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動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7828 字
燒焦的左臂肌肉開始蠢動。
發出動作命令的腦部受損,就連傳達命令的神經也消失的指尖,從小指到拇指不規則地痙攣,彷彿在招手般蠢動。
已經將全身八成左右的肉從手臂伸出的蛇,吐出分岔的舌頭又縮回,彷彿在詠唱什麼般開閉嘴巴。
指尖的蠢動彷彿對此產生反應,不久後變成震動,震動遍及全身,連手肘的關節都開始重複伸縮運動。
只有全身十五分之一質量的那東西,持續着讓人無法直視,偏離常軌的舉動。
不久後,從手臂伸出的蛇將脖子朝向天空,彷彿要接受天空最後的一滴恩惠般,大大地張開嘴巴。
在那之後。
劈哩啪啦,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骨頭突破因高溫而堵塞的肉的斷面,伸了出來。
前端如劍般尖銳的白色固體,彷彿蜘蛛結網般,彷彿植物生長般,依照瘋狂的規則性逐漸擴大體積。
首先是到肩膀。
同時,脊椎也上下成形,上部形成頭蓋骨,下部一邊伸長一邊形成保護自己孩子的肋骨,當其尖端形成尾椎時,周圍的土開始纏繞在骨頭周圍。
彷彿磁鐵吸引鐵砂般,土逐漸包住骨頭,隱藏其白色,當然潛藏在土中的蟲子和小動物也混在其中,但彷彿嘲笑它們掙扎着想逃走般,小生命也同樣被包了進去。
當只有上半身的泥人偶誕生時,回過神來,下半身也同樣在形成中。
骨盤、從大轉子開始的大腿骨、膝關節、脛骨腓骨,然後是腳尖。
然後,果然和上半身一樣,土粗暴地補上缺損的肉,彷彿幼兒的遊戲。
人型的土塊。在那裏有的只能如此形容,是品味低級的物體。
……特別是當密度特別高的頭部完成時,不自然地殘留的右肩口部分。
從那裏,先前的蛇彷彿完成了一項工作般,將頭放在地上,露出有些疲憊的模樣。
滑溜。
彷彿在說,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然後,與蛇相連的土人偶,究竟是基於何種力量呢?
這也沒辦法啊。加瓏小姐爲我準備的衣服,被羅格那傢伙連我一起燒掉了。
我一邊大喊,一邊砰地打開小屋的門。
眼球,毛髮,內臟。恐怕,連腦髓也是。
丟下這樣的我,緹雅大人不知何時消失了。
我避開那些尖叫着用手指遮臉,其實從縫隙中看得一清二楚的精靈們的視線,衝回伊娃小姐所在的小屋。
她似乎很累,說完那句話後就立刻睡着了,所以我沒能問出其他事情,總之得先解決這個裸奔狀態。
那雙大腿根部的線條,以及完全看不出鬆弛跡象的臀部,還有那兩座柔軟山丘之間的凹陷,都讓我無法移開視線。
……結束某種褻瀆行爲的蛇,將臉靠近與自己相連,依然躺着的人型的脖子,用細長的舌頭舔了舔。
那條蛇,抬起頭,刺向地面,開始朝最近的巨木前進。
樹齡推測超過百年的樹木,所有葉子掉落,枯萎了。
……伊娃小姐光着身子,對着鏡子捏着肚子上的肉。
然後,位於其下方的無毛領域,雖然與她所擁有的性感魅力不相稱,卻也進一步地引出了她的魅力。
精靈們好奇心旺盛,對異種族異性的摩天大樓感興趣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我也是這樣。
在做出彷彿輕輕吐氣的動作後,蛇咬住巨木的根。
是對這個動作起了反應嗎?
人型……不,因爲已經是人類了,應該這樣表現吧。
——這就是所謂的初體驗呢——
……呵呵,呵呵呵呵。啊啊。
回到迪亞布羅的時候,變身魔術應該解除了吧,她褐色的肌膚帶着溼氣,反射着從天花板上照下來的魔力光,蠱惑地反射着,從肩胛骨到屁股滴落的水滴,甚至讓我忍不住嫉妒。
然後,是她映在鏡子裏的正面。
但連男人也做出同樣的反應,我一點也不高興。感覺很不舒服。
——早上好奈因。心情如何——?
扭動着身體,爬到人型臉上的蛇,將舌頭靠近嘴脣……在剎那的猶豫之後,用舌頭輕輕舔了下眼皮,做出了兩三次說話般的動作。
畢竟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死掉。
我,誕生了。
她一隻手放在腰上,肩膀上掛着毛巾,可能是對開門聲有反應,她只把頭轉向這邊。
「伊娃A夢!有人欺負我,快拿出教訓他們的道具!」
張開嘴。
她的表情……完全表現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心境。
恢復了人類的肌膚,血肉。
那個人類,醒來了。
我光着身子回到精靈村,周圍的精靈們當然尖叫着四處逃竄。
雖然一點情調都沒有呢,開玩笑的,對吧。
據緹雅大人所說,我被烤焦後已經過了一整天。
然後,剛纔的蛇從土塊中做出人類,這個毫無疑問的瘋狂事實,再次被展示給世界。
蛇拼命拖着推測比自身質量大上好幾倍的土塊,到達樹根。
沒錯,小聲地故意這樣低語後,人類兩三次地小聲咳嗽。
她所介意的腹部周圍描繪出優美的曲線,而位於身體正中線上方的肚臍,也更加凸顯了她的生物性存在。
雖然沒有阿洛瑪小姐和加瓏小姐那麼大,但那對雙丘也完全不受重力的影響。
伊娃小姐應該也回來了,先去交換情報吧。
――――――――
永別了,我心中重要的某人。
呸呸,往地面吐了口唾沫,發現那裏混雜着蟲子的腳,土的碎片,小石頭等東西。
「咳咳,咳咳。啊——啊——啊——」
嗚哇,嗚哇,嗚哇。
多謝款待。
這裏已經沒有欺負我的傢伙了!伊娃小姐,請聽我發牢騷!
小時候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到家時,媽媽一邊準備晚飯一邊迎接我回家。那種懷念的感覺又回來了。
……咕嘟咕嘟,彷彿在吞嚥什麼般動着的喉嚨,雖然不適合用在爬蟲類身上,卻有種豔麗,甚至會引發性興奮般的美。
彷彿尺蠖蟲的動作般,規則地,從有手腳的生物來看,感覺非常愚蠢,儘管如此,卻讓人感受到某種美感的舉動。
「嗚哇」
當然不好啊。
然後,當蛇結束那個行爲時。
小屋映入眼簾。太陽已經下山,天色漸暗。隨着我越跑越近,小屋的輪廓也越來越大,這讓我感到安心。
往右看去,我熟悉的右臂好好地在那裏。
我回到這裏,回到我的家。
已經不需要更多的言語了吧。
她很美。
我已經無法再說她是個老女人了。
這個世界的美就在這裏。
我只想感謝命運讓我能夠見證這個瞬間,並將這份心情傳達給她。
「Beautiful。」
我坦率地接受了她的高踢。
然後,在那個瞬間造訪的腦內最佳鏡頭,今後應該一輩子都不會消失吧。
當我醒來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伊娃小姐之所以會是那副打扮,似乎是因爲剛洗完澡。
我本以爲不會再發生這種老套的幸運色狼事件,看來我和她就是有着這種命運。
正合我意。這完全正合我意。
「雖然有很多話要說……但你先穿上衣服吧」
「你有資格說這話嗎……啊啊不不不我什麼都沒說」
她之所以會爲倒在地上的我披上浴巾,想必是出於溫柔吧。絕對不是因爲我的小弟弟太難看。
總之我先按照她說的,換上了被看到也不會害羞的衣服。
「所以?我聽說你去了斯里夏」
「就是這件事,你聽我說啊。我被狠狠地欺負了,嗚嗚嗚」
「別這樣,很噁心」
「好的。然後呢,我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得做點什麼」
「……第二,你一開始不是說過嗎?自己是間諜,所以沒有戰鬥的機會。」
「嗚喵。」
「就算用裝模作樣的說法,本質也不會改變。從你的工作來看,被敵對存在發現本身就是愚蠢的行爲。」
「這……對不起。」
昨天回到迪亞布羅時,愛麗絲的報告書上也有寫到那個名字,不過我不會說出來。
對不起,緹雅大人。
然後伊娃說出了那個名字。
「嗯」
不用這麼壞心眼吧?他好像很在意你,說不定會成爲你的粉絲。
有什麼關係,反正不久後我就會愛上你。
關於這件事,我明明沒有撒過任何謊。
緹雅大人,難得對方主動對你感興趣了。
爲,爲什麼。
——是你讓我哭的……真是的……
真敢說。反正那把刀上也施加了探測魔術之類的吧。
所以現在先忍忍,好嗎?
——因爲好像會想起討厭的事——
「那是你以前說過的名號。」
——……嗯,那麼——
這麼容易就能搞好關係的機會可不多見。
——————
「第三,你隨便使用了我難得送給你的小刀。那把刀可是很貴重的。」
真的只是愛而已。難道研究者不希望聽到簡單的答案嗎?
「不,我推測恐怕只有你知道那個人。」
是我錯了,對不起。
來……要是你又寂寞了,我會抱緊你的。
「不過……」
暫時對伊娃小姐保密吧?
「我並不是在追求鬥爭,而是鬥爭主動來找我。」
緹雅大人說不要握得太緊,說不定還有更狠的機關。
爲什麼?
「是我認識的人嗎?話雖如此,我朋友很少。」
……等一下,緹雅大人。
「……前提是你要回答。而且,我只是考慮一下。要是像之前那樣被你矇混過去,我可受不了。」
「不行」
「如果你願意回答我的問題,我倒是可以幫你。」
「可以啊?只要是我知道的,什麼都可以回答你。」
「……精靈究竟是什麼?能告訴我嗎?」
——別說得那麼輕鬆。這個精靈意外地古老,我不太想靠近他——
——對你來說還太早了——
我愛你,所以別再流淚了。
「真的嗎?謝啦!」
是指緹雅大人的『魔法』嗎?
「嗯嗯?」
「……緹雅大人到底是誰?可以告訴我嗎?」
別哭了,我心愛的緹雅大人。
……真拿你沒辦法。緹雅大人還是那麼膽小。
「我有幾句話想說。第一,你沒有說出是誰欺負了你」
「請給我一些方便的道具」
「……?」
「……是某個人物……吧。雖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我想問關於那個人的事。」
「我說不出口」
——奈,求你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眼前的男人或許已經察覺,但特地告訴他「你被監視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會再任性了,所以。
「……嗯,很有參考價值。謝謝。」
「哪裏哪裏,那麼你願意協助我嗎?」
「嗯,這倒是無妨……不過具體來說你打算做什麼,告訴我這件事的話,我這邊也比較好判斷該給你什麼。」
「啊,那麼,我來說明今後的行程吧。」
起初我是想借助親魔族派的「老虎」先生的力量,玩「狐假虎威」的遊戲。
因爲那邊是武鬥派,感覺很好說話,不過馬奇斯先生說那裏有鼻子很靈的獸人,所以我沒辦法靠近……而且那裏好像還發生了糾紛。
因爲迫於無奈,呃,那叫什麼來着……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布萊梅的樂隊。」
「什麼?」
「這也是舊世界的童話故事,你有聽過嗎?」
「……不,很遺憾。不過,我只知道布萊梅這個地方。」
「咦?……算了,無所謂。」
就我所知,故事內容是這樣的。
勤勞的驢子先生在變成老爺爺時,因爲無法工作,被飼主虐待而逃了出來。
它打算前往名爲布萊梅的土地,加入樂隊而踏上旅程,卻在途中遇見了境遇相似的小狗先生、小貓先生、小雞先生,於是產生了「出外靠朋友,處世靠人情」的想法,一起前往布萊梅。
筋疲力盡的它們在森林裏休息的途中,發現了一棟房子,卻看到小偷們正在那裏大快朵頤。
驢子們大概覺得這樣很狡猾吧。
它們從下往上依序疊成驢子、狗、貓、雞,一起大聲喊叫。
被它們的輪廓和叫聲嚇到的小偷們以爲是妖怪出現,嚇得落荒而逃,動物們則享用完美食,睡了個好覺。
……不過,小偷們也覺得很奇怪吧。
「不,那樣它們就喫不到美食了吧。」
「OK。那麼」
「那樣的話……嘛,只要間隔不要太遠的話」
像我這種笨蛋,終究只能想到單純的方法。
「……我說你啊,如果要這麼說的話,就得從動物演奏音樂的矛盾開始討論了吧。」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精靈。不過多虧了你,司祭先生好不容易張開的結界被打破了。哎呀,那個時候真是麻煩呢」
「……這內容不太能告訴別人。因爲是祕術之一」
「……你恨我嗎?」
「……伊娃小姐,你能使用讓大家想睡覺的魔術嗎?」
「…………」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那件事就別提了。因爲那件事和我接下來的計劃完全無關」
「……你知道了啊」
「嗯,我是倖存者」
「…………你」
「說到底,我們的情報網之一『狐狸』被毀,已經是個大問題了。雖然我們已經確認過情報,今後這件事會由其他特工負責,但身處現場的我們不可能毫無關係。」
他們偷偷回去一看,發現小偷們在黑暗中被動物們狠狠教訓了一頓,落荒而逃。
「嗯?」
「……它們的目的是美食……?的確,沒有飯喫的話,誰也活不下去呢……」
「……那是因爲它們的最終目標是加入樂隊吧。因爲達成了目標,所以就算不去布萊梅也無所謂吧?」
「這個故事和接下來的計劃有什麼關係?」
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得一團亂。
「嘛,雖然把話題引向那邊的是我。不過,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伊娃小姐,你能使用那個讓很多人陷入睡眠,雖然單純但又強力的魔法嗎?」
——自我滿足、自我表現、自我展示……以及,對這些行爲的評價。
「說起來,就算加入樂隊,也不知道能不能填飽肚子。驢子沒有那種技術,你認爲它能加入樂隊的根據是什麼?說起來,爲什麼非加入樂隊不可呢?難道沒有更穩定的工作可以活下去嗎?」
「既然如此,它們一開始就不需要旅行。它們四隻動物相遇的時候,直接組成樂隊不就好了。」
「簡單來說,它們是不是妥協了呢?」
「它們明明想去布萊梅這個地方,結果卻沒有抵達呢。」
嘖,組織真是麻煩啊。
「然後,它們或許意識到了。自己只能做到這一步了。或者說,這是自己最後的舞臺了」
「你在說什麼……?」
「你在想什麼?」
——滑稽地,殘酷地。
「什麼」
「原初」的魔女,伊娃·卡爾瑪閣下。
「……原來如此,你說得對」
「總之,先詳細聽聽你的事情吧。不過,不管怎樣事情好像會變得很麻煩,所以必須諮詢一下克麗絲和阿洛瑪的意見」
「這樣很奇怪吧。」
——我最在意的是……
「上限是多少人?」
「它們害怕晚節不保,所以只和同伴們一起,依靠過去的榮光活着。直到最後,它們都演奏着拙劣的音樂,聲稱自己是樂隊。這不是很可悲嗎?」
伊娃小姐稍稍眯起她那雙平時迷茫的眼睛,對我如此說道。
「妥協?」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我認爲,如果沒有這些,有智慧的人就無法過着滿足的生活。
「……這……」
「等一下。我還沒說要幫你」
「你是……對了,你是奈爾村的」
對不對?
是你乾的吧?
「……說結論吧。」
「它們至今爲止一直被人使喚。但是,它們年老後,依然覺得自己還有用。這種自尊心讓它們產生了加入樂隊這種滑稽的妄想」
「……我完全不明白你想表達什麼。行了,直接說結論吧」
——在First Lost的慘劇中,你戰鬥時殘忍地使用了它。
「唔,那麼,如果是一百個左右的人聚在一起呢?」
因爲我想幫迪亞布羅的忙。
「你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動物們在那棟房子裏演奏音樂,永遠和睦地生活在一起。
——爲什麼,就算沒有觀衆,它們也能幸福地繼續演奏音樂呢……
「它們做到了。它們靠自己的力量趕跑了小偷」
「……什麼?」
「……」
「你真性急。簡單來說,就是讓動物們演奏音樂」
「啊啊,當然能。不過使用後,因爲魔力枯竭,會有一段時間無法動彈」
這是愛的力量,嘿嘿。
「而且愛麗絲也快來了,還是先跟她商量……」
伊娃小姐話說到一半,魔法陣所在的房間正好發出光芒。
我心想「怎麼回事?」,只見房門在短短几秒後打開,小狐狸出現了。
她怎麼會在這裏?
不,更重要的是——
她爲什麼穿着衣服?
不是裸體就無法轉移嗎?
可惡。
難道是在那一瞬間?
不可能。
可惡。
不,不對,那種事不重要。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小狐狸……愛麗絲小姐無視我的疑問,慌張地開口:
「波魯多、波魯多沒事吧!? 」
「……愛麗絲・克拉克絲。這裏好歹是我的安全屋,連招呼都不打就擺出這種態度,你是什麼意思?」
「伊娃……大人。非常抱歉,但我的弟弟……」
她心神不寧地四處張望,隨後似乎看到了我,突然瞪大眼睛朝我瞪了過來。
要是不趕緊說出她想知道的情報,感覺會被她掐死,所以我決定在她開口前先說出來。
「那我去追小狐狸了。」
……終於,顫抖平息下來的小狐狸,將她的焦躁和因自身遭遇的不幸而產生的憎惡,朝我發泄了出來。
硬要說的話,我纔是被欺負的一方。
我垂着頭回答她。
說的真過分啊。死了的話就無法挽回了哦?
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變成那種對愛麗絲小姐見死不救的窩囊廢。
她的淚水想必非常美麗清澈,宛如寶石般動人,讓人想舔一口。
她把以前喫飯時送我的那把毒殺用匕首,這次連同刀鞘一起遞給了我。
「……你真是做了不少準備呢。既然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我也只能同意了。」
既然如此,他們原本就打算拉攏親魔族派,不過我的存在影響了他們的行動,結果導致波魯特陷入公主被囚禁的狀態,那我當然得出手相救。
「哎呀,可以嗎?」
「他……根據『鴿子』的情報,他似乎平安無事。不過其他人很遺憾地好像全滅了」
真可憐。
嘻嘻嘻。
「不用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波魯多的所在地吧!? 那孩子由我去救!」
「怎麼會」
我向伊娃小姐說明了接下來的計劃。
「好過分啊。這次我什麼都沒做啊」
我想當個紳士。
「……真是的。你總是給我添麻煩」
真可憐。
「真不知道你是大膽還是膽小。」
回頭一看,她正把一個似曾相識的東西遞給我。
「你真是個自作主張的傢伙。好吧,算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現在也沒時間回迪亞布羅商量了。我以自己的權限同意你的行動。」
我正準備跟在愛麗絲小姐後面離開,卻被伊娃小姐叫住了。
「反正肯定是你做了多餘的事吧!明明之前都沒發生過這種事,你這個瘟神!」
好慌張。
「你一開始……不,你本來就是爲了收集情報而來的。操作情報並不包含在業務範圍內。」
真可憐。
「你帶着吧」
再待下去只會自找麻煩。
她一邊說着明理的話,一邊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着我。好可怕。
畢竟是唯一的弟弟。明明很珍惜,很珍惜的。就像對待小號一樣。不對,是單簧管吧。哪個都無所謂。
「吵死了,你這種人一開始就不要出現!你這個……人類,去死吧!」
因爲我愛着她。
「對不起,不過,嗯。我不能放着愛麗絲小姐不管,所以就簡單說明一下作戰概要吧。」
因爲愛麗絲小姐會哭啊。
就在我這樣咀嚼着衝擊的時候,愛麗絲小姐已經準備從屋子裏飛奔出去了。
「他好像被襲擊『狐狸』的人抓住了。是一個叫羅格的使徒」
死了的話,一般來說就一輩子都見不到那個人了哦?
「雖然會給你添麻煩,不過呢,那個叫羅格的傢伙好像盯上我了,所以我也覺得……自己有點責任。」
畢竟我來到這裏,每次入侵各個團體時都面臨生命危險。
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她的淚水是出於喜悅。
魔族的敵人。
我不能讓她死掉。
明明連對不起,謝謝都說不出來了,真希望你不要隨隨便便地說出死啊去死啊這種話啊,小狐狸。
「愛麗絲,等一下。首先我們先冷靜下來……」
……聽完之後,伊娃小姐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傻眼的表情。
使徒。
因爲那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明明不擅長用這種東西」
看着愛麗絲小姐不停說着「怎麼會」並顫抖的膝蓋,我感到十分痛心。
「啊,怎,怎麼會……那,波魯多現在在哪?」
我剛纔已經死了啊。
這樣說着,結果還是出去了。
不得不擔心家人的安危,可以說是不幸到了極點。
她用「你真是自作主張」的眼神看着我,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的計劃……雖然說不上是計劃,只是隨口說說,結果她還是嘀咕了一句「真搞不懂你」。
請原諒我稍微自作主張吧。畢竟我差點就被殺死了。
「視情況而定,說不定會需要動刀動槍。帶着也不會喫虧」
「真拿你沒辦法啊伊娃小姐。你就這麼擔心我嗎?」
「啊啊,當然」
我窺視着伊娃小姐的臉。
——一副「作爲樣本……」的表情。
算了。小白鼠也是可以愛上研究者的。
我會讓你明白的哦?
……緹雅大人,這把匕首已經沒問題了吧?
——嗯,洗腦術式已經解除了。她大概以爲被看穿了吧——
要是到了這種時候還做那種事,今後就真的無法信任伊娃小姐了,看來她還是有這點判斷力的。
「……對了,最後。有兩件事忘了告訴你」
「……?請說吧」
「第一件事。那個欺負你的某人。如果和我預想的一樣……事情結束後你立刻逃走。如果做不到,至少要留下屍體」
「哇——好溫柔的話。那另一件事呢?」
「從今往後,不準再叫我魔女。下不爲例」
「……嘿嘿,瞭解」
「不過,也要有下次纔行」
「好嚴格——」
聽了這番令人感激的話,我飛奔向夜晚的精靈村。
參考:布萊梅樂隊(格林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