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英雄

面對單純的問題，答案總是簡單明瞭。

以殺意，回應殺意。

就是這麼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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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魯多・克拉克絲目不轉睛地盯着。

盯着自己想殺的男人。

欺騙姐姐，潛入迪亞布羅的傢伙。

理應是自己獸人族敵人的，人類。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對方爲了拯救自己，而刺穿自己喉嚨的瞬間。

……所以，或許只有自己注意到那個瞬間的不可解之處。

羅格早已相信奈因會無視約定，前來自己身邊，因此他無法理解自己爲何會如此輕易地答應自盡。

愛麗絲淚流滿面地放聲尖叫，彷彿在說喉嚨啊，乾枯吧。

所以，在場確認到那個瞬間的人，只有自己。

——事後回想起來。

這或許是幻聽或幻覺之類的。

被厚實的刀子劃開的人類喉嚨，流出的不是紅色血液……而是漆黑的細長……蛇？

看到那個的瞬間，世界失去了色彩。

接着，從天而降的女性聲音。

——受詛咒吧——

——你的罪孽將回到你身上——

「誰、誰擔心你了……！」

男人抬起頭，視線朝向這邊。他擺出小丑般的滑稽姿勢，那個身影……那個身影。

——污穢的獸之腐屍在此——

「嗯，當然……哎呀，你擔心我嗎？」

她沒有停下手，也沒有把視線朝向這邊，直接開口詢問：

只能以這個詞來形容，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

「我絕對不會背叛你們。我以心中的愛發誓。」

「自作自受。因果報應。雖然有很多原因……」

在我們打鬧的時候，波魯特也掙脫了束縛，他盤腿坐着，用有些複雜的視線由下往上看着我。

——受詛咒吧——

我好像笨蛋一樣。一副施恩圖報的樣子。

那個身影，在我眼中看來實在太過可怕。

「你說什麼？」

因爲碰到胸部，所以被打了。

憎惡。

「……我沒有要你信任人類。我希望你信任救了你和你姐姐的我。」

男人故意發出腳步聲，踢了已經敗北的使徒。

「奈……奈因、大人。」

「咕、噗呃呃呃！咳噗、咕噗!? 」

如果相信自己的時間感，那麼在短短的一剎那之間，就出現了許多話語。接着，世界恢復了色彩，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紅色的噴泉。

——我恨你——

——悔恨的蛆蟲們，盡情啃食吧——！

聽到那樣的聲音——或者該說是詛咒之後。

到現在還擺脫不了傲嬌感的愛麗絲小姐真是太棒了。坦率一點嘛。

「把愛麗絲小姐當人質是最大的失敗。就算是我，也實在無法原諒這種行爲。」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坐到她旁邊，用手肘戳她。

只有命令自盡的使徒脖子流着血，發出痛苦的叫聲，蹲在地上。

——與汝相稱者爲惡德，充滿其身的黑色海原——

「我爲了迪亞布羅而活。你也一樣吧？」

恐怕是受到與羅格戰鬥的影響，延燒到周圍樹木的火，讓奈因的影子搖曳得宛如巨大的怪物。

——————

「你沒事吧？」

「……姐姐。」

「我們沒有理由敵對。不過，如果你無法信任我，我和你就是敵人。」

應該刺穿自己喉嚨的人類，現在卻活蹦亂跳地從脖子拔出刀子。那裏沒有留下任何傷口。

喀啦、喀啦。

——表演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觀賞。請小心腳邊——

呵呵。

「……我不會道謝。」

真是沒個正經。

——受詛咒吧——

——墮入連懺悔都不被允許的泥濘之中吧——

老實說，波魯多完全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事。

「…………」

「請道謝吧。」

「你必須向我道歉和道謝。心裏有數吧？」

戳戳。噗啾。

對獸人來說，這是在表示自己正在注意對方。

重獲自由的愛麗絲小姐離開倒下的羅格，蹲下來準備解開波魯特的束縛，不過她一聽到腳步聲，就只把耳朵朝向這邊。

儘管如此，那聲音卻蘊含着超乎人智的妖豔，彷彿要讓血液聚集在下腹部。

這個男人恐怕就是引發這個不可解現實的罪魁禍首。他左手放在胸前，右手往旁邊伸直，翹着二郎腿，向倒在自己腳邊的羅格深深一鞠躬。

愛麗絲小姐大概是想幫忙打圓場，但我伸手製止了她。

「嗯？」

「如果你傷害姐姐，我不會原諒你。」

「當然。」

「……輕浮的傢伙。爲什麼姐姐會看上這種傢伙……」

波魯特一邊嘟囔着，一邊用自己的腳，穩穩地踏在大地上，邁開步伐。

就這樣，他走了五步左右，轉過身來，深深地低下頭。

「……我背叛了你，非常抱歉。我也要爲我的失禮向你道歉。」

「波魯特……」

愛麗絲小姐喃喃說道。

「……謝謝你救了我和姐姐！真的非常感謝你……！」

「嗯。」

這樣一來，我和你。

應該能成爲兄弟了。

「波魯特，你現在被當成失蹤了。」

我這麼說着，從懷裏拿出一封信，扔給他。

「你把這個拿給『鴿』和『馬』的首領看，『狐』的權限就會回到你身上。因爲現在我這個不相稱的傢伙成了首領。」

「…………！」

波魯特再次深深地低下頭，轉過身去。

接下來他應該會很忙，我也不打算阻止他，但愛麗絲小姐卻不是這樣。

「波、波魯特！不可以太勉強自己哦，要保重，還有……！」

她把食指貼在一起，低着頭扭扭捏捏的樣子，非常可愛。

聽到她的話，波魯特停下了腳步。

「笨，笨蛋……！」

親手切斷了自己通往無可挽回的奈落的救命繩。

舔了舔她從剛纔開始就止不住地溢出的淚水。

波魯特沒有回頭，舉起一隻手回答道。

「……爲，爲什麼」

「……是」

「我已經沒事了！你跟着那個人吧！」

說完，他再次跑了起來。

「愛麗絲小姐真是個笨蛋」

「奈……奈因，大人」

這可不行啊。

「當然是因爲愛你啊」

——那麼……「設定」是。

「都說了，這種時候不用那麼拘謹」

「我啊」

「啊……」

「爲什麼要救我們？」

她因爲弟弟獨立了，感到很寂寞。

對不起，波魯特。

所以，我要讓你的姐姐來代替你償還。

「嗯」

身上沾着羅格的血，非常可愛。

就這樣，愛麗絲・克拉克斯。

「……男人拼命的理由，不是明擺着嗎」

「……姐姐還是這麼愛操心啊」

小狐狸小姐雙手抱在胸前，淚流滿面地對自己的弟弟投以擔心和親愛之情。

我還沒有原諒你對加瓏小姐的侮辱。

——我服從您，奈因大人。

「是」

然後我。

說完，我用手指抬起她被紅色的血滴落，反射着黃色月光的下巴。

就讓她成爲我的姐姐吧——

「嗯？」

他那逐漸變小的身影，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成熟……

說完，愛麗絲小姐扭扭捏捏的。

——愛麗絲・克拉克斯。掌握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