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暗殺者單挑

慘叫與怒吼交相傳出。

畢竟單純的一般民衆突然受到操控而變成暴徒，還一邊大鬧一邊將人撞飛，看在旁人眼裏只覺得恐怖。

（懂得在這種狀況立刻開溜，判斷之快真值得讓人效法。）

那些高階神官擺出獵巫審判的排場，卻早早就溜了。

長於保身之道。

哎，對我來說，總比讓他們留在這要好。

「蒂雅、塔兒朵！用模式C－7。」

我擠出足夠的音量，讓混在恐慌羣衆裏的她們倆也能聽見。

模式C－7是指由我單獨挑戰魔族，她們倆專注於救助人們就好的戰法。

目睹她們倆在視野前方展開行動以後，我高高躍起，並且乘風停滯於半空。

「從這裏就能看得很清楚。」

人偶師的唯一弱點。

那就是沒有絲便無法操控人偶這一點。

人偶師的可怕之處，是他本人躲着也可以接二連三地製造遞補的人偶。

然而，絲一定會跟人偶師相連，依循絲的去向就能找出他本人。

我將魔力集中於圖哈德之眼，強化視力與辨識魔力的能力。

……對方還有讓我冷不防中招的隱形絲，要是用上那種絲可就麻煩了。

（不快點找出敵人就慘了。）

肩膀熱得像是起了火。

以連接神臂的部位爲中心，疼痛侵蝕全身。

「你很聰明，而且殘酷，程度比以前存在過的任何怪物（勇者）更甚。」

在過去的文獻中留有好幾項魔族曾自相殘殺的記載，甚至也寫到了其中一方因而喪命的結果。

我用風魔法推進加速，絲的終點是一棟平凡無奇的民宅，纔不容易遭人懷疑，如此絕妙的藏身處。

「對，這是用魔族心臟製作的槍彈。」

這次我更用那些碎片造出了子彈。

新款短刀，其真面目就是用獅子魔族之牙製造的兵器。

對方聲音理性，感覺跟科學家也有幾分類似。

還有，我刻意將那做成貫穿力較弱的HP（Hollow Point）彈。

那就是除非用【誅討魔族】讓【紅之心臟】顯現，然後擊碎，否則再怎麼給予傷害，對方都能立刻再生的特質。

「嗯，所以你用了我等同胞的牙來鑄造那柄劍。多麼殘忍。」

「我們來做個交涉吧，你肯跟我聯手的話，就可以成爲人類之王……用不着擔心，魔族絕不會背叛，我們比人類更值得信任。」

放着不管也會死。

立即見效。

既然魔族可以互相殘殺，在魔族身上最具象徵性又聚集着力量的部位，對魔族來說會不會成爲最有效力的一種毒素？我如此心想。

不但作爲武器效能強大，取自於魔族的身體也有意義存在。

「那麼，我刻意不用【誅討魔族】取了對方性命……是否真的不會再生，最起碼要監控二十四小時。另外，聖地應該有魔族的塑像，那也要找人確認狀況。」

人偶師朝我發出操偶絲。我以一紙之隔躲開，同時也壓低姿勢，用急遽的加速離開敵人視野，隨即無聲無息地踏到對手斜後方。

人偶師變得一動也不動了。

人偶師掩着傷口往後頭一縱，納爲部下的人偶則從背後破牆而出，朝我衝了過來。對方似乎將護衛藏在其他房間。

我在左輪手槍裏填進新的子彈，然後，毫不猶豫地全部射完。

那些人都還活着，跟死後受操控的教主並不一樣。

用這種步法，在對方看來就會像憑空消失一樣。從近距離突襲的暗殺術。

「找到你了。」

（那麼，這玩意兒的效果如何呢？）

假如沒有這條神臂，再中一次那招就完了。

然後，傷口開始痊癒，但速度實在過於緩慢。

我身上的嫌疑想來是化解了，但那些傢伙爲了保住顏面又會找什麼樣的麻煩給我，光想像就讓人心情黯淡。

隔着窗口可以感受到視線，當我進一步加速將窗口踹破以後，避無可避的無數絲線滿布於眼前。

我從槍套裏拔出手槍。

「啊啊，你可真是煩人。」

其特徵在於彈頭前端有空洞（Hollow）。命中目標之際，彈頭會從空洞的部分炸開，並且膨脹，對體內造成極爲重大的創傷。

可是，既然對方身爲魔族，無論發生什麼異狀都不奇怪。

取回自由的我拔出新款的大型短刀，並利用破窗而入的勁道，在錯身之際砍向屋裏那個枯瘦灰皮膚的男子。

到此，事情告一段落。

彈巢瞬間清空。射出的子彈散發紅光飛去，全數命中，陷進了肉裏。

要躲不可能。所以，我衝上前去，操偶絲自然就貫穿我的身體，剝奪行動自由……由於我沒有發出待機命令，神臂便出手將絲斬斷。

對準頸子，用魔族之牙鑄成的短刀捅入，反手一轉挖開傷口，紫色血液就像湧泉般噴了出來。

「是啊，我還準備了許多額外的手段。」

槍本身跟平時用的一樣，但子彈比較特殊。

「麻煩呢。原來，你的王牌不是隻有那副神的玩具。」

一回神就發現身邊所有人都成了他的人偶也是有可能的。

隨後，魔族特有的再生現象出現了，但是再生速度緩慢，至今他仍在流血。

這對作戰太過不利，能採用的戰法也會自然而然地受限。

戰果比短刀更加豐碩。

「既然魔族也會自相殘殺，我便做出了利用魔族的遺骸是否就可以傷害到魔族的假設……看來被我猜中了。」

畢竟對手完全不會再生。含前世在內，我看過數以萬計被槍射中的人，對手中槍的反應跟那一模一樣。

既然魔族之間也會分享情報，我方的戰法遲早會變得行不通。因爲【誅討魔族】是極難運用而充滿缺陷的術式。

既然我決定避免無謂地殺人，要對付那些護衛更是麻煩。

我忍着劇痛將神臂切爲手動而非自動，將操偶絲全部斬斷後，又追了過去。

至今與魔族交手好幾次，我都有感到不滿之處。

拉了張椅子坐下來的我爲了報告打倒魔族一事，也爲了確認魔族塑像有沒有毀壞，便拿出了通訊機。

我要確實取他的命。

那個部位簡單來說，就是紅之心臟。

隱形絲防範不了。

雖說是神器，既然把異物接在身體上，會痛可謂理所當然。

正好有這個機會，就來測試另一項成品吧。

我不會把他的話聽進耳裏，連回應都不給。

……應該還沒完。接下來還有跟教會那些人的麻煩協商等着我。

這終究只是假設，但這樣看來是被我猜中了。

過去我們擊碎的紅之心臟，我都有保存下來做研究。我一路從各種角度對那些碎片進行分析。

人偶師的能力太過危險。

儘管貫穿力明顯低落，殺傷力與攔阻力卻極高，用這種彈頭散播毒素到體內的效果遠比別種出色。

然而，我總不能把神臂卸下。

硬度與銳利度連厚實的祕銀鎧甲都能咬碎，對於衝擊的抗性也強，堪稱超乎常識的素材，而我就從獅子魔族的屍體回收了對方的牙齒。

用紅之心臟製造的子彈是否真能遏止再生，我得把效力研究清楚纔行。

即使讓他們失去意識，對受控的人偶來說也沒有意義，要讓他們無力作怪又不造成毀傷是非常麻煩的。

這與人格或者是否可以信任等等無關，而是留他一命的風險高到不同層次。

瞄準後，連開六槍。

「人類就是這樣才讓我害怕。明明力量孱弱，不，正因爲力量孱弱，用的手段纔會比魔族更加惡毒。」

「嘎啊……呼，呼，難道，你用的這是，噗哇！」

只要這項實驗也成功，與魔族交手可就容易許多……

人偶師失血過多而瀕死。HP彈在體內炸開導致重要器官受損，使他動也動不了。

換句話說，魔族殺得了魔族。

搭以人型的外貌，我如果毫不知情應該就不會當他是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