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暗殺者探敵

魔物重兵壓境，學園裏慌成了一片。

幾乎所有學生都集結到講堂了。

不在這裏的，是高年級菁英與艾波納。

高年級當中的有力隊伍已經前往迎擊魔物。

教官站到臺上，並且開口。

「諸位，要你們聚集過來不爲別事，有大羣魔物將對這所學園不利。除南方以外，幾百頭魔物正從另外三個方向逼近，目前仍持續在增加。巨魔與哥布林混合而成的部隊……幾乎可篤定有魔族在。」

我想也是，魔物纔不會瞬間移動。

只要有能創造魔物並加以統御的高等魔族，魔物之所以會突然出現也就可以理解。

「校方已請求騎士團出動，但是抵達最快也要半天。然而，敵人就在眼前。換句話說，非得由我等與你們設法解決。」

騎士團能在半天抵達只是最樂觀的估計罷了。

說起來，這所學園本身是城寨，原本就屬於派遣戰力的一方，加上學園變成目標，表示位於附近的王都也會有危險。

除非王都的安全得到保障，否則兵力便不會分來這裏。

「諸君，做好覺悟。我們無處可逃，要奮死一搏。這是全面戰爭，力有不及者也要盡己所能戰鬥。若沒有集衆人之力就贏不了。」

現場一片安靜。

低年級當中還有人在發抖。

突然被迫面臨這種艱困的局面，怪不得他們。

教官繼續進行說明。

每個高年級底下似乎會配屬五到十名的低年級展開行動。

要聽從其指示，並且作戰。

還有，萬一發現魔族要立刻聯絡，禁止與魔族交戰。

有我們加入，殲敵速度一舉提升了。

在東側，有兩道防線。

「謝謝。多虧有學長救場，我們作戰才方便。」

艾波納是殺戮的永動機，卻只能守住單一方面。

將要做的事情明確化，讓他們在能力範圍內發揮是良策。

「哈哈哈，保護學弟妹是學長的義務。不過，你們衝這麼快，撐得住嗎？」

第一道防線相當靠近前方，全由高年級編制的隊伍正展開奮戰。

沒錯，當其他隊伍都有高年級加上低年級編制時，只有我們幾個是除了艾波納不在之外皆如往常的班底。

「因爲我們不打算持久。我們的任務是要探查魔族，爲此我們正在做必要的事。」

傷患退到後方，但人力減去多少，留下來的人負擔便增加多少，出現失誤就會讓傷患進一步增加而陷入惡性循環。

不，反而可說比他們出色。

爲了讓身體休息而輪番作戰的機制也沒辦法運作了。

這有順利在運作。

明明才過了這麼點時間，狀況卻越來越糟。

我們上前線繼續戰鬥。

敵人過強過多。

正因如此，要一決勝負得趁現在。

循敵方援軍過來的路徑反推回去，魔族就在它們後頭纔對。

就算敵人越過防線，他們也不會因而分心，藉着守多少算多少的方式來抑制體力與精神上的消耗。

然而，冷靜想想就知道。

「塔兒朵，眼睛能運用了嗎？」

「傷腦筋，被塔兒朵同學和蒂雅同學這麼說，喪氣話可不能冒出口呢。我也一起去……畢竟跟着你似乎可以獲得戰果。」

高年級帶着低年級逐批離開講堂。

開始有傷患出現了。

不過，那樣會擔負風險。

這並非偶然。魔族擬出的戰略就是要迫使局面走到那一步。

有個高年級學生笑着對我們搭話。

「瞭解啦。」

◇

蒂雅從第二陣後方施放魔法，一邊感到佩服。

假如敵人能料到這麼多，表示所謂的魔族對人類理解非常深。

「勝利條件只有一個。在我方有某處被消耗而遭受突破之前，探查出魔族，交由勇者打倒。你們的任務就一項，把魔族揪出來。」

這樣就能對抗那些魔物。

「期待你們的表現。」

……敵人比那時候的巨魔還強。

如此一來，終於可以看見勝算。

這正是找出魔族需要做的事。

艾波納以外的人手會在幾小時內變得派不上用場，防線將從艾波納不在的地方開始瓦解，這是顯而易見的。

除非把魔族找出來，然後叫勇者艾波納助陣，否則就無從對抗。

我一直在擔心圖哈德之眼對她們倆造成的副作用。

唯有此途。

因爲魔族一直在製造魔物，敵人再怎麼殺也不會減少。

如學長所說，我們並沒有考慮步調，一直都是全力戰鬥。

衆人散開，各自聚集到高年級身邊。

然後，越過防線的那些魔物有第二陣來對付。

局面已經不容遲疑。

「諾伊修、蒂雅、塔兒朵，我們到第一陣。聽好嘍，就用來這裏之前所講的方法，把魔族揪出來。」

即使來到前線，作戰也毫不驚險。

可靠的夥伴們。

校方已對高年級做出指示，再由他們轉達低年級展開行動。

我已經讓塔兒朵和蒂雅豁出全力，完全不考慮步調，我自己也是靠【超回覆】維持高步調，殺魔物毫不歇手。

……因爲魔王與魔族非要勇者才殺得了。

先前的作戰讓諾伊修喪失自信，而他還沒有從陰影中走出來。

我們位在東側。敵人最多的北邊由艾波納戍守，剩下的方位則有平均分配到戰力。

「……我也沒問題喔。現在完全封閉着。」

「沒想到，就只有我們得不到高年級保護。」

◇

我們的身手跟高年級比仍不會遜色。

我與在場衆人互望，對彼此點了頭。

這裏正在激戰。

「可靠的學弟，這裏交給大姐姐們吧。」

「是的，我們走吧。」

身手高竿，而且行事有效率，即使立刻配屬至騎士團也能活躍的水準。

我一邊作戰一邊持續尋找那條路徑。

已經適應的塔兒朵，還有熟於操控魔力的蒂雅。看來我的擔心是杞人憂天。

諾伊修這些話有一半是逞強。

「聽說有羣一年級跟怪物一樣，就是你們幾個嗎？了不起的本事，夠可靠！」

作戰開始了。

「得幫到艾波納纔可以啊。」

只要打倒魔族，魔物將不再增加，更會失去統率。

再繼續坐失良機，將會連賭一把的餘裕都沒有。

「唔哇，學長姐們果然可靠耶。」

「探查嗎……是這麼一回事啊。喂，葛蘭茲、巴赫爾、蕾娜，用五分鐘全力作戰就好，協助學弟妹達成計策！照現在的戰況走向和勢頭，這樣應該夠了吧。」

「我明白了，教官。我們會一邊防衛，一邊將探查魔族視爲優先要務。」

目前，我們正在第二陣作戰。

於這般情勢下，有例外存在。

「我也有想到那一手，不過居然被學弟搶先執行了。」

作戰開始過了兩小時。

學長姐們也解除限制，開始以驚人攻勢驅逐魔物。

爲了找出魔族，有必要上前線。

廣闊的講堂只剩我們。

「我不介意。畢竟沒空把人手分在能自保的學生身上，這樣要行動也比較方便。」

我用魔力強化體能。

先觀望情形。狀況我大致清楚了，差不多該採取行動。

製造魔物的魔族恐怕只有一名，被製造出的魔物會從魔族那裏移動到戰場。

增援數目也看不見底。

全以高年級組成的隊伍恐怕也被下了相同命令吧。

守第二陣的，是高年級率領的低年級隊伍。

高年級靈活地運用了經驗不足的低年級。

我淺淺地笑了笑。

從學園所見的南方，也就是王都那邊獨未遭受襲擊，或許是因爲敵方料想到把魔物送過去，王都就會派出戰力。

然而，校方對我們沒有任何指示。

可是敵人正從王都所在的南方以外全面進攻。

於是教官過來了。

不愧是菁英隊伍。

竟然從剛纔那一句就聽出我的企圖。

監督低年級的那些高年級不只會下指示，救場也很確實。

「我希望將特別的任務交給諸位。在普通學生面前沒辦法明講，但陷入消耗戰的話我們必敗無疑，因爲能寄託求生希望的勇者只有一個人。」

不讓保護王都的戰力出動。即使如此，學園與王都之間若有魔物出現，戰力仍會釋出。

「當然了，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失態。蒂雅小姐怎麼樣呢？」

以我平時留意的常人水準而言，強化幅度偏強，所以提升到瀕臨常人極限的境界。

敵人也不是傻瓜，都巧妙地做了掩飾而難以探查。

因此，我認爲有必要製造逼敵方增派大量援軍的狀況，就一口氣削減了魔物數量。

讓我算中了。由於派出大量援軍，掩飾工作變得草率，我終於發現了通往魔族身邊的路徑。

「塔兒朵、蒂雅、諾伊修，我要到魔族身邊，發現以後就會射出信號彈。你們留在這裏幫忙撐起前線。」

「怎麼可以，少爺一個人太危險了。」

「有的事情非我一個人才能做……接下來是屬於本行<暗殺者>的領域。」

沿着敵方援軍找出增兵源頭的魔族。

這表示要到防衛線的遙遠前方，孤立無援地衝進敵方大軍之中。

當然了，我辦不到一邊驅散敵人一邊前進的把戲。

必須有神不知鬼不覺地於敵人來勢中逆行的隱密性與速度。

這就得靠暗殺技術。

隻身纔好辦事。

「我又不能跟去了呢。那麼，我會在這裏守住少爺要回來的地方。」

「要是你帶傷回來，我會生氣喔。」

「包在我身上。還有，你們倆聽我說，不好意思，在這種時候拜託，能不能給我祝福的吻？就算是我，要衝進那樣的陣仗也會害怕。」

「好的，我當然願意。」

「真是拿盧各沒辦法耶。」

我與她們倆親吻，並將魔力灌輸過去。

說要祝福只是檯面話。她們倆都豁得太盡，魔力嚴重消耗。

有必要補給魔力，而這麼做就可以自然地透過親吻來供給魔力。

不知道魔族是什麼樣的生物。

「等你回來以後，要換成普通的吻喔。」

「請少爺加油！」

我衝進大羣魔物之中，鑽過它們。

儘管也不是沒有人會疑惑我們在戰場中央搞些什麼，但總比放着魔力不支的她們倆好多了。

「我去去就回來。」

我冒出了一點興趣。

我對她們倆微笑之後，深呼吸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