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暗杀者动手术

今天有笔试测验对课程的理解度。

我草草解完所有的问题，埋首想事情。

几天前，我暗杀了暗杀者。

……问出的情报并不多。

拷问到最后，我得知这次的幕后黑手是贵族派的某方人马。

我有将结果转达给父亲，以及校长。

所幸不是王国派。

图哈德家属于王国派，总不能跟自家派系互斗。

……尽管从这个国家的角度来看，王国派与贵族派之争就足以构成内斗了。

还有，艾波纳被找上的理由也晓得了。

某方面来说，算是极正当的理由。

『那码归那码，时候终于到了。』

今晚要替塔儿朵动手术。练习够充分了，而且从明天起放假。

拿下眼罩要等两天，因此选在放假前夕正好。

「测验结束。收考卷。」

考卷被收走了。

隔了片刻钟声便响起，告知课程结束。

如同往常，蒂雅和塔儿朵赶到我的身边，但最近又多了一个人。

「这次考题，我会的不少耶。托读书会的福。」

是艾波纳。

「我没有那种打算，因为她们俩都是我重要的伴侣。」

接住时速两百多公里的球很了不起，不过塔儿朵即使没有图哈德之眼也办得到。

「也对。要庆祝塔儿朵手术成功嘛，应该痛快地玩。」

球不只快到时速两百多公里，每秒旋转更超过一百次。

「要说那不是理由的话就会沦为谎言了。可是，不只因为那样。跟你在一起能让我开心，我才这么做。因为我不擅长骗人，跟讨厌的家伙在一起就会心情不爽。」

由于她的课业在这个班上严重落后，教她读书的机会不少。

……因为我有设想过当我们不在时，被人擅自闯进房里的情况。

「是的，球明明在旋转，我却看得清楚。」

连虫儿停在几公里远的大树上都目视可见。

「那么，这次换右眼。」

外观是拳头大的白球。

焦点对上了。

「好，合格了。我最想赋予塔儿朵的就是这个，在极速领域也能看清楚的眼睛。」

「我会加油的。总不能一直在班上垫底嘛。」

亏我讲得出这种谎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感慨。

她不擅长拿捏跟人之间的距离。明明会依赖人却又没有自信，所以便想着「自己没有用」，这会化为她对旁人的不信任感。

靠普通眼力不可能读到如此极速且超高速旋转的球上面所写的讯息。

图哈德之眼便是如此。

蒂雅纳闷得眼睛直打转。

我想也是。这是不用望远镜就看不到的距离。

「咦，卢各、塔儿朵，庆祝是什么意思？你们之前一句话都没有提过吧？」

「首先，你单用没做手术的左眼看那座山。」

塔儿朵就是这样的孩子。

「啊，看得更清楚了。是松鼠，还有三只没看过的鸟，呃，还有……连天牛都看得见。」

像这种时候，大可只顾玩乐。

如此宣言以后，塔儿朵和蒂雅就脸红了，艾波纳则带着小孩想要玩具似的脸嘀咕：好好喔。

王都位于从这里搭马车约两小时车程的距离。

「哈哈哈，卢各被管得好严呢。有蒂雅和塔儿朵两个女生骑在你头上，应该很重吧。要不要把其中一边让给我呢？」

「足够了。有没有其他问题？」

然而，这是有必要的谎。既为了刺探她的弱点，也为了营造不用杀勇者的局面。

「没错。接下来我会扔球，你要接住，进一步灌注魔力，我会用相当重的力道。」

◇

我缓缓替她解开右眼的眼罩。

「加油。」

我在塔儿朵房间跟戴着眼罩的她面对面。

尽管王都的物价非常高昂，却充满了一等一的货色，是最适合豪华游玩的地方。

为什么？

「像这样吗？」

「啊，好漂亮。这就是……大气中的玛纳。世界之力。哇啊啊，好棒，这样好棒喔。原来世界是这么美丽！这就是少爷眼中的世界！」

「「那样不行。」」

先前赋予图哈德之眼的手术已经顺利结束，今天终于可以知道施术的成果。

我拿出暗杀道具之一。

我想确认的是另一点。

「再不去图书室的话，预约好的座位要被取消掉了喔。」

「用魔力强化过以后，卢各少爷、蒂雅小姐，还有我自己看起来都被闪亮亮的光粒包围着。」

「手感是成功的，不过仍有可能发生万一。我也很担心。」

艾波纳一面垂下目光，一面问道。

「基础打起来了呢。照这种步调，再过半年应该就不用我们帮忙了。」

「能看见东西了。」

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塔儿朵。

我用那个暗杀者反复练习，准备到万全才动了手术。

「……唔！我没办法否认。」

我牵着塔儿朵的手，移动到窗口旁边。

「我看得见。」

我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

真恐怖。她究竟是以什么样的速度在成长？

房间有塔儿朵打扫得干干净净，被人看见也不会困扰。

「你用强化体能的要领试着把魔力灌注到眼睛看看。慢慢来，慢慢来就好。」

「你看见的是魔力。试着多灌注一点魔力，那么一来，你连充斥于这个世界的玛纳都可以看见。」

以魔力强化体能投球，时速可达两百多公里。

塔儿朵和蒂雅齐声否定我。

「啊，那就惨了。毕竟图书室完全不通融，只要晚一秒，位子就会被别人抢走。」

「感觉可以学到许多烹饪的知识，我好期待。」

诺伊修打趣问道。

「走吧，我们立刻出发到王都。物价虽贵，偶尔去一趟也不错。」

「拜托你万万不要那么做。即使发现施术结果不妥或不佳，早期发现就可以设法改善。可是呢，时间过越久就越是无法挽救。有任何一丁点不适都可以说。就算你没有把握分辨是不是不适也无妨，向我发誓，你会把一切告诉我。」

「我会帮你拿下眼罩。不过，话先说清楚，千万别为我着想。即使手术失败了，为了避免让我沮丧，塔儿朵难保不会说自己看得见。」

「是吗？太好了。我一直在担心是因为我是勇者，你才不甘不愿地陪着我……你对我这么好，将来我会报答你的！」

「啊，卢各少爷，蒂雅小姐，时候终于到了对不对？」

塔儿朵满脸陶醉地转圈，裙摆随之翻飞。

「那是因为一直被眼罩盖着。你看看这道光。」

艾波纳显得有话想问又不好启齿，我就催她说出来。

塔儿朵接住了这样的球。

「远视及魔力视没有问题，接着是正题，要确认动态视力。塔儿朵，你尽可能退到墙际。」

不知为何，连诺伊修和芬恩都会来参加。

塔儿朵看我用魔力强化体能，就跟着强化体能，并且把力量灌注在眼睛。图哈德之眼发挥了真正的价值。

「好厉害喔，图哈德之眼。那种讯息，我根本看不清。」

塔儿朵用手捂着右眼的眼罩。

基于职业性质，被人看见会困扰的东西我都藏得不会两三下就曝光。

经过手术，色泽变得有点暗。图哈德家的人动过手术会变成灰色，不过塔儿朵的情况仅止于彩度下降。

「总之，动作快一点。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

「那么，下一步。你过来这边。」

确认之后，我振臂掷出。

我用魔力点起光芒，然后交代她凝视。

「好厉害，真的有大树，而且连有多少树枝都看得出来。虽然隐隐约约，居然看得这么远。十六根，有十六根树枝！不过，换成上头的小动物就模糊不清了。」

「为什么你们要对我这么好呢？果然就因为我是勇者吗？」

塔儿朵在意起时间，开始坐立不安。

蒂雅看不见也无可厚非。

「唉，那里不能用的话，用我们的房间当场地就好啦。反正宿舍地方够大。」

「我把讯息写在球面上。」

「我看不到。别说树枝，我连有那样一棵树都看不出来。」

到了假日晚上。

我在球上面稍微恶作剧以后才高举手臂。

「那么，长在那座山头最高处的大树，从主干伸出的枝枒有多少？然后，你说说看树枝上有什么样的生物。」

「哇啊，少爷要为我庆祝吗！我好高兴。」

色泽明亮的左眼映着我。

我和塔儿朵对望。

「卢各少爷，看起来很模糊。」

由于一直戴着眼罩，焦点没有对上。

窗户打开后，我指向远方山头。

「好紧张喔。希望塔儿朵的眼睛看得见。」

如此反复的过程中，我们就觉得每次都要选日子是多此一举，干脆定期办读书会。

「是，我会那么做的。」

「右眼的手术成功，表示少爷也会替左眼动手术对不对？」

「是啊，保险起见，观察几天后再施术。无论怎样明天都得上学。即使要动手术，也得在下次放假前的晚上执行。然后，你把这戴着。」

「这片小小透明的东西是什么？」

「这项道具叫隐形眼镜。只要戴上这个，左右眼睛的颜色看起来就一模一样。眼睛颜色突然改变，会让周围的人吓到吧？」

「啊，少爷说得是。我会珍惜使用的。」

「从明天起的训练想必会很辛苦，但你要加油。当你能活用那眼睛时，就会得到与以往不同次元的强度才对。」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提供比以前更多的助力给少爷了！」

「我帮你设计的风魔法也能运用得更加巧妙呢……我自己也要准备王牌才行。再拉大差距恐怕就真的不好了。」

今天才刚拿下眼罩所以有顾忌，但是从明天起就要在实战形式的训练中让塔儿朵适应图哈德之眼。

眼睛看得太清晰会对脑部造成负担，适应之前应该要花上一段时间。

「今天出门可不要有任何顾忌喔，因为我会动用特别预算。」

「哦，那我要毫不留情地点贵的酒喔。」

「那么，我想点看看专门养来吃的牛肉。听过传闻后，我就希望这一生能吃到一次。据说肉质柔软得做工的牛儿完全没得比呢。」

她们俩都知道在这种时候客气反而失礼。

今天似乎会有一场开心的庆功宴。

不过，应该要避免被人跟踪比较好。我只是男爵的子嗣却在王都高档店奢侈地玩，被人知道会惹来闲言闲语。

店家也选择能帮顾客保护隐私的高档店，并且在个人包厢庆祝吧。

「换好衣服就集合。要去的是上流店，你们要想好。」

「我会换上卢各少爷在穆尔铎帮我买的礼服。」

「记得我有件礼服是可以迷倒卢各的呢。」

赶紧换好衣服，到城里去吧。

真期待她们俩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