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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1810 字
——教會後方,角落的草叢。這裏是我的安寧之地。
那棟石造建築,以前感覺很莊嚴,但從裏面看,卻很冰冷。
或許是因爲在那裏工作的人對我並不溫柔。
柔軟的衣襬隨着步伐搖曳。
……不,說衣服或許不太對。現在自己身上穿的,實在不配用那個稱呼。形容得太廉價了。
收下這個時,手掌滑過的感覺太過溫柔,我說「我這種人穿太浪費了」,結果捱罵了。
「那是你的『職業』配給的衣服。」對方這麼說。
也就是說,這終究是衣服,而且不是我的。
沒有人會否定我穿太浪費,我自己也無法收回這句話。因爲這似乎是王室御用裁縫師親手縫製的,所以當然。
可是,我沒有權利退還。所以,當時我只能惶恐地穿上。
太過溫柔,甚至讓人覺得殷勤的觸感,彷彿不承認我爲主人。
雖然因爲需要而穿了好幾次,但這件高貴的布料,至今仍讓我胸口騷動。
而且一旦穿上,連茶都不能隨便喝。我怕弄髒衣服。
最後,脫下來時,甚至要確認裝飾品有沒有被偷。當然,被懷疑的人是我。
雖然專門的人員會露出諂媚的笑容,說要檢查髒污來敷衍我,但我的腦袋可沒有幸福到會被那種話騙。
我不喜歡。隨着時間經過,我對這件布料別說愛了,甚至開始感到憎恨。
這件背後空蕩蕩的衣服,對普通的村姑來說太有價值了,就我個人來看,是比麻制內衣還差勁的半吊子。
……雖然講了這麼多,但老實說,這不是對衣服的抱怨。
我抱持的是對現在賦予我的「職務」的不滿。因爲憎恨和尚,所以憎恨袈裟。
我是「勇者大人」什麼的。
「……」
「什麼勇者啊。」
我撲向不是叫我勇者,而是叫我『我』的人。
因爲你會摸我的頭,所以我會完成勇者的使命。
「什麼勇者啊。勇者應該是……」
有哪個年輕女孩會喜歡被強迫表演這種比馬戲團還差勁的表演呢?
阿比斯・赫倫。
雖然跟一開始比起來,只是微不足道,但還是會痛,很不愉快。
用對方可能聽不見的聲音,我這麼說。
「你真是的……」
我討厭大家。
那也沒關係。
只要這個人能對我笑,不管是要我當展示品還是神轎,我都願意。
抓一個從小時候以來,連打架都沒有打過的小姑娘當勇者,開什麼玩笑。
或許有吧。但是,我不是。
我討厭大家。
說不定,我被他利用了。冷靜的,我腦中的另一個我這麼低語。
然後,說我是天使,不,是勇者,哦哦,請守護我們……這樣。
我恨從我身邊奪走這些,把我帶到教會的那些人。
我不會爲了教會的人做任何事。
我愛的是抱着羊,管教山羊,到了時期就剃毛,有狼從羣體中跑出來就趕走它,這樣的生活。
感覺好像自己變成狗一樣。
「……」
背一陣刺痛。
就算你是使徒的一員,不,就算你是乞丐也無所謂。
那些禿頭,似乎比我的人生還長,過着更可喜可賀的無意義人生。
那算什麼啊,好像笨蛋一樣。
勇者,不是指有勇氣拯救他人的人嗎?
只要能幫上這個人的忙,這樣就夠了。
突然有人向我搭話。
我依然背對着那個這麼說,向我伸出手的男人。
我喜歡這個溫柔的人。
從空蕩蕩的背後長出翅膀,讓教會那些一臉陰險的老人高興。
我用頭在他的胸膛上磨蹭。
勇者,比如說……
「……莎莉。來,過來吧。」
什麼魔王的恐怖,那種東西跟遠離都市的我的村子無關。會攻擊那種小規模的村子……不就是「First Lost」的時候嗎?
從村子裏抓走,扒光衣服,喂下莫名其妙的藥,塗上刺痛的軟膏,等我注意到時,已經長出翅膀了。
過了一陣子,對方認輸,用稍微柔和的聲音,再次叫我。
他一邊苦笑,一邊用粗獷的手指撫摸我的頭。雖然有點戰戰兢兢,但非常溫柔。
雖然翅膀會伸出來又縮回去,但並沒有長出尾巴。不過,如果有尾巴的話,我應該會拼命搖晃吧。
真是可笑。
淨說些自私的話,那些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把我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完全不理會我的意思。
「接下來就是今天的最後一項工作了。來,雖然您很累,但再努力一下吧。」
「勇者大人。原來您在這裏啊。」
我喜歡他,他第一次把我當成『我』,而不是勇者。
因爲阿比斯大人是我的王子殿下。
「嗯——嗯——嗯——」
我提起裙襬,小聲地說。
心裏好溫暖。
把「勇者」啦「救世主」啦這種誇張的東西,硬塞給一個村姑,什麼僧侶啦,祭祀啦,和尚啦,信仰啦。
爲了這個人,我願意當勇者。不管要我做什麼都行。
「……勇者大人?怎麼了嗎?」
「……現在,只有我們兩人哦。」
不用問是誰。除了他以外,不準任何人來叫我,只有這個約定他有好好遵守。
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戰鬥。
不管是獸人、魔族,還是他們的王。
——不管是人,還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