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游戏结束

□■〈姜德草原〉

〈姜德草原〉上的战斗即将迎来终焉。

富兰克林足足有五五〇〇〇只的怪物军团，其中一半已被【破坏王】打倒，剩下的一半也被重整旗鼓的〈主宰〉与依旧健在的【破坏王】逐渐扫荡。

另外并非量产，而是富兰克林量身制作的怪物中，【RSK】被玲所败•斯特林，【DGF】与【KOS】则被【破坏王】打倒。

而且不仅〈姜德草原〉，基甸市区的战斗也渐次落幕。

怪物与反叛人士几乎都受到驱逐，皇国方扣除富兰克林，〈主宰〉中的最大战力——【奏乐王】也已受到死亡惩罚。

大势已定，富兰克林率领的皇国势力已确定吞败。

一般来说，皇国方的幸存者这时应该撤退并结束战斗，但战斗尚未完结。

因为皇国方的战力是「自杀」系列。

是将「持续前进并杀害目标，直到死亡为止」一事铭刻于细胞的生物兵器。

因此，为了将它们全部予以扫荡，王国的〈主宰〉尚在不断战斗，【破坏王】的〈创胎〉巴德尔也仍持续放出炮火。

离王国〈主宰〉有些距离的「自杀」系列怪物，现在依然受到巴德尔的炮火轰炸，连同地形一同爆碎消散。

一名〈主宰〉正望着这样的景象。

「玲先生哥哥的〈创胎〉好厉害哦。」

一名〈主宰〉——路克望向巴德尔的炮击，仿佛自己与观赏烟火大会的游客没什么差别一般，眺望着战场。

这样的情形不只发生在路克身上，几乎所有待在这个战场上的下级〈主宰〉都像他一样。在多数上级〈主宰〉脱离结界到达战场时，他们这群新手就退下战线了。

与其说是上级〈主宰〉避免被扯后腿而让他们退下……更该说是上级〈主宰〉为了努力至今的新手着想，强烈地不愿让他们遭到死亡惩罚。

路克自己亦认为，在不能使用《联合旗帜》又缺乏丽兹援护的情况下，自己也无法跟上上级的战斗速度，脱离战线实属无可奈何。

「大火力炮击啊……不过以这位哥哥的〈创胎〉来说，感觉有点不太适合……」

路克呢喃着这样的话，同时确切地感受到巴德尔超乎常理的威力与性能。

「不过呢，【破坏王】啊……」

他认为她比之前好一些了。

对于富兰克林而言，这是在预料之内的事。

富兰克林以嘲弄人的视线与嬉皮笑脸的口气发出问题。

玲听到富兰克林的回问后，点了点头。

「哎呀，这么多啊，其中一件我是已经知道了啦。」

就是修•斯特林这个名字。

「有事想问我啊。」

「【破坏王】现在正大大地活跃，遍体鳞伤的你到后方睡一觉不是很好吗？玲小弟。」

策划今宵恐攻计划的罪魁祸首——富兰克林脸上浮现笑容。

「你是来救那孩子的吧？要是她一直待在这里，你的哥哥也没办法破坏磐德魔狞墓。」

然而对方却特地从白银身上下来，悠哉地与自己交谈，会认为其目的在于对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修看向磐德魔狞墓——玲与富兰克林应该已在上面互相对峙。

对磐德魔狞墓来说，伊丽莎白等同阿基里斯腱。

这个问题，同样不在富兰克林的预料范围内。

修听取自己的〈创胎〉巴德尔的报告，同时挥出了拳头。在拳头前方的「自杀」系列怪物只受到一击，头部便随之粉碎，进而消灭。

「我要问你一件事，玲•斯特林。你认识修•斯特林这位〈主宰〉吗？」

「比起懊恼不休……这样还比较好。」

富兰克林从玲出现在此的结果，推测出「【破坏王】的行动果然有一半是为了当诱饵」。

轰出如此大规模的炮击，却一发都没击中玲的精密性也令人惊叹。

「……？」

这样的存在方式与修自身有些相似——在某种意义上也与玲很像。

◇◆◇

同时回想起玲刚才透过【心电感应耳环】传达的言语。

哈哈大笑。

磐德魔狞墓周围作为实况转播之用的怪物也同时被击溃，所以没有任何人会看到富兰克林与玲对峙的身影。

并如此呢喃道。

若只是单纯想救出伊丽莎白，那就趁他不注意时，骑着白银带走她就好了。

骑着白银的玲在那般炮击之中没有被流弹波及，能够到达这里，恰恰证明了此事。

富兰克林明白此事，所以也注意着玲，不让他救走伊丽莎白。

「我有事想问你。」

路克明白他们并非发出声音交谈，而是以修在玲离开斗技场前交给他的【心电感应耳环】沟通。

「那么，是什么事呢？」

他们两人都毫无疑惑地以自己的意志决定自己该做的事。

而且他的《破坏权限》几乎能将防御技能，以及【救命别针】那般可使致命伤害无效化的技能化为无效。「自杀」怪物中也有一些个体持有这类抗性，但全都毫无作用地败死而去。

「……你，认为堤安们是什么？」

「你的目的是让王国的人们看到王国方〈主宰〉凄惨败阵，以及基甸惨遭蹂躏的模样，借以挫其战意吧。」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想问什么？推荐的练功地点？我已经掌握的〈UBM〉栖息地？还是我们国家的内情？」

「然后呢？你请哥哥帮忙，特地跑到这里来，是为了做什么？」

「身为〈超级〉的兄姊与使用处女型〈创胎〉的弟妹啊，没想到有这样类似的案例。」

另外富兰克林也得到了情报，这项情报足以作为【破坏王】帮助玲的理由。

是名字。

◇◆◇

富兰克林听到这问题，先是露出转瞬疏于防备的神情，接着像理解了事情般，以拳头敲击掌心。

不过，他同时也想着——

「那是…………」

相对地……玲则是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因为他知道自己放着茫然自失的她不管，而来到了这里。

就在巴德尔的炮火倾注而下的爆炸点中心。

面对即使是传说级怪物也能一击葬送的拳头，没有一只「自杀」怪物能承受得住。

「你只管去做你觉得该做的事就好了。」

——所以，你可以协助我到达他身边吗？

路克不经意地察觉到某样东西。

「我要问的不是这件事。」

富兰克林如此说着，同时却认为对方想问的应该都不是这些。

富兰克林指向磐德魔狞墓地板的一处。

仿佛像在品味其余韵似的，路克依然眺望着巴德尔的炮击。

修看着站在磐德魔狞墓顶部的玲……

形势已然逆转，以数量取胜的改造怪物在压倒性的破坏以及守护基甸的意志之下，即将被完全驱逐。

「什么嘛，你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要是没有了她，【破坏王】将会毫不留情地将炮弹直接轰入磐德魔狞墓。

他穿过这片战场，前往寻找罪魁祸首•富兰克林。

「有三件事要找你。」

若要再加以补充，就是那些炮击，将富兰克林配置于〈姜德草原〉各处、做为感应器的怪物都被击破了。

『玲•斯特林已到达磐德魔狞墓的顶部。』

它们不知何谓保命，就这样朝着会确实带来死亡的修前进。

「……？」

【破坏王】那大张旗鼓的动作是为了吸引富兰克林的目光，以协助玲降临于此。

——我有非得向富兰克林询问的事，也有非得找他算帐的事。

「这样啊、这样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克叹了一口气。

「那么，第二件事呢？」

以「品味恶劣」一句话打发掉是很容易，不过修感觉自己从「自杀」怪物的存在方式之中，窥见了制作者富兰克林的思想。

那里有一位年幼的少女——阿尔塔王国的第二公主伊丽莎白以昏迷状态倒在地上。

修想起弟弟的请求，「呵」地笑了一下。

他也了解对方是为何而去。

在爆炎与沙尘之中，有个眼熟的轮廓。

玲希望前去富兰克林所搭乘的磐德魔狞墓，修则决定帮助他。

虽然那个轮廓立刻就消失于沙尘的彼端……但路克理解到，轮廓的主人是朝着磐德魔狞墓而去。

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过失。

即便如此，富兰克林还是面露笑意，与站在自己的〈创胎〉磐德魔狞墓上的〈主宰〉——玲•斯特林互相对峙。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帮你收拾妥当。这就是大哥该尽的义务。」

（必须获得之物，以及必须舍弃之物；必须赢取之物，以及为此而耗费之物。在那家伙的脑海里，将这些事物划分得十分明确。）

「这样啊。」

是的，在战场上的新手之中，唯独玲仍在战斗。

这对于路克来说有些耀眼。

而目的若是打倒富兰克林，也只要偷袭就好了。

「问我为什么……你不记得我的目的了吗？」

「他是我哥。」

路克曾看到玲与【破坏王】——修相互交谈着某些事情。

富兰克林拥有的《睿智的解析眼》可以读出【破坏王】的能力值，也看得到【破坏王】的名字。

「…………」

富兰克林听到回答后，以有所理解的样子点了点头……同时露出苦笑。

「啊，你是说那个吧？认为这款〈Infinite Dendrogram〉是世界还是游戏的话题对吗？」

即使如此，「自杀」怪物还是毫不畏缩，毫不停止对修发出攻击。

富兰克林笑到仿佛下颚脱臼，笑到喘不过气来之后……

「——会认为这里只是游戏的人，不是白痴，就是把说明事项当真的小孩子啊。」

便以没有任何笑意的表情如此说道。

「游戏？不可能是游戏。真实感、物件模组，以及生命。除了系统周边以外，所有方面都超越了游戏的领域。老实说，若是没了仿佛强调这是款游戏的系统，这里看起来根本就不是游戏。」

「…………」

「而这里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得而知。我是曾猜想会不会是国家……不，是世界规模的虚拟世界构筑计划的人体实验阶段……但这里远远超越了现行的最尖端技术，所以这种可能性也很低。说不定就像某人说过的，这里是『货真价实』的异世界，也说不定是有外星人介入其中呢。」

「……那么，你认为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是什么？」

「拥有高度的精神，到了无法与人类做出区别之地步的AI。或者是真正的异世界人。也或许是以这两者为准的『生命』。至少不会是单纯位元的闪烁。」

富兰克林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所以我要先做声明。就算这里是地球，要是我处于同样的状况、同样的条件、拥有同样的能力……就算会有几千人死亡，我依然会实施这次的计划。」

接着他如此断言：

「你想问的是否就是这个呢？玲小弟，身为处女型〈主宰〉的你，对于我为何能够设计出这么残酷的计划，应该觉得很奇怪吧？」

「为什么，你可以做出这种事……！」

玲听到富兰克林的回答，以仿佛打从心底奋力挤出的声音问道。

那是对将这个世界的生命认知为真实生命者企图引起的悲剧，发自内心提出的疑问。不存在着演技或自我陶醉。

就只是玲以自身率直的心灵，向富兰克林发问。

「…………」

在富兰克林的眼中，这样的玲看起来有些耀眼。

他认同玲是个与自己相同，却又完全相异的人物。

富兰克林也决定以真心话回答玲。

自己是否应该参加计划？

「第三件事果然是要来打倒我。」

透过简易能力表确认它的HP，其残量甚至已不到一成。

『……………………』

「咦？」

因为在他的视线前方……直到刚才还躺着公主的地方，已经看不到公主的身姿了。

为了打倒富兰克林而出现的，并非事前推测的两位〈超级〉，而是第三方战力【破坏王】。

一般来说，潜航于地下深处的黑桃理应没有手段足以应付，但迅羽在〈超级激突〉中展示过的必杀技能，便可毫无问题地对付它。

玲也明白这点，接着又明白了一件事。

配置于〈姜德草原〉，拥有《易位》的怪物亦已全灭。

〈魔齿轮〉若是人类，它已身负足可丧命的伤害。

「已经被收拾掉了……」

富兰克林的口中发出了疑问之声。

富兰克林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守护者。

富兰克林明白，由于有玲在，炮击才没飞到磐德魔狞墓的顶部，但即使如此，磐德魔狞墓也马上就要被击沉了。

而是战斗完毕后，雨果以自己的意志解除《地狱门》，目送路克与〈主宰〉们步出西门才受的伤。

在剧烈摇晃的磐德魔狞墓之上，富兰克林得将身体靠在栏杆上，才总算能够站得住。

「因为我不想再输了。

自己是否该与昨天一同并肩作战的玲为敌？

〈魔齿轮〉虽然身负比之前——与岣兹战斗时——更加严重的伤害，但它还是动作着。

他的动作，并未因磐德魔狞墓受到炮击而动摇。

——就在这时，一具轮廓跳到了磐德魔狞墓上。

因为富兰克林若要贯彻他的生存之道，便还有可能因而发生更多悲剧。

是冲过【破坏王】的巴德尔所散布的破坏爆炎时所受的伤。

然而，他甚至不明白这个行为是否正确。

雨果在今宵——直到此时，都不断地迷惘着。

轮廓的身姿令玲感到惊讶，也让富兰克林心怀疑问。

仍在迷惘的雨果解除了《地狱门》的【冻结】，解放变成冰像的〈主宰〉们。

因为我已经决定，无论是什么人阻挡我的生存之道，我都会予以蹂躏。」

（没办法，只好认输了。但总有一天……）

他面对玲的问题，以这段话答出了一切。

〈超级杀手〉趁着富兰克林将注意力集中于玲的动作与交谈时，救出了公主。

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

玲什么事也没有做。

富兰克林也即将受到死亡惩罚。

在全身装甲俱已剥落的机体上，硬是套上冰之装甲。

若是能在今天的〈超级激突〉之前得知迅羽的技能底细，还可以采取别的手段，但事到如今谈论这些，都只是事后诸葛罢了。

他看向手边的装置，发现【NDW】的生命反应已经消灭。

富兰克林本人如果也于此阵亡，就将是他的完全败北。

这并非磐德魔狞墓主动采取的行动。

「……太迟了啊。」

「【破坏王】的攻击？公主殿下还在这里耶？他终于忍耐不住了、吗？」

就像要守护富兰克林般，阻挡在富兰克林与玲之间。

话虽如此，基甸却没有任何变化。

若富兰克林能够逃出生天，或许还会有不同的结果，但是……

又因为D计划的溃盘，使得富兰克林的求胜与不败之路都被封锁了。

「〈超级杀手〉……原来如此，你也是诱饵啊。」

那是一具半毁的〈魔齿轮〉。

纵使自己被打倒，纵使磐德魔狞墓被破坏，都还在计划的预测范围之内。

——正由于富兰克林为了不败而不惜制造任何悲剧，才更不能输给他。

随着扮演骑士的雨果绝不会发出的叫声，〈魔齿轮〉挺身阻挡于玲的面前。

这样的伤害并非是与路克等人战斗时产生的。

虽然玲与富兰克林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但富兰克林没有能够阻挡他的方法。

「……这样啊。」

明明应该是这样……

意即身为杀手锏，也是最终计划之关键的黑桃，在自爆之前就已被人了结，毫无作为地消逝了。

开着〈魔齿轮〉的雨果发出吼声。

富兰克林放弃挣扎，并决定接受自己的死亡惩罚与之后的事。

因为我想要自由地生活，自由地创造，自由地享受世界。

富兰克林的思考之中产生了些微的感伤杂音，他吐了一口气。

以独一无二的奖赏道具制作，因而无法再做出第二只的怪物，继【DGF】后又浪费了一只。

富兰克林自己都把注意力放在玲的身上，所以很确定搞鬼的人不是他。是玲以外的某人在消除气息的同时救出伊丽莎白，带着她脱离此处。

无论是何者都没有意义。

（这场炮击也是算计好的吧，原来如此，他们是兄弟嘛。不是事前已商量过，就是即使不商量也能理解对方的行动……真是羡慕。）

因此中央大斗技场的两位〈超级〉就成了多出来的棋子，让富兰克林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

磐德魔狞墓已失去了能够保护自身免于炮击的盾牌。

比玲回答问题还早一步——磐德魔狞墓晃动了起来。

「唔！」

——在他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时急忙解开了。

手上的量身订做型怪物全都用掉了。

就算富兰克林阵亡，D计划依然会发动。

「……那就是……唔！」

「好啦，第二件事说完了吧。那么，第三件事呢？」

富兰克林说完，就停了下来。

富兰克林恢复平时说话的语气，向玲发问。

而是磐德魔狞墓受到「炮击」的冲击所产生的摇晃。

「虽然我已经有预感会这样了。」

富兰克林叹了一口气。

「……真是强烈啊。」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富兰克林的心里有底。

因为我不想再被人耍得团团转。

富兰克林的言词暧昧不清，或许除了他自己以外，谁也无法理解。然而对于富兰克林自身而言，刚刚所述的这段话就是一切。

那是雨果所搭乘，以科塞塔斯武装的机体。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富兰克林看到玲已朝着自己冲刺而来。

我不会让任何人束缚住我。

磐德魔狞墓虽然有着巨大的躯体，却几乎没有战斗力，它在巴德尔的炮火之下已即将全毁。

巴德尔射出的无数炮火无情地刺入磐德魔狞墓的身体，不断打击着它有若异形工厂的巨躯。

玲大概是连骑乘的时间都不想浪费，他不骑上白银，以自己的双脚开始奔跑。

然而这些迷惑，在他输给路克并听见他所说的话，接着眼见富兰克林发动C计划后……被更深的迷惑所埋没。

富兰克林无法判断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还是〈超级杀手〉利用了玲的行动。

这个行为虽然能阻止眼前的悲剧，但对雨果所仰慕的富兰克林而言，肯定会带来负面效果。

但雨果想起富兰克林对自己说谎，企图毁灭基甸一事之际，他又陷入了迷惘……

路克放下他不管，与其他〈主宰〉一同前往〈姜德草原〉。不久之后，【魅惑】的生效时间也过了，但他仍陷于迷惘……

雨果决定不再思考……不再迷惘了。

因为他领悟到自己只要还在思考、迷个，就一步也动不了。

于是在他舍去所有的迷惘与自问自答时……只留下了一个答案。

「自己想怎么做？」——这个最后的答案。

留在最后的答案，是打从一开始……就存在于将雨果作为造型人偶的雨莉心中……唯一的答案。

那就是……

◇◆

『——姊姊……由我来守护！！』

随着雨果发出的言语，〈魔齿轮〉有所动作。

『我要在此、打倒、你！！』

冰之机兵以科塞塔斯的力量勉强连系即将碎裂散开的骨架……往前突击。

朝着玲这位昨日之友、今日之敌，全神贯注地发动突击。

「——来吧，雨果。」

面对与自己敌对的雨果，玲接受了他的意志。

玲并不晓得雨果与富兰克林的关系。

即使如此，身为朋友、身为敌人，玲还是正面接受了雨果的意志。

于是【圣骑士】与【高级操纵士】，同为处女型〈主宰〉的两者就此开战。

这是继西门之后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交锋。

庞大的伤害以及出血袭向了玲。

他留下这句话后……就化为了光之尘埃。

然而，玲的脚步尚未停下。

右臂发动不了技能，雨果便间不容发地以左臂施展《动力斩切》。

接着他蹲下身体躲避冰之十字剑的锐利剑刃——并刻意将自己的右臂迎上剑刃的轨道。

——我，要把你，痛扁一顿。洗好脖子等着吧，〈超级〉。

在遵守〈Infinite Dendrogram这个世界〉的法则消灭的前夕。

或许这样的结局是早已注定的。

就在一名〈超级〉富兰克林，打算利用一名孩子米莉安妮时。

「富兰克林————！！」

右臂被冰刃切断。

『——《我即……复雠》！！』

『啊——』

——『让小孩子深陷危险的家伙，我很想狠狠扁他一顿』。

他将涅墨西斯从口中放开，一心一意地朝着目标疾奔而去。

是承受过「龙魔人」的《三重冲角•大地猛冲》的手臂。

『……唔！咕！』

但是就在拳头捕捉到富兰克林颜面的瞬间，从拳头——【瘴焰手甲】喷出了火焰，笼罩住富兰克林全身。

已与雨果做出了断。

『好！！』

「啊啊！！」

只为了狠狠扁富兰克林一顿。

也并非只为了询问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身上已经没有【救命别针】，也没有可用以《生命连结》的对象。

「嘎！？」

玲将清算过去种种的强烈意志贯注于已炭化的左臂，朝着富兰克林的右脸颊殴去。

「……疾！」

玲咬着黑色大剑的剑柄并回过头，使黑色大剑的剑刃刺在覆盖住〈魔齿轮〉驾驶舱的冰之装甲上。

『还没结束！！《动力斩切》！！』

同一时间，雨果的〈创胎〉科塞塔斯也随之消失，化为残骸的〈魔齿轮〉则因至今为止的伤害而碎裂四散。

因为玲就是为了这个时刻而来到此处。

富兰克林在瞬间就成了人型火把。

策划出对王国而言有如恶梦的计划，并于今宵实行，意图催生诸多悲剧与皇国之胜利的一名〈超级〉……如今于此在一名新手的手下化为光之尘埃。

涅墨西斯喊出了发动技能的言语。

炼狱火焰在刹那间将富兰克林自己所说，低于下级的生命HP剥夺殆尽——使之烟消雾散。

承受过许多强烈攻击的这支手臂已超出其耐久界限，如今无法耐住技能发动而自毁了。

雨果只留下这一个字，就化为光之尘埃消失了。

打倒富兰克林一事本身也并非其目的。

同时，被丢到空中、黑色大剑型态的涅墨西斯再度回到了玲的身边。

富兰克林只道出一句话……

玲没有说话。

没能贯穿。

『《动力……斩切》！！』

或许便早已注定了。

这就是这桩事件的结局。

因为这就是玲来到这里的目的。

毫无阻碍的黑色剑刃——刺穿了雨果的心脏。

然而正因其剑锋十分锐利，使得肢体被切断的冲击没有传到胴体上。

然而右臂被切断，左臂已经炭化的玲无法握住涅墨西斯。

是没有逃走……不，是从雨果消失的瞬间，就仿佛忘记要逃走，站在原地的富兰克林。

一瞬之间，冰之装甲遭到消灭……

「……！！」

在富兰克林消灭后过了二十分钟，「自杀」系列怪物的最后一只遭到击破，基甸的战斗就此告终。

相对地，玲将缠在右臂上的武器——黑色大剑型态的涅墨西斯从自己的右臂释放，丢到空中。

而是为了很久以前便已决定好的事情。

「……！！」

并非只为了救出公主。

不过涅墨西斯回应了他的意志。

「……下一次，我们会赢的。」

以逆水平方向挥出的冰刃，为了切断玲的身体而逼迫向前。

然而就在这瞬间，覆盖于右臂的冰之装甲剥裂落下，使右臂的零件脱落了。挥动的右臂，于是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弹飞出去。

「以我目前的状态无法击穿〈魔齿轮〉的装甲。那么就……！！」

「唔……！！」

下一刻，反击技能《我即复雠》立即发动，将倍化伤害击入冰之装甲中。

但这样也无妨。

玲将黑色大剑的剑柄——以自己的牙齿咬住，接了下来。

玲借着蹲下的身体跃了出去，欺入〈魔齿轮〉的怀里。

这场交锋以时间来看，就只经过了须臾时光。

这支右臂，是于西门交锋时承受过《我即复雠》反击的手臂。

在剧烈碰撞的冲击之下，已炭化且脆弱的左臂崩裂了。

「……唔。」

「富兰、克林……！」

〈魔齿轮〉高举起右臂，在技能发动的同时，挥舞出冰之十字剑。

站在那里的是——富兰克林。

『什么！？』

玲即使失去右臂，也将涅墨西斯掉落于地，依然朝着富兰克林冲刺过去。

就在一名新手玲，决定拯救一名孩子米莉安妮时。

◇◇◇

——不。

富兰克林旗下的反叛人士——死亡死亡惩罚或是败走。

「自杀」系列怪物——完全歼灭。

「梅花」【奏乐王】贝尔多贝尔——死亡。

「黑桃」【NDW】——死亡。

「红心」【高级操纵士】雨果•雷赛布——死亡。

「方块」【大教授】Mr.富兰克林——死亡。

决斗都市大规模恐攻计划『富兰克林的游戏』——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