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暗殺者被妹妹央求

暴風雨離去，我飛過晴朗的天空到了穆爾鐸。

由於目的是與瑪荷相見，我就沒有用盧各•圖哈德的身分，外表已經換成伊路葛•巴洛魯的模樣。

一抵達穆爾鐸，我便靠近通訊機埋設的定點，並且用子機存取，將頻率設爲蒂雅、塔兒朵、瑪荷的專用波道再開機。

爲了跟她們報平安。

『我是盧各。審判已經順利結束，無罪獲釋。今天我會在穆爾鐸工作，預定明天回去。』

我只講了這些就準備切掉，不過有我以外的人正在通訊網進行存取，從對講機冒出了聲音。

『幸好少爺平安！我會做好少爺愛喫的東西在家等候。』

『唉，真受不了。你聯絡得好晚，我可是一直在擔心耶！』

『兩位，昨天我有向妳們轉達哥哥平安的消息吧？』

『又沒有直接聽見少爺的聲音，怎麼能安心呢。』

『就是啊。多虧如此，整夜都沒睡的我好睏，連魔法也無心研究了。』

聽得見塔兒朵、蒂雅、瑪荷的聲音。

瑪荷能在自己房間收訊也就罷了，蒂雅和塔兒朵不到後山的話，應該連子機都無法收訊纔對。

她們肯定是擔心我，從昨天左右就一直在後山守着對講機吧。因爲我也教過塔兒朵野外求生的技術，說不定她們還搭了帳篷。

『抱歉，讓妳們擔心了。我買了許多土產，請妳們期待吧……還有，瑪荷，我再過兩三個小時就會去見妳。』

『我這裏都準備就緒嘍。爲了在審判結束以後騰出時間，工作早就協調過了。今天一整天，我都可以把時間用在哥哥身上。』

『哎，好羨慕喔，我也想跟盧各約會耶。』

『妳跟哥哥一起生活還這麼說？』

『這倒也是，抱歉。欸，瑪荷，要不要見個面？我們一次都沒見過面，是不是怪怪的？』

『好呀，下次可以找個時間。畢竟我有許多想問和想談的事情，我們來商量要在哪裏見面吧。』

我一邊採買個人所需的物品，一邊挑選要給瑪荷的伴手禮。

『啊，等我們要見面時，塔兒朵妳也一起來嘛。有共通的朋友也比較聊得開。』

「是嗎……哥哥，你是這樣想的啊。那正好，我有事想拜託你。」

就我所知，會根據茶葉換水沖茶的人頂多只有她吧。

實際上，我已經成了單純的顧問，我所成立的歐露娜能拓展至此是靠瑪荷出力。

而且對方肯那麼做，就代表其他環節也都講究至極。

『塔兒朵都沒有變呢……不過，聽見妳的聲音讓我鬆了口氣。』

做生意也需要停下腳步的勇氣及決策。

「能力所及的事情我都會答應。」

『不才的我，一定會誠心誠意擔任兩位之間的橋樑！』

既可愛又令人疼惜。

歐露娜難保不會在我們無法顧及的地方失控。

歐露娜仍不停壯大，爲了追上其成長速度，處於拚命想補齊設備與人員的狀態。

「是啊，許久沒見呢。哥哥一直不肯露面，我好寂寞。」

「好久不見，瑪荷。」

硬水、軟水的概念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我也沒有教過瑪荷，她卻靠自己的舌頭和經驗法則發現了。

『盧各不在比較好，對不對？』

塔兒朵之前總顯得缺乏自信，即使練就在這個國家數一數二的實力也沒有改變。

◇

「我問了她理由……然後，呃，就聽說，她跟哥哥，做了那件事。知道後我就在想：爲什麼只有塔兒朵可以？還會覺得她好詐，心裏變成盡是討厭的念頭……伊路葛哥哥，假如我也想要，可以嗎？我喜歡伊路葛哥哥。我知道你把我當成妹妹對待，也爲此感到高興，可是我不要光是這樣子。我會覺得自己得到的愛不如蒂雅，不如塔兒朵，還懷疑自己是不是最無關緊要的一個女生，因爲只有我沒跟哥哥發生關係，這樣我無法對自己有自信。」

我在王都已經買了她喜歡的餅乾，但我另外挑了花束。

她們倆想特地找個我不在的場合，到底要談什麼？

然而最近就稍微不同，她變得有氣魄了。方纔用通訊網對話也是，不久前的塔兒朵絕對不會做出那種發言。

瑪荷拿着香草茶坐到我眼前。

我露出苦笑。

換成塔兒朵或蒂雅，送花就不太討好。塔兒朵收了會高興的是食物，蒂雅則是書。瑪荷的感性在三個人當中最符合女性。

「……呼，妳真的要依我啊。巴洛魯商會的少東還特意向妳求婚，可惜了。」

「是啊，花的時間與執着，與我們處於兩極。」

◇

「應該有困難。聽說他們專門釀造了用來浸漬葡萄乾的白蘭地，雖然貴得離譜，但講究的等級有別。這不是一朝一夕學得來的。」

『我怎麼覺得妳們這樣亂恐怖的。』

「或許是呢。」

「別小看我好嗎？哥哥把歐露娜交派給我都經過多久了？只論做生意，或許我已經更勝一籌嘍？」

「也對……不過，將來我也想嘗試這種生意，雖然幾乎純屬興趣。」

肯定是因爲她之前說過餅乾喫完後有事情要拜託我。

『對呀，哥哥你別擔心，我們並不是打算吵架。我怎麼可能會做惹哥哥討厭的事情呢。』

那會有危險。

光爲浸漬葡萄乾就從零起步把酒釀出來的執着可不尋常。

「今天妳能不能衝得苦一些？我在王都買了伴手禮，馬爾拉娜的葡萄乾餅乾。之前妳說過這很好喫吧？」

這句臺詞被別人聽見的話，八成會惹來訕笑。

這種沉穩的感覺讓我覺得很有她的風範。

瑪荷起身坐到我旁邊。

我們一邊討論關於歐露娜的事，一邊享用葡萄乾餅乾與香草茶，東西就在轉眼之間喫光飲盡了。

於是，瑪荷突然變得心神不定。

瑪荷衝香草茶最講究道理，溫度、沖泡時間、茶葉品質、水質。

『有些事就是隻能讓女生彼此談喔。』

「哎呀，謬奈花。居然湊齊了我喜歡的甜點和花束，稍微貼心過了頭，會讓人覺得要提防呢。」

「歐露娜的規模已經夠大了，再擴增事業反而會難以施展，往後就一面守成一面開些出於興趣的店或許也不錯。」

香草茶沁入我疲憊的身體。

「只有你辦得到喔。喫完茶點以後，我再拜託你。」

瑪荷滿臉通紅，眼裏泛着淚光，還從我的臉底下探頭看過來。

我稍微放心了。

「我們的歐露娜是靠嶄新的點子，或者技術力與資金力，透過獨自的物流網來取得優勢，不過要將這種尋常的產品昇華到完美境界，就顯得店史尚淺，而且缺乏人才。這並非我們該走的路線。」

「巴洛魯商會的財力固然吸引人，但是伊路葛哥哥還是更有魅力……更何況，有我跟你的話，就能讓歐露娜成爲比巴洛魯商會更大的商會吧？」

『我明白了，少爺。沒發現隨時都能跟瑪荷小姐聊天，我之前真是粗心。』

瑪荷衝的香草茶相當美味，喝了能舒緩身心。

「嚇我一跳，原來妳有這種觀點。」

『是啊，當然了。』

話雖這麼說，她仍笑逐顏開。

典雅的軟餅乾，點睛之處在於用高級白蘭地浸漬過的葡萄乾美味，麪糰裏還揉入了能突顯其風味的香料。

瑪荷喜歡的紫色花卉正合時序。

難道她想拜託的是那麼難爲情的事？

洋溢着高級感而又複雜的滋味。瑪荷喜見這種有格調的東西。

「說得對。憑我們就有辦法……瑪荷，我要先聲明，我沒有辦法只愛妳一人。」

我在熟悉的櫃檯打了招呼，然後前往瑪荷等着的房間。

瑪荷刻意清了清嗓，然後纔開始說道：

「呃，我覺得塔兒朵從不久前就有了改變。跟她用寫信之類的方式往來，能感受到有某種幸福的神采，原本總是畏畏縮縮的那個女生彷彿多了股自信。」

將買來當土產的葡萄乾餅乾拆封，洋酒與葡萄乾的香味就擴散開來。

「說來是有這種感覺沒錯。」

「因爲我讓妳費了許多心神，纔想答謝妳。」

重要的是自己能做什麼，在有能力的項目勝過其他人就好。

穆爾鐸果然是個好地方。

話題像這樣演變，她們三個會直接進入閒聊模式，所以我才先提醒。

我走在穆爾鐸的街道。

在做生意這方面，有無法辦到的事情並不算大問題。

趁着瑪荷沖茶這段期間，我將買來的花插進花瓶。

我用打哈哈的語氣說這些，瑪荷就鼓起腮幫子。

「我曉得啦。即使如此，我也甘願。」

「這種餅乾果然很美味呢。哥哥，不曉得我們這裏是否也做得出來。」

但是我有自信跟瑪荷就能成事。

『我要切斷通訊了。姑且先講一聲，這裏的對話都有紀錄，麻煩妳們記在心上。』

「我也持相同意見。本來還想商量這件事，卻被哥哥先講出來了呢。」

瑪荷露出苦笑，然後從座位起身。

像這樣買完東西以後，我來到歐露娜的總店。

既然有塔兒朵在，應該很難出亂子吧。

她似乎跟往常一樣，想要爲我衝壺茶。

從她們三個的性格來想，應該不至於惡言相向，但或許會脫口說出不希望被我這個男人聽見的話。

認分將女人間的事交給她們倆去談吧。

她難得做出這種孩子氣的舉動。

由於是亞爾班王國最大的港口，絕大多數的東西都能夠取得。

看來有討到瑪荷歡心，我可以鬆口氣。

『我只是想聯絡感情而已啊。只能像這樣對話，感覺好有距離耶。』

感覺並沒有火藥味，我就安心了。

我走進房間，正盯著文件的瑪荷便緩緩抬起頭。

「就這樣吧，讓妳衝的香草茶冷掉也嫌可惜。」

「好高興，我最喜歡那個了。王都的商品即使品質好，感覺還是太貴，這種餅乾卻貴得值得。」

……而且再怎麼設法讓管理有效率，也差不多進入無法面面具到的領域了。

假如是塔兒朵或蒂雅，應該就會跑來我身旁。

接着，她默默望着我。

她想要的肯定是……

因此，我予以回應。

「嗯……呼啊，呵呵，跟之前的吻不一樣，是大人的吻呢。」

「因爲我以往都把妳當家人對待。」

「可以繼續這樣，不過，往後也要把我當情人看待。」

這次換我接納瑪荷主動的吻。

接在塔兒朵之後，我也決定跟瑪荷發生關係了。

我不惜用前世的人心掌控術、洗腦技術提高她們對我的忠誠心，使她們絕對不會背叛我。

可是那終究屬於忠誠心，跟戀愛相差甚遠。

我沒有利用戀愛感情洗腦是因爲戀愛感情容易轉變，不適合用來綁住他人。

然而事情會變成這樣，是因爲我對塔兒朵與瑪荷的感情，還有塔兒朵與瑪荷對我的感情，都是在非刻意的某種因緣際會下萌現的。

我對不能計算、不合道理的事物感到有疑問，卻也慶幸自己不懂。

「換個地方吧。」

「好，我有準備喔。」

「真周到。」

「我是商人嘛。」

這話沒錯。

就這樣，我們整裝離開歐露娜。

瑪荷微笑着牽起我的手。

我想要讓她幸福。因爲我需要道具，纔會把她納入手裏。但現在，我真的體會到她是我重要的家人。

我重新體認到這女孩真的長成了美人胚子。

那讓我看得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