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蝕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1663 字
同一時刻，克莉絲汀娜造訪艾蕾克特的寢室。
「艾兒，你身體狀況如何？」
「姐姐，我沒事。你特地來探望我嗎？」
「你是我可愛的妹妹，我當然要來探望你。」
「謝謝。不過大家都太誇張了。我沒什麼大礙。」
「這樣啊……我昨晚本來也想來探望你，但賽爾菲阻止我。她說『艾兒已經睡了，不可以吵醒她』。」
「呵呵，姐姐，你模仿得真差。」
「哼……所以呢？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你纔不會無緣無故昏倒。那個人對你做了什麼？」
「姐姐，什麼事都沒有。」
「艾兒，你這樣不算回答。快說。」
「……克莉絲姐姐，他真是個怪人。」
艾兒突然這麼說。
「……不要轉移話題。」
「不，我沒有轉移話題。你想知道他的事吧？」
「唔……是沒錯。」
「他什麼也沒對我做。真的。他只是溫柔地撫摸我。」
「……所以你昏倒跟他無關嗎？」
「不，我昏倒無疑是因爲他。」
「他說『反覆提出疑問與回答，能夠更接近真相』。」
經過好幾年，她姐姐和朋友們想傳達的情愛開花結果，再過幾年就會自然消逝的危險青春期宣告結束。
「…………！」
「……你是指她好像發燒一樣，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感覺？」
「姐姐。」
……艾兒用我不知道的詞彙，用我無法理解的理由拒絕我追問。
……在姐姐離開的房間內，艾蕾克特在牀上抱着膝蓋。
艾蕾克特沒有發覺。
我感到奇怪，抓住艾爾的肩膀想叫她，這才發現她的身體在發抖。
「……」
我一走出房間，就對在房外待命的賽爾菲說：
柔軟的針織衫觸感變得莫名煩人，她從肩膀上甩開。
「……？」
不同於人類們無禮取的綽號，雖然她的情緒有些不安定，但知性方面並沒有異常。
因爲圍繞艾蕾克特的溫柔，毫無疑問地傳到了她的心中。
「對不起，不是那樣的。我也不知道那個人類當時做了什麼。他沒有對我使用暴力，也沒有用魔術攻擊我。」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那個時候……那個時候……」
「可是，他很溫柔。他溫柔地撫摸我。我很寂寞。我討厭人類。沒錯，我應該比任何人都殺過更多人類。可是，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艾兒以彷彿會發出「喀啦」聲的速度歪着頭看我，她看起來已經跟平常一樣，我被她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
因爲即使她的手臂不再用力擁抱，將無辜的某人破壞，她的心肯定也「得到滿足」了。
「只是被他碰到，看到他的眼睛時，該怎麼說纔好呢……就像是第一次被克莉絲姐姐罵時的感覺……」
「啊，不只艾兒，那個人類的情況也是。」
「你昨天也在現場吧，當時的情況如何？」
「……賽爾菲。」
奈因在她心中播下的種子，究竟會開出什麼樣的花。
目前沒有任何魔族知道，那是多麼醜陋、殘酷且無法挽回的事。
我想應該沒辦法再問出什麼，只好要她好好休養，離開艾兒的寢室。
可是，看到艾兒像是在播放錄音似地不斷重複「爲什麼」，我開始擔心她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問題。
奈因稱爲愛，世上最駭人的某種事物，開始一點一滴凌辱艾蕾克特的精神。
「那個人類也是？用疼愛艾爾的眼神看着他？……真是夠了。夠了，你退下吧。」
「……」
「…………！」
「胸口……怦怦跳。這就是所謂的痛嗎……？」
「……我好寂寞。我終於明白了，我好寂寞。可是，姐姐也在，阿洛瑪也在，賽爾菲也在。可是，我內心的空隙究竟是什麼……？現在的我，應該……已經不再寂寞了。」
「…………！」
艾蕾克特已經不再寂寞。
「喂，艾爾，你怎麼了？艾爾!? 振作一點！」
「還有，賽爾菲。我知道你很害羞，但拜託你講話聲音再大一點。」
說到這裏，艾爾像是終於想通似地睜大眼睛。
艾爾再次抬起頭，眼眶泛淚。我突然想到，自己有多久沒看到這個妹妹的眼淚了。
「……？」
那肯定是不幸的。
「……真讓人摸不着頭緒。艾兒，別捉弄我。」
「那肯定是戀愛吧？……說什麼傻話，我知道你有妄想癖，但要懂得看場合。你讀太多人類的戀愛小說了。」
「我想再見到他。可是，我好怕他。我不知道這種心情是什麼，所以讓我自己一個人想一下……」
「…………！」
艾爾這麼說着，低着頭喃喃自語。
艾蕾克特再也不會無謂地傷害別人。
「我好害怕。我好怕那個人類，怕得不得了。所以纔會忍不住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