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阿格尼絲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7404 字
我不斷奔跑,來到了斯理加深境的外圍。
到了這裏,遮蔽物就只剩下樹木了。
……不過,我實在不想把毫無關聯的獸人們捲進來,所以纔會愚蠢地來到這種地方……來到對自己不利的地方。
「……喂,我收回雜碎這兩個字。」
再繼續跑下去,我就會沒有體力反擊了。畢竟我的肌肉量並不多。
滿是沙礫的地面發出腳步聲,聲音產生迴響,對手的骨頭髮出摩擦聲。
風的流動,熱源的移動。
我從這些情報中,判斷出能確實避開魔術的位置,背對着羅格,等待他繼續攻擊。
「兩次以內……人類之中還是有人能避開的。可是,沒有人能避開三次以上。」
「到目前爲止。」
羅格的聲音中透露出些許不甘心……他用像是在說真心話的語氣繼續說道:
「你……感覺不像是在對付人類……」
我聽到他微微挪動腳步的聲音,也配合他往後退了一步。
接着,我聽到他嘖了一聲。
「就是這個。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
「……人類,人類嗎?總覺得不太對勁……直到剛纔爲止,我的對手明明都是人類……」
「…………」
「現在卻有種在驅除怪物的感覺……!」
在我話音剛落的瞬間,對手的肌肉緊繃,配合他往前衝的時機。
一瞬間,我與怒火中燒的羅格四目相交。
——節奏是,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嗯,噠噠。
——————
——也就是說,很難接近對方以取得先機。那麼——?
……那傢伙的火焰無比強大,只要是生物,不,就算是無機物也會被燒燬,是絕對無法防禦的魔術,不,如果是魔術師的話或許能應付,但我沒辦法——
煩躁的聲音,以及再次追來的氣息。
在某間酒館的入口……我踹開已經關閉的門,往裏面走去,感覺到有人的氣息。
眼角餘光瞥見已經看慣的,不想看慣的殺意之火掠過左腳腳尖,我沒有抵抗失去平衡的姿勢,順勢起身,拔腿就跑。
這是他剛纔發動魔術時的呼吸節奏。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四處奔波,甚至打倒好幾個人才得到的情報,終於讓我找到了波魯多的所在地。
——嗯哼,大放送呢——
「你是青蛙嗎!」
……和距離近的對手戰鬥,第一步是關鍵。
我沒有回頭,往逃跑的方向狂奔,再一下,三、二、一!
我的視覺佔優勢,那傢伙無法使用輔助視覺的魔術——!
——他大叫。
我的狂吼打亂了他的節奏……不過,不行。
我往旁邊一跳,躲開攻擊。
先發制人的一方會贏,唔哦,好險,呃,既然是魔術師,當然會使用縮短化的詠唱——
咚、噠噠、咚噠噠噠、咚。
我跑過去,發現波魯多不只四肢被綁住,還被塞住嘴巴,只能發出呻吟聲。他抬頭看向我。
熱風從腳跟到小腿肚,再到臀部,彷彿舔舐般爬上我的身體,我的身體被整個往上抬,吹飛出去。
——是啊。不過,那傢伙的呼吸是關鍵。不過,如果只是那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逃離重力的支配,體驗到不自然的滯空瞬間。
「去死吧,你這蠢貨!」
好長啊。好像有大招要來了。
——有近戰技能的魔術師,很麻煩呢——
「到、底、要、逃、到……何、時……才、會、停……下來啊啊啊啊!」
——和那種對手戰鬥時,必須注意什麼——?
愛麗絲・克拉克絲在斯里夏鎮的一角,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緹雅大人之前發怒時,我已經學到了,這種時候不這麼做的話,耳朵會變得奇怪,還會頭暈目眩。
現在衝過去,拔出伊娃小姐的小刀……不行,連同歸於盡都辦不到。
……找到了。
面對毫無防備地在空中以愚蠢的模樣飄浮的我,比我的身高還大的火球,筆直地朝我飛來——!
——簡直就像會跑的大炮。不愧是薩莉亞的使徒——
……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前,我張開嘴,捂住耳朵,做好準備。
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我不會認錯那孩子。雖然很久沒見,雖然這次的重逢很突然,但我平安見到他了。
哎呀,真是的。竟然有十二個那麼可怕的傢伙,真是受不了。我明明不是肉體派的——!
緹雅大人對不起請保護我!
——背後突然感受到一陣不自然的微風,緊接着時間的流動變得緩慢,我趴在地上,低空飛行。
那時。
一直被綁住一定很難受吧。沒事的,姐姐現在就來救你——!
「……!咳、咳!」
我將塞住他嘴巴的布扯下來,從他嘴裏拿出布團。
我太粗暴了。要是他不小心吞下去,要是發現得太晚——!
我想象着那種情況,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波魯多一臉急迫地想說些什麼,但可能是下巴太累,他沒辦法好好說話。
「冷靜點。我現在就幫你鬆綁,然後——」
「姐……啊嗚。」
「咦?」
弟弟拼命搖頭,眼中泛着淚光。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不禁停下割斷繩子的手,反問回去。
「姐、姐,快、逃!」
……姐姐,快逃?
「圈套!這是圈套!」
波魯多的舌頭終於開始靈活起來,我聽到他明確說出波魯多的瞬間。
「初次見面。不過,看來你抽到下下籤了。」
「什……!可惡!」
是誰都無所謂。我要做的事,就是帶着波魯多逃走。
我一回頭,就朝黑暗中投擲出塗成黑色,讓人看不清軌道的飛刀,但聲音傳來的方向已經沒有任何人。
我四處張望,尋找對方的蹤影,就在我聽到剛纔投擲的飛刀打中牆壁的聲音的同時。
「真是個野丫頭,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突然從自己身旁……距離耳朵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傳來這樣的低語,我忍不住跳開,但失敗了。
「……啥?」
「……不、不知道。」
那傢伙沒有回答,只是加強了勒住波魯多脖子的力道,我明白自己不可能再繼續罵下去了。
我跟波魯多拉開了距離。
「……」
「——!」
「只是?」
「情況有變。你們兩個,跟我走一趟吧。」
——————
「……卑鄙小人!」
「不準動。雖然這句臺詞很老套……但如果你重視弟弟的話。」
我想要跑過去,但對方當然也知道這是我的弱點,她用視線牽制我,慢慢走向波魯多。
我沒有回答,那傢伙又做出勒住脖子的動作,我連忙阻止。
「那你要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哦?反正你們是死是活,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差別。」
「住手!放開那孩子!」
「……?」
「OK,那下一個問題。那傢伙是什麼人?應該說,他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可惡,竟然被這種人類。
女人一邊搔着頭,一邊像是氣勢被削弱了一樣繼續說道。
「……黑髮,身高和你差不多。以人類的年齡來說……應該是二十歲左右。中等身材……眼睛也是黑色的。漆黑,眼神很噁心。」
「……看來你明白自己的立場了呢。嗯……雖然我說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不過你也可以哦。既然你來取回這孩子,就表示你是迪亞布羅的關係人吧?你跟這孩子都是同種類的獸人……如果情報正確的話,你們是姐弟,對吧?」
「咕!」
那傢伙將仍然被綁住的波魯多橫抱起來,用纖細的手指勒住他的脖子,故意讓我看到。
我大概是在十歲左右的時候聽到神的聲音。
簡直就像聽到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樣……不,直到那傢伙出現之前,我也不知道奈爾村還有幸存者。
「住、住手!我真的不知道!至少那傢伙說過自己不會使用魔術!」
「真傷腦筋,這下子事情變得棘手了。順便問一下,他的長相如何?姑且也從你口中打聽一下。」
「我不知道。只是……」
「……?」
「……誰是、那種傢伙……」
「爲什麼迪亞布羅的公主會把人類拉攏進來?『無限』的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討厭人類。」
「……?嗯。看來你知道呢。那下一個問題。那傢伙會使用魔術嗎?」
我擺好架式,只要一有機會,隨時都可以撲上去搶回螺絲,結果女人突然把臉轉向我,害我尾巴的毛不禁倒豎起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眼前的女人像傻瓜一樣張大了嘴。
「嗚……咕。」
女人說完,便把手伸向我——
「黑眼、黑髮……阿比斯也說過,不會吧,怎麼可能……托拉先生家只有女兒,難道是哈貝斯特先生家的少爺?他看起來不像會做出那種事的孩子啊……」
竟然被這種人類玩弄於股掌之間!
「……嗯。」
「咦,First Lost,是那個?真的嗎?」
「那我問你。奈因是你們的夥伴……我可以這樣理解嗎?首先我想弄清楚這一點。」
「我聽說他是First Lost出身的。」
「啥……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聽到我說的話,女人先是低下頭,然後突然開始喃喃自語,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看到她這個樣子,我稍微把重心往前移。
突然聽到腦袋裏響起聲音時,我還以爲自己是不是瘋了,難得地感到害怕……不過,神的宣告還真是簡單明瞭。
『隨心所欲地,燒盡一切吧。』
……我第一個下手的對象,是個守財奴。
他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但腦子裏想的全是賺錢的手段。
他們只讓長男繼承家業,卻莫名地溺愛他,對弟弟則完全不感興趣。我殺掉的第一個人,就是這對男女。
我之所以會識字,也是因爲侍女同情我。那傢伙到了十歲,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是個無可救藥的可憐小鬼。
如果沒有那個女人,那傢伙說不定連話都不會說。因爲在那個大宅子裏,會跟那傢伙說話的只有那個女人。
被我殺掉的那對男女,雖然很有錢,卻沒有品性,是用錢買爵位的暴發戶,也是貪婪貴族的代名詞。
燒死他們時的哭聲和臭味,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痛快。
男人的遺言是:「你這個廢物。」
是你讓我變成廢物的。
女人的遺言特別好笑:「你這個沒人性的傢伙。」
是你讓我沒人性的。
他們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還在怨恨別人。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給疼愛的長男,真是適合他們的死法。
所以,爲了報復,我也殺了他們的長男。
……我早就知道了。每天晚上被叫去參加派對的那個賤人,是跟某個不知名的男人亂搞生下的私生子。
我也知道他們不想破壞對外的「家庭形象」。
也知道他們把這股怨氣發泄在我身上。
所以,我報復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後來才知道,他們還蓋了一間孤兒院,收養父母被魔族殺死的小鬼。
然後,被聽到戰場上的傳聞的薩莉亞教的和尚們撿到之後,我得到了不愁喫穿的生活。
現在也應該是這樣。這次肯定殺掉了。我一想死,那傢伙就註定要死——!
假動作全都被看穿了。
一帆風順——
……根據呼吸節奏形成的,我的魔術。
……我第一次上戰場,好像是十四歲的時候。
他似乎察覺到我是根據他的時機來行動的,爲了縮小我的逃跑空間,他將視線分散到四方,進行牽制。
「啊啊!? 」
但那跟我無關。他們讓我嚐到那種悲慘的滋味,會死得那麼慘也是理所當然。
……雖然嘴很髒,但羅格還是很冷靜。
……我的人生很完美。我的魔術也是。
——————
燒掉那羣混賬的家,把隨便搜刮來的錢花完之後,我就開始幹一些跟流氓沒兩樣的勾當,勉強混口飯喫。
看不順眼的傢伙,無論哪個傢伙,都用我的火焰燃燒,驅散。
真是不錯的人生。
在他說完話的瞬間,火焰再次飛來,我再次避開。
我心想「怎麼可能」,又試了好幾次,但看來我發動魔術的時機……到開始爲止都被看穿了。
還遇到了現在這個比人類更值得信賴的夥伴。
不知不覺間,我在垃圾堆一樣的貧民窟裏當起了山大王……然後,我看着不知第幾個看起來很有錢的大叔燃燒殆盡的樣子,心想,有了這股力量,說不定能找到更好的生存方式,於是選擇了傭兵這一行。
看到某篇報道在追悼他們,我笑得可開心了。
——冉冉升起的煙霧散去了。
讓我稍微看看你的內心吧?
……在至今爲止交手過的敵人中,也有反射神經特別好的傢伙,能避開我的火焰。
「爲什麼你的嘴這麼髒?會暴露你的出身哦?」
……我還遇到了莉莉。
「是出身不好?還是成長環境不好?是哪個呢?」
上面寫了一堆讓人笑掉大牙的漂亮話,說什麼「悲劇!好人不得好報!」。
而且,剛纔的呼吸沒有特徵。除了呼吸以外,還有其他發動條件?
雖然有人罵我玷污了使徒的招牌,但那不過是雜音罷了。
「你說什麼……!? 」
我笑到差點沒死掉。
飛行種族有點麻煩,但其他傢伙都會被我誘導到某個方向,然後在他們失去平衡,重心不穩的時候,用魔術攻擊。
用那噁心的眼神瞪着我,然後在彷彿能讀取我思考的惡魔般時機下避開。
這不僅僅是爲了不讓對手看穿魔術發動的時機。而是將生命必須的呼吸行爲作爲詠唱的代替,編入儀式中,結果就是比詠唱更快,更有效率地發動魔術,是其他任何人都無法使用的『薩莉亞的贈禮』。是隻屬於我的,這世上獨一無二的魔術。
……心理戰的基礎,應該是我比較有利吧?
「……你是在找茬嗎,混蛋!」
火焰又飛了過來……但目標很亂。
光是這樣就解決了。
沒有人能妨礙我。
——但是,那傢伙到底是什麼。
「因爲我是不可燃垃圾?」
「你這混蛋,別小看我!」
雖然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但還是殺了好幾個人,好幾只怪物。我在所有的戰場上都活了下來。
明明應該是這樣。
吶,羅格?
我心想,幹掉了。
「所以說啊……爲什麼你這傢伙還活着啊,垃圾!」
煙霧散去後,已經不能稱之爲普通人類的……怪物,一臉若無其事地,四肢健全地站在那裏。
但是,連魔族都沒有能完全避開的傢伙。
「啊——好熱……還以爲要死了」
「爲什麼你這傢伙,還活着啊……!」
「羅格先生……是這樣稱呼的吧」
「是不被媽媽愛的孩子嗎?你看,你的眼神。感覺很憎恨世界上的各種東西哦?」
「……!」
沒有回答。眨眼的次數增加了。
「不然,要吸我的奶子嗎?或許能讓你稍微冷靜下來哦?不過我沒有母乳,抱歉……!」
糟糕。
左臂感知到熱源。
迴避,迴避。
注意到腳邊不自然的震動的瞬間,已經沒有時間看發動的時機,我全力向前跑。
從後方襲來的爆風撞上了我的背。好燙,稍微被擊中了。
羅格維持着左臂從下往上揮的姿勢,睜大眼睛,與我對視。
……混亂還不夠啊。再稍微動搖一下比較好吧。
「爲什」
「爲什麼能避開?祕密」
「我的」
「我的魔術,被看穿了嗎?祕密」
「……別」
「別模仿別人?纔不要,很有趣啊」
「……」
「我不會使用精神魔術哦。說到底,我根本就沒學過魔術。和你這個少爺不一樣」
「……!」
「在學校有朋友嗎?」
要是被這招直接命中,感覺真的會死。
從我的話語中,視線、重心、體溫、肌肉的緊張、呼吸……雖然不能指望,但還有發汗,以及其他,許多。
「你抽菸嗎?我啊,不太喜歡。酒的話,加牛奶的話還可以喝一點。」
情報收集結束。
我處於無法一躍避開的位置。
在羅格的意識恢復正常的一瞬間,我打算切斷他肌肉的緊張,倒向他的腳,一擊!
之後,只要活到這傢伙的毒循環全身爲止。
「賓果?出身好像相當不錯呢。爲什麼會成長爲這麼粗暴的孩子呢,呵呵呵,哎呀!」
不將體重施加在地面上,只是想象着縮短與敵人之間的距離,兩步……同時,左手從刀鞘中拔出小刀。
「…………」
沒錯,就在我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他發動魔術的前一刻。
我一邊感受着從熊熊燃燒的火焰中,被捲入的蟲子和動物們燃燒的氣味,以及灼燒皮膚的熱量,一邊開口說道:
「這次是沉默啊。像剛纔那樣,說點什麼啊。我會聽的。」
「你有喜歡的食物嗎?辣的?水果?蔬菜?硬要說的話,果然是肉派?這樣啊。」
我滑進意識的空白,以搖搖晃晃倒下的印象,踏出一步。
他會對各種信號做出反應。
「你的兄弟姐妹呢?」
「喂,羅格,你不用那麼害怕。你的人生中有很多快樂的事吧?」
我避開悄悄凝聚起來的,從上方飛來的熱球。
「視力好嗎?看起來和一般人差不多。動態視力還算可以。不過雖說是使徒,也有擅長和不擅長的領域呢。」
貫穿鞋子,刀刃微微地觸及腳尖。
「你對結婚有興趣嗎?我啊,硬要說的話,喜歡豐滿的人。」
『有近戰技能的魔術師,很棘手呢。和這種對手戰鬥時,必須注意什麼?』
「……感覺你一直投身於戰爭中?」
持續先發制人的一方會獲勝,如果是魔術師的話,當然會瞄準縮短的詠唱的些微空隙。
要是每次都去防禦的話,都不知道要欠緹雅大人多少人情了。
——那麼,只能誘使對手動搖了。
「什麼,你沒上學嗎?難怪連說話方式都學不好。」
與距離近的對手戰鬥,第一步就是一切。
話雖如此,一味逃跑的我果然還是處於劣勢,回過神來,我已經背對着河堤了。
……我向沒有解除架勢,瞪着我的羅格,問了許多問題。
比人類稍微強一點。僅此而已。
「……聊天結束了嗎?你滿意了嗎?」
大腿……被避開了,小腿……也不行。
但是,這傢伙的魔術規模,與空隙相比太過強大了。
『也就是說,很難爲了先發制人而接近。那麼——』
答案,全都是沉默。
他又開始一點一點地打拍子。爲了隨時都能施放魔術,而且還是最大規模的火焰,他在窺探我的破綻……
……不過,雖說是使徒,也只是擁有精神的生物。
「哈。」
他露出了破綻。
「輕鬆地活着吧。」
「…………」
腳尖。
「你對魔族有什麼印象?關於這點,你有自覺到自己的先入爲主嗎?」
「你重要的女人,我收下了。」
是啊。
……其他,還有許多。
「不需要遺言嗎?已經……要死了嗎?」
「……真是噁心的傢伙。」
就這樣順勢翻滾,再次拉開距離。這次是有很多地方可以逃的位置。
這傢伙的根幹,就我所見,嗯,是邪惡的。我也嚇了一跳。使徒不是正義的夥伴嗎?原來不是像阿比斯先生那樣的人啊。
不過,和這個臭男人面對面,單方面地進行熱烈的談話,也算是有價值了。
這傢伙的支柱,大概是女人。我的猜測似乎命中了,他做出了誇張的反應。
即使知道我說的話是謊言,也能讓他瞬間意識空白,看來那個不知名的人對羅格君來說很重要。啊啊,真方便。
……好了,好了好了。這傢伙應該已經死了。
這種傢伙就是使徒嗎?雖然是強敵,但還是輕鬆獲勝了。
大家,讓我們一起獻上吧,緹雅大人。對傷害你的神明大人,讓我們吐口水吧。
就這樣,我堆起了數不清的屍體。
我朝着你我所描繪的樂土前進——
——!?
脖子上竄過一陣奇妙的寒意,我立刻蹲下,火球擦過我的頭髮,燒焦了髮梢。
雖然完全是直覺,但救了我一命。
伊娃小姐給我的小刀,即使只有一點點……即使只有一層皮,也能侵入對手的神經,立刻奪走身體的自由,聽說是可怕又強大的武器。
即使如此,攻擊還是來了,也就是說……
「這種擦傷……你讓我看到你的後背,是想下毒嗎?很遺憾,對我沒用」
沒死。真的假的。
那個廢柴精靈,剛纔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結果給我個不良品?
「你真是……做了件愉快的事啊,啊?我可不會讓你死得輕鬆……!? 」
——不對。那傢伙,使徒,已經不是普通的人類了。
特別是受到操縱熱的魔力的影響,對普通生物有效的毒,對蛋白質的摺疊也會有影響——
雖然不太清楚,總之毒是沒用的。
一個能吹飛我煩惱的存在出現了。
怎麼辦啊,真是的……。
先不說能不能逃掉,伊娃小姐也叫我逃了。
不,這次獸人們聚會的時候,能讓他大意,毫無疑問是多虧了這個,所以也不能這麼說。
說到底,讓他看到我死而復生的樣子果然是個錯誤。
總之,只要能活下去,就算成功了。
……緹雅大人能打倒他?因爲問了這種問題,所以不由得往這個方向思考,爲什麼我非得打倒這傢伙不可呢?
好了,到底該怎麼辦呢,就在我煩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