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N神的導引與命運的邂逅

白女神未顯露任何表情，坐在白色房間。

如人偶一般毫無感情及生氣，看起來與之前和世界頂尖暗殺者面對面時，那種有說有笑又毫不客氣，顯得富有感情的模樣似像非像。

那僅是爲了極力避免讓該名暗殺者起戒心才模擬出的人格。

所謂女神，僅是用來維護世界的裝置。

冷靜、冷酷、現實主義，連這些字眼都不足以形容女神，她只是機械，並不具有感情，因爲有必要讓人看見纔會那樣表演。

「介入命運。成功支援盧各·圖哈德。」

女神淡淡地細語。

該名暗殺者……當下的盧各·圖哈德使命艱鉅。

目前成功率頂多8％而已，故需採取措施。

然而，靠女神的權能無法強行介入。假如辦得到那種事，她就直接排除勇者了。

她能辦到的，頂多只有操控命運之線，處處製造方便。

不能增加棋子，也不能令其變質。光是要改換既有棋子的前進方向就費盡心思。

說得浪漫點，便是安排命運邂逅的戲碼。

是否能察覺命運邂逅，察覺到以後是否能活用，端看盧各自身。

「確認分配於支援盧各·圖哈德的資源已經枯竭。要求新增資源……確認從高階存在駁回的申請。想獲得新增資源，需有盧各·圖哈德的功績。對本案採擱置處理。啓動第二方案。」

女神雖期待盧各·圖哈德，卻沒有寄予信任。

他不過是現階段最有可能拯救世界的棋子。

正因如此，纔要找下個棋子。只要能拯救世界，由哪顆棋子交出成果都無所謂。

毫無生氣及表情的女神今天仍顧着繼續維護世界。

◇

今天是可以向伊路葛哥哥撒嬌到入眠的日子。

對人無疑心並不是什麼美德，只是放棄思考罷了。

今天好冷。

比我大一歲的諾茵好像在客人那裏受到相當恐怖的對待，就用刀子刮花自己的臉，讓客人不敢接近。

～盧各和瑪荷的相遇～

說寂寞找他一起睡只是藉口。

當我難過時，父親的口頭禪便會浮現於腦海。

明明她是個漂亮的女孩，卻變得面目全非了。

不能無條件地相信對方。先投以懷疑，判斷值得取信以後纔信賴。

我被奪走了一切。

我從來沒有這麼厭惡自己的無力。

小孩人數減少會讓輔助金減少……這是犯院長大忌的行爲。

父親是個能幹的商人。

正因如此，現在要先拋下商會。

……曾是父親左右手的男子居中牽線，害我父母被殺了。

父親所僱的護衛也全是喬裝過的盜賊一夥人。

盜賊知道父親的馬車什麼時候會來，裝備齊全地守候着。

孤兒院是看上輔助金纔開設，滿腦子想的就只有減少經費。

含蓄來說，孤兒院糟透了。

這麼說來，伊路葛哥哥跟我相遇的那一天也是這麼冷的日子。

◇

我甩掉看守，帶着帶得走的錢，把自己喬裝成看似尋常的小鎮姑娘，盡力前往即使多了些人也不會醒目的大城市穆爾鐸。

躲進車廂避免露出臉的我在離開鎮上時這麼說出口。

在悲傷之中，我想起了父親的話。「要相信他人，得先存有疑心」。

父親交代過我，要隱瞞自己是具備魔力者。

……不過，我起了疑心。假如我信任那個男子所說的話，應該就遇害了。

而我父親的信念就是「要相信他人，得先存有疑心」。

這個男子說要代父親保護我，我甩開想把一切交出去的誘惑，調查了他的底細。

看在高額的輔助金分上，到處有孤兒院開設，還爲了確保有孤兒能養，就開始抓孤兒。街童率先成了他們的目標，我跟同伴都被抓住，被人送進了孤兒院。我的生意就此結束。

只要評估需求，把人才分配在合適的位置就能做生意。父親的教誨救了我。等大家長大時，要開一家小小的商會……我開始有了這樣的美夢。

當我在院子忙着洗衣服時，就聽見院長與看守的聲音。

由於他是父親的朋友，也是熟面孔，我便在那個男子的懷裏哭了。

……我想保護父親的商會。

感覺真不甘心。

這不是巧合。爲竊取父親的商會，他的左右手牽線促成了這些。

……伊路葛哥哥的本名似乎叫盧各·圖哈德。

這裏是由暴力與恐懼支配着。父親教我的商人知識，還有自己的才華，都完全派不上用場。

都是因爲伊路葛哥哥有他重視的人。

但是，正因爲受過父親教育，我才明白。

我召集那些孤兒，拿手頭上的錢給頭腦靈光會認字寫字的孩子買漂亮衣服穿，然後讓他們當導遊。

只要小孩活得下去，城裏便會付輔助金。

我好想試試，卻沒有那樣的勇氣。

喫的飯能少就少，味道也糟糕透頂。

所以我逃了。

他的職務就是看管，不會教育或照顧小孩。家事只由孩子們來做，還要照料年紀小的孩子。弄到最後，還讓小孩們做手工賺錢，有小孩動作慢便毫不留情地揍。而收入進了孤兒院的口袋。

我沒有其他親人，能依靠的只有身爲父親友人兼左右手的這個男子。

而我，喜歡看伊路葛哥哥的睡臉。

哥哥醒着的時候，既帥氣又無懈可擊，還很溫柔，是個所謂的完人，卻只有睡臉顯得既稚氣又可愛。

「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呢？」

帶出來的錢越來越少。

假如脫逃失敗，爲防止再犯，就會被折磨成再也逃不了的模樣示衆。

我帶領着孩子們，過得還算好。

到最後，便宜旅店遭小偷，我除了隨身不離的錢包以外都被人摸走了。

「我一定……會回來的。」

即使我擁有身爲商人的知識，也根本沒有人願意僱用無依無靠的小孩。

甚至讓我覺得當街童那段期間是天堂。

在穆爾鐸的生活很悽慘。

◇

待在那樣的環境，孩子們也會想逃，可是並不被容許。

千鈞一髮。有看守跟着我，還毫不猶豫地想殺掉逃跑的我。假如我沒有具備魔力，應該就逃不過了吧。

我認爲那句話在緊要關頭救了我。

有小孩吵鬧就揍到安靜，這還算起頭而已。把手腳綁着，再用布條塞嘴把人擺平也是家常便飯。

我的美夢毫無道理地告終了。

我只是想跟哥哥在一起，想看他可愛的睡臉才這樣做罷了。

假如想保護父親的商會，我只能逃之夭夭，等培養實力以後再把商會拿回來。

……外表漂亮的孩子長大後，院方甚至要他們接客。

我試着跟街童們談過就嚇了一跳，他們會從城裏餐飲店丟掉的廚餘找東西喫，因此知道許多美味的店家。

在大都市穆爾鐸，觀光客人數衆多，需要詳知城裏的街童當導遊。

領主的太太似乎被慫恿，突然開始推動社會福利，將穆爾鐸過剩的稅收投入其中。

「要相信他人，得先存有疑心。」

有體力的孩子，我就讓他們到附近山上，夏天在洞窟裏蒐集融化剩下的雪與冰，冬天則蒐集柴薪。

伊路葛哥哥是以父親、兄長、老師的立場待我。他對我投注了好多好多的愛，我感激也感激不盡。

看着伊路葛哥哥的可愛睡臉，我困了起來。

所謂的具備魔力者，雖然可以得到各式各樣的好處，卻也要負擔義務。假如想繼承商會，就應該隱瞞自己是具備魔力者，而我守住了那個祕密。

不過，我沒有死心之意。往後還久得很，人心是會轉變的。

◇

他有隱情，所以才扮演伊路葛這號人物。

待在那裏，我不可能保護好自己。無論怎麼跟對方周旋都會遇害。

可是，這也立刻就毀了。

在前往談一筆大生意的路途中，我父母搭的馬車遭到大批盜賊襲擊。

這反而讓我痛下決心，利用貧民窟的街童做起了生意。

透過旨在救濟孤兒的慈善活動。

付了比行情高的車資給商旅，能順路搭上馬車是我運氣好。

辦過葬禮以後，那個男子出現在失去父母的我面前，對父親之死流淚，還說要保護商會和我就緊緊抱了我。

假如我更早認識哥哥，或許就能待在那個人的位置了。

從小村子到外頭來賺錢，僅僅一代就建立了商會，把生意做大。

夏天的雪與冰是人氣商品，冬天的柴薪也大有需求。價格定得比行情便宜，以貧民區爲中心就賣得不錯。

於是，我得知父親就是他殺的，而且爲了奪走父親的商會，接下來他準備要殺我。

……但是他不肯把我和塔兒朵當成異性看待，讓我很不滿。

我決意在穆爾鐸培養實力，而且遲早要把父親的商會拿回來。

院方似乎也不想花錢在人力上面，大人只有一個。

「如果吻下去，會讓伊路葛哥哥醒來嗎？」

目前伊路葛哥哥的心都被那個叫蒂雅的人獨佔着，但終究只是現在的事，將來就不知道了。

「我說，瑪荷差不多可以接客了吧？這陣子，我都想強押她上牀。」

「我想沒問題，賣得到好價錢喔，有那樣的姿色又是個處女。目前我正在找那些喜歡小孩的變態貴族拉皮條。」

「嗯，可不要便宜賣出，未開苞可以擡價。要是身材瘦巴巴的會貶低價值，記得要喂瑪荷喫有營養的東西。」

「我已經那麼做了。她開始長肉嘍。」

「賣過以後，就換我來享用吧。看她那樣，玩起來會是個極品。」

我差點尖叫出聲，便將嘴巴捂住，當場坐到地上。

他們要逼我接客了。

……因爲討厭接客，就自己把臉刮花的諾茵在我腦海裏浮現。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那樣。

但是，我也不想接客。

要逃走纔行，現在由不得我說害怕被抓起來教訓了。

……我具備魔力這件事沒有穿幫。

即使面對可怕的大人，只要趁其不備就逃得掉纔對。

來訂定計劃吧。把今天用來做準備，明天就逃。

◇

得知真相的我一邊掩飾自己知情，一邊做事。

要是被他們知道我發現了，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今天晚上，我要逃。

孤兒院裏嘈雜了起來。

穆爾鐸的大商會巴洛魯商會的幹部兼少東似乎要來領養孤兒。

假如有中意的孩子就會被認養，還可以到巴洛魯商會工作，孩子們滿臉興奮地談着這些。不只能脫離這裏，還可以在城裏第一大的商會工作。

「託蘭院長，我想領養這個孩子。」

然而，王子大人用從容臉色做出指示，隨從就在皮袋裏塞滿了金幣。

……原來，我在那個瞬間對他一見鍾情了嗎？

正因爲如此，我纔有了奇怪的念頭。

明明我已經打定主意不跟其他孩子搶機會了。那幾乎是無意識的。

是被迫接客的孩子們都異口同聲認爲對人最過分的貴族。

王子大人看了我，並且微笑。

◇

現在就是機會。

我吐了長長一口氣，仰望天空，決定不跟他們爭寵。把機會讓給其他孩子好了。

裙子破了，反而方便跑步。

我自然而然地冒出了這樣的嘀咕。

在腦子裏，我大概是自以爲放棄了，不過，王子大人實在太過帥氣，又俊俏，我想我的心都被他奪走了。

少年一一端詳着每個人，並且聽他們說話。他的身段柔軟，笑容迷人，女孩們都像望着王子大人一樣地看他。

以議價爲前提才先漫天叫價的吧。

有巴洛魯商會的幹部當靠山就並非不可能。

可是……

明明光活着就費盡力氣，我一直忘了這種感情。爲什麼會這樣？

當街童那段期間，我都有鍛鍊身體，也熟知所有捷徑。

這樣下去，我會被玷污。

「好的，我很樂意。」

不久之後，王子大人撥開孩子們來到我的身邊。

接着，王子大人開了口。

我在退了一步的位置看着那幕景象。

那句「好好善待」，體認得到叫我千萬別告狀的含意。院長就是那種意思，我聽出來了……而且即使沒被威脅，我應該也不敢說。因爲我不想讓王子大人知道自己被人玷污了。

院長用油膩膩的手撫摸我的大腿。

當他對我微笑時，我心裏嚇了一跳。

不要緊喲——他好像正如此告訴我。

自己居然會有這種感情，好訝異。

「好吧。那麼，我這就付給你。」

動了心的我想去他那裏，卻只是看着而已。

我打開窗戶，跳下馬車。

院長彷彿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還一邊鞠躬哈腰地收下錢。

旁邊有男看守與院長坐着。

我具有魔力，用了力量就逃得掉，而且今天本來就是我要逃的日子。

「找到了。我想要你，希望你和我一起來。」

「託蘭院長，領養約在三天後，但我們既然像這樣打了契約，我就是她的保護者。你別忘記這一點。」

院長對他開出天價。

抱有王子大人這種感想的似乎不只我一個人。

更何況，現在不是隱瞞自己具備魔力的時候。我用真正的全力跑。

「唉，可惜啊。假如那男的晚一個月來，我就能好好享用這女孩了。」

那是垂到地獄的蜘蛛絲。孩子們商量着如何讓對方中意的方法。

想沿着沒有他人耳目的暗巷逃走，反而弄巧成拙。

他跟我們是不同的人種，看得出是特別的。

一般人絕對追不上我纔對。

我不想在去那個人身邊之前被玷污。

「您真有眼光。只不過，這孩子的情況比較特殊，金額會比剛纔談的高一倍……不，還要再更高才行。」

孩子們大感訝異。來到院裏的巴洛魯商會幹部是跟我們同年齡的少年。

王子大人的臉在我心裏浮現了。

「隱瞞自己有魔力的小鬼，不是隻有你啦。唉～～居然把禮服搞成這種德性，我要教訓教訓你纔行。嘿嘿嘿，在這裏院長也看不見。只要沒把膜搞破，做什麼都可以吧。平常盡是玩院長用過的貨色，偶爾嚐鮮也不錯。」

是買得起好幾個奴隸的價格。

跑進巷子裏，拐了兩次彎以後，我就被看守追上了。

可是，被選上好嗎？

不過，其他孩子不一樣，他們無法自力逃跑。

我裝出跟平常一樣只會害怕的態度，伺機要逃跑。

我在內心向其他孩子道歉。

三天，那肯定纔不是什麼準備的時間。

◇

……他應該捐了相當可觀的金額吧。貪財院長只會巴結能讓他賺錢的人。

只要什麼都不做，撐過短短三天，我就可以到那個人身邊。

「當然了。我會好好善待她。」

救我——我的聲音來到喉嚨，結果又吞了回去。

當天晚上我的買家就定案了。肯定是王子大人要領養我的關係，使他們趕着決定要賣給哪個尋芳客。

……買我的人是買諾茵的那個人，諾茵後來就自己毀容了。

「那麼，我三天後會過來。」

爲了把我賣給貴族賺錢，然後再自己玩的時間。

……對不起。

選項有兩個，乖乖被玷污然後安全地到那個人身邊，還是要冒着風險，以處子之身到那個人身邊呢？

「……！」

哎，我是多麼天真，對一同在這座地獄生活的孩子們同情到了骨子裏。

賣身給貴族的生意敲定，使得我一點也沒有空檔逃跑。

「我是伊路葛·巴洛魯，來這裏想找將來能成爲我左右手的孩子。把你們的事情告訴我。」

「爲什麼……」

馬車駛過轉角晃了起來，院長和看守都坐不穩。

我做出覺悟。

他用神祕的眼睛盯着我。

在這種情況下，我有違本色地冒出有如純情少女的想法。

我覺得他是個俊俏的孩子。不只相貌端正，舉止優雅，又有氣質，而且充滿自信。

那個貪財的院長正用巴結的眼神看着少年。

院長滿眼血絲地瞪着我。他要我別多嘴。

看守高舉手臂，我捂住眼睛，可是，怎麼等也沒有受到皮肉之痛。

……被選上的話，我不用冒風險就可以離開這裏，能在大商會工作也很吸引人。爲了在將來取回父親的商會，我想存一筆資金，也希望學到巴洛魯商會的知識。

我的想象正確無誤。

糟透了。

而且，我不只道歉，還決定將來要救其他孩子。

我好怕，好怕，好怕。

趁現在，立刻從馬車窗戶跳出去，然後衝到任何一間巴洛魯商會的店，講出那個人的名字，是不是就能得救了？

在這裏生活染上的恐懼讓我動不了。

「多少錢呢？」

所以，孩子們都忘記了對方也是孩子，還圍着求他選自己。

他說着便伸出手……而我抓住了那隻手。

我自問自答，想出了答案。

「我、我確實收到了。但是，總不能今天就突然把人交出去。畢竟瑪荷也需要準備，我看就等三天後吧。」

「王子大人。」

清洗過身體後，我被逼着換上逃出家門後就沒有穿過的美麗衣裳，被人載上馬車。

爲了採取護身動作，我滾到地上，雖然糟蹋了禮服，但是我不介意。

於是，那個人來了。

大商會幹部的左右手。孩子們更加踊躍了。

我緩緩睜眼。

看守揮下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你、你這小子——」

「我記得有跟你們說過纔對。『既然像這樣打了契約，我就是她的保護者。別忘記這一點』。瑪荷是我妹妹，你打算對我妹妹做什麼？」

王子大人在我的眼前。

他光是一瞪，看守就嚇得退縮。

「怎麼會。」

「畢竟我在離開之際曾用眼神表示要救你。對於託蘭院長的底細，我稍微做了調查，於是我明白那個男人準備做些什麼，就一直守着你。」

在我胸口有股熱熱的感覺湧上，心臟怦通怦通地跳得好吵好快。

「可是，太危險了。」

「就算危險，你和我成了家人。家人是要守護的。」

王子大人說着就放開看守的手，改站到保護我的位置。

「來，我們回去吧。」

王子大人爲我披上大衣露出微笑。

我想起禮服變得破破爛爛，羞得別開目光。

看守在遲疑是否要對身爲巴洛魯商會幹部的他出手，沒辦法行動。

就在此時，院長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

「傷腦筋呢。你領養瑪荷應該要在三天後啊。」

「我不喜歡一再重複相同的話。她是我的家人，我不會坐視家人遇險。」

「……那就沒辦法嘍。反正錢已經收了，我也沒必要再巴結你。喂，給我修理這個惹人嫌的臭小鬼！」

「帶我走，王子大人。」

所以，我決定了。

他輕鬆躲過看守的拳頭，然後輕輕按住對方肩膀。

所以我會持續拿出成果，兼顧私情和利益。

「是你的話，感覺會有能力做到那些呢。」

「這樣就結束了呢。」

王子大人則對院長微笑，並在一瞬間拉近彼此距離，用刀子抵住他的頸子。院長的皮膚被劃開流血。

因爲那是父親教給我的觀念，也是我的生存之道。

王子大人仍舊帶着笑容。

「隨你喜歡就好，我相信你的手腕。我不會要求你別夾帶私情。但是，既然要夾帶私情，就要拿出成果。」

改由擔任過父親左右手的男子領頭後就持續失敗，資金開始難以週轉。

我取回商會的夢想，同時還有拯救以往同伴的目標，都在逐步實現。

「噫……噫！」

跟在孤兒院做過的一樣，他朝我伸出手。

看守聽見這句話便露出賊笑。

院長連反應都來不及。

那是父親商會旗下的店鋪之一。

當時，我選擇的不尋常之路確實通往了我的夢想。

看見剛纔那一幕，我篤定了。他並不尋常。

可是，有某種昏暗冰冷的波動以他爲中心向外釋出，我的背差點僵住。

「來，我們回去吧，瑪荷。回我們的家，我也爲你準備了房間。」

我最喜歡說出「既然要夾帶私情，就要拿出成果」這種話的伊路葛哥哥。

「誰理他，讓這小鬼失蹤就行了。把他賣到鄰國當男娼！」

～盧各的啓程前夕～

「當然嘍。我是伊路葛哥哥的左右手嘛。」

「謝謝。」

「然後，我也想將據點擴展到這座城市之外。在鄰鎮，有間條件很不錯的店鋪喲。原本那是歸另一家有來頭的商會所有，但是換人領頭後走向衰敗，他們就開始拋售資產了。」

「你快逃，那個男看守有魔力。」

◇

雖然他是令我憧憬的王子大人，也是恩人，但我仍會這麼做。

「是健全的約會就可以。」

託伊路葛哥哥的福。

「伊路葛哥哥拜託我的那個，弄到的話，能不能陪我約會呢？」

然而，我握住了那隻手。

……不過，先試着懷疑他吧。調查他是什麼人，然後再重新決定是否要相信他。

我和伊路葛哥哥都笑了。

哥哥知道我曾是那家商會的女兒，還想取回被搶走的商會。

往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用剩下的人生協助伊路葛哥哥。

看來他的本意就是巴不得想揍王子大人。

「交給我吧，現在的我就算伊路葛哥哥不在也能保住歐露娜……不，我會把事業做得更大給你看。」

光這樣，看守的肩膀就發出沉沉聲響脫臼了。趁其陣腳大亂，王子大人又予以追擊。他踩碎對方膝蓋，看守的腿扭到不應該扭曲的方向。

端茶過來的是待過同家孤兒院的孩子，也是我當街童時一起做生意的夥伴。我正以僱用孤兒來巴洛魯商會的形式救他們。

伊路葛哥哥大概對一切都知情。

「伊路葛少爺，瑪荷小姐，請用茶。」

「不按照法律做交易，要我動手來硬的也是可以……其實我比較擅長這一套。」

不過，那是父親最初建立的店，是有回憶的店。

還有就是，假如能實現，我希望在另一種意義上和他成爲家人，而不是當左右手。

爲此，我也會繼續回應伊路葛哥哥的期待。

爲此，我跟伊路葛哥哥正在對化妝品牌歐露娜的交接工作做最後的確認。

爲此，我甚至不惜這條命。

「呃，這樣好嗎？伊路葛·巴洛魯是巴洛魯商會的少東耶。我們這樣做，會跟巴洛魯商會爲敵。」

伊路葛哥哥用柔和的微笑對着我。

……我的兩個夢想即將實現。

而我要是握了這隻手，也會變得不尋常。

我遲早要取回父親的商會。那間店以踏板來說是最棒的。

然後，他願意相信我。

「是啊，之後拜託你。」

即使不尋常，他帶我去的地方感覺一定會是幸福之地。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院長在極近距離內承受那股波動，嚇得都失禁了。

我沒有談過自己的往事。但是，這個人絕對都調查過了。

伊路葛哥哥，也就是盧各·圖哈德明天要回到領地。

王子大人聽了我的忠告還是一派泰然自若。

……拋售出來的店鋪在父親的商會當中相對較小，沒有被重視。

「那真可惜。」

「是啊，我曉得。」

看守痛得大叫，掙扎得翻來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