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來自深淵之物

□〈南海〉·【人造大陸姆】

冒險船團的衆人正在扣留他們的『拾貳』號船塢裏，透過熒幕觀望巴德爾與【新式大和】之間的戰鬥。

他們祈禱巴德爾獲勝，但更重要的是祈求莉耶菈平安歸來。

所有船員都將那位年輕的船團長視爲自己的領袖而仰慕着她。

如果他們看到巴德爾爆炸起火而沉沒，以及之後將莉耶菈作爲誘餌的計策，說不定會有人當場昏倒。

不過，這樣的情況沒有發生。

因爲在【新式大和】發出第二次炮擊之前，轉播戰況的熒幕畫面就變成混濁的白色，顯示不出影像了。

「怎麼回事？」

「喂，偏偏在這個時候故障哦……！」

儘管船員們這般表示，熒幕依舊毫無反應。

船員中的一名【高級整備士】試着使用技能檢查，看起來卻不像是故障。

「追根究柢，那個熒幕是怎麼播放出兩艘船的戰鬥的？」

「我以前聽說過這個姆搭載了大量的設備用於收集情報，其中也有類似望遠攝影機的東西。就算是位於水平線彼方的影像好像也拍攝得到。」

他們認爲或許就是那個攝影機出了毛病。

那就沒辦法了。既然離不開這個船塢，便也無法修理。

能做的就只有祈禱巴德爾取勝以及莉耶菈平安無事。

當冒險船團的成員們這麼想的時候……

『kyu……kaka……kyu……kaka……』

從畫面變成混濁白色的熒幕裏傳出了這樣的怪聲。

「不行啊，連聲音都出現雜訊了。」

（……這兩個傢伙是在演搞笑短劇嗎？）

『巴德爾!? 』

『巴德爾不會有問題的熊熊！和你的抄襲爛貨纔不一樣熊熊！』

「對了，副船長。剛纔船團長和熊熊小哥出去的那個隙縫沒有關上，就從那裏出去看看攝影機的情況……副船長？」

『先不論熊，但我不是旁門左道熊熊。』

「不，你就是旁門左道！不然就是邪魔歪道！我們雖然是使用不同的技術，但做出來的可是符合用途的東西！和你那狗屎戰艦的狗屎氣墊船差多了你這毛球渾蛋！」

三十三說完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三十三的樣子有點奇怪。

「……當然記得。」

「無法與姆通訊。有離得那麼遠嗎？」

『……沒有吧。差不多可以從水平線的前方望見了熊熊。』

三十三聽了莉耶菈的話後，露出苦澀的表情認同道。

阿斯罕臉色鐵青，拿起艦橋的通訊設備。

那是在扮演什麼角色嗎？修這般疑惑地想着。

「難道……難道！」

「儘管我對這次較量的過程很不滿，但之後還是會幫忙你們。畢竟這也是約定好的事。」

『你一開始裝模作樣的說話方式整個失蹤了熊熊。』

就像在回應阿斯罕的這句話般……

視力最好的莉耶菈率先開口……但話還沒說完就轉成了疑惑的語氣。

阿斯罕突然變得反常，令其他船員慌張地問道。

『怎麼了熊熊？』

另外如果真的說出來，巴德爾想必會回嘴『你也經常扔下我自己跑開，讓我自爆對吧？』。在修『使盡一切手段』的戰法下，受害最大的正是巴德爾。

無論如何，放任他們這樣搞下去也不行。

「我已經將沉沒地點記錄好了！幸好這裏的深度很淺，可以靠姆加以回收！等修理好了，你就給我做好覺悟！」

「聲音？」

◇

【新式大和】的艦橋被徹底打爛，整艘船都沉沒了。

「……不行！先不論擁有遠端操控系統的艦船，但最要緊的姆沒有回應！打不開隔板！」

修以巴德爾將【新式大和】的艦橋連同船體一分爲二，因此他原本認爲三十三肯定受到了死亡懲罰，但戰鬥結束後，卻看到三十三像莉耶菈一樣浮在海面上。

『雖然你說要幫忙，可是【新式大和】已經沉了熊熊。』

所以距離應該沒有離得太遠纔對。

『都已經沉了，你還要再做一艘嗎熊熊？』

修心想着『不是應該要有船長的風範，與艦船共存亡嗎？軍事宅。』，但由於莉耶菈──其父親真的與艦船共存亡──在場而沒有說出口。

阿斯罕的尖叫聲剛落，巨大的震動便襲向了屬於超巨大浮體的姆。

「什、麼……？」

「副船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顏色變了。

「副船長!? 」

「什麼話不說，居然說我的船是抄襲爛貨…………我殺了你！」

不過，修對於那個顏色……對於珍珠化的現象則是心裏有底。

「把船弄沉的不就是你嗎……哼。就算沒有【新式大和】，我的戰力依然完備。你以爲我在葛藍巴絡亞活動幾年了？」

「一旦聽過，哪可能忘得了……！」

「副船長，這……難道！」

巴德爾正朝着姆……應該說朝着【冒險II世號】返航。

「我不承認！這樣、這樣的結果，我無法容忍！」

過去冒險船團遭到毀滅之際，身爲副船長而在場的他……烙印於其記憶中的忌諱聲音。

「話說回、來！爲什麼在戰艦互相炮擊的途中變形把艦橋踢爛啊，白癡啊你！」

從水平線的前方望見了姆。

……其活動期間以內部時間來算，最多也就四年左右，所以這樣的生產步調可以說是快到誇張。

修被自己的〈創胎〉落井下石，三十三則是被踩到地雷而揪住修的胸口。

船團的【高級整備士】向副船長阿斯罕尋求指示，但阿斯罕沒有反應。

三十三頓時語塞。這對於姆的〈主宰〉而言似乎也是不明現象。

「那傢伙的、聲音……！」

他向兩人搭乘後便收進巴德爾內部的小型艇的通訊設備呼叫。

「好！這次我就先放你一馬！但總有一天，我要以重生的【新式大和】打爆你那亂七八糟的狗屎冒牌戰艦！」

隔板沒有被一擊破壞，不過巴德爾慎重地施加二至三次的炮擊後便碎裂四散，使船塢得以通往外部。

『我纔不想被你這麼說咧！你是要當熊還是旁門左道給我選一個！』

「喂，能望見了…………咦？」

「山本，雖然你講着什麼殺不殺的，但決鬥前說好的事你還記得吧？」

「……？姆，發生什麼事了？」

但現在巴德爾由於僞裝沉沒而沉入海底，通訊已經隔絕。

「咕！持續以擴音器呼叫，要求打開隔板！各兵裝進行裝填！在最壞的情況下，物理性地破壞那道隔板，脫離這個船塢！」

與【新式大和】交戰過後，修讓巴德爾從機器人恢復爲戰艦。

三十三說完後用手按住太陽穴，開始呼叫自己的〈創胎〉姆。

「好了，我可不想一直待在這種狗屎冒牌戰艦上，讓姆派一艘代替的船過來吧。」

「船團長！斯特林閣下！聽得到嗎！」

「側面的炮也是莫名其妙！海水都嘩啦嘩啦地灌進炮管裏了嘛！要不要我從頭教你保養維護的重要性啊！！」

「是那傢伙的聲音！！那傢伙來到這裏了！！」

現在，巴德爾的艦橋上有三個人。

他至今爲止基於興趣而製造的艦船，除了【新式大和】之外還有很多。

旁人看在眼裏，也只會有這種觀感。

阿斯罕以毫無血色的面孔，向船員解釋理由……對他而言極爲重要的理由。

包含白色軍服在內，渾身溼透的……三十三·山本。

而這兩個笨蛋的互動，都被裹着保暖用毛毯的莉耶菈看在眼裏。

「哼！別小看【新式大和】哦！船員的逃生裝置這種基本配備當然也有！」

那是阿斯罕的惡夢。

修雖然想着『就算不擺出那樣的姿勢也能與〈創胎〉進行念話吧』，不過從那身軍服也可以推測出三十三或許是屬於從形式入門的人，於是就沒有多嘴了。

『……真是命大的傢伙熊熊。』

熒幕再次響起剛纔的雜訊……不，那是彷彿金屬互相摩擦般的鳴叫聲。

『做出那種亂來的東西的你纔沒資格批評我的巴德爾熊熊！』

但稍微停頓後，他又繼續說着「不過……」

而且過於巨大的船體也無法放進道具儲存箱，殘骸也還尚未回收。

『Kyu……KaKa……KyuKaKaKa。』

『我來打開……巴德爾！』

分別是修與莉耶菈，以及……

在修的指示之下，巴德爾號兩舷的五連裝炮開始運作，瞄準可目視的『柒』至『拾貳』的隔板進行炮擊。

「……是聲音。」

三十三用手指指向修，這般撂下狠話。

三十三可沒有白當葛藍巴絡亞最大戰隊的經營人。

他以一副魂不守舍的神情，凝視着濁白色的畫面……也就是剛纔發出雜訊的熒幕。

『軍事宅。你剛纔說還有船是吧，能派出多少就派出多少，否則會來不及。』

然而……

超巨大浮體約有一半的部分……變成了白而混濁的珍珠色。

『……那並非理想的使用狀況。』

姆是體積碩大的超巨大浮體，不可能會看錯。

緊接着，【冒險II世號】最先從『拾貳』號船塢衝了出來。

「老爺子！大家！」

在這顯而易見的異常狀況下，同伴們安然無恙令莉耶菈感到安心。

三十三也透過遠端操控，讓停放在五個船塢裏的五艘艦船駛近巴德爾號。

「……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玩偶裝渾蛋，你知道些什麼嗎？」

『從你的口氣來看，你還沒遇到過那種有珍珠化能力的僞物是吧。』

「有珍珠化能力的僞物？」

三十三表示疑惑，不過這也是難免的。他也曾在這片〈南海〉討伐過幾次僞物，但在每一次的戰鬥中，對手都沒有使用過珍珠化的技能。

是那些僞物無法使用，還是來不及使用就被打倒，就不得而知了。

「我是搞不太懂，不過你說的僞物就是那個奇美拉吧。」

『沒錯。牠們有辦法讓怪物的屍骸不會消失，進而吞食。』

「……啥？不對，等等，就算是這樣，那爲何會要將我的姆……」

『報告。』

三十三還沒說完自己的疑問，巴德爾便插話道：

『已收納的小型艇的通訊機傳來了通訊。要接通語音嗎？』

「是【II世號】傳來的嗎！接通吧。」

修聽了莉耶菈的話後也點了點頭，巴德爾便接通通訊。

『船團長！您平安無事嗎！』

「我沒事！更重要是老爺子！你們那邊到底怎麼了！」

『那傢伙、那傢伙出現了……！』

通訊對象阿斯罕以急迫的口氣重複字句。

『瞭解。』

巴德爾強行撬開的隔板的對向側面……露出了巨大的足肢。

──【屍體要塞　深淵障貝】。

喫立於無數屍體之上的〈異類〉。

而是恰恰相反。

「……不妙！」

生物若受到如此傷害，不可能承受得了。

姆在視野範圍內，而且內部沒有容納生物，於是他得以讓姆強制歸還。姆的龐大身軀化爲光之粒子，逐漸被吸入三十三左手的紋章。

因爲能看到的就只有巨大的貝殼，以及從裏面伸出的足肢。

是直覺。

明明體形大到能與姆互相比較，卻在牠的足肢進入視野之前，都沒能發現到其存在。連巴德爾的雷達也沒有反應。

【深淵障貝】掀起海浪，向巴德爾逼近。

不久後，揹着殼的某種巨大生物將全身置於姆的上方。

就像在證明三十三自己說過的「縱使沒有【新式大和】，戰力依舊完備」這句話般，其綜合火力極其驚人。

『巴德爾！開始迎擊！穿甲彈、燒夷彈，交互連續齊射！』

那並非……身陷絕境時的冷靜。

承受這個海域中屈指可數的火力，依然無所動搖之物。

就在這個時機，狀況開始轉動。

『……原來如此、啊。』

發射出的各種攻擊包含口徑比【新式大和】小、威力卻依然強大的實體彈；以及委託【魔炮鍛造師】製作的魔力式大炮；還有無數的飛彈。

並非……他們在意所謂的『立FLAG』。

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掀牌時機了。

眼前景象，令修也只得接受。

好幾只巨大的足肢刺入了姆的甲板，然後將足肢後方的身體拉上來。在陽光的照射下，那個物體看起來像一座銀色的巨大山峯。

「…………不可能。」

連從水平線的遙遠彼方就可以偵測到【冒險II世號】戰鬥聲響的聲探，以及能夠精確判定【古忌嵐韃】的〈UBM〉階級的雷達兼測定裝置，都對那個揹着巨大貝殼的怪物沒有反應。

揹着巨大螺殼的某種生物，正在往姆的上方攀爬。

即使被那種規模的火力集中攻擊，【深淵障貝】的銀色貝殼上卻連一處傷痕都沒有。

超越神話的存在……可與〈SUBM〉分庭抗禮之物。

修沒有察覺到那個巨大的某種生物。

朝向奪走自己餌食的對象……姆的粒子吸收之處巴德爾投以憎惡的視線。

阿斯罕纔剛說完，被珍珠化侵蝕的姆也發生了變化。

甲板分開，巨大的炮管向前方伸出。

（說到底，承受了那樣的火力卻毫髮無傷，就代表牠身上有某種奇妙的機制。）

但是，牠立刻浮上海面。

『……KYU，KAKAKA。』

接受冠以要塞之名的稱號，並非只是頭銜。

失去立足處與餌食的【深淵障貝】落入海里，發出巨響並掀起巨浪。

（我擁有的火力中能對牠奏效的，大概只有《力量加農》和《無雙之戰神》吧。但是，前者的冷卻時間還沒結束，後者……現在不能用。）

無視依然持續攻擊的三十三的艦船，以及正在準備發射【天神槍】的【冒險II世號】，直直地逼近。

──意圖將碎片運入貝殼深處的口中。

──最爲兇惡的海洋生物，【屍體要塞　深淵障貝】。

因爲眼前的光景超乎他的想像。

這時，莉耶菈在巴德爾的艦橋上靜靜地發出話語。

接着，他將關鍵詞彙……從口中道出。

『…………』

對於牠，只能以「某種生物」來形容。

加上巴德爾，總共六艘艦船的龐大火力直接命中【深淵障貝】。

同時，兩名〈超級〉也有了動作。

然而，修與三十三都沒有說出「幹掉了嗎」之類的話。

『要是讓牠那麼做了，鐵定會很不妙』，三十三的直覺這般告訴自己。

修與巴德爾透過兩舷的五連裝炮進行連續炮擊……

那是爲了打倒【深淵障貝】而準備的王牌。

然而在三十三驚慌的時候，【深淵障貝】依然在行動。

三十三親自遠端操控五艘艦船。

『……那是怎麼回事？』

三十三爲之語塞。

而是因爲肯定──沒有幹掉。

發現仇敵的極度怒火，將肉體的反應遠遠拋在原地。

但仔細一看，那其實是……貝殼。

是的，牠正是身上揹負有如要塞的巨大貝殼。

也是莉耶菈的殺父仇敵。

原因並非是姆在神祕的珍珠化能力之下陷於無力。

何況對手還是專精於海中戰鬥的〈異類〉……若要正面交鋒，勝算實在過於渺茫。

即使如此，這個指示依然是正確答案。

『船團長！準備就緒！』

「搭載於姆的聲探裝置和怪物探測裝置，都沒有關掉啊。應該可以察覺到纔對……有那種龐然大物、靠近過來的話……！」

「──【天神槍（JotA）】，預備。」

牠將足肢刺進珍珠化的姆，削取其碎片……

這個巨大的異形怪物正是肆虐〈南海〉的〈異類〉。

「這隻怪物……！」

「莫非，是能對應多種感測能力的完全隱形能力？野生的怪物會擁有這種能力嗎……！」

不過牠的頭上依循着怪物的法則……顯示出了其名稱。

『KYUAAAA！！』

要在沒有立足處的情況下戰鬥就得打水中戰，但巴德爾的格鬥能力在這種環境下能發揮出多少則是個未知數。

「全艦，準備戰鬥！」

明明能望見全貌，其底細依舊不明。

比起牠的巨大，此事更加異常。

而是在姆陷於無力之前，都沒能感測到怪物接近。

在兩名〈超級〉發動攻擊的時候，【冒險II世號】已經準備完畢。

「那、就是…」

其動作比【新式大和】來得單純，但依然能自動瞄準【深淵障貝】開火。

「…………」

『──【深淵障貝】現身了！』

修觀察着受到攻擊也無所動搖的【深淵障貝】，試圖抓住任何一絲邁向勝利的線索。

牠彷若毫不在意似的，朝着巴德爾直進。

不像剛纔的戰鬥那樣，跳到對手身上就結束了。

「……老爺子。」

那是在與【新式大和】的戰鬥中剛使用過的必殺技能，但目前的環境很不利。

那正是從〈海底削掘城〉發掘出的上古文明的破壞兵器。

必滅的戰術級電漿炮──【天神槍】。

僅有三發的炮彈……能量包的魔力完全注入炮身，炮身周圍展開了無數的魔法陣。

「──好。」

莉耶菈沒有絲毫猶豫。

她帶着一瞬間也不想讓仇敵存活的強烈意志，回應了阿斯罕。

接着，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狀似槍械的器具……【天神槍】的遠端發射用扳機。

那是她懷着一定要親手報仇的意志而準備的東西。

就爲了現在這個瞬間。

『船團長！瞄準完畢！射線上沒有友艦！』

確認巴德爾與其他艦船都駛離射線後……

「——發射。」

──莉耶菈緊緊扣下用於發射的遠端扳機。

下一秒，一發光彈伴隨著有如太陽顯現於大地的光輝，從【天神槍】發射出去。

那光彈在突進的同時，轉瞬間蒸發掉射線下方的海水。

接着，直接命中了……【深淵障貝】毫無防備的背部。

剎那間，超高熱與爆風席捲周圍。

擊中目標的同時釋放出的熱量在轉眼間蒸發掉周圍的海水，引發了規模龐大的水蒸氣爆炸。

而且在幾十秒之間，電漿在彈着點持續釋放熱量，連海水都無法湧入。

巴德爾與五艘艦船，以及擊發光彈的【冒險II世號】都全力從中駛離，以免被捲入那宛如地平說裏的世界盡頭般的『海洋終境』。

『……上古文明實在是喔。』

【屍體要塞　深淵障貝】正如其名……以屍體作爲武裝。

『…………』

本來朝着巴德爾前進的【深淵障貝】停止了動作。

「我讓我的一艘艦船靠近過來了，我要到我的船上去。」

修立刻察覺到了。

過去修曾交戰過的〈SUBM〉──號稱歷代最強怪物的【三極龍　古洛厲亞】，也是不滿足條件就無法對其造成傷害的存在。

這是修也明白的事。

『————KyuKaA。』

「應該說要是沒受到傷害的話，我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不過他認爲毫無止盡地獲得所有能力是不可能的。

【深淵障貝】甚至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痛癢。

『……！』

不過，若是能使用其中之一結束一場災厄的話……就能算是有意義的吧。

三十三向思索中的修說起話：

『軍事宅渾蛋……』

生效時間結束後，電漿消散，海水再度湧入。

修曾經與擁有同樣能力的敵人交戰過。

〈Infinite Dendrogram〉的過去到底留下了多少危險物品？

若非如此……

緊接着，從無數個海龍的口中噴射出吐息。

『明白了……船團長就拜託你了。』

不僅如此……也沒有看到牠身上因高熱而變色。

破壞風暴在廣範圍內捲起，三十三的艦船中有兩艘被直接擊中而沉沒。

「如果這樣還是無法打倒這傢伙的話，就代表沒有滿足打倒牠的條件。」

此外，曾經襲擊葛藍巴絡亞的〈SUBM〉──【雙胴白鯨　雙身莫比迪克】也在特定條件下擁有無限再生能力。

若非如此，莫說〈南海〉，連葛藍巴絡亞都會滅亡。

「所以，這裏就交給我吧。剩下的三艘艦船沒有耗損。能以一〇〇％的狀態戰鬥。」

而在這樣的熱量地獄之中……

三十三說的話令修不禁看向他。

那些頭部與昨晚的僞物相同，是被吞噬的海龍們最後的下場。

『……是的。』

只有莉耶菈的遠端扳機掉在地板上的聲響，在巴德爾的艦橋裏迴盪着。

就這樣，到了撤退的兩艘船完全看不見交戰的雙方時……戰鬥聲響也隨之沉寂。

「你們就和【冒險II世號】一起撤離這個海域。」

有的部分像是從內側凸出，有的部分像是液態金屬，其表面逐漸變形。最後形成的，是無數個下顎。

『…………』

無數個──海龍的頭部。

應該會有個界限存在。

如果這隻【深淵障貝】是與這些〈SUBM〉相同層級的存在，那牠的無敵理應存在着某種前提條件。

這個狀況令冒險船團萌生了一絲希望，認爲【天神槍】或許還是造成了些許傷害。但是……

「喂，熊。」

即使如此，餘熱依然讓海水不斷地沸騰與蒸發。

其實毫無意義後，勝算消失殆盡的瞬間。

『……大叔，你有聽到吧？』

「你明白吧，這傢伙的無敵背後理應有着什麼機關。只要不破解這個機關，葛藍巴絡亞……人類便沒有勝算。」

──要是真能結束的話。

『──KYUKAAAAAAAA！！』

『…………』

不過，狀況有了變化。

「【冒險II世號】受到剛纔發射【天神槍】的影響，性能顯然下降了。你的〈創胎〉在和【新式大和】戰鬥時應該也受到了傷害。」

修思考着『那麼，界限在哪裏？』。

不，甚至還有可能發生……更爲可怕的後果。

「拖住牠的腳步以及收集資料的工作，就由我來做。我得到死亡懲罰時，我會將情報放到我們戰隊的首頁上，記得去看。」

三十三率領的艦船與【深淵障貝】的戰鬥……單方面承受傷害的戰鬥聲響，在兩艘船的後方迴盪着。

銀色的貝殼改變了形狀。

那是莉耶菈與冒險船團知曉爲了成功復讎而準備的殺手鐧，爲了取得勝利的手段……

他說完後，便瞪向從遠距離不斷放出吐息的【深淵障貝】。

『——KYKYKY。』

聽不到說話聲。

那些吐息的種類包含冰霜、雷電、音波、劇毒。

於是通訊結束，巴德爾與【冒險II世號】進行掉頭。

『是喔。』

「……………………」

————仿如理所當然般地，災厄依舊存活。

牠像是一座島嶼般浮在海上，一動也不動。

那正是【深淵障貝】的武器。

沒有任何傷痕，銀色貝殼上甚至連熔化的跡象也沒有。

『……什麼？』

三十三以自嘲的口氣笑道。

這樣的光景，令修忍不住這般低語。

『撤退。當下先全速撤往安全海域。由於我們的船速不同，先個別行動之後再會合。』

『……是啊。』

三十三說完後笑了一下，便從巴德爾的艦橋跳到已駛近的他的船上。

『藉由攝食學習新技能……和昨天的僞物與某隻史萊姆一樣是吧。』

「放心吧。我可不是誇下海口，卻毫無收穫地一敗塗地的丟臉男人。我至少會找到攻略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