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暗殺者敗陣

我跟塔兒朵開始比試。

塔兒朵不同於平時的怯懦。

我有這種感受是正確的。

從戰法就不同。

塔兒朵若與我對戰，都會先靜觀其變。明明如此，她卻突然全力邁步，用單手施展突刺。

速度最快，也最能爭取出手距離的一擊。她硬要搶得先機。

我是以劍爲武器，從我怎麼也無法還手的間距發動攻擊極具效果。

『真快呢。』

我有設想過【獸化】提升的速度，她卻快得超乎意料。

差點就突然中招了。

……不可思議，塔兒朵在體能提升的狀態下又加上【獸化】之力，卻能充分發揮出本領。

剛纔看她練招感覺到的生疏彷彿全屬虛假。

我勉強用劍將猛衝而來的突刺擋開，但塔兒朵立刻抽回長槍，改用連續突刺。

間距掌握得不錯。

藉由揮劍無法觸及，還能單方面猛攻的距離絆住我展開連續突刺，活用了長槍的優勢。

而且發招既快……又沉。

連續出了這麼多槍，卻沒有淪爲單靠臂力，每一槍都有用腰發勁。

假如塔兒朵單靠臂力，我就能彈開她的槍製造破綻，一舉拉近雙方距離，但是她出手如此重且快，我便無從還手。

我一邊化解她的槍一邊設法拉近距離，卻處處受其掣肘，遭到逼退。

冷靜精確的身法。

當塔兒朵的狐耳及狐尾巴消失的瞬間，曾經獸慾猙獰的眼神也變回原本的眼神，還一臉通紅得幾乎要冒出白煙，使她用手捂着臉。

於是，槍碎了。

我不認爲塔兒朵有反過來對我霸王硬上弓的欲求。

「我跟你約定。」

我跨的這一步亦非單純邁步，而是要衝上去突刺。

我全力往後跳。

當着女友面前被別的女性侵犯，會讓男人面子掛不住。

嗯，這是平時的塔兒朵。

「這樣啊。不過透過訓練就能逐漸用理性壓抑下來纔對。或許你不記得了，但你曾經戰勝過我。此等力量要是不好好活用，太可惜了吧。」

我第一次在模擬戰中敗給她。

她正盯着我們這裏。

何止如此，她仍處於興奮狀態，施加在肩膀的力量反而逐漸變強。

『……不得已，我也動用【獸化】吧。』

塔兒朵太過溫柔，又太膽小。她會替對手着想，缺乏自信產生的猶豫更是一直造成干擾。

更何況，塔兒朵的突刺被我抵銷間距而未施全力，對轟後便會如此。

身體熱得難以置信。

在我東想西想時，塔兒朵已經蠢蠢欲動，準備從磨蹭身體的階段更進一步。

……嗯，冷靜有效率卻顯得單調。對我採取完全一樣的戰法，思慮淺薄。

我還以爲是我跟蒂雅連連稱讚可愛的關係。

這次對我來說也成了慘痛的教訓。

然而，一旦像這樣被我拉近距離，用於出槍的距離被抵銷，威力就會劇減。

槍尖與劍尖對轟。

原本顯得可愛的狐耳形象搖身一變，看起來簡直像真正的肉食野獸。

……簡單來講，目前的我對塔兒朵而言形同玩物，正在受她侵犯。

「什──」

塔兒朵一瞬間僵住了。

「呀啊！啊……啊……我、我在做什麼，對不起！盧各少爺！我完全沒有那樣的意思！呃，那個，都是因爲──」

我本來想等塔兒朵換不過氣，然而她在體力方面也有所強化。全靠化解攻勢的話，會先招架不住的似乎是我。

當我思考着這些時，衣服就被撕開了。

目標在於發招未施全力的長槍。

【獸化】的塔兒朵很強。

塔兒朵若沒有用手壓制我的肩膀，而是朝喉嚨給予一擊，就能殺了我。

這樣一來，要比力氣也贏得過【獸化】的塔兒朵，還能將她扳倒。

貞操危機就快到了，我得趕緊出手。

她的猛衝突刺要發揮出威力，就得一面邁步一面出槍。

因爲這樣，才挨中她一記膝撞。

「今天的塔兒朵可真不同凡響！」

劍與長槍對陣，關鍵在於用劍者如何拉近間距。

「呼……呼……」

「呼……呼……盧各少爺～～」

我利用塔兒朵愣住的時間，趨近一步，在以拳相交的超近距離內，用左手使出上鉤拳。

而且，還有股讓人神魂顛倒的香氣，連我都快要失常了。

好厲害。

我還需要多精進。

「那、那是因爲，我第一次【獸化】時，看了盧各少爺，就有種怪怪的感覺，所以才──」

對塔兒朵來說，初體驗是在戶外由女方大白天霸王硬上弓，應該也不算可喜之事。

劍短於槍，原本剛硬度就比較強。

倒地的我被塔兒朵騎到身上，雙肩更遭受壓制。

不過，我現在抵抗的話，就會被失去理性的塔兒朵狠狠地修理。

可以的話，我在各種意義上都不想用這招，局面卻由不得我說這些。

「好……好的！」

「呃，該怎麼說呢，你先下來把衣服穿好。」

她的舉動可愛歸可愛，空前的力氣卻讓我絲毫無法動彈。

換句話說，這場比試是塔兒朵獲勝。

塔兒朵爲之驚慌。

這套衣服可是將魔力灌注於絲線做成的防具。

「難道你一開始表示排斥，是因爲有預感事情會變成這樣？」

追擊緊隨而至。來自上方的肘擊，在這種狀態下無法動彈的我隨着重轟而跌倒。

「萬分抱歉。剛纔我的眼前一片全紅，回神以後就變成那樣了。」

「我會加油。不過，萬一我有奇怪的舉動，到時候要請少爺幫忙攔住我。」

手開始發麻了，我無法繼續擋招，敗北正節節逼近。

不過，那樣的遲疑也只有短瞬，塔兒朵理所當然地運用加速縮短被拉開的間距，朝我猛衝突刺而來。

我感受到後仰的塔兒朵眼裏似乎發了光，下個瞬間就遭受重擊而彎腰屈身。

「嘎啊！」

體能有所提升，直覺來自野性。不僅如此，出手毫無迷惘也與本事之強相通。

原以爲狐狸型的【獸化】強在腿力，但臂力還是有受到強化，力氣似乎更勝於我。

與其抽回劍，這樣快上許多。

塔兒朵眼裏的熱流並非什麼狩獵本能，單純就是發情而已。

有【獸化】就能改掉那些毛病。

塔兒朵朝我貼上來，還用全身磨蹭。

塔兒朵喘着氣俯視我。

我往旁一看，目光就跟蒂雅對上了。

把玩物凌遲到動不了，再來慢慢享用──她是這麼想的。

明明如此，我卻刻意拉開距離，這一點出乎她的意料。

然而……

我露出苦笑。在拳頭打中下顎的瞬間，塔兒朵自己仰了頭。因此，衝擊力道不僅變弱，打擊點也遭到錯開，沒能引發腦震盪。

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搖來搖去，不時會搔到大腿一帶讓我發癢。

此外，這時塔兒朵武器被毀而陷入驚慌，跟起初就打算毀其武器的我有差異。

即使如此，間距仍沒有近到可以讓我揮劍。

我還是太天真。這次的敗因在於使出短上鉤拳的那一瞬間，我就篤定自己贏了。

放浪形骸地騎在我身上的塔兒朵急着要下去而摔跤，丟了更多的臉。

下顎受震盪，意識理應會被剝奪。

「盧各少爺～～」

但是，我不會輸給她。

她連忙穿好衣服，然後使勁低頭賠罪。

塔兒朵用膝蓋頂入我的腹部。

「我懂啦。那是【獸化】的負面影響。」

野獸的鬥爭本能？不，有些差異。雖然這無疑是她的本能，卻屬於更爲猙獰的某種特質。

這應該有必要矯正。

退到連長槍都不能觸及的間距。重啓戰局，設法調適發麻的手與紊亂呼吸。

而蒂雅來到了我們身邊。

比試已經結束，塔兒朵卻不肯讓開。

【獸化】竟能讓她變強到這種地步。

不過，我另有目的。

可是，手感嫌輕。

表情正如野獸。

「我輸了。塔兒朵，沒想到居然會被你拿下一局。你能不能讓開？」

既然距離拉近不了，乾脆退後。

塔兒朵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全然於知覺之外的一擊必中。本應如此，她卻靠野獸本能，靠着來自第六感的反射動作防禦住了。

我配合塔兒朵衝刺邁出的步伐，用全力朝她邁步。

那麼，該如何是好呢？

「嗚嗚嗚，我不要再用這種力量了。」

……或許我有些自滿了，還要重新磨練纔行。沒確認對方死亡就自以爲戰鬥告終，根本不配當暗殺者。

『有一手。』

這下我總算搞懂了。

「盧各，我總覺得當時你都沒有做出像樣的抵抗耶。難道說，你想讓塔兒朵侵犯？原來你喜歡那樣啊。哦～～」

我本來以爲蒂雅在生氣，然而從表情和舉止來看，主成分是想消遣我，不過其中也摻了一絲喫醋的味道。

「那種狀態下胡亂刺激她會有危險，只是如此而已。」

「是喔，我明白了。不過，無論盧各有什麼樣的性癖好，我都可以包容喔。」

「你不信我說的對吧。」

「沒有啊，就算你格外中意塔兒朵的狐耳朵跟毛茸茸尾巴，我也不會介意。」

這樣喔。

的確，狐耳朵的塔兒朵很可愛，我甚至想枕着她的尾巴。

只不過，在那種狀態下枕着塔兒朵的尾巴就危險了，天曉得在入睡期間會被她做什麼。等塔兒朵學會運用能力再說吧。

◇

於是，在那之後過了一週。

這時候，塔兒朵和蒂雅都已經學會運用新能力了，鑑定紙也張羅完畢，五天後就會送到。

而且……

「終於來了啊。」

有疑似魔族的玩意兒在北方領地被人發現，我接到了派遣令。

身爲聖騎士的首次工作。

跟魔族作戰的準備已經完成。

那麼，就來試試殺魔族的魔法管用到什麼程度吧。

達成這件事將有莫大意義。

那表示不用殺艾波納也能拯救這個世界。除勇者之外，只要殺得了魔族／魔王的其他人物陸續出現，勇者的負擔就能減輕，艾波納變成災厄的可能性便會劇減。

希望能順利達成。

我重新有了這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