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暗殺者成爲商人

日子過得很快，從我和塔兒朵兩個人來到穆爾鐸城裏已經過了半年。

我並不是以圖哈德男爵家的盧各名義，而是以巴洛魯商會的伊路葛身份度日。

爲了不讓人認出我是盧各，我將醒目的銀髮染黑，還戴了眼鏡。

而且在服裝上也換了個形象，連語氣和嗓音、舉止及表情都有改過，沒有人把伊路葛和盧各當成同一人物。

……起初我也大感迷惑。畢竟圖哈德家雖靠醫術興盛起來了，但發達的終究只是領主與旁系親屬，領地本身仍是以農業爲主的鄉村。

這裏一切的規模都不同。在物資聚集之處，就會有萬般人才聚集。

無論商人、木匠、鍊金術士、鐵匠、藥師都有。有各式各樣的人才聚集，自然可以產出各式各樣的物品，讓景氣扶搖直上。如此一來就會有更多的人聚集，促成良性循環，讓環境越漸發展茁壯。

度過半年以後，我喜歡上這座城市了。

可以的話，我也想用盧各·圖哈德的身份利用這座城市。

只要在這座城市開店，並且跟全世界通商，圖哈德領就能更加富足。

做暗殺生意遲早會遭到切割。爲了職責結束之時着想，應該要確保新的收入來源。

抵達目的地了。巴洛魯商會總部的會長室。

「爹，我來遲了。」

「不會，抱歉急着把你叫來。」

「請問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伊路葛是小妾生的孩子，爲避免讓大房不悅，早已從家裏被人送了出去。後來，由於大房的孩子病倒了，才又趕着讓伊路葛接受商人教育以備不時之需，這就是安排給我的身世背景。

按照安排的身世，巴洛魯澈底灌輸了從商該有的初步知識給我。

頭三個月，我在商會里生意最好的店鋪當店員，體驗到戰場般的忙碌。

一開始曾捱罵好幾次，但我學習業務，運用前世的知識來改善自己，讓工作得心應手，周圍也就認同我了。

於是，我在熟悉現場業務以後換到總部工作。

經過診察，我發現他得了癌症。由於還在初期階段，切除癌細胞以後便逐漸康復了。這個世界的醫療水準低落，只有圖哈德家能提供外科手術，別說癌症，連盲腸發炎都會被當成絕症。

「普通情況下我是不會拜託，可是，你在這半年以來辦到的事情並不普通。告訴你一件好事情，對商人來說，評估需求及行情的能力，還有談判術及接客術都很重要……但是，最爲必要的是看人的眼光。我們並不是神明，能力到底是有限的。即使如此，只要有一雙能看透人的眼睛，想做的事情就可以達成。光是找出有能力的人，將工作託付出去便足以成事。一等一的商人正是如此。」

只增設既有店鋪，事業遲早會停止成長。

巴洛魯商會在穆爾鐸有幾間小賣店，店裏陳列的商品幾乎相同。

「我會將事情辦成的。」

成功的話就依樣畫葫蘆加開店鋪。

巴洛魯商會沒有其他專營酒類的店。表示說……

從我來這裏以後，除學習經商之外，還接了另一項工作。

「那也要多虧你啊，伊路葛。原本我培育你，是爲了還祈安人情……但是你身爲商人如此有才幹，還幫忙治好了我兒子的絕症，反而是我佔到便宜。這下我欠的人情倒變多了。」

何況我還利用商會的物流網與情報網，蒐集個人所需的情報，並且買進貨物。只要有世界屈指可數的商會情報網，原本不可能取得的貨色也能弄到手。

我心裏雀躍不已。來到這裏是爲了替暗殺鋪路，也是爲了提升商人身份的頭銜……只要這個案子成功，就能讓雙方面都實現。

「這家店是範例，用來嘗試與既有店鋪不同路線才設的吧？」

「是啊，沒有錯。賣食品和生活雜貨的店競爭激烈難有成長，武器類沒有發生大規模戰爭就營收低迷，藥品也一樣……唉，最近魔物出現的狀況變多了，既然魔物像這樣增加，魔族大概再過不久就會復活。既然如此，武器、藥品的銷售額應該會一舉提升，但總不能毫無作爲地只期待那天。我們巴洛魯商會仍有必要儘快朝高成長的領域發展。明明如此，卻連喫了三次鱉。哎呀呀，生意難做啊。」

「伊路葛，你做得很好……我甚至想把巴洛魯商會交給你。」

找出之後會成長而吸引人的新商品，再跟供貨商交涉，很教人興奮。

「哦，看來要怎麼着手，你心裏似乎已經有底了。」

「……伊路葛，沒辦法找你當接班人真讓我不甘心，你實在適合從商。」

這間新店鋪，我絕對要經營成功，不是以巴洛魯商會的名義，我要取得光靠伊路葛·巴洛魯之名就足以被人認識的知名度。

「是的，有你就能帶來新氣象。我有這種感覺。」

除了增設既有店鋪之外，還開拓其他新領域。這應該也是其中一環。

「請你多多加油。順帶一提，只要這項計劃成功，作爲範本的店鋪就會加開下去。而且，各店鋪上繳給總部的利潤都會付5％給你。這並不是特別待遇，開拓了新市場的人就能得到相應的報酬，這就是巴洛魯商會的立場。」

「我來到這裏也才半年而已喔。」

這個位子不錯，可以得到全世界的情報，全無誇張。

從物資與人員的流向就能將世界盡收眼底。

於是，我收下資料還有大量的預算，離開了現場。

要說的話，總部的工作比較合我的性子。

沉重的一席話。實際上，這個叫巴洛魯的男子就是如此打拼過來的。假如他光是拘泥於親自動手，事業應該會止步於單一店鋪的興盛吧。

「計劃先給一個月，改裝工程再給一個月，預算隨你運用，需要的人員由我這邊來張羅。對店鋪只有一項限制，不能有損巴洛魯商會的格調。你辦得到吧？」

「我越聽越有勁了。」

「爹，我們獲得的回報已經夠了，在這地方學到的東西非常可觀。」

「這是當然吧。沒有商人在這座城裏待了半年之久還不思考自己要怎麼做生意的。即使沒有這次的案子，我本來也打算自己提企畫。」

「那麼，祝你成功，我的另一個兒子。」

錢這玩意兒再多都不夠。物資、人才、情報，要獲取這些也都需要錢。

我已經見識了在偏鄉當貴族過日就一輩子也看不到的東西。

「請包在我身上，我會成功給爹看的。」

「不可能的啦。貝魯伊德少爺正在康復，應該輪不到我。」

「這間店不錯耶。這種地段，這種大小，感覺想經營什麼都行。」

不過，這個男子把店交給他人，還挑選出可以託付好幾間店的人才，藉此將幾十間店鋪經營起來，獲得了龐大的財富。

由總部評估需求，決定每間店各自進貨的種類與數量。

「那就好。我是個生意人，你救了我兒子，在工作上也幫了大忙，我要是沒辦法報答就丟臉了。如果你有獲得些什麼才讓人寬心……雖然到頭來，我還是會用其他形式來償還增加的人情。那麼，前面這些話拖長了呢。今天我叫你來，是爲了交付新差事。看看這個。」

那就是治療巴洛魯的兒子，貝魯伊德。他得病這一點確有其事。

正因爲喜歡這種差事，進步就快，如今我已經得以擔任總部長的助理。

恐怕是店鋪範本搞砸的影響吧。

「是啊，原本開在那裏的店倒了。伊路葛，你經手的店鋪都是以生活雜貨及食品爲主，除了那些以外，巴洛魯商會的業務還遍及餐飲店、經銷武器防具的店家、經銷藥品的店家與各式各樣的商店。這裏開的店原本是專門買賣酒類，不過搞砸了。」

「表示這家店可以交給我來打理，我這樣想對嗎？」

所以，要涉足完全不同的領域，失敗的話就趁傷口尚淺撤退。

他遞來地圖與建築物的藍圖。地點離主要幹道稍有距離，面積則相當於較大的超商。在穆爾鐸想弄到這等店鋪，得花一筆莫大的金額。

還不只醫療水準，這個國家的主教覺得爲了治療疾病就對肌膚下刀實在駭人聽聞，圖哈德家更因此受到指名批判，這也是世人不願動外科手術的理由之一。即使如此，仍有許多人想把病治好，我們便一直提供手術至今。貝魯伊德也是其中一人。

「爹，我受教了。準備期間、預算，還有可用的人員呢？」

這麼說來，我有聽到一名幹部被降職的消息。

一邊運用鋪設在全世界的物流網與情報網，一邊設法靠萬般手段收集情報，加以分析並評估需求，儘管做起來十分困難，其中的全能感卻令人難以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