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的本領

「——!? 」

阿比斯先生因驚愕與疼痛而表情扭曲。

他因爲發不出聲音而痛苦，不過我大概比他更痛。但我還是忍耐着，一邊扭轉一邊往深處推進。

「呼、咕嗚嗚嗚咕嘰嘰……！」

我可不是因爲好玩或發瘋才發出這種蠢聲音。我第一次知道，露出的骨頭、肌肉與神經直接接觸到外部物體，原來是這麼痛的一件事。可以的話，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切肉斷骨，真的是被踩又被踢。事實上，我就是被踩又被踢了。但也正因爲如此，我才能得到相應的成果。

「————！！」

「嗚咿！」

右邊的反手拳飛了過來。雖然比剛纔的克莉絲快上許多，但我可沒有被男人毆打還會感到高興的癖好。我依然維持倒立的姿勢，微微偏頭閃避。雖然臉頰被擦到，但以心證來說，我並沒有勉強閃躲。

速度的確很快，不過那種因爲疼痛而欠缺精彩的動作，現在的我可是瞭若指掌。畢竟我就像字面上一樣，正用手掌握着動作起點的腳部肌肉。

……雖然已經沒有手了，但相對地，我得到了設計新穎的有趣手偶。咕嘻嘻嘻嘻。

對我來說，阿比斯先生這個眼前戰鬥存在所擁有的最棘手性能，就是機動力。能夠奪走這點真是太好了。失去手臂的代價也值得了……不這麼想的話，我可撐不下去。就當作是臨別贈禮，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我用撕裂對方肌腱的愛用上臂骨，鑽啊鑽的。感受着肌肉的陣陣痙攣，往上一點，往下一點。

「嗚嗚嗚咕咕咿嘻嘻嘻找到了找到了……！呼呼呼嘻嘻嘻嘻……！」

「噗滋」一聲，我感覺到自己傷到了粗大的血管，這才終於停手。

「……啊……咿！！」

……表情看起來很痛呢，活該。既然你把整隻左手都交出來了，那你至少也該大方地把一隻腳送給我吧。笑啊，我可是都在笑呢。我明明就討厭血。

「……這邊，是我的慣用手……特別服務，只送給你哦，開心吧……？」

「——啊！！」

又是一發右拳。

盲目相信阿比斯先生的她，無意識地抱緊自己受到依賴的歡喜，朝我揮下兇器。

「到什麼地步？機會難得，我就做到最後吧。直到你們從現世退場爲止。」

……勇者妹妹的氣息一點一點地繞到我背後。不只是變得敏銳的聽覺，肌膚也直接感受到空氣的流動，告訴我她正在接近。

……我無視愕然的阿比斯先生，以併攏的腳尖爲軸心轉過身去，以完美的絕妙時機，朝勇者妹妹撲了過去。

正因爲如此，能利用的東西，我什麼都要利用。不管是法術、技藝，還是詛咒。

我僅是稍微操作重心，阿比斯先生就「咚」的一聲，難看地從屁股倒下。雖然我的骨頭也在這時斷了，但無所謂。因爲實在太痛了，反而有種解放感。

「……大人、奈因！你這傢伙！到底要邪惡到什麼地步！」

準備就緒了。接下來只要全神貫注，等待時機。

我用他練習腹語術，以及伴隨腹語的聲帶模仿……緹雅瑪莉亞也曾經救過我一次，這次又受她照顧了。在她面前我實在抬不起頭來。我真厲害，這該不會是我的天職吧？

勇者妹妹，你很擔心阿比斯先生吧？實際上，他被打得遍體鱗傷了呢。因爲我被他打得更慘。所以，就請你做個了斷吧……？

這是當然的，這和意志的強弱、強韌的肌肉都無關。只要切斷連結骨頭和肌肉的肌腱，這傢伙的怪力就毫無意義了。

不管怎樣，太棒了。狀況絕佳。

魔法正好失效的阿比斯先生，以憤怒的表情朝我破口大罵。

——我是小丑奈因。在玩過人偶遊戲後，就在這裏來個壓箱寶的表演吧。

我順勢滾了幾圈，和他拉開距離，看着他……發現勇者從視野中消失，我揚起嘴角。

我維持着青蛙坐的姿勢，視線前方是正顫抖着想要站起來的阿比斯先生，就連這樣的動作對他來說似乎都很困難。

我一步跳不過勇者，但阿比斯先生也無法一口氣接近我。

就連思念某人的真心也是。

敗犬的遠吠，不管什麼時候聽都讓人覺得舒暢。

「莎莉——！救救我——！」

我一邊笑着，也像青蛙一樣「啪」地着地。

阿比斯先生注意到莎莉小姐魯莽的動向的瞬間，不管能不能發出聲音，爲了讓她靜止，他張大了嘴，準備說出話語。

笨女人完全中了我的聲調。我用剩下的右手抓住她的脖子，將她拉倒。

……爲什麼我連看都沒看就知道呢？因爲只要一有機會，我也會使用它。

爲了殺我，對阿比斯先生的聲音產生反應，她跑了過來。伴隨着笨拙的殺意，爲了殺我而跑來。

……勇者妹妹堅強地從碎裂的地板石中撿起尖銳的碎片。爲了殺我，她撿起形狀非常適合用來刺人的碎片。

……阿比斯先生左半身單腳站立，失去機能的右腳垂在後方，擺出前傾姿勢。似乎是打算背水一戰。

……我知道勇者妹妹的動作停住了。

因爲我還不能對勇者出手，所以阿比斯先生不會警戒她。

……聽到那聲音，勇者反射性地往這邊跑來。

……我在這個地方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是名叫威爾森的帥氣骷髏。他的魅力點是缺損的後腦杓。

……我也是很拼命的。正因爲如此。

……我同樣避開，趁他手腕伸直的瞬間，神速的打擊停止的那一瞬間，我搖晃着刺在他身上的左臂，看吧，他的重心崩壞了……想象失去的左臂前方傳來力量，感覺阿比斯先生的臍下輕輕被抬起。

在這種身體不自然地扭曲的姿勢下，而且只用一隻腳，真虧他還能做出這種動作，實在令人佩服，但打第二次就是下策了。

……這個位置很好，這個狀況纔是理想。

……勇者因爲悽慘的狀況而顫抖，即使如此，她還是想幫助阿比斯先生，打算繞到我背後，這個位置關係。

「……嗚呼呼嘻嘻嘻嘻，釣到傻瓜了……！」

我也回應阿比斯先生，從青蛙的姿勢更往前傾。腳尖併攏，彷彿站在小石頭上，精密地、精密地……讓雙腳腳尖，只放在一點上。正因爲失去單臂，左右平衡崩潰，才能更精密地。

……剛纔阿比斯先生髮出呻吟聲，咒語差不多要失效了吧。在那之前，希望在那之前能有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