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暗殺者遭押

工作完成，我便從王都回到圖哈德領。

我回來以後仍繼續用通訊網收集情報與證據。

而且能證實卡洛納萊侯爵纔是真兇的資料，終於在昨天準備齊全了。

「勉強趕上啦。」

即時通訊網果然犯規。

如果要從全世界收集情報，光是對當地的諜報員下達指示，一般就要耗上數天，等待調查結果送達更要好幾天。

何況釐清新情報後，要調查的新目標就會增加，後續指示又得花幾天工夫，可以說曠日廢時。

正因爲情報傳遞可以瞬間執行，我才能在極短期間內整理出這些資料。

支配情報者將稱霸世界。

不誇張，只要我認真活用這張通訊網，連世界都能納入掌中。

「我來找你玩嘍！」

房門被打開，蒂雅跑了進來。

她沒敲門並不是因爲不懂禮節，而是我們倆有講好，不想讓人進來打擾時便鎖門，門沒鎖的話就表示可以自由進入。

「……看妳的表情，又創出新魔法了吧。」

蒂雅創出好魔法的時候，立刻會顯示在臉上。

「嗯，對呀，這次的可厲害嘍。來嘛，快幫我騰在紙上。你沒有寫出來的話，我就不能做實驗了。」

蒂雅得意地談起新魔法。

最近我有許多事要忙，無法抽空研發魔法。

新魔法都仰賴蒂雅了。

我教了許多可以沿用至魔法的前世技術給蒂雅，而她會將那些漂亮地昇華爲魔法，有時還加上我想不出來的主意。

「請問有何貴事？」

「我也會學成給少爺看！」

然而，如果這傢伙已經被收買……

是喘着氣的塔兒朵。

「這是可以保存一段日子的甜麪包！我想少爺到那邊以後可能沒辦法正常用餐，所以就烤了這些麪包。少爺，路上請保重。」

對方拔出腰際的佩劍，並且出言恫嚇……嘴邊還浮現嘲弄的笑容。

目前仍屬於涉嫌階段，照常理而言並不會受到太糟的待遇。

我一邊演戲一邊觀察對方的反應。

「的確，這招有意思。」

爲了儘量少讓她們操心，我打哈哈地說。

「並沒有那種事，製作通訊機所用的術式是因爲有妳發現其中規律才能夠完工。妳在王都不是也大肆活躍了一番嗎？」

可是，這次的事有違常理。既然有人想要貶低我，從對方的立場來想，或許會爲了剝奪我的判斷力而買通官差刁難。

「我就是。」

等我回來的時候，她們倆都將大有成長吧。

「我不是刻意用化妝和禮服讓妳們的魅力打折扣嗎？還避開了那傢伙的喜好。那是爲了保護妳們倆，也有算計到三個人站在一起就能突顯我的美。不僅如此，我時時都有表現出關心、保護妳們倆的舉動。有心這麼做的女人合乎他喜好，讓我爭取到了分數。人的魅力是依附於感性而且相對的，活用他人陪襯自己是基本工夫。」

這是施展美人計的技巧之一。

塔兒朵慌得連聲自責。

這傢伙明白我不可能收到信。

望向窗外，有輛漆成烏黑的馬車停在屋邸前。

以前我和塔兒朵進行求生訓練之際，就曾經要她做這種麪包當口糧。

「嗯，我會完成的！」

「呃，盧各少爺，這讓你帶着！」

我重新見識到蒂雅的天賦之才。

搭乘馬車之際，我被綁住雙手，纏上矇眼布。爲避免我唱誦魔法，甚至讓我戴上了口銜。

我不在的期間，什麼事都不交派可就浪費了。

平時是由傭人出迎，但今天我會應門。

我沒有收到那種信，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麼，肯定有什麼誤會──我當場對官差這麼嚷嚷。

我將被押送，因此不允許他人陪同。

之後再來算這筆帳。

「那我就欣然收下嘍。」

隨你囂張沒關係。

「咳，我問你喔，出庭準備得還順利嗎？敗訴的話，你就會變成罪犯吧。那樣我可是絕對不接受的喔。」

換句話說，來者負有押送犯罪嫌疑人的職責。

看似硬生生捱打，但幾乎沒有造成傷害。

「會有一場苦戰嗎？」

「是啊，相當不賴。」

「是喔，太好了。可是，有點令人煩心耶。像這種時候，我就幫不到你，還有之前去王都時，我也不太有表現的機會。」

我早料到他會動手，而且這一拳太遲鈍，要在打擊的瞬間扭頭減輕力道是輕而易舉的事。

此外，像直腸也很容易藏東西。

「有辦法應付。無論敵人準備了什麼樣的底牌，其主張與立論基礎都已經被我攻破了。」

我看蒂雅一臉過意不去，就對她搖搖頭。

不用說，信根本沒有寄達。

話說出口的瞬間，對方就動手揍我。原來如此，因爲要押送貴族，執法單位似乎就選了具備魔力者擔任官差。

而且，這道術式……是爲了接下來要在王都接受審判的我而創出的。她應該是怕羞纔沒有說出口吧。

她烤的麪包確實與德式聖誕麪包類似，爲了長期保存而水分較少的硬麪包。

「聽你這麼說，我都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不甘心了！總之，以後儘管向我們求助嘛。誰教沒有人顧着的話，你總會一個人扛起所有事。」

「你到了那裏要加油喔。」

原來她還記得當時的食譜。

這算是挺普遍的技術，好比間諜會把通訊器藏在屁眼，黑道則會把毒品藏在身體裏通過海關。

將術式像這樣搭配，是我想都沒想過的。

「我跟你去，爲了證明我的清白。」

「那傢伙認爲可以帶三個貴族千金到派對，就跑來找我們了。妳們倆都將陪襯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故意安排不合目標喜好，等級也比自己低一階的女性在身邊，藉此營造對比，突顯本身的魅力。

「關於這部分，你再說清楚一點！」

「像少爺這樣有【鶴皮之囊】的話，我可以改做更柔軟好吞嚥的麪包，就不必準備口糧了。」

打開籃蓋，裏面是揉麪團時摻了大量酒漬果乾與堅果烤出來的口糧麪包。

我故意裝成什麼都不知情而顯露動搖。

若是普通的官差，應會認爲狀況有異而進行說明。

「唔～～」

「號稱聖騎士也落得這副慘樣！你那是什麼叛逆的眼神？看起來絲毫沒有反省啊！抵達王都以前，我會好好對你管教疼愛一番！」

「嚇到我了，你居然還有這種特異功能！」

儘管如此，我仍跌坐在地上，還擺出恐懼的表情用手扶着臉頰。

「太難看了，你這殺人犯！快點跟我走！」

「不要緊，這有這的美味，我會心存感激地享受……妳們倆聽好，我大約一週以後會回來。妳們在那之前不把課題完成，我會發脾氣喔。」

折磨嫌犯，不供應食物，剝奪其氣力，藉此在審判前讓人陷於無法正常抗辯的身心狀態，這是對方必定會用的手段。

「可見的部分都有對策了，剩下就看對方握有多少我沒料想的底牌。」

蒂雅鼓起腮幫子嬌聲嬌氣地苦笑。

許多魔法都是因爲有蒂雅才能問世。

去王都的就我一個。

「怎麼了嗎？」

◇

再說，到那裏以後，蒂雅和塔兒朵幾乎是無能爲力的。

她給了我一隻大提籃。

「盧各，我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耶。」

是我疏忽了，這類糧食也是有必要的。

「就是因爲貴重我才這麼做。只要稍加訓練就可以把東西存放在胃裏，而且隨時都能夠取出。既然對方打算讓我喫苦頭，八成會沒收隨身物品，所以得藏起來纔行。」

爲了陷害我，對方已經安排好事故讓我收不到。

提籃裏飄出香甜的氣味。

我會被當成嫌疑犯押送到案。

「那麼，接我的人似乎到了。麻煩妳看家。」

眼前的男子是中年人，個頭比我還矮一點。儘管擺着威風的派頭，卻給人卑劣下流的感覺。

我受了蒂雅多少幫助，她自己並不知道。

塔兒朵準備了求生訓練時做的麪包，或許是在許願祈求我生還。

「盧各•圖哈德在嗎！」

只有執行特務的官差會用那種馬車。

家門被官差匆匆敲響。

「日前信已寄到了吧。我將以殺害馬列托特伯爵的罪嫌押送你到王都。」

「有嗎？我倒覺得自己滿依賴妳的耶。」

當我爲了迎接官差準備起身時，有一道人影趕到房裏。

因爲【鶴皮之囊】摺疊後會變成手掌般大，我才能玩這種把戲。

所以，我給她們出了準備已久的作業。

「少爺真是厲害……啊，我又搞砸了。」

「看你用通訊機和滑翔翼，我纔想到的。未必要用在戰鬥才叫魔法嘛。有這套魔法會很方便吧？」

「雖然現在成了妹妹。」

我心存感激地將審判用的資料與提籃一起收進【鶴皮之囊】，再將【鶴皮之囊】摺疊起來，裝到以原創魔法制造的塑膠袋替代品當中，然後吞入體內。

「欸，盧各，那隻皮袋很貴重吧，你吞下去沒問題嗎！」

◇

「你還可以依賴得更多啊，我可是你的姐姐。」

而且正如先前所料，私人物品全被沒收了。

即使說是全部，對方也只有在可見的範圍內簡單搜身檢查，疏漏百出。

負責監視我的官差有二，兩者似乎都被卡洛納萊侯爵收買了。

搭上馬車後的發展也都不脫想像，惹人發笑。

他們倆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到用餐時間就手滑打翻我的那一份餐點，還故意用鞋子踩。

如此對我的官差從剛纔就睜着眼睛，全身鬆弛無力，處於失神狀態。

我在那兩人的圍繞下將捆住雙手的鐵鏈解開，並且摘掉口銜。

接着，我悠然取出【鶴皮之囊】，享用塔兒朵爲我做的麪包。硬歸硬，喫起來倒還算潤口，內餡包滿果乾與堅果的豪華滋味。

籃裏還擺了裝着溫熱湯品的水壺，令人感激。

溫熱的湯讓有所不平的心境逐漸緩和。

「好喝。塔兒朵的手藝又進步了啊。」

幸好塔兒朵有讓我帶着餐點上路。

既然肚子填飽了，我便重新讀起出庭用的資料。

我已經做到這個分上，官差們卻只是偶爾喃喃自語或發出噁心呻吟，手指頭還隨之發顫。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我用針在他們頸子上打了藥。

憑這些傢伙的本事，不可能發現暗殺者認真藏起來的暗器。還有，光是雙手雙腳被綁住，並戴上矇眼布及口銜，也不足以讓我發的針失手。

我給他們倆打的藥是爲防萬一而預先調製的強效自白劑。

這玩意兒效力過猛，施打者將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界線，還會睜着眼睛作夢，沉浸在以己爲尊的幻夢中。

聽他們發出的自言自語，似乎正忙着在夢裏折磨我。

既爲富有貴族又是下任當家，外貌出衆還得到萬人稱頌的我讓他們很不是滋味。

我拿出紙筆。

這種藥的好處在於施打者會把藥效期間長達數小時的妄想當成現實，全靠其讓人分不清夢與現實界線的特性。

我要盡情研發魔法。

我並沒有好心到會對這種人留情。

「那麼……既然資料讀熟了，乾脆來研發魔法吧。」

久違地有了可以悠哉度過的時間。

常用這種藥會使思維變得非常柔軟，易於洗腦。

「我本來可不想用這種藥，畢竟後遺症極其深刻。」

有別於一般造成昏迷的藥物，記憶都會保留着，因此就算他們恢復神智，也沒辦法察覺我做了什麼。

秀給蒂雅看以後，她肯定會感到開心，然後將我的點子擴展成新魔法。

而在到案前夕，我打算稍改藥物種類，讓他們成爲聽話的狗，於各方面效勞。

當下正好有個想摸索成形的魔法。

最近總是爲蒂雅喫驚，我也得創出讓她訝異的魔法纔行。

而在有權剝奪嫌犯自由的狀態下對我拳打腳踢，似乎就是一大樂事。

抵達王都之前，我會定期下這種藥。

假如對方是正常官差，我原本還打算乖乖搭車到王都。

然而，他們已經被收買，更想凌虐我取樂。

這樣就能讓他們安分，更可以爲之後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