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uma

「你是從哪裏來的呢？蛇兒，你好呀。」

眼前的可愛小蛇，像是在窺探我似的，不時將舌頭伸縮着。

我可不是白白在信奉精靈……說穿了就是信奉蛇的村子長大的。我也很喜歡這種沒有手腳的神奇生物。

它們有着被光滑鱗片覆蓋的精簡外型。

長相也意外地討人喜歡。而且每一隻的長相都略有差異，尋找差異也是種樂趣。

在我剛懂事的時候，看到這種可愛的生物在村裏的祭典上被當成活祭品獻祭，我便大聲哭了出來。

「這是要還給精靈的哦。不可以覺得它們可憐，不然它們會迷路的。」

……是誰用這句話安慰了嚎啕大哭的我呢？

啊，是住在附近的美女緹娜小姐。她是格林希爾叔叔的女兒。

……我居然還記得緹娜小姐的事。

我還以爲自己珍視的人，幾乎都被緹雅大人奪走了。

小蛇抬起眼珠，瞄了沉浸在感慨之中的我一眼。

它看起來是無毒的種類，更重要的是，最近她完全沒看過這種蛇，於是忍不住逗弄了一下。

爲了不嚇到它，緹雅緩緩地將視線往下移，慢慢靠近，然後輕輕地伸出手。結果令人開心的是，它不但沒有逃走，還把頭湊向她的指尖。

從以前開始，蛇就從不討厭她。

自從和緹雅大人扯上關係後，別說被咬了，就連靠近它，它都不會逃走。

雖然好像也有學者無聊地說什麼爬蟲類沒有感情，但是那種見識之淺薄，實在令人傻眼。

每一隻蛇都有自己的個性，對食物也有好惡，親近的方式也不同，就連動作方式也不一樣。

再說，所謂的個性是與生俱來的特質。這一點無論是人類還是蛇都一樣。既然擁有那種特質，有空去討論感情的有無大小，還不如去疼愛它們。

什麼大腦的大小啦、皮質的比例啦，那種東西怎麼可能用來衡量所謂的意志。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克莉絲哭成那樣。

怎麼了？我的手有那麼髒嗎……我這麼想，但她的視線與其說是看着我的手，更像是看着我手上的小蛇。

……這麼說來，我雖然看過她淚眼汪汪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那樣太沒情調了。

「蛇先生已經到那邊去了哦。」

「您沒事吧？」

「討厭啦啊啊啊！嗚啊啊啊！」

克莉絲的房間在城堡的最上層，不過因爲有突起，要下去應該不難。

她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我等一下會把它放出去，你等一下哦。」

而且不是微微發抖，而是誇張地抖個不停，好像隨時會失禁一樣。

清貧，真是太棒了。

不管怎麼說，我最喜歡蛇了。

就在我跟纏上手臂的蛇玩鬧時，想起了莫名安靜的克莉絲。

她到底是怎麼了？

不管怎麼樣，克莉絲實在太害怕了，我只好放棄對蛇的可愛進行啓蒙。

抱歉了，蛇先生。

「不，還在。」

她臉頰不停抽搐，同時慢慢往後退的模樣，就算說得保守一點，也實在稱不上有魔王的威嚴。

「不、不在了？已經不在了？」

怎麼可能，她明明這麼可愛。

「噫噫噫！別過來！別靠近我！」

小馬是誰啊……啊啊，是阿洛瑪小姐吧。

它們不會像一般印象那樣，一直纏着獵物索求食物。視情況而定，甚至可以一個月以上不喫東西。

沒辦法，我只好把蛇移到房間的對角，輕輕放在地板上。

有什麼好怕的呢？

「噫……噫……」

「不用那麼害怕，這孩子又不會咬人。」

看來蛇們似乎也不討厭我。

也就是說，既不飢餓也不興奮的蛇，是可愛地扭來扭去，舔來舔去。

我第一次看到克莉絲這副模樣，也不禁張大了嘴。」

令人驚訝的是，她嚇到腿軟了。她維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勢，紅眼瞪大到不能再大，嘴角顫抖着。

我伸出手，想先讓她站起來再說，克莉絲卻凝視着我拼命拒絕。

難不成她是在害怕蛇嗎？

一旦盯上獵物就會追到天涯海角，一旦抓到獵物就會緊咬不放，直到獵物斷氣爲止……雖然這麼說聽起來很可怕，但蛇對獵物的執着心是很強，但基本上是種省燃料的生物。

根本無法溝通。沒辦法，我只好請蛇先生從窗戶回到陽臺。

頂多只會稍微腫起來。只要好好清洗，應該不會引起嚴重的發炎。

「克莉絲大人，話說回來，您剛纔怎麼了？」

反正沒有毒，就算被咬也只是有點髒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再說克莉絲，毒對你沒用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是不像話，看看這圓滾滾的眼睛，我正想讓她瞭解蛇的魅力。

真相這種東西，只要這樣就夠了。

「不要，不要，快走開！別過來！誰、誰來！救救我小馬！加瓏、賽爾菲，有沒有人在!? 」

原本，這些孩子們的外型和自己等人就相差甚遠，而且又不是餵它們飼料，它們卻還是願意主動靠近，學者們會怎麼評論它們呢？

再說，蛇最可怕的是它的偵測能力與纏繞力。

她好像發出了慘叫就是了。

我對用圓滾滾的眼睛仰望我的蛇這麼說，回到克莉絲身邊，她正抱着自己的雙肩發抖。

我轉頭觀察克莉絲的狀況。

在房間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