我就招出自己是哥哥的協助者，也承認了通訊網的存在。」

像這種時候就不得不讓瑪荷操勞。

正因如此，員工們這麼應對可說是理所當然。

「都是因爲忙得怠於練習害的。真是失策……總之，歡迎你回來，盧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