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傳說級

□關於某個獎賞武具

獎賞武具是基於〈UBM〉的特性，並對MVP取得者調適後所形成的。

玲最初取得的獎賞武具──【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也不例外。

【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擁有的三項技能，都是將其特性對本人調適過後的結果。

第一項與第二項技能就不用多做補充了。【加德婪韃】的攻擊能力是火焰與瘴氣，爲了讓玲易於使用，化成的技能便是《煉獄火焰》與《地獄瘴氣》。

那麼第三項技能《瘴焰姬加德婪韃》，是基於何種特性而調適出的結果呢？

該特性已經由【加德婪韃】自身口中道出了。

她說『因爲我在打破蛋殼出生之前……尚未達成發揮真正力量的條件就被打倒了……所以到了現在才浮出檯面，吧？』。

身爲外殼的母體【大瘴鬼】死亡後，真正的【加德婪韃】──【瘴焰姬】就會誕生。【加德婪韃】這隻〈UBM〉本來就是如此設計的。

意即【大瘴鬼】的第三項特性爲「誕生」。

因此讓【瘴焰姬】誕生並加以召喚正符合第三項特性，成了這樣的技能。

這是個超乎常理的技能，此點自不待言。呼喚出〈UBM〉生前──不，以【加德婪韃】而言，甚至是超越生前的強大力量。

與超級武具的力量相較雖然略遜一籌，但仍舊過於強力。

這樣的力量是不可以輕易使用的。

因此，這項技能有三大制約。

第一個，是玲已經達成的技能解禁條件。如同【聖騎士】的《大十字》，強力的技能都會設定解禁條件。

《瘴焰姬》的條件是──討伐三隻〈UBM〉並取得MVP。

就連過去曾打倒玲、就職超級職業的瑪麗都只討伐過兩隻〈UBM〉。即使是〈超級〉，也有人和最近自稱「身分不明」的葛蓓菈一樣，一隻都沒打倒過。

而打倒三隻〈UBM〉這種困難至極的條件，是針對玲而調適的。

從系統的角度來看，當時玲最大的特徵只有『在低等級之下討伐了〈UBM〉並取得MVP』。

【忌甲騎士】即使受三重異常狀態侵蝕，也還是站了起來，它揮舞大劍，並意圖以大盾撞飛【加德婪韃】。

我、涅墨西斯和【魔將軍】都不明白【加德婪韃】的話中之意。

【魔將軍】說完，便將手向【忌甲騎士】張開，開始詠唱某些詞句。

『不過，很奇怪呢。她明明佈下了那樣的煙幕，但動作不會太大嗎？』

『WOOOO！！』

【加德婪韃】的下一招，是朝着下方放出一般的《地獄瘴氣》。

「能力值遠遠在我之上？」

壓縮減益效果，壓縮異常狀態。

「壓縮？……啊。」

以前霞曾說過『召喚怪物經過持續使役會變得更強』……而【加德婪韃】在被我呼喚出來之前，便已經在自我學習，實在了不得。

這樣煙幕不就……

◇◇◇

原因是【加德婪韃】的身體被煙幕覆蓋，而使對方追丟她的身影……並不是。

就有如中國武術裏的傳說──毒手一般……三重異常狀態纏繞在她的右手上。

「…………」

不過鑑於它自身的體重沒有變化，纔會被【加德婪韃】施加上STR的右手掌打所推走，後退了八公尺遠。

『嗯，我知道。』

制約已經解除，【瘴焰姬 加德婪韃】將會於此地顯現她的所有力量。

「哈、哈哈哈哈！我就誇一下你吧，能夠一擊打倒受傷的【忌甲騎士】實在漂亮！但、但是！剛纔的火焰應該是隻限一次的技能！！」

之前我曾試圖再度實踐，但瘴氣很難纏繞於手臂，也由於沒有左臂而使不出火焰。

老實說，我也不曉得。

我們最初與之戰鬥的〈UBM〉是那麼地恐怖、難纏，而且強大。

「哈！！這是以龍佩爾施迪爾欽予以一○倍化後的能力值強化技能！STR、END與AGI會提升二○○％！！不過是隻小鬼，看我輕而易舉地捏爛她！」

「不過，她可不是能夠輕鬆打倒的對手……關於這點，我和你不是都早已知道了嗎？」

縱使是上級魔法職業也撐不到一○秒，等級五○○封頂也維持不到三○秒──需要花費如此龐大的MP。

那並非像〈主宰〉間互相以必殺技能攻擊那般，以一擊來決勝負的戰鬥。

「更重要的是，涅墨西斯。」

「《增幅惡魔力量Boosted Devil Strength》！！《增幅惡魔耐力Boosted Devil Endurance》！！《增幅惡魔敏捷Boosted Devil Agility》────！！」

「我早就知道你會來這套了哦？」

第二個制約，是消耗MP。

『……這好像是輸了之後加入我方的勁敵角色會說的臺詞哪。』

……在技能一覽上看到《煉獄拳》與《地獄掌》時，其實我已經多少察覺到就是了。

因此，【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便汲取這點，將解禁條件選擇爲『討伐三隻〈UBM〉並取得MVP』。

「什麼！？」

技能宣告後，【忌甲騎士】被三色光芒籠罩，其壓迫感大幅增加。

就像在表示它不打算與惡鬼較量般，向我揮下大劍──

那是我在與富蘭克林做出了斷時，偶然使出的招式。

……難道她在【瘴焰手甲】裏看過，所以學會了那樣的使用法？

爆炸四散的【忌甲騎士】，以及鎖定下個目標的【加德婪韃】。

『……你說得沒錯。』

「它現在的能力值，是剛纔的一半，吧？」

□【煌騎兵】玲•斯特林

以結果而言，玲繼【大瘴鬼 加德婪韃】之後，又討伐了【怨靈牛馬 岣茲嵋茲】以及前幾天的【黑天空亡 魔諾庫瓏】，達成了困難至極的條件。

第一隻與第二隻的抗性總不會差太多吧。

最多能夠於四○○秒內，讓發揮全力的【瘴焰姬】顯現於世。

就像方纔我與【魔將軍】戰鬥時的情況，【加德婪韃】看出對手直覺性的動作，接着躲過，並順勢以拳頭回擊。

所以在這一次的召喚裏，【加德婪韃】不會再使出火焰了。

是那羣惡魔軍團還在時無法使用，待數量減少才得以使用嗎？

受到多重強化的【忌甲騎士】對【魔將軍】的話作出回應，在踩碎大道石磚的同時向前猛衝。

現在的【加德婪韃】還比那時候來得強，我實在無法想像她吞敗的模樣。

而第三個制約──使用後的負面效果，玲已經做好承受的覺悟了。

但反而成了最能清楚看出兩者動作之巧拙的戰鬥。

「召喚那隻鬼就是你的王牌吧！而那王牌已經失去了殺手鐧！既然這樣，就會是我【魔將軍】的【忌甲騎士】得勝！！」

要讓【瘴焰姬加德婪韃】顯現於世並全力戰鬥，一秒鐘需花費一○○○MP。

我也有同感。我曾向第一隻【忌甲騎士】使用過，卻沒有效果。

【忌甲騎士】先前已被踢得扭曲的鎧甲碎裂開來，內部血肉也被挖下一些，但它沒有顯現難受的模樣，頭盔裏伸出的蟲腳蠕動起來併發出吼叫。看來是因爲END增加，使得它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瘴氣的高度約停留在我的腰際。

透過吸收先前與【魔諾庫瓏】戰鬥時，以及卡捷拉坦現今混亂狀況下所生的負面思念，積蓄於【紫怨走甲】的四○萬MP，已經是十分足夠的魔力量。

『二○○％啊……這樣一來，對方現在的STR與END就超過三萬，速度也到達超音速的領域了吧。』

──衝到了我的身旁。

『WOOOO、WOOOOOOOO！！』

他說得沒錯。受召喚而來的【加德婪韃】看來被視爲從屬怪物，消費容量是O。我透過視窗確認詳細內容，發現【加德婪韃】的可使用技能中，《煉獄火焰》、《煉獄拳》，以及《零式•煉獄火焰》這三項技能已無法使用。

「…………」

『可是，剛纔《地獄瘴氣》好像沒效耶。」

這樣的消耗量並非針對使用者的調適，而是無關乎由誰使用，行使龐大力量時皆有所需要的制約……但玲也克服了。

但爲了達成此事，【魔將軍】的動作……

──在大劍即將砍中我的前一刻，【加德婪韃】用掌打推開了【忌甲騎士】。

就如涅墨西斯所言，【加德婪韃】難得佈下了瘴氣煙幕，卻以自身的超音速機動產生的空氣氣流擾亂煙幕。那樣一來，見者都清楚地明瞭她身處於何處。

『WOWOWOOOOOOOOOOOOOOOOO！！』

【加德婪韃】聽了【魔將軍】的話後，再次微微歪頭。

「……不僅是生前的真正力量，甚至還更上一層樓呢。」

我們也去做該做的事吧。

在這段時間裏，【加德婪韃】移動至我和【忌甲騎士】之間的中間位置擺出架勢，就像在表示「此處禁行」似的，好可靠啊。

這是帶來三重異常狀態的瘴氣，同時也成了將姿勢放低的【加德婪韃】隱藏住的煙幕。

「…………？」

將【瘴焰手甲 加德婪韃】的火焰與瘴氣纏繞於手臂後，毆打對手。

【魔將軍】面對眼前這兩幕光景，臉上浮現了僵硬的笑容。

……不過，【魔將軍】明明講了那麼多對【加德婪韃】展現對抗意識的話，結果卻偷襲我。原來如此，還真是令人稱許的性格呢。

「嗯，我的瘴氣比較強……而且，我還試着壓縮了瘴氣，唷？」

涅墨西斯的話也包含詢問『【加德婪韃】贏得了嗎？』這層意義。

──直至【忌甲騎士】發出痛苦呻吟、膝蓋跪地之前。

大概是剛纔使用的《零式•煉獄火焰》的副作用吧。從那猛烈的火力來看，這項技能即使會有這樣的負面效果也不足爲奇。

……其實這樣說也沒錯。

「《地獄瘴氣》。」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哈哈哈！【忌甲騎士】！你就讓他們好好明白……下級與〈超級〉之間的實力差了多少吧！！」

說出這句話的【加德婪韃】，其右臂被黑紫色瘴氣所包覆。

「……嗯。」

「另外，玲也先恢復HP，吧。若維持現在這樣，就算抽中了，也會死掉的，哦？」

「如果想打倒玲，就先打倒我，喔？」

在【加德婪韃】的催促之下，我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恢復HP的【藥水】喝下去。

「……嘖！那就如你所願，從你開始幹掉！！以能力值而言，【忌甲騎士】可是遠遠在你之上呢！！」

【加德婪韃】突然從煙幕中冒了出來，以眼神向我打暗號。

而【加德婪韃】則極爲自然地使出這招。

然而，這兩種攻擊都沒有命中【加德婪韃】。

這是預測玲能夠達成這個條件所做出的調適，否則就會選擇同等難度的別項解禁條件了吧。

那是在〈月世會〉的總部裏，女妖怪學姊曾施展過的招式。

爲何他之前都沒有使用那些能力值強化技能呢？

她看向我與涅墨西斯，接着在移動至【魔將軍】的死角時，以手指指向積到大約我的腰那麼高的瘴氣煙幕。這樣的動作……使我察覺了她的意圖。

『原來如此，這股瘴氣……是這麼回事啊。』

「……沒錯，這樣就行得通。」

與涅墨西斯交談過後……我便將大劍型態的涅墨西斯沉入於瘴氣煙幕中。

「不可能！這是傳說級的惡魔耶！！居然被下級玩家呼喚出的惡鬼……！」

【魔將軍】與我們同樣看着戰況，自己喚出的惡魔被我喚出的【加德婪韃】單方面壓制而產生的焦躁感，從他的話語裏滿溢而出。

「那隻惡魔是傳說級，這我不否定，哦？」

【加德婪韃】對【魔將軍】的話表示同意。

「能力值和我差不多……嗯，因爲我也是傳說級，囉？不過……」

【加德婪韃】……露出感到窮極無聊的表情。

「〈UBM我〉可沒有單純到能只以階級概括一切。

──憑只是現成品的惡魔……要與〈UBM〉交手，自我尚有所不足，哦？」

從這句話裏，可以窺見她那股自傲般的感情。

身爲世界上唯一原生種的自己，與藉由術式召喚或生成的量產惡魔，即使同一階級，也絕對無法相提並論，對方更不可能敵得過自己──可以窺見她如此的自負。

「我是從食人鬼的體內誕生，與人類混合的鬼。所以能做出像是人類的動作，也能理解人類的動作，還可以像人類一樣學習。我變成獎賞武具後體驗到的入榜者與老練騎士……以及〈超級〉的動作，我都加以理解，並學習了起來。」

事實上，若觀察【加德婪韃】的舉動，可以看出其中混雜了近似哥哥與費加洛先生的動作。

抑或是，【加德婪韃】的真正實力本來就包含學習能力在內。

「相較之下，你的惡魔很弱呢？因爲它們動作都是單一模式，就只依賴着能力值。」

『WO、WOOOOO！！』

照理說，【忌甲騎士】不會因爲自己被侮辱而發怒，不過它依然朝着【加德婪韃】以橫掃的方式揮出大劍。

【加德婪韃】向着它的脖子，抬起右腳──

缺點爲發動後需要蓄力時間來進行加速……但託【加德婪韃】的福，這個程序已經結束了。

歪着腦袋的【加德婪韃】看向我們。

「──彼方》。」

能夠賦予對手【劇毒】、【酩酊】、【衰弱】這三重異常狀態的《地獄瘴氣》，在【加德婪韃】的手中不只發揮了真正的力量，而是更爲強大的威力。

「『由神話時代降臨此地，無盡之惡魔』……！」

【魔將軍】的【別針】已被貝爾多貝爾先生破壞，他沒有能夠抵抗的方法。

或者說，他要是在【加德婪韃】與【忌甲騎士】戰鬥時做出這個選擇，想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了。

使用《瘴焰姬》需要龐大的MP，同時也有使用後的負面效果……也就是副作用。在三種副作用之中，這次抽到了『在召喚持續時間的三倍時間內，得到無法治療的三重異常狀態』這個最爲輕微的種類，實在僥倖。

而在我手中的涅墨西斯不是黑色大劍，也並非黑旗斧槍。

已經準備萬全。

不過，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但是和你的召喚怪物不同，我依然能喚出好幾只【忌甲騎士】！還可以喚出幾千只【惡魔士兵】！你已經盡力抵抗，卻還是無法動搖勝敗結果！！」

我想把現在的想法化成語言，但到頭來還是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但這樣一來──我就能爲此戰做出了斷。

「──【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

「剩下的，就是玲和涅墨西斯要做的事。」

其能力爲將對象所積蓄傷害值的一○分之一作爲AGI以追蹤對象，接着轟出該傷害值三倍之攻擊的遠距離追蹤式反擊。

■地球•？？？

就只是嘆了口氣，服用從道具儲存箱裏取出的恢復HP藥水而已。

【加德婪韃】輕鬆地避開攻擊並呢喃道：

接着，【加德婪韃】立即跳到【忌甲騎士】的肩膀上，以右手手刀刺入上方已空無一物的脖子斷面。

「『以永垂不朽之至寶爲糧，將僅限一次的力量賜予吾』！」

仔細一看，【加德婪韃】的身體就如同剛纔被她打倒的【忌甲騎士】，即將化爲光之塵埃。

留在原地的，唯有可證明對方得到死亡懲罰的隨機掉落物品……以及被擊得粉碎的訂製鎧甲。

明明如此，卻沒有任何感情湧上我的心頭。

【加德婪韃】朝他瞥了一眼，就看向我這裏。

於是我頭仰向天……讓由於三重異常狀態而變得笨重的身體倒在地上。

就算我的身體由於三重異常狀態而難以正常行動──但要放出下一擊是毫無問題的。

「──《零式•地獄瘴氣》。」

有如空手道的踢擊夾殺法般──反過來以那樣的防禦架勢折斷大劍。

在高聲大笑的【魔將軍】身邊，還另有兩隻【忌甲騎士】在待命。

「已經，結束了。」

「還剩下，三十二秒。差不多該解決它了，吧？」

「……時間到了，吧？」

「…………」

即使喉嚨受到攻擊而發不出聲音，【忌甲騎士】仍舊揮舞大盾做出反擊。

「……你的裝備沒有獲得強化，對吧？」

【魔將軍】說得不錯。

「──星之──」

她說完後，便立即以對手的手臂爲立足點衝去，向頭部施以膝撞──以閃光魔術

㊟

撞飛了對手的頭盔。

『──」

「…………呼。」

「《應報於──」

四○○秒。在召喚前注入四○萬MP所得的召喚時間已經用完了吧。

『o、wooo……！！』

勝負已定。

【忌甲騎士】本來就已經快要斷裂的脖子撐不住【加德婪韃】的一擊，頭部落了下來。

（譯註：日本摔角手武藤敬司發明的摔角招式，主要動作爲踏上對手的大腿後朝對手的頭部施展膝撞。）

如果我在【加德婪韃】戰鬥的時候攻擊【魔將軍】，他會在那時便呼喚出第三隻與第四隻【忌甲騎士】吧。

「……哈、哈哈哈哈我就稱讚你能夠打倒兩隻【忌甲騎士】吧！」

一看狀態欄，就發現【劇毒】、【酩酊】、【衰弱】這三重異常狀態落到了我身上。

「……真難喫。玲好喫得多了，唷？」

「……不、可能……」

「……看來這次運氣不錯呢。」

【忌甲騎士】的頭部受到攻擊而站不穩腳步，【加德婪韃】便伸出尖牙，朝着它的氣管部位咬下了一塊肉。

「──木斷。」

在彷彿骨肉受到溶解的聲音傳來的同時，紅色的血、黑色的腐肉，以及被溶化的白色骨頭從【忌甲騎士】的鎧甲隙縫裏流了出來……接着化爲光之塵埃。

【魔將軍】大概是察覺到流星風車蘊含的威力，他讓一個裝備消失後，開始詠唱某種詞句。

雖然對方彷彿人臉上長着蟲腳的噁心頭部露了出來，但【加德婪韃】毫不退縮。

於是【加德婪韃】消失了，留下來的【瘴焰手甲】掉在石磚道路上，發出了聲響。

如果是剩下的『三倍時間內受到燃燒』或『三倍時間內喪失肉體使用權』，就沒戲唱了。

「呼、《呼喚惡魔羯……」

在【加德婪韃】消失的同時，我的身體急遽地變得笨重。

我在瘴氣煙幕之中……從【魔將軍】看不見的死角舉起涅墨西斯。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加油哦，玲。」

說不定是因爲對方小看我，結果還來不及認真戰鬥就吞下了敗仗。

被超過一五○萬的傷害值直接擊中的男人，在剎那間化爲塵埃，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然而，多虧了【加德婪韃】散佈於腳邊的瘴氣煙幕，他纔沒有發覺。她之所以會以超音速機動攪亂瘴氣，也是爲了不讓對方發現流星風車迴轉時造成的瘴氣流動。

直到【加德婪韃】打倒【忌甲騎士】之前，【魔將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因此蓄力也得以結束。

【忌甲騎士】的攻擊落空，暴露出毫無防備的姿勢。

也可能是由於已經有許多無可取代的人事物亡於這種人之手，就算贏了也感覺不到任何喜悅或好處，有的就只有空虛罷了。

不過他的詠唱……未免太遲了。

【魔將軍】像是失了魂似地呢喃道。

名稱爲第三形態β──流星風車。

──朝對方被咬下肉的氣管部位，轟出哥哥最爲擅長的上段踢。

我是下級，而他是〈超級〉。

於是，流星得到了解放。它以音速五倍以上的速度翱翔而去，於一瞬間縮短我與對方不到一○○公尺的距離，直擊目標──解放其傷害值。

她現在，是擁有五枚葉片的風車──模仿風星外型的迴轉刃。

「……唔。」

若在會被【魔將軍】看到的情況下開始進行流星風車的蓄力，他也會發覺並前來阻撓。

這是一場存在着絕對性差異的戰鬥，一場勝算幾乎等同於零的戰鬥。

整體戰力有着天差地別，若一直打下去，我只有敗北一途。

看來他是等到【加德婪韃】消失後才叫出了援軍。

即使如此──戰鬥已經結束。

我呼叫那傢伙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吾、『吾，在此獻上唯一至寶』！」

我贏過了【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贏過了〈超級〉。

【加德婪韃】則以手肘和膝蓋夾住劍刃，擋下了劍勢。

◆◆◆

【魔將軍】意圖呼喚出的惡魔，說不定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身爲傳說級惡魔的【忌甲騎士】，在即使以束手無策來形容也不爲過的情況下……被傳說級的惡鬼，同時也是〈UBM〉的【加德婪韃】擊破了。

這位人物從牀上跳起來，同時發起性子，將戴在頭上的〈Infinite Dendrogram〉硬體扔向牆壁。

接着把撞到牆壁而反彈回來的硬體用腳踩壞。

還不是隻是這樣，這位人物還踢飛了房間裏的某些東西。他踢飛了雜誌、坐墊、小學生用的書包，彷彿想把纏繞於自己心中的某種東西發泄出來。

「老子……我Boku，居然、居然會被那種下級……從正面，擊敗……連獎賞武具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人物──年紀大約是小學生的少年，像要抹消自己在前一刻嚐到的敗北似地大聲尖叫。

如此高聲吼叫理應會讓家人察覺到異樣，但在這間「爲了讓少年能夠集中精神讀書」而改建成完全隔音的房間裏，不會讓家人知曉少年的狂態。

大鬧了一會兒後，少年──【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以現實中的模樣叫道：

「我明明比誰都要優秀，無論是學校的功課，還是〈Infinite Dendrogram〉！在我之上的人，明明不可能會存在的！」

講到這裏時，少年想到自己剛纔使起性子踩壞硬體的事。

他雖然瞬間有些驚懼，但想起自己已經在遊戲中登錄了腦波，只要再重買新硬體便可繼續遊戲，便安心下來。

於是他稍微冷靜了一點，開始如此呢喃：

「這次會遇到那個老不死，本來就是預料之外的事。如果沒有被他削減數量，我就不可能會輸。而且那算是二對一，那些傢伙用了卑鄙的手段。再說，使用〈UBM〉根本違規了吧！我要寄電子郵件給營運單位……！」

少年隻字不提自己使用惡魔軍團與召喚傳說級惡魔的事，開始說起這種話。

然而，這樣的藉口……被一封傳到可攜式終端機的電子郵件中斷了。

「……誰寄來的？」

少年檢視手機後，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畫面上是這麼寫的：

『真難看耶，將軍閣下（笑）。』

寄信人是「Mr.富蘭克林」。

對方以少年抱持最強烈對抗心的〈超級〉之名諱，寫下了最令他惱火的句子。

少年察覺到自己的醜態與敗北已全被公諸於世，便扔開了可攜式終端機，把臉埋在坐墊裏嗚咽抽泣。

另外，郵件還附上影片網站的連結位址，【魔將軍】與玲•斯特林的戰鬥內容已經完完整整地被上傳到該網站。

少年從郵件內容與寄來的時點，領悟到這次的戰鬥從頭到尾都被改造怪物監視着──就如同對方在過去的莉莉安娜事件中所做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