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暗殺者領有祕令

以首席成績入學的目標實現，我成了風雲人物。

「突然就被校長找去，看來我們相當受到期待呢。」

「我想也是。畢竟被找去的只有我們四個，而不是S班的所有人。」

班上其他同學都趕去教室了，相對地，只有成績名列前茅的諾伊修、我、蒂雅，還有塔兒朵四個人被交代要到校長室。

「盧各同學，你的妹妹和傭人也都很優秀。等你來到我身邊時，她們自然也會成爲得力助手吧。」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要協助你。」

「哈哈哈，你放心，我會讓你心甘情願。」

諾伊修笑歸笑，說的話卻非常恐怖。

實際上，公爵家並不是沒有那種能耐。

能對公爵家出意見的頂多只有王室，要不然就是大公。

要說有什麼問題，在於圖哈德家跟某位公爵家關係匪淺。

除王室之外，唯一曉得我們背地裏另一面的就只有那一家。

「看你的表情，是在思索家裏的事吧。不要緊，那部分我也會設法處理。」

「你都明白還這麼說？」

「當然了……這點事都處理不了，怎麼可能改變這個國家。不談這些了，看來我們到了呢，校長室。」

如他所說，我們到了目的地。

知會傭人過後，他敲了門。

「進來。」

渾厚的回話聲。門開了，我們進入房內。

校長是個白髮的壯年男子。

「穿幫了是嗎……剛纔那件事，倒是難不倒我跟你。要攏絡一個害怕他人又缺乏自信，卻巴望受到理睬的撒嬌蟲，沒什麼大不了的。」

「的確。照他那樣看來，事情並不會太難。」

「咯咯咯，答對了。該說不愧是圖哈德嗎？那傢伙也生了個出色的兒子。」

「諾伊修、盧各、克蘿蒂雅、塔兒朵，感謝你們來到吾校叩門，況且，是在這個時期。」

如此這般，我們負起了跟勇者交朋友的義務。

……不曉得祂所說的未來是發生於何種前提。

「……原來您看穿這麼多了啊。我願將此身之力奉獻給勇者。」

「既然如此，變得更強就行了。這所學園正是爲此而在。」

我們彼此沒再多說什麼，便前往歡迎會的會場。

諾伊修做出貴族式行禮。他大概是領悟到再辯也沒用了。

畢竟只要一切都進展順利，就能名符其實地獲得拯救世界的名譽及實績。

「所以我才說憑經驗不足的我們，並沒有辦法因應不測的事態。」

「想必你心裏有數。盧各·圖哈德，你很強。不過，我們更看好你的頭腦。」

「看來只能這樣辦嘍。我也會配合。」

假如我跟諾伊修與艾波納成爲好友，未來還是會變成那樣，也許艾波納發狂的導火線就是我們。

「呼～～你還要推託嗎？別演猴戲，諾伊修·凱菲斯。我可以保證，成爲勇者的夥伴絕不會耽擱到你想成就的大事。話說到這個份上，萬一還是講不通，後果你懂吧？」

「勇者是世界最強的生物，其力量超脫常軌，無人能用力量束縛勇者。勇者若想消滅亞爾班王國，這個國家就毀了。到這裏爲止你懂嗎？」

「沒錯，被選爲勇者的艾波納力量強大。然而，未成氣候。艾波納必須有人扶持。你們身爲其同窗又優秀，擔任勇者的夥伴再合適不過。近期內我會要你們陪勇者啓程至各地。」

「校長，我也會達成您的要求。」

既然他想派我們當勇者的夥伴，肯定已經千方百計查清了候補生們的底細。

白髮好似獅鬃，還從全身散發出氣場般的特殊魄力。

「嗯，我曉得。誰教他強成那樣嘛。」

「校長，我想請問，爲什麼沒有把最重要的勇者找來這裏……您打算讓我們做什麼呢？假如只是要我們成爲勇者的夥伴，把勇者叫來現場應該比較好。」

「我承擔不了這樣的重責。」

「是的，我會加油！呃，跟盧各少爺一起的話！」

「那麼，我要繼續說下去了。沒有銬上枷鎖的怪物，比今後應會大量出現的魔物、魔族以及魔王更恐怖。所以，要從心靈上予以束縛。簡單說，就是讓他覺得有要好的朋友在這裏，所以要保護這個國家。勇者本來就不需要支援，因爲其他人力量差距太大，只會成爲包袱。我們被期待的角色是監視者，同時也是他在心靈上的枷鎖。」

校長很強。五年前這個男人還是騎士團長，據說實力、指導力皆爲歷屆之頂。即使現在退休了，據說還是比現任騎士團長強。

諾伊修有一瞬間顯露不服的氣息，他掩飾後纔開口發言。

『勇者打倒魔王以後，會保不住精神正常而起意毀滅世界。』

「少騙人，諾伊修，像你這樣哪有可能怕致詞。」

由於勇者有那般力量，藥物對他不管用，更不會遭受洗腦。

「將視爲對亞爾班王國的反叛，而且是頂級重罪。失敗也會如此處置。」

我跟諾伊修目光交接，彼此露出苦笑。

「呃，盧各，我不太懂意思耶。把事情講清楚一點。」

然而，肉體看不出衰退，鍛鍊有加的體魄仍健在。

我使了眼色催促塔兒朵發言，她便怯生生地舉了手。

「莫要謙遜。諾伊修和盧各在入學測驗不就已經證明當下連副騎士團長都不及你們了嗎……比他們強的人可不好找。」

而且她有話想說，目前正藏在心裏。

勇者被我們背叛，因而憤怒、悲傷、憎恨這個世界。

那麼，在此我就不應該裝蒜。

這樣便能趨近艾波納不會發狂的未來。不用殺他就能了事最好。

假設塔兒朵那麼做，我和父母都會被判死刑。

雖令人覺得冷酷，卻合乎於理。

只不過，我難免對女神提到的未來掛懷。

狀況我懂了。那麼，有一件事讓我感到在意。

不愧是圖哈德嗎……

去打個招呼吧。首先，要從讓他記得我做起。

到了會場，就發現艾波納被人羣包圍卻顯得孤獨的身影。

受不了，校長打算交派給十四歲小孩的任務未免太沉重了。

「我明白了。我會讓艾波納敞開心房，跟他成爲好友。」

「呵呵呵，突然就攜手合作，不錯呢，你要多露幾手讓我瞧瞧喔。」

「怎麼會。」

「嗯，我無話可講，全都如盧各·圖哈德所言。不問你們是否能達成，這件事就是要你們去辦。某方面來看，你們對這個國家的貢獻會比勇者還要大，大可期待到時候的報酬。」

離開校長室，有個外表親切的壯漢教官笑吟吟地等着我們。

「我不擅長講那些耶。」

◇

那就表示不只我們本人，連所有相關的人都會處以極刑。

或許是我想太多，但我們無疑是叛徒。諾伊修認清這是工作，至於我則是爲了殺勇者纔會親近他。

先前的陰鬱氣氛被一掃而空。

令人意外。對出人頭地、展現自我有強烈意欲的他居然會拒絕。

「請問校長指的是勇者現世一事嗎？」

「噢，看來校長的金言終於講完啦。來宿舍餐廳吧，今天會爲你們辦歡迎會，有豐盛的大餐可以喫喔！還有，諾伊修和盧各要代表新生致詞，先想好講什麼吧。」

學園利用我，我也利用學園。某方面來看，可以說是理想至極的合作體制。

塔兒朵的肩膀在發抖。

校長指的恐怕不只是測驗成績。

「校長，承您美言，但是我們幾個仍不成熟，還有比我們更傑出的騎士和魔法士。縱使我們的能力被判斷爲優秀過人，卻不具實戰經驗，故在現場恐將無法因應不測而失敗。陪伴勇者成行這種大差事並非我們所能勝任，懇請校長多加思量。」

「請、請問校長，假如目前在這裏的對話外泄出去，會怎麼樣呢？」

校方似乎連這方面都會支援我們。

而他開了口。

與勇者同行是可以想到的最高榮譽。

因此要運用朋友，動之以情。

即使虛假，起碼在跟艾波納當朋友的期間也要扶持他，讓他笑得出來。

「我們被期待的角色，是勇者艾波納·利安諾的枷鎖吧。並非出於任務才陪伴他，而是要成爲他的好友。正因如此才必須找我們。比我們傑出的人物多得是……坦白講，我不太有意願。」

校長到底知情多少？或許是王室爲了善用勇者，對他提供了情報。

識時務者爲俊傑，這也是他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