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少N與她的姐姐,還有威爾森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6042 字
那是個昏暗的房間。
光線幾乎無法照入,充滿着一股彷彿具有質量的腥臭味。
滴滴答答,從各處傳來水聲。
那是非常粘稠的聲響。
艾蕾克特・維拉・迪特萊在被分配到的遊戲用房間,今天也發出嘆息。
沒有人能夠理解我。
沒有人願意跟我共享世界。
因爲寂寞、悲傷、空虛,她今天也沐浴在鮮血中。
這麼輕易就死去的生物們,真的有活着的價值嗎?
如果是爲了被我殺死而活,那不就真的毫無價值嗎?
不管是魔族還是人類,都輕易地被我手臂一揮而死。
這種程度的東西,真的有其價值嗎?
至今爲止的她,人生中幾乎沒有碰過無法用這隻手破壞的東西。
那麼,這世上真的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嗎?
她總是思考着這種幼稚的事情。
她沒有痛覺。
不知疼痛爲何物的她,也無法理解他人的痛楚。
……沒有痛楚的話,任何人都無法學習。
被打就會痛,不知道這件事的暴君,今天也渴望着鮮血。
不過,她很喜歡血液的溫度。
「就是這個房間,進去!」
——不過還真無聊。
「…………」
我被加瓏小姐拖着,來到了地牢。
據說剛買回來,直到剛纔都還吵鬧不已的人類,如今已淪爲只會發出微弱呼吸聲的物體。
「是嗎,那我就心甘情願奉獻自己吧。」
「那個……我可以摸摸看嗎?」
因爲就連她的姐姐,都無法陪艾蕾克特玩到最後。
「哎呀呀,心情不好嗎?我叫做奈因。」
「不知道小姐是哪根筋不對,好像想調教你。沒先去艾兒那邊,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好……要是你老實一點,說不定今天就能死一死。」
「少廢話,看眼睛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不過既然你來到這裏,就別想活太久。」
在魔王大人來之前,要做什麼好呢?
「…………」
「那……那麼……失禮了。」
「…………」
「好~遵命。」
「…………」
睡覺好了。
無論擁有多麼怪力亂神,都不可能逃獄的這個房間,現在只要八千金幣!以八千金幣的價格提供!
「……你這噁心的傢伙。」
難得我乖乖想自己進去,她卻在我轉頭回答時把我踢進牢房裏。
「……該說是命運嗎?我感覺到那樣的東西。你非常漂亮……我還是第一次說這種話,所以有點緊張。」
「其實,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個,該怎麼說呢……」
「…………」
真好,好想摸摸看哦。
「阿洛瑪大騙子,明明拜託你帶可以玩很久的人來。」
不對不對,還是去跟似乎比我早來到這裏的前輩打聲招呼吧。
「我覺得我比剛纔那個人老實多了。」
請看這牢房多麼堅固!
畢竟禮儀是很重要的。
她今天也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哭泣,尋找能夠盡情擁抱的某種事物。
俗話說,有福氣的人就該躺着等。
然後她啐了一聲,就從面對地牢的走廊走掉了。
「初次見面,前輩。」
她今天也一個人享受着遊戲。
還沒嚐到肉球的滋味,就先踢進心窩裏,讓我喘不過氣而痛苦掙扎。太可惜了。
因爲對方從途中就不理我,我感到很寂寞,就在腦內購物時,不知不覺就到了。
「怎麼這樣,說得我好難聽。我是爲了魔族大人奉獻自己……」
一個人玩猜拳也已經膩了。
加瓏小姐幫我把手銬從背後轉到前面,讓我能自己喫飯和排泄。
「那你就儘量讓小姐和艾兒高興吧。到時候,你早就死了。」
幾乎沒發出腳步聲,果然是肉球的功勞吧。
不只是鐵柵欄,應該也有魔術上的意義吧,雖然我完全不懂,但牢房裏刻着奇妙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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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說着,撿起了眼前那顆感覺觸感很好,已經化爲白骨的頭蓋骨。
形狀真的很不錯。
這肯定是個很有名的骨頭,但很可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過,沒有名字也很失禮,而且也太可憐了。
總之就先取名爲威爾森吧。
「請多指教,威爾森。在這個狹窄的房間裏只有你跟我,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
「你進到這裏來多久了?感覺好像很久了。」
「…………」
「怎麼啦怎麼啦,你很害羞嗎?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再放輕鬆一點嘛。」
「你這傢伙在做什麼……看來你果然瘋了。」
我把威爾遜扔了出去。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在練習腹語術。」
該死的魔族……不不不,魔王大人、魔王大人。
千萬不能搞錯。
我敬愛的克莉絲汀娜大人登場了。
面對無聲無息現身的她,再怎麼樣也不能屁股對着人家,於是我轉過身去。
「…………」
她那宛如天使的美麗臉龐,雙手抱胸,彷彿桀驁不馴的化身,隔着鐵柵欄直挺挺地站着。
而且,無論在世界的任何地方,哪怕面對沃爾克斯的國王,面對賽涅卡的教宗,她想必都是唯一能夠擺出這種態度的存在。
畢竟對她來說,我應該只是個隨處可見的人類。
克莉絲汀娜彷彿鐵柵欄不存在般,理所當然地穿過鐵柵欄,舉起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鞭子。
還是說,她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爲自己能在「白癡」面前活下去呢?
「真的嗎!謝謝你!」
「……你在笑什麼?」
「你終於瘋了嗎?居然對鞭打自己的人溫柔。」
簡直就像……我自己也懷疑是不是看錯了,但我覺得她好像在害怕什麼。
光是把我當成『白癡』的玩具,應該不足以構成理由。
「……那當然。這世上沒有人認得朕的臉。朕遇到的人類,全都殺掉了。」
只要看眼睛,就能大致瞭解對方的本質。
「?哪裏好了?同族被殺有什麼好?」
沒錯,她一定認爲我是唯一一個從她手中溜走的人。我還記得在第一次失去時,當他們要撤退時,克莉絲汀娜還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其實你也記得吧?
「……那麼,你就證明自己的價值吧。」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跟進來時一樣穿過鐵欄杆,然後消失無蹤。
「剛纔真是失禮了,我好像誤會了。我以爲自己見過你的臉。」
臉頰、肩膀、側腹。好痛、好燙。
「爲什麼魔族到現在還無法支配人類?我的疑問就在這裏。別看我這樣,我對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所謂的溫柔會連帶地產生天真。你有某個部分不足。」
「我討厭人類哦。今後也請繼續大開殺戒吧,吉克・阿古斯塔!」
如果她對我有某種程度的執着,事情就簡單多了。
「…………」
「明天讓你跟艾兒……我的妹妹見面,你就陪她玩玩吧。如果你能活着回來,我就以我的名義,直接讓你加入我的迪亞布羅團隊。」
「……什麼,說來聽聽。」
「請讓我留在您身邊。我以往一直受到比奴隸還不如的待遇,對人類恨之入骨。請讓我協助您消滅人類。」
負起責任!和我結婚!
「我深感榮幸。那麼,可以給我一個獎賞嗎?」
一鞭、兩鞭、三鞭。
她默默地揮下鞭子。
這是我的特技之一。
她之所以會沒有自信,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只不過,她對人類的溫柔只是針對人類而已。
「……你想說什麼?」
我捱了一巴掌,不小心咬到舌頭了。這搞不好是最有效的攻擊。
至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還記得她的長相。
所以我確定了。
「親眼目睹後,我確定了。如果是你,甚至能憑一己之力掌握世界吧。所有軍事力、魔力,在你面前都相形失色。」
……話說回來,看到她時,最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內心深處的感情。
「憑魔族的勢力,還有你的力量與領袖魅力,痛!應該可以更早統率魔族,痛痛痛!更早奪取人類領地吧?然而,痛!你卻到現在還只攻陷首都,連伊絲塔都攻不……」
如果是這樣,那她對我還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畢竟我撒了謊。
我真的有看人的眼光,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
雖然她說沒有人記得她的長相,但那是騙人的。就算不是騙人,也一定是搞錯了。
因爲她現在是這世上力量最強大的存在。
所以她纔會給我這次機會嗎?
居然在男人臉上留下傷痕。
克莉絲汀娜喃喃說道。
緹雅大人是這麼說的,所以肯定沒錯。
既然如此,她有什麼理由讓做出那種無禮行爲的人類活下來呢?
就算我受到比奴隸還不如的待遇也是事實。
她還記得我。
「啊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自負。你沒有身爲世界之王的自負,沒有自信。所以行動會有破綻,會流於天真。」
「不不不,和我想象的一樣。你相當溫柔呢。」
「我不管你,但是,你還是第一個敢愚弄我的人。有意思。」
……我說她很溫柔,不是騙人的。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說說看。我姑且聽聽。」
我最喜歡人類了。
會不會留下傷痕呢?
「哼,瘋子……你知道我爲何來到這裏嗎?聽說瘋狂的機械只要敲打就能修好,我只是想知道人類是否也適用這個道理罷了。」
她的外表就像這個世界的美麗結晶,力量方面應該無人能與她並駕齊驅。
那樣的人到底在害怕什麼呢?
聽說魔族正式開始侵略人類,是在她成爲迪亞布羅的首領之後。
說不定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害怕人類?……怎麼可能。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與世界上最出名的魔族之一——『白癡』艾蕾克特・維拉・迪特萊交談。
我得想辦法在與她交談時活下來。
……折磨克莉絲汀娜的某種東西。
這應該就是讓她墮落的關鍵吧。
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疼愛、疼愛、疼愛你到死。
我會好好疼愛你的,給我記住,克莉絲汀娜。
等着瞧吧,我的愛會把你變成什麼樣子。
開玩笑的。
嘻嘻、啊哈哈。
……緹雅大人,總之,爲了明天不被艾蕾克特殺死,該怎麼辦呢?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
你就是因爲這麼隨便,纔會被人類遺忘……啊,對不起,別哭。
是我不好。
好啦,哭吧哭吧。
「……魔王大人是怎麼跟你說我的事?」
阿洛瑪小姐第一次瞪着我。
不過我也沒打算阻止她們就是了。
「哎呀,回答得很好。老師喜歡乖孩子哦?」
爲什麼這個組織不用低階魔族呢?
威爾遜被我扔出去後,後腦勺缺了一塊。我把它當成抱枕睡了一晚,隔天早上阿洛瑪小姐出現了。
畢竟奴隸也有在心中吐舌頭的權利。
尤其是看起來不會生氣的美女。
「如果我能陪妹妹大人玩到活着回來,就命令我侍寢。」
「過幾天就會了,過幾天。」
「哎呀,你是新玩具嗎?」
沒問題沒問題,我完全能夠愛她。
就像愈笨的孩子愈可愛的感覺。
「還不都是因爲你沒好好管住她纔會這樣!」
「呵呵,你看,這條走廊盡頭的左側房間就是妹妹大人的遊戲室。你一個人進得去嗎?需要老師陪着你嗎?」
「因爲加瓏小姐的老家原本在魔族領地。即使同樣是獸人,想法也會不同吧。明明其他國家有其他國家的狀況。」
「嗯嗯,好臭,我受不了了。好了,快點出去吧。」
我跟着阿洛瑪小姐離開地牢,到處走了一陣子(途中又被吐了,是那個哈比族,可惡),然後來到大廳,正好碰上加瓏小姐。
「可能是小姐難得看上眼了吧。不過,小姐要我帶他去找妹妹,我也不太懂。」
糟糕,我開始興奮起來了。
看來我跟阿洛瑪小姐會相處得很愉快。
「是的,老師,沒問題,我進去了。」
哎呀呀。
「啊?爲什麼那傢伙跑出來了?不是小姐你教訓過他了嗎?」
「只說要把你丟進妹妹大人的遊戲房。」
只是因爲吐出來,纔會被罵。
「我騙人的。她說願意讓你加入迪亞布羅的團隊。」
既然如此,我就必須愛她這種殘虐的感性。
「這個嘛,最近親人派好像變多了。據說勢力已經變成五五波。」
「……真是奇怪的人類,直到最後都讓人搞不懂。」
「哎呀,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告訴我這種事沒關係嗎?」
「我討厭騙子。」
啊啊,這傢伙果然是魔族。
阿洛瑪小姐似乎真的很開心地笑了出來。
阿洛瑪一副「又來了」的態度,隨便安撫加瓏幾句後就離開了。
一打開門,原本在開門前就從門縫中飄出的血腥味便瞬間溢出。
她的笑聲高雅,卻帶着冷酷無比的音色,給人一種不可思議的印象。
――――――――――
「呵呵、呵、呵呵,克莉絲也學會開玩笑了呢。」
阿洛瑪小姐輕聲說完這句話之後,我毫不猶豫地在走廊上前進,打開她所說的那扇門。
「你會死哦,而且死狀悽慘。呵呵,你在被魔族買下時就應該明白了吧?來到這裏的人類,不是被凌虐,就是被喫掉。呵呵呵,真好笑。小艾兒……妹妹大人怎麼可能放人類活着回去呢?」
還是說,我受到VIP待遇了?
「哦,也就是說連殺掉的價值都沒有吧?我們可是花了很多錢從里爾・馬爾買來的呢。那邊的獸人也真是的,趕快投靠阿格斯塔不就好了,偏偏一直有那些親人族在鬧……」
內心的想法是不能受到妨礙的。
在獸人佔多數的里爾・馬爾,分成親魔族派與親人派,兩邊勢力從以前就有點不合。
美女生氣起來好可怕。
「?有必要對一個將死之人客氣嗎?」
「哦,是這樣啊。我還以爲獸人基本上都是親魔族派。」
在阿洛瑪小姐心中,我好像已經確定會死了。
畢竟加瓏小姐跟克莉絲汀娜,都只是稍微開個玩笑就會動粗。
「是~老師。」
「初次見面,我叫奈因,請多指教。」
原本應該是白色的牆壁被茶褐色的飛沫染上色彩,這個房間裏沒有任何像是玩具的東西。
這就是艾蕾克特的遊樂場,也是她度過一天大半時間的地方。
如果說克莉絲汀娜是清一色的白色,那麼她就是清一色的黑色。
如同黑色蝙蝠的翅膀。
姐姐沒有,但正適合惡魔這個稱呼,有着倒鉤的尖銳尾巴。
綁成側馬尾,適合稱爲烏鴉溼羽色的美麗黑色長髮。
然後,唯一沒有受到黑色支配,彷彿會將人吸進去的澄澈琥珀色雙眼。
她和克莉絲汀娜是姐妹的證明,只有那張和姐姐相似,端正到可怕的容貌。
「哎呀,原來你是會好好打招呼的人類啊。初次見面,我是艾蕾克特。叫我艾兒吧。」
「是,艾兒大人。話說回來,我被交代要擔任您的玩伴,我該做什麼纔好呢?」
爲了配合身高只到我胸口的她,我將手撐在膝蓋上彎下腰,她便對我說:
「嗯……這個嘛,很簡單啊,你只要被我殺掉就行了。」
「瞭解,順便問一下,要用什麼方法?」
「嗯?你問的問題還真奇怪,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因爲重複提出疑問與回答,就能找出真相。」
「……嗯哼,你好像也被說過瘋了呢,我也經常被這麼說。算了,你看,那邊不是有個跟你一起被抓來的人嗎?你馬上就會變成那樣了。」
昨天被玩弄、破壞,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前劍鬥士屍體,散落在房間角落。
我刻意不詳細描述。
只是,他沒有手、沒有腳,也沒有頭。
「如您所願。不過,我或許能給您想要的東西哦。」
……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我甩了甩變輕的雙手,品嚐久違的自由,她就迫不及待似的目光發亮,開口說:
由於在戰場上發出的狂笑而被取了「白癡」這個渾名的艾蕾克特。
這樣的你,能夠承受這個嗎?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只是個思春期的小孩。
「好了,你要給我什麼?你能消除我的倦怠嗎?」
她嗤笑。
那是一頭不會猶豫,不會慈悲,只會一味地四處擊潰人類的怪物。
「是的,一定可以。」
「真是個美妙的物體呢,只是,品味可能有點下流。」
我這麼說着,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
被奪去尊嚴的肉塊就在那裏。
「好。這樣可以嗎?」
「是啊……如果接下來我給您的東西能讓您滿意,希望您能允許我離開。」
據說她是世上最殘殺人類的魔族,艾蕾克特・維拉・迪特萊。
那也是我熟悉的東西。
我這麼一說,她就真的覺得很可笑似的笑了。
「這是見解上的差異。我想看你的半身模特兒,我認爲那一定很迷人。」
「真是奇怪的求饒方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求饒!」
光是這樣,鐵製手銬就無聲無息地被切斷了。
「那麼,恕我失禮,我想請您幫我解開手銬。」
「可以啊。既然是接下來就要死的人的請求,不管是什麼我都聽。」
她看起來沒有用力,只是用那小小的食指輕輕從上往下在空中一撫。
「人體光是這樣就已經完成了,不該再追加或減少什麼。四肢健全是很重要的。」
「唔,真沒禮貌。那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