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onica

蛇先生退場後，我再次來到克莉絲身邊，她還在抽抽搭搭地哭着。

……雖然我見過害怕蛇的人，但反應如此誇張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難道說魔族都害怕蛇嗎？

不過，伊娃小姐好像沒說過這種事……啊，對了，伊娃小姐說過克莉絲討厭蛇。

唉，真是無法理解。明明那麼可愛。

……啊，我剛剛纔想到。

早知道就讓蛇先生多欺負一下克莉絲了。爲什麼我之前沒想到呢？

……不過，讓蛇先生做那種事也太可憐了。萬一被克莉絲殺掉就更可憐了。而且我搞不好也會被殺掉。

這樣就好了吧。

「好了，你怎麼了？把眼淚擦乾吧。」

雖然非常非常非常不情願，但我還是得讓克莉絲冷靜下來。

……雖然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我不想看到這傢伙丟臉的樣子。

畢竟是仇人，至少要保持與仇人相符的態度。

……這傢伙哭得不成樣子，還是等我復仇成功的時候再看吧。

等那個時候，她就會向我求饒，低頭乞求我的原諒。

不需要半吊子的發泄。不能小氣。

克莉絲吸了吸鼻子，出乎意料地老實地接過我遞出的手帕擦臉。

「吸——」

別擤鼻涕啊。那條手帕可是你重要的小瑪送我的。這下子不就不能用了。

「啊啊真是的，好了，一直這樣子很不像樣哦」

嘻嘻。

「嗯？」

我心想，她怎麼淚眼汪汪的。我盯着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原本就很紅的眼睛，哭過之後變得像兔子一樣紅，我盯着那雙眼睛看，好像要想起什麼。

「……不，算了。……忘掉剛纔的事吧。夜也深了……今天你可以回牀上了。暫時讓我一個人待着。」

你真的以爲，事情會那麼順利嗎——？』

……這麼……這麼端正的臉，而且還是哭臉，我應該沒見過吧？

我說緹雅大人，現在正在談重要的事……。

「……你想讓我想起什麼？克莉絲大人，你在說什麼？」

最近因爲被緹雅大人喫掉，導致記憶模糊的地方很多，但我只要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

……剛纔還心跳加速的，真是蠢死了。一點魅力都沒有。

以前絕對在哪裏見過。在哪裏？在哪裏……？

咦，我在哪裏見過。毫無疑問。這不是既視感，我絕對在某個地方見過這傢伙。不是來到迪亞布羅之後的事。

騙人的吧。

可是爲什麼，會有這種聞到泥土味時的鄉愁般的感覺……？

——我什麼都沒記得。奈因，你沒有見過克莉絲汀娜。我什麼都沒記得。我忘記了。我被忘記了。我不記得，對吧……？

……讓我一個人待着？

我一轉過頭，正好克莉絲也抬頭看着我。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不像克莉絲的說話方式。果然有點奇怪。

跟緹雅大人很像，但又不一樣。是什麼來着。在哪裏聽過呢。我是第一次聽到克莉絲的哭聲，這傢伙的哭臉也是……

真是的，哭得那麼厲害。跟緹雅大人一樣丟臉……

這種感覺是緹雅大人。

……啊——嗚啊——嗚誒誒誒……

你想起來了嗎？我看到克莉絲的嘴在動。

我感覺不到空氣的震動。我無法聽到聲音。因爲我的大腦被強行拉扯了。

——忘掉吧。

你好像想用那個小弟弟來填補自己的孤獨。

「……你、你在看什麼？那是什麼表情，難道你……」

……怎麼回事。這麼說來，剛纔克莉絲的哭聲好像在哪裏聽過。

克莉絲快速說完，轉過身去。

看到只穿着內衣蹲着的克莉絲，我一點也興奮不起來。

回想起她一開始那張撲克臉，甚至給人一種老成的印象，但如今這傢伙的臉看起來卻非常稚嫩。搞不好跟愛麗絲小姐差不多。

『——全都適得其反。自從奈因來了之後，克莉絲所做的事情，全都，全都，全都不僅沒用，還起了反效果。結果，她懷疑同伴，失去自信，現在，甚至露出了弱點——』

等等，奇怪。不可能。

……咦？

我跟這傢伙以前見過面嗎？除了First Lost的時候以外……？

『——我說，古蛇……啊，現在是叫「緹雅大人」來着？

『——無用的努力。無爲的理想。無謀的復仇。無仁的非道。無情的結果。無從判斷的……衝動。這些全都適用於奈因，也適用於克莉絲。這不叫滑稽，那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