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暗殺者潛入

我替妮曼治療，並讓她躺下。

骨頭斷裂，有幾處內臟也受了創傷，所幸並無生命威脅。

米娜要殺她應該就能得手，之所以刻意沒那麼做，大概是因爲米娜想遵守跟諾伊修的約定。

而她醒來了。

「……我還活着，是吧。」

「對方饒了妳一命。要感謝諾伊修。」

「哪有什麼感不感謝，現今局面全是那個傻瓜招來的。」

蛇魔族能掌控凱菲斯領，無疑是有諾伊修居中牽線。

「我們得儘快設法。」

「是啊，盧各大人。絕對不能讓對方栽培出第二顆【生命果實】。一旦完成採收，她立刻就會侵略其他領地，栽培出第三顆。」

「……怎麼，原來妳有意識？」

「一直到那名魔族離去的瞬間，我都拚命讓自己保有意識。」

「這樣啊。」

「短期內我無法上陣作戰。」

「我想也是。」

米娜雖然也有手下留情，但妮曼靠着驚人的反射神經將傷害壓抑到最低。即使如此，她這副身軀仍無法正常戰鬥。

「萬分抱歉，不過能否容我向盧各大人請託？」

「視內容而定。」

「請你殺了那孩子。除此之外，已經沒有方法可以救他了。即使情報管控與操作做得再完美，一旦他開始大量屠殺領民就無法包庇了。在戰場了結他的性命會是他最大的幸福。」

「我想也是。」

理當環住城市斥退來敵的外牆變成了防止民衆逃脫的牢籠。

觀察那名小隊長，就能看出是誰在對那傢伙下達指示，該名人物即爲中隊長。由此還能不斷往上循跡辨認。

其威力爲大口徑戰車炮的四百倍。

這樣就好辦了。

服裝選了一般居民的款式，再用易容面具換上別人的臉，並且將釋出的魔力壓抑至極限。

（目前城裏仍有一萬以上的民衆，何況父親恐怕也在其中。）

考量到這一點，虐殺應該是在幾小時前纔開始的。

諾伊修不可能再以人類的身分活下去。

令人驚訝的是，這項作戰只靠我與艾波納執行。

後來我立刻與洛馬林公爵取得聯繫，轉達了妮曼負傷的消息與事情經過。

這纔是暗殺貴族圖哈德。

而位於頂點的，就是諾伊修。

【神槍】是反重力魔法，可以讓長槍飛昇至高度數千公里再轟向地表。

妮曼變回與洛馬林公爵家千金相符的表情。

魔族爲了栽培【生命果實】，會找人口多的都市下手，王都很危險。因此住在王都的權貴爲了保護自己的性命，便希望時時將勇者留在手邊。

要我誅殺諾伊修。

再者，我並非單純奉命行事，而是靠自己的眼睛、耳朵、頭腦，理解到那是有益於亞爾班王國的行動才接受委託。

她會從正面與敵方交鋒，大舉對付那些淪爲蛇怪的騎士，進而將蛇魔族米娜拖出來互鬥。

遠遠觀察時就已經像是地獄，進城後感覺更是悽慘。

潛入充斥無數魔物與蛇人的城市誅殺諾伊修，根本是特技等級的把戲，成功率不會多高。

「我謹在此代替王室，以四大公爵家之一的洛馬林公爵家之名，向暗殺貴族圖哈德下令。速將危害國家的病竈諾伊修•凱菲斯從亞爾班王國切除。」

妮曼卸下了身爲完美之人的面具，而是帶着一名姐姐在思念弟弟的表情，將想法編織成句。

（乾脆讓那些騎士全部喪命還比較省事。）

應要守護城市與領民的騎士們正在四處殺害民衆。

◇

「不愧是盧各大人。原本非得經由請王室發出委託的手續，但由於事態緊急，請容我簡化程序。」

假如殺光那座城的人就能確實拯救這個國家，權衡利弊的天平將會傾向屠城那邊。然而──

我失敗的話，城裏所有人終究得死。

假如消滅一座城市是被容許的，只要發射幾十次【神槍】就可以將蛇人滅絕。

「我正是這麼打算。」

這次的任務只由我一個人執行。

（盧各•圖哈德不會選擇那麼做。）

若要那麼做，我早用低消耗高威力的【神槍】進行地毯式轟炸了。

凱菲斯領成了地獄。

……或許這些差異都是可乘之機。

「一片悽慘啊。」

（沒想到這次竟然要用勇者當誘餌。）

另外，這次預估並不會與魔族戰鬥，就沒必要使用蒂雅創出的魔法【誅討魔族】。

諾伊修成了亞爾班王國的人類大敵。

（現在也由不得他們那麼說了吧。）

洛馬林公爵並沒有遲疑。他放出信鴿，向全國通知凱菲斯領落入了魔族手中，以及諾伊修出賣靈魂居中牽線之事。

即使說效率良好，要將逾萬人還有父親連同敵方一起殺害，這種事我辦不到。

意在表達爲我國利益採取必要之殺戮。

「諾伊修•凱菲斯已經被認定爲亞爾班王國的病竈。賭上暗殺貴族圖哈德的榮譽，我會爲國家切除病竈。」

首先是以四人爲基本單位的小隊，然後是統率那些小隊的中隊，再上去的編制則是大隊，命令都是由上到下傳遞。

【生命果實】的栽培過程，將人類靈魂聚集捆束並揉合成形。

如果能直接誘出諾伊修並宰掉也無妨，而即使艾波納無法打倒敵人也能爭取到時間，讓我趁機找出諾伊修再殺了他。

「貴族的心願正是保護領民，殺害領民之罪是他用己身性命也償還不了的。」

正因爲它是利用重力的魔法纔能有如此威力，消耗的魔力又少得驚人。

由於戰力相差太多，被發現就會敗事。既然是以不被發現爲重，由我一個人前去才比較方便行事。

所以舉例來講，只要詳加觀察小隊，就能看出誰是發號施令的小隊長。

◇

執行速度至上的奇襲，這樣做是最好的。其他人跟不上我們的腳步，要配合他人而讓作戰延宕的話，在凱菲斯領的虐殺落幕之後，【生命果實】便會栽培完成。

（蒂雅與塔兒朵不在，居然會讓我感到孤單。）

比較過利弊，是應該動手纔對。

所謂的騎士，有其完整的命令體系。

國內最強的武裝集團透過魔族得到了強化。這樣的兵力一旦開始作亂，無論是誰都擋不住。

我只有概略計算，遇害者已經超過三千人。殺害逃竄的民衆似乎需時費事。

在行爲方面，有人興高采烈地展開虐殺；有人一邊流淚道歉一邊動手；有人像傀儡一樣毫無感情地不停殺害民衆；有人的感情與行動並不一致。

「我跟妳約定，一定把話帶到。」

思索着這些的我又深入觀察那些騎士，並且沿路來到指揮處。

從圖哈德家成爲暗殺貴族算起，這句話已被用上幾千幾百次。

凱菲斯領離王都也很近，這一帶多是高階貴族治理的領地。

要進入展開大虐殺而呈現混亂狀態的城市本身很容易。

這是向暗殺貴族圖哈德委託暗殺之際的固定句。

我們圖哈德家的本行是暗殺。

沒有比這更具效率又安全的方法。

即使如此，我仍會依循自己的心選擇最佳之道。

有的從脖子以上是蛇頭；有的全身長着鱗片；有的乍看像常人卻只有舌頭像蛇。

「情況允許再說吧。不值得爲此浪費掉暗殺的機會，希望你別誤判局面。」

以往艾波納都被綁在王都。

我能爲那傢伙做的就只有殺了他。

而且，我正式以【聖騎士】身分接到了任務。

「妮曼，妳明白諾伊修爲什麼會做這種事嗎？」

暗殺的理想是在被對方發現前就給予致命一擊，傳話並非暗殺者適合接的委託。因爲當達成傳話時，暗殺便已經失敗。

不能用醒目的滑翔翼，因此我在連月光都沒有的夜路上疾奔。距凱菲斯領已經相當接近。

換成前世的我，大概就動手了吧。

（即使陷入這種狀態，他們仍是騎士，同時也是井然有序的軍人啊。）

儘管稱作誘餌，還是看得出凱菲斯公爵家作爲頂級戰力的那些騎士要靠她加以削減的作戰意圖。

◇

（……話說回來，真虧中央的那羣狸貓會答應出動艾波納。）

騎士們身上出現了蛇人會有的明顯特徵，正四處作亂殺害自己應該保護的領民。

而且，就連一次也沒有食言。

天真。

而且遇害的領民靈魂受困於當地，還被集中到一處進行提煉。

若要將其擋下，連勇者這張珍藏的王牌都得打出。

目前凱菲斯領的支配者固然是蛇魔族米娜，但軍方成員非得由諾伊修來指揮。

因爲這纔是今生的我。

仔細一看，會發現騎士們也分成許多種類。

有違合理性。

蒂雅與塔兒朵被我留在學園。

理由是這次的任務要潛入凱菲斯領，在目前敵方衆多的戰場上暗殺諾伊修。

既然話已出口，便不容退縮。

「大致能瞭解。他從以前就會擅自把自卑感累積在心裏，誰教他就是那樣的人呢。如果遇見那個傻瓜，有句話希望你能幫忙轉達。」

所需的靈魂數量約爲一萬。

國內已無諾伊修的容身之處。

我從高地用自制望遠鏡窺探位於凱菲斯領中心的大都市蓋爾的現狀。

就算諾伊修自此與蛇魔族斷絕關係，也已經晚了。

艾波納於這次作戰的角色是誘餌。

（連底層人員都訓練有素，確實地遵守紀律。正因如此纔好對付。）

騎士們的特質會依領地而異。

若是素質低落的騎士，高層幾乎都放任不管，只會在作戰前下達粗略的命令，剩下就交給現場人員自行判斷……像這樣的生態並不稀奇。

那種騎士都很弱，越有紀律的騎士越是棘手，唯獨這次卻因爲易於辨識而讓我省事不少。

我用這種方式混在逃竄的民衆當中，循跡摸索對方的指揮系統。

（就快要捉到諾伊修的尾巴了……不對，怎麼回事，東方有股荒唐的魔力！）

巨響，大地隨即搖晃。

望向能感受到莫大魔力的東方，會發現外牆消失了一大片。

被關在城內的民衆原本只能四處逃竄，如今紛紛想往城外逃。騎士們以組織性的行動想擋住民衆去路卻未能如願，還被一道黃金色疾風橫掃而過。

「大家放心吧。有我勇者艾波納來到這裏，就不會允許他們像這樣胡作非爲！」

艾波納登場。

……比預料中來得快呢。

抵達時刻跟半路上用滑翔翼抄過捷徑的我只差了一小時左右。

勇者的登場讓民衆產生希望。他們流下感激的眼淚、就地祈禱，並且爲勇者打氣。

完全是勇者風範。

而勇者正陸續驅逐那些變成蛇之魔物的騎士。

形勢太過一面倒。

當中甚至有實力與我同級的騎士，卻完全不是對手。

這正是勇者，破格怪物的力量。

與我的模擬戰似乎還不是她的全力。

令人欣喜的失算。

強大的力量與力量衝突。

我有些喫驚。

有艾波納幫忙吸引最糟的敵人蛇魔族米娜的注意。

趁這段期間，我一定要完成自己的工作。

沒錯，身爲朋友，我要暗殺成爲人類大敵的諾伊修•凱菲斯。

現身的並非諾伊修，而是蛇魔族米娜。

「妳就是頭頭吧。我會打倒妳。」

這樣的艾波納卻遭到震退。

「勇者大人，您來得真早。我的玩具再繼續被弄壞的話，那可就困擾了。請讓我當您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