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2903 字
……我醒了過來。
總覺得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明明莫名地感到內疚,卻又不覺得討厭。簡直就像是接受了什麼一樣。
彷彿是那種內疚感,纔是理所當然的,甚至可以說是極其自然。
「真蠢。」
夢沒有意義。而且被根本不記得的事情所吸引,根本毫無生產性可言。
陪那種東西玩,浪費了難得的早晨……而且還是難得早起的清爽心情,實在太蠢了。
冬天已經來臨。在這股寒氣中,裹着愛麗絲姐姐送來的棉被,真是太棒了。當然,是狐狸圖案的。可愛得不得了。我最喜歡可愛的東西了。
我基於自己堅定的信仰,決定睡回籠覺。
「那個習慣我不喜歡……我記得我有叫你早點改掉。」
妨礙我睡回籠覺的,是我們的宰相。
阿洛瑪小姐出現在我安眠之地的地下牢房。
我不由得和平時當成抱枕的威爾森對上眼,他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不,他的眼睛原本就是空洞的圓眼。
我無奈地從毛毯裏伸出右手揮了揮。
「早上好,阿洛瑪小姐」
「嗯,早上好」
剛睡醒就看到薩吉斯達家的阿洛瑪小姐,真是養眼。
她居然會來我這裏,真是稀奇。
我感慨萬千地想着,把手縮回被子裏。
不是因爲你責備我,我才做這種眼球體操的嗎?我正想反駁,她又笑了。
啊,是那個啊。
「進來吧」
正因如此,我才害怕她們。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那雙臂間自然地擠着胸部的樣子,讓我感受到了一種不會讓人感到不快的諂媚。
「我們不是朋友嗎?」
「你在想什麼?不是的。你不是陪克莉絲去了內海嗎?」
「我明白」
「真的」
「好」
「淨說謊。不,你到底有幾分是認真的……」
「還請您手下留情」
那根纖細而柔韌,專門用來折磨我的可恨鞭子,彷彿在說下一個就是你一樣,發出了舔舐地面的聲音,我嚇得跳了起來。
她隔着絲綢制的光滑手套,摩擦着自己的手肘。
因此,我只能「哦」了一聲,跟在先走一步的她身後。
「算了,跟我來吧。這裏太冷了」
她的動作看起來非常有女人味。
而我雖然不正常,但也不打算成爲那種非人。
「適合親密關係的朋友」
我經常去加瓏小姐和普莉婭小姐的房間。
「……真是高明的邀請」
「喂,別到處亂看」
「你也是」
她輕輕地把鞭子收進深邃的縫隙中。
用這種胡言亂語來分散注意力,也說明我內心還沒有做好準備,但時間卻在不斷流逝。
「哎呀,真的嗎?」
假的。
因爲我是男人,而她們是女人。
說着,我掀開了毛毯的一角。
――――――――――
明明是不可抗力。明明我沒有錯。她的美麗纔是罪過。
「很好。老師喜歡誠實的孩子」
「爲了迪亞布羅的各位,我拼了命地努力」
「失禮了。我不太習慣進女性的房間」
「好」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鞭子。當然不是想被鞭打。
剛纔我還納悶她是從哪裏拿出鞭子的,看來謎底就在那淫靡的縫隙深處。現在又藏了起來。
在阿洛瑪小姐的邀請下,我來到了她的房間。
她們是天生的贏家,能夠無意識地吸引我的目光。
雖然我經常去她的辦公室,但仔細想想,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入她的私人房間。
我盯着那裏看,她就說了聲「喂」責備我。
啪的一聲,她不知從哪裏拿出了鞭子。
阿洛瑪小姐皺起眉頭,一臉無奈。
而是想把手伸進那下流的空間裏,純粹的慾望。
「是不是很久沒被鞭子抽了?」
不過這果然也是謊言。
「什麼?」
真是意外。我明明是個誠實的男人。騙人的。
男人可以拒絕女人的邀請,但男人無法拒絕女人的邀請。
「真是的,別開玩笑了」
「很忙呢,東奔西跑的」
她的表情就像花蕾綻放一樣溫柔。
我不得不左右遊移視線,安撫着一不留神就會想窺探縫隙深處的不聽話的眼睛。
「那就請你拿出相應的態度」
「坐吧」
「哎呀,我們是什麼關係?」
而我從一開始就是輸家。
感覺好興奮。因爲有股好香的味道。
阿洛瑪小姐輕聲笑了起來。
我按照往常的處世之道,像個傻子一樣乖乖聽話。
阿洛瑪小姐對坐下的我微笑,扭着屁股離開。
似乎是去準備茶水了。
……那麼,上次她暗示了自己和加瓏小姐的關係。
這次找我來是想做什麼呢。
嗯——
最壞的預想之一。我在這裏被殺。
理由很簡單,她對克麗絲的偏愛超過了對我的執着。
因爲時間過得越久,我對她們的愛意就會越淡。
預想之二。我在這裏被殺。
雖然連我自己都覺得丟臉,但她因爲嫉妒加瓏小姐而一時衝動。
預想之三。向我報告伊斯塔的現狀。不,還太早了吧。
畢竟才過了一小段時間,再怎麼說也太快了。
要是太快的話,就代表她已經向法米利昂家提親了。
這樣一來,我對加瓏小姐的罪惡感會更重,所以希望她別這麼做。
她好像真的打算和我結婚。
——明明就是騙人的。對吧,奈因——?
……到頭來,我做的事就是婚姻詐欺。
唉,沒辦法。是克莉絲的錯。
誰叫她奪走我所有重要的東西,我也沒辦法。
……阿洛瑪小姐在我眼前緩緩地將豐滿的臀部坐到椅子上,單手拿着杯子,閉上眼睛享受自己泡的茶的香氣。
畢竟,這種披着自虐外皮的自我愛,讓我快樂得不得了。
剛纔的預想或許太悲觀了,但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討厭。」
我是左手,不淨的手。
「……你不喝嗎?」
要是有毒就好了,這個想法瞬間閃過我的腦海。
我喝了一口茶。沒有苦味,味道很清爽。
她微微一笑,笑容十分恐怖。
來了。那麼,會出現什麼呢……?
但是,我卻覺得自己的手很骯髒,甚至不敢碰她爲我準備的杯子。
「來,久等了……哎呀,奈因你怎麼了?表情很僵硬呢。」
心臟怦怦地微微跳動。
「哎呀,真開心。因爲我真的很開心,所以就如你所願告訴你吧。爲什麼找你過來。」
「我收到了報告,說成功拉攏了沃爾克斯的那羣老人。伊斯塔首都,緹雅瑪利亞……乃至整個伊斯塔。長年阻擋我們魔族進攻的那個國家,早晚……雖說還要花上三個月左右」
但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覺得她很污穢。
畢竟我正在做的事情是復仇。
好了。
「……差不多可以告訴我了吧?爲什麼找我過來?」
相反地。
我們就像照鏡子一樣喝着茶。
「哎呀,真是性急。男士應該要更沉穩一點纔好。」
我本以爲可能性最低的事態,沒想到。
所以,我刻意用左手的小指碰觸杯子,不讓杯子的溫度流失。像這樣找機會虐待自己,很適合我,也很悲慘。
我從來沒有親手殺過人。一次都沒有。
我總是很悲觀。悲觀地預測未來,正是樂觀地活下去的訣竅之一。
會讓人上癮呢。嘻嘻嘻。
她不相信我。算了。
……她說自己親手殺死了父親,所以她的手肯定很污穢吧。
大義名分很重要。比其他人想象的還要重要。
說起來,加瓏小姐也是克莉絲的所有物,玩弄那個狼娘也是我的復仇之一。只要這麼解釋就好。
「請不要說得好像很懂一樣,你比較適合清純派。」
簡直就像在催促我一樣……不,實際上就是如此吧。聽到她的聲音,我也模仿她從茶碟上拿起杯子。
所以她的右手,從杯子上離開,伸得筆直,清爽的小指非常適合她。
——會攻陷的。
說到底,人生中很少會發生比最壞的預測還要糟糕的情況。
她是右手,清淨的手。
那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說實話,讓我打從心底感到戰慄。
「不,我要喝了。」
「我在緊張。女性房間的味道對我來說太刺激了。」
「因爲準備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別說這種像處男的話。」
……我真是愚蠢至極,悲慘至極。
「……咦?」
我人生的最壞情況已經過去了,所以應該完全符合這個道理。雖然很囉嗦,但目的意識是需要反覆強調的,也就是很重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