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日常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3873 字
「做好心理準備了嗎?」某人如此說道。
這裏是賽涅卡大聖堂的一角,是高階祭司中特別被選中的人才能進入的房間。
房間裏有數名使徒……被稱爲世界最強武裝集團,或是薩莉亞教守護者的人們。當然,他們被賦予遠超過一般教徒的權限,因此被允許進出這個房間,但擁有凡人無法企及的力量的他們聚集在一起,實在令人不安。
知道他們聚集在一起的祭司不多,而那些少數的祭司們也因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帶着隱含着恐懼的心情私下討論。
他們對此一無所知,將命運交給手中的那些東西,等待着神的天命所下達的審判。
「一對!」
「兩對……」
「你們爲什麼覺得這樣就能贏啊……給我跪下,我可是閃亮亮的同花!」
「抱歉,巴克斯,葫蘆。」
「哇啊啊——」哀號聲響起。
「喂,伊芙小姐,我說過了吧!我說過了吧!這下糟了,這下有點糟了!」
「是啊。」
「你騙人!糟糕的是我的錢包吧!」
「抱歉啦。」
「抱抱抱、抱歉——!? 你剛纔說抱歉嗎!說了吧!要是道歉就能了事,我們使徒就不必存在了!」
「好了好了,巴克斯先生。」
女高音・普菈姆這麼說,彷彿連剛纔的敗北都在預料之中,毫不在意地安撫坐在身旁的中年男子。
「話說回來,伊芙小姐還是一樣強呢。」
「哼哼。」
「哼哼——!? 喂,你聽到了嗎,女高音小姐!這傢伙果然瞧不起我!我明明以爲絕對會贏的,可惡!」
「明明以爲會贏……」
使徒之一,妮妮娜。
「就是說啊,可可。你的能力不也跟賭博差不多嗎?」
在場的使徒共有四名。
「好了,你們幾個,稍微注意一下。有空的人舉手。」
「好了好了,巴克斯先生,蓋牌蓋牌。冷靜冷靜。」
「巴克斯先生,你這樣很不敬哦。」
『邪眼』可可・賽克洛普斯。
「暴君!」
她以輕浮的語氣說道,但四人的反應並不熱烈。因爲他們從經驗上知道,她像這樣出現時,多半都是工作上的事。
如果他不是剛纔還表現出幼稚模樣的人,這番話應該很有說服力吧。在場的所有人都用冰冷的視線看着他。
「暴君!」
「……怎麼了?」
聽到這樣的決定,四個人都發出抗議的聲音。吵鬧得就像向母鳥討食物的雛鳥一樣。
「嗯?」
「所有人都有空啊。好,那就決定了。工作時間到了。」
阿比斯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喃喃說道。
「哼,不玩了不玩了。」
「啊啊……是啊,那位小姑娘也真可憐。」
或許是聽到他們吵鬧的聲音,又有一個使徒踏進室內,出現在衆人面前。
「吵死了。不想變成喫閒飯的就給我工作!」
每一位都是魔族的天敵。
「一週前就回來了。因爲勇者閣下的狀況不太好,所以伊斯塔似乎派了『老師』代替他。」
巴克斯說完,把手上的牌扔了出去。一副對散落一地的牌的下場毫無興趣的模樣,繼續說道。
當然,沒有人舉手。這四個人當中,沒有一個會積極行動的勤勞主義者。
「大家怎麼了?」
「不好意思,妮妮娜小姐登場了,大家拍手~」
不過,這是必經的儀式。妮妮娜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聽其他人的意見。
明明以爲會贏。看着又小聲地重複一次的他,女高音嘆了口氣,心想:「連這邊也得照顧嗎?」
『半識』伊芙・亞特曼。
「……爲什麼?」
那是不在場的使徒之一,負責防衛緹雅瑪莉亞的阿比斯・赫倫。
「那個……那個叫什麼來着。名字我忘了。」
『怨音』女高音・普拉姆。
『醉氣』巴克斯・多蘭克斯。
「迪亞布羅的公主在我們神聖的神的足跡上造了個不好的東西。阿比斯也聽說了吧?」
特別是巴克斯和女高音,由於前幾天在沃爾克斯大獲全勝,因此迪亞布羅也把他們視爲警戒對象,特別關注。
就在他們交談時,彷彿將神出鬼沒這個詞彙具現化的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記得大人物們是叫它利維坦還是利維亞坦。因爲那個的關係,沃爾克斯東部的緊張狀態好像有點嚴重,所以需要送幾個人過去。」
「要是被穆聽到怎麼辦?在這種地方吵架,可不是鬧着玩的。」
不,阿比斯和在場的其他人,都知道事情變成這樣的來龍去脈。
女高音說完,環顧四周,小聲地繼續說道:
使徒平常都分散在世界各地,現在卻有半數的六個人齊聚一堂,雖然不是沒有過,但也是相當罕見的情況。
妮妮娜見狀,露出一副「我也不是自願做這種事啊……」的不悅表情。
「可可先生,勝負是靠運氣的。這不是你的口頭禪嗎?」
雖然一副不想聽的樣子,但被女高音用手肘頂了頂的可可還是不情願地問道,妮妮娜則像是重新振作起來似地抬起頭。
他從一週前左右就在這裏待命,但因爲被指派了其他工作,所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妮妮娜發現到這點,張開雙手,有些誇張地說明。
就這樣,安撫着散發酒臭味,興奮到不像中年男子該有的樣子的中年男子,坐在另一邊的中年……應該說稍微年輕一點的壯年男子,散發出陰沉的鬱悶氣氛。
「話說回來,阿比斯那小子已經回來了嗎?」
沒有人拍手。
「好好好,我知道了啦。」
雖然每個人發音都不一樣,但說的都是同一個詞。妮妮娜像是在說民主主義的原則不適用於這裏一樣,無視他們的抗議。
女高音一臉無奈地撿牌,他卻視若無睹。
「爲什麼需要特地等到完成呢?」
「……正因爲如此,纔想在平常的賭博中獲勝。」
「可可,你別發出那麼陰沉的聲音啦。這不過就是遊戲而已,好好享受吧。」
「不管怎樣,我們都有必要去破壞它。爲什麼我們只能眼睜睜看着那種違反神之威光的東西被建造出來……!」
「停停停,到此爲止。別再說了,阿比斯小弟。」
巴克斯說着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阿比斯身邊,用右手緊緊勾住他的肩膀。阿比斯被他呼在臉上的酒氣燻得稍微皺起眉頭。
然後,巴克斯用一副好像在對乳臭未乾的小孩說教的表情開口: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就算不知道也能活下去。」
「可是!」
面對激動的阿比斯,巴克斯壓低聲音繼續說。雖然妮妮娜可能聽得見,但巴克斯認爲這女人不會把每件事情都往上呈報,所以不以爲意。
「……應該是爲了方便讓小穆那小子實地測試吧。可惡的傢伙。」
「讓、讓他去現場?你是認真的嗎!? 」
「笨蛋,太大聲了!」
這姑且算是祕密。
雖然在場的人都已經聽說並瞭解這件事,但面對阿比斯的憤怒,他們全都裝作沒聽見。即使那是在批判教會高層。
「不過,你也知道那傢伙太危險了。」
「……你也是,不,這裏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不過,迪亞布羅公主來視察可是個大好機會,如果能趁機宰了他,那可是一大收穫。那傢伙離開阿古斯塔領土的機會,除了過去幾次大規模攻勢之外,應該很少有吧?」
「是這樣沒錯……但不可能那麼順利吧。對方可是那個『無限』。」
「不過,如果成功的話,就能決定這場戰爭的趨勢……上面的人應該不至於那麼樂觀吧。不,只要能獲得某種程度的成果,那些臭和尚就心滿意足了吧。」
「……又是某人的方便嗎?希望這場戰爭能拖久一點……」
啪啪,拍手的聲音讓表情陰沉的阿比斯抬起頭來。
「好了好了,優等生。再繼續說那些不良發言,姐姐我可沒辦法當作沒聽見,到此爲止吧。」
如果能和這些同伴們,一點一滴地改變的話就好了。擁有成爲英雄資格的使徒之一,阿比斯・赫倫,更加堅定了她那不可動搖的意志。
「迪亞布羅!迪亞布羅……迪亞布羅,是阿古斯塔的?」
然後,他被排斥了。就像這樣。
「呃,冬天去北方旅行很稀奇呢。難得待在溫暖的賽涅卡,就這樣……」
不要啊——!
但是,周圍的人別說羨慕或嫉妒了,反而投以同情的視線,讓她感到不安。
「……混賬。」
「太好了!」
貧富、地位、差別,各種各樣的問題。就連和自己一樣的薩莉亞教徒,也有人被這些事物所束縛。而世界就是由這些事物所形成的,各種各樣的惡意混雜而成的。
「要是能輕鬆打倒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抱歉,妮妮娜。明明不是你決定的事,我卻……」
「阿古斯塔的。」
「我們打算去貴族的宅邸叨擾。」
她馬上就要聽到其他人說「和我交換」之類的話,因此感到害怕,繃緊了神經。
「然後,我和索普拉諾要去北方旅行。」
然而,工作上不分男女老少。
索普拉諾少女開心地叫道。
「什麼嘛,你們大家……喂,你這傢伙!我聽見了,混賬,剛纔的語調是怎樣!」
「伊芙小姐真可惜~!」
「……可惜!」
「是哪裏的貴族!? 北方的話,是英迪拉?還是緹雅瑪莉亞?」
「你真是個好孩子。真想讓羅古那傢伙好好學學。」
「要是以爲可以在這裏悠閒地打混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巴克斯,安靜。」
「吵死了,巴克斯先生。」
「——那麼,巴克斯和可可就在沃爾克斯待機……雖然想這麼說,不過聽說出現了巨大的九頭蛇,你們就去打倒它吧。結束之後,在接到聯絡之前可以自由行動。」
看着如此說着開始吵鬧起來的同伴們,阿比斯苦笑了起來。
不過聽到這句話,原本事不關己的伊芙睜大了眼睛。
她才十七歲,年紀輕輕的。大家看到她天真無邪的模樣,內心都得到了療愈。
「基本上伊芙也會支援你們。這是可可不行時的保險。」
一般祭司聽見這聲尖叫,以及從牢籠中微微傳出的哀號,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可可和巴克斯抱怨着,不過妮妮娜理所當然地無視了他們。
「……是護衛任務嗎?所以有大餐喫嗎?可以喫到大餐嗎!? 太好了!」
「迪亞布羅。」
巴克斯・德蘭克斯四十五歲對兩人發揮中年人才有的鬱悶,開口說道:
伊芙不耐煩地摸了摸耳朵,答應了。
「呵呵,你這麼高興,我也很開心。」
妮妮娜對垂頭喪氣的阿比斯露出微笑。
「開玩笑的吧?」
「耶~耶~」巴克斯和可可這兩個煩人的男人揶揄着伊芙,讓她太陽穴青筋暴露。
「那是什麼,我可沒聽說。」
他們都知道,妮妮娜用這種說法的時候,肯定沒什麼好事。
「……說得好像『去跑腿一下』一樣。」
「阿古斯塔要拜訪大名鼎鼎的狼人貴族,法米利昂家。啊,要綁架他們的獨生女。」
「我呢?喂,把事情告訴你們的我呢?喂,阿比斯,你無視我嗎?」
「吵死了,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