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慘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2679 字
「——!? 」
阿比斯先生嘴巴一張一合,對自己身上發生的異常感到驚愕。
……剛纔那段咒語的效果,就是奪走對方的聲音。
從剛纔的對話中,我發現勇者小妹是依照他的指示和動作在行動。
也就是說,習慣戰鬥的阿比斯先生是司令塔。既然如此,只要讓他無法向勇者傳達意思就行了。這就是我的判斷。
剛纔那是我少數會用的魔術仿造品,應該說是一種詛咒。不過,其實根本沒有人教過我魔術詠唱。
這是緹雅大人不高興時,用來強制讓我閉嘴的咒語。
沒想到會在戰鬥中使用,不過我的原則是隻要能用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會拿來用。應該說,現在根本沒有餘裕和意義去保留實力。對羅格小子用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意義,而對女高音小妹時,突然遭到攻擊,根本沒時間使用。現在有機會對人使用,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爲了全力殺死對方,我什麼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我基本的勝利條件是把勇者當成人質。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阿比斯先生正面互毆。
「阿,阿比斯大人!? 怎麼了!? 」
……我早就注意到這個女孩對阿比斯先生抱有好感。那麼,該如何利用這個情報接近失去阿比斯先生指示的她呢?正當我思考着這些事時,阿比斯先生撿起腳邊的石頭,謹慎地盯着我。
——彼此之間隔着一步之遙。首先,要先躲過阿比斯先生的第一擊。既然他拿着投擲物,看來他應該不會丟下勇者突然襲擊我。他似乎沒有那麼衝動。
啊——真難對付。如果是怪力笨蛋,只要讓他變成野豬就輕鬆了。
緹雅大人的強化也不知道能維持到什麼時候。我想盡快分出勝負。
我往前踏出一步,握着石頭的阿比斯先生也配合着我,右手晃動了兩三次。在他揮動手臂的時機,還太早了。
要行動的話……就是投擲前,石頭離開他手的瞬間。
我從阿比斯先生的右臂側……從我的角度看是左側,潛入他的懷中。以我現在的腕力和握力,只要攻擊要害,應該就能製造出空隙。目標是腋下或脖子。我張開雙手,不管碰到哪裏,就用碰到的手指全力攻擊。
如果被躲開,就不要停留,直接攻擊勇者。
雖然危險,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遠距離戰鬥的手段!
阿比斯先生順着踢擊的力道,轉過身來,用右腳後踢,打算踢向我位於容易踢擊位置的頭部。
沒問題的,我很擅長觀察,應該說,我擅長的就只有這個。
轟隆聲。衝擊。
……我,我擠出我心中僅存的一點勇氣。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這樣就結束了,但你的對手是我。
我能做到的,只有奇襲而已。很抱歉我這麼無能!總之,既然沒有策略,除了出其不意之外,我別無他法!
然後。
一瞬間,感覺空白。接着襲來的是……人生最大級的疼痛。
……好痛。好痛。好痛!雖然很痛,但那又怎樣。雖然因爲咬得太用力,牙齒都裂了,「嗯咕呼嗚嗚……!」雖然鼻子擅自發出奇怪的聲音,但還是忍住。雖然痛到好像要漏尿,但還是忍住。
當我試圖拉開距離的瞬間,他應該會看準我的呼吸,給我致命一擊吧。多少拉開距離也沒有意義,只要重心稍微往後移動,就是我的死期。
……別開玩笑了。事到如今我不會逃走的。雖然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但勝負和殺與被殺是不同的。不是隻有強者纔會贏,我要讓你見識一下。
……糟糕,完全沒有破綻。
——被躲開了。下一個。我用強化過的握力,直接用伸出的兩指勾住他的鎖骨——……!
接下來,就來好好教訓一下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亂動的這隻腳吧。
我看到碎片以無法避開的速度朝我飛來,最後我的左眼傳來難以忍受的灼熱感,眼皮反射性地閉上。
……蛇怎麼可能沒有獠牙。
……我不斷翻滾,拉開距離後順勢站了起來,發現阿比斯先生正威風凜凜地站在剛纔我閃躲的地方,他的腳邊被踩出一個凹洞。
原來如此,『怪力』可不是浪得虛名。他很清楚如何活用那股蠻力戰鬥。看來在近身戰中不可能贏過他。
……什麼使徒啊,哪有這種專門用來殺人的神之使徒啊。
……我看到了。阿比斯先生將舉到肩膀高度的石頭,瞬間捏碎了。
你纔是笨蛋啊,混蛋。我可沒那麼機靈。
他假裝要投擲石頭,其實是假動作,真正的目的是這個嗎……!
——首先,我要先發制人。我成功地搶佔了先機。我的目標是,作爲回禮,把他的眼珠——不對,是腳!
而且,他也知道如何在保護某人的情況下戰鬥。沒有比這更麻煩的事了。
——阿比斯先生又回到勇者身邊。從他的站姿來看,絲毫沒有大意。
阿比斯先生的右腳以超越人類智慧的速度飛來,我則朝他的右腳伸出左手。
我將頭往後仰,背部也跟着彎曲,身體一邊扭轉,一邊用雙手撐住地面,蹬向地面。
……我筆直地朝阿比斯先生跑去。
他將右手上的碎片甩掉,爲了給我最後一擊而縮短距離。
——肉被壓爛的聲音,響徹四周。
我要救克莉絲。我必須打倒這些傢伙。
爲了覆蓋住裂開四散、毫無多餘動作筆直飛來的腳,我的重要左手像花一樣綻開。重要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愚蠢地飛散。簡直就像大拍賣一樣,毫不吝惜地放射。
「……咦?」
只會用腳踢,真是下流的傢伙。笨蛋。
打算殺死我的腳,維持着速度觸碰到我的手指……粉碎、折斷,光是這樣還不滿足,連肉都像騙人似地撕裂,進入我的體內,我的左手從指尖到上臂的一半都爆裂四散。
……血液和恐怕是眼球內容物的液體,粘稠地流到臉頰上。
啊啊,可惡,眼睛好痛。痛到開始發癢了。實際上,因爲流下來的液體,臉頰也癢癢的。
我一定能躲開。肩膀的動作、關節的柔軟度、指尖的位置、視線。只要有這些情報,就能預測飛來的石頭軌道。
看。看。我仔細觀察他投擲前的動作……
我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假裝要戳他的雙眼,用左腳踩向他的腳。
……將注意力集中在「看」這件事上,反而害了自己。
我緩緩地壓低重心,注視着阿比斯先生的動作。
沒有比爲了女人耍帥更帥的事了……?不過是一隻手臂,別以爲這樣就贏了……!
感受到這些的同時,我察覺到自己失去了半邊生命線的視覺功能。
幸好我的身體很柔軟。不然,他瞄準我的頭部踢來的左膝,就會把我的頭像石榴一樣踢爆吧。
……他看穿了我想閃躲的動作,打算踩死我。看來他也認真起來了。
我忍住疼痛。雖然無法忍受,但還是咬牙忍住。
幸好剛纔的疼痛沒有讓我跪在地上。因爲疼痛而反射性地閉上右眼,當我發現他的身影從左側消失的瞬間,我往右側翻滾。
「——!? 」
……我倒立的姿勢,全身都是破綻。
……我成功讓朝頭部飛來的腳偏離了軌道。阿比斯先生沒能殺死我。
阿比斯先生用「你是笨蛋嗎?」的眼神看着我。
「——!? 咕!」
……既然如此,他現在腦中應該在想『他肯定會用接近戰以外的手段來攻擊』。因爲實際上,他就是這種表情。
因爲我已經抓住這傢伙的腳了。
我將力量集中在只靠一隻右手支撐的體重上。
被折斷後露出的,正好適合教訓這個討厭傢伙的尖銳骨頭。
我將骨頭從阿比斯先生的腳腱刺到小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