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響的不協調音

——之後的事情，就不多加贅述了。

里爾・馬爾的大聚落斯里札，完全成爲阿古斯塔麾下迪亞布羅的從屬地區，這股風潮擴散到整個國家，最後全國都表現出親魔族派的色彩。

……獸人。

自古以來，里爾・馬爾都由高傲的他們統治，如今卻與人類斷絕關係，完全確立了支援魔族的國家地位。

話雖如此，他們到最後都無從得知。

他們自己本身，受到各自的祖先、傳統、驕傲等事物支持，而產生了親人類、親魔族的思想。

這些思想，卻在短短十年左右，因爲人類的介入而變成單純的拜金主義。

也就是說，各派的隔閡在不知不覺間降低，變成了庸俗的事物。

最重要的是，他們相信自己是基於自身意志選擇親魔族派，但這些想法卻因爲同爲人類的介入而瓦解，一旦得知事實，他們將會被冷笑與唾棄。

『獸人無法以自己的意志選擇自己前進的道路，任何一條路都一樣。』

這是後世一時之間流行起來的揶揄獸人的話語，當然，這是基於他們自己的國家被這些人類與『惡魔』玩弄的歷史事實而說的。

——『惡魔』在後來如此大言不慚地說道：

「波魯多那傢伙莫名地顧慮我，稱呼我爲英雄，所以我的名字纔會傳開。那可真是傷腦筋啊。使徒明明把我視爲眼中釘，卻叫我英雄。英雄……呵、呵呵。」

「不過，就結果而言算是扯平了吧。雖然名字傳開很那個，但考慮到之後的事情，或許這樣正好……畢竟，多虧如此，我才能得到一個重要的東西。」

『惡魔』如此說道，將視線轉向坐在身旁的狼人，她卻像是拒絕與他對上眼似地別過頭去。

「好～可愛……呵呵，那個時候使徒的人們啊，全都幫我打點好了，我幾乎沒做什麼事。」

「親魔族派是『狐狸』、『老虎』、『鴿子』。親人族派是『猴子』、『貓』、『馬』。實際上在那場會議中行動的……除了『狐狸』的我以外，呃……」

是哪裏和哪裏？　坐在沙發上的『惡魔』向坐在兩腿之間的狐狸獸人問道，她回答是『鴿子』和『馬』。

「對對，沒錯。然後呢，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貓』了。那可真是傑作啊！」

『惡魔』開心地拍着手，狼人用尾巴堵住他的臉。

『惡魔』那總是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淺笑的雙眼，像是在尋求什麼遙遠的東西一樣眯了起來。

『舊世界』。

狐狸獸人似乎捏了她的大腿，她故意對對面的提問者發出聲音，做出誇張的疼痛動作。

據說那裏原本只有一種智慧生物，或者魔法技術並不存在，是種以現在來看完全無法想象的文明，甚至對不知道舊世界存在的人說這件事，都會被說「妄想也要有個限度」。

「……嗯。算了。反正一切順利」

——————

這個道理在人類智慧無法企及的地方，而且，正因爲如此，才與擁有知性之人的內心平靜息息相關。

「哇～真的是在賭運氣耶。」

伊娃啪嗒一聲合上剛纔讀的書，迎接吵鬧的人類……還有另一隻瓦爾狐，愛麗絲·克拉克絲。

但是，根據現在發掘出來的舊世界資料……』

伊娃小姐對奈因投以「如果是無聊的東西，我可不會放過你」的視線，但奈因不以爲意。

「好好好～等一下等一下，我給你好東西，你就放過我吧。」

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舊世界的人們毫無顧慮地踏入了只有神之手才能觸及的領域，失去了至今爲止積累起來的技術、知識和其他各種各樣的東西，以及許多生命。

「嗯唔……嗯呼，所以呢，那與其說是演奏會，不如說是趕走小偷的狂歡。里爾・馬爾的動物們，拼命地，可愛地……滑稽地……好痛！」

所以呢，她停頓了一下。

「要我做白工，有點划不來啊。來，讓我解剖一下你的身體……」

「嗯嗯，謝謝。真的幫大忙了」

稍微……稍微。

到此爲止，暫且告一段落。

然後。

「嗯，我們和好了。對吧？」

觸犯禁忌，毀滅的世界，被如此稱呼。

生物，也就是生命，會誕生，然後死亡。

「真正意義上，我做的事……就是讓老實的猴子配合耍猴戲的人吧」

「努力的是他們。成果……當然，負債也是，里爾・馬爾的他們都會收下。未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兩人這麼說着，搖晃着牽在一起的手，四目相對，微笑起來。

伊娃·卡爾瑪讀到手上的書的這個地方時，聽到門嘎吱嘎吱打開的聲音，抬起了頭。

「『馬』、『狐狸』、『貓』和『鴿子』。稍微扭曲的演奏會，既然他們滿足了，那就這樣吧。」

……不對，他是熊……把尾巴，切掉了……是這樣吧。

他似乎繼續說着讓人聽不懂的話。

「就是說啊，我也累得要命。幸好規模比想象中還小，要是讓太多人睡着，我也會動彈不得，那樣的話我就要掉頭走人了。」

『未來的事情，是未來的事情。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

「……？這是什麼？」

老實說，奈因不想被解剖，所以她一邊牽制伊娃小姐，一邊把一本書交給她。

「伊娃小姐，我回來了」

對於活在當下的人來說，連一丁點價值都沒有。

「啊，歡迎回來……什麼啊，關係真好呢」

「對」

……那個時候，扭曲是指什麼？　雖然問了，但似乎沒有得到回答。

「魔王大人可能會想要，不過我想伊娃小姐應該也會想看。」

她只好嘆着氣翻頁。

「……這是……！喂，你從哪裏拿到的！」

「『馬』的人給我的，我有點門路。」

「『馬』……？親人類派那邊有這種東西嗎……」

「能當作報酬嗎？」

「嗯，足夠了……」

啪，奈因拍了拍手。

「那麼，這裏的工作就到此爲止。說實話，我覺得我們已經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果」

「不過，這和阿洛瑪他們所想的結果完全不同就是了。一想到我必須得去向他們解釋，我現在就感覺心情沉重」

「好啦好啦，打起精神來吧。愛麗絲小姐好像要爲我們做美味的咖喱哦」

「是啊，伊娃……大人。請好好休息吧，雖然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但我會盡全力去做的」

真是的。

伊娃一邊說着，一邊苦笑着再次深深地坐進了沙發裏。

「喂，奈因。來幫忙吧！」

「好」

……看着他們的樣子，伊娃稍微。

稍微壓抑住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感情，她按着眉間，閉上了眼睛。

所以，她沒有聽到。

「吶，姐姐」

「怎麼了？」

——呵、呵呵呵呵呵——

——……但我可沒說不會讓你死，所以你就原諒我吧？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差別。雖然你不知道，但對我來說，這孩子——

「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哦？」

扭曲至極的姐弟誕生了。

——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因爲我的故事，終於要從這裏開始了——

——沒錯，這樣就好——

沒有注意到。

——你只要作爲童話的居民就好——

——對不起啊，小狗。奈因雖然對你說過要讓你活着回去——

「當然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