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8197 字
肚子也填飽了,該睡覺了。
伊娃小姐打算去裏面的房間,我本來想跟着她走,卻被趕了出來。
算了,反正她幫我準備了棉被,無所謂。
……那麼,準備一下明天的東西,早點休息吧。
我已經想不起來有多久沒睡在這麼柔軟的地方了。緹雅瑪莉亞教會的牀鋪很寒酸。
雖然沒有威爾遜有點美中不足,但也沒辦法,有沒有什麼可以抱的東西呢……想到這裏,我突然想起加瓏小姐送我的東西。
我本來想用那個像布袋的東西,但還是先確認一下里面的東西比較好。
我將東西在棉被上攤開,有以下這些東西。
・厚襯衫(※)
・厚褲子(※)
・內衣(※)
・男用內褲(※)
・手帕
・面紙
・零用錢
・創可貼
・感冒藥
・零食
・信紙組
etc…
……啊,果然。
也要有個限度吧!
她只穿着一件吊帶背心和內褲。
「誰,誰啊!? 什麼事!? 」
伊娃小姐已經熄燈,從被窩裏跳了起來,一邊把被子拉到胸前一邊大聲喊道。
「那個標記機器,不狠狠地,或者說啪地扇她一下……」
淡淡的,有特徵的香味。
是用過的(※)。
「我想起有點事要做,可以轉移到迪亞布羅嗎?」
(※)←這個。
不出所料,門上了鎖,但那種東西對現在熱血沸騰的我來說,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擋作用。
「當然不行。事到如今你又慫了?……喂,喂等一下!不要去那邊!要是出故障了很危險的!」
大家注意到了嗎?
請不要做出這種反應,太真實了。
我一邊祈禱着是自己搞錯了,一邊再次拿起襯衫,把鼻子湊了過去。
……乍看之下,好像沒有任何問題……這個……
……雖然已經確認過了,但還是有必要驗證一下。爲了探求真相,可重複性也很重要。
……我戰戰兢兢地拿起內褲。
雖然我有預料到,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不可能沒注意到吧。這擺明了就是故意的。
「伊娃小姐放開我別攔我!我要去扇那個發情小狗狗的屁股!」
而且還是半透明的黑色蕾絲內褲。
「我,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會聽你說的!」
嗅嗅。
砰的一聲,我一腳踹開連接她臥室的門,強行打開了門。
毛毯滑落,她的身體暴露在了我眼前。
問題在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以及,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都要來勁了。
抓住內褲時,我的指尖在顫抖。想笑就笑吧。
伊娃小姐纏着我的腰不放,我實在不忍心粗暴地甩開她,於是看向她試圖把她拉開。
雖然很可愛!但很嚇人啊!
那麼,這個標記意味着什麼,其實並不難理解。
「喂,你給我適可而止!爲什麼你們都這麼喜歡脫衣服!難道是宗教上的理由嗎!? 不脫的話就會遭天譴嗎!? 」
最近經常聞到的氣味。溫柔,讓人安心的加瓏小姐的氣味。
不,雖然感覺像是遠足用的外出包,但那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踢飛了壞掉的合葉,試着拜託她啓動轉移魔法陣,但她完全不搭理我。
抱歉,我有點繞彎子了。我自己也感到很困惑。
「你突然幹什麼!你,你在想什麼。難道……是夜襲嗎!? 」
……啊,果然。
「伊娃小姐,我稍微回迪亞布羅一下可以嗎?」
「輪,輪不到你來說我!我就是不這樣睡不着!」
「你倒是有點自己身邊有男人的自覺啊!別再讓我的小嗶興奮了!」
「所以我不是鎖門了嗎!」
「那還真是對不起!但是放開我!我得去讓加瓏小姐叫一次「坎」纔行!」
一番糾纏之後,我被她騎在身上,下巴又被搖晃,意識逐漸遠去。
再繼續變傻下去可怎麼辦啊。
……啾啾。
麻雀的叫聲讓我醒了過來。
不知何時,我已經躺在了自己的牀上,身上還蓋着毛毯,這應該是伊娃小姐幫我做的吧。
想起昨天的混亂,冷靜下來的我感到有些羞恥,起牀後發現她已經在準備早餐了。
「早上好。」
「……早上好。昨晚你挺早睡的嘛。」
看來她打算把昨天的事當作沒發生過。
真是個能幹的人。
我懷着些許尷尬的心情喫着早餐,對面的伊娃小姐開口說道。
「……我差點就忘了。姑且還是把這個給你吧」
伊娃小姐說着,把一把刀刃有手掌大小的匕首放在了桌上。
看着那把有些厚實,看上去很鋒利的匕首,我有些膽寒。
刀具果然很可怕。
但是,我不能辜負她的好意,於是便伸手拿了起來。
「當然是護身用的啊」
「……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真的可以嗎?」
「……蠢貨。那算了,不給你。雖然不給你,但至少帶上這個」
「如果是喫下去三秒就會死的毒,只要輕輕刺一下就夠了」
「啊」
伊娃小姐嘆了口氣。
一想到自己被這種人當作樣本,就有點難過。
「這麼大的東西怎麼可能沒有刀鞘啊」
「但是,爲了保護自己……」
「謝謝你,伊娃小姐」
「……?不是越鋒利越好嗎?」
「不~需~要~啦。我討厭刀具。喫飯用的倒還好」
……這是她的一片好意。不收下就太失禮了。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真的非常感謝」
嗚哇。
刀柄上刻着的花紋,應該是包含了某種魔力要素吧。
「蠢貨,那是毒殺用的!你用那種東西切食物,喫下去三秒就昇天了」
「那至少給我裝進刀鞘裏啊!怎麼可能把這種東西直接拔出來帶着走啊」
「不就是把匕首嗎。看就知道了」
我馬上就想用那把匕首切開眼前的香腸,卻被伊娃小姐拍了一下。
「……你太不小心了。真虧你這樣還能活到現在」
說着,她把戒指扔了過來。
「說不定手無寸鐵反而更安全呢。不用費心了。用不了的武器只會礙事」
她一邊撓着頭一邊說着,這個人還挺脫線的啊?沒問題嗎。
「爲什麼要給我這種東西啊!」
「這是毒殺用的……對吧。爲什麼刀身這麼厚?」
「連一隻兔子都殺不了的男人,怎麼可能殺得了人、獸人和魔族呢?我可是很膽小的」
「很痛的」
「你、你不要嗎?不過,要是有個萬一,沒有武器的話會很不放心吧」
「啊……啊啊,對哦。不行啊,因爲毒對我沒用,所以就忘了」
「我聽說你連一隻兔子都殺不了……真是頑固。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你可別現在才說不想見血這種蠢話啊」
「反正要做的都是間諜行爲。要是不得不殺掉誰,我的工作就失敗了。到那時,請您就把我丟下吧」
我心想,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太隨意地對別人動手了。
「這是?」
「你等一下,刀鞘放到哪裏去了……」
匕首比看上去要重,反射着從窗戶射進來的朝陽的銀色刀身,看起來莫名地豔麗。
「真的不用了。就算治安再怎麼差,帶着這麼誇張的東西反而會被人懷疑的」
「你在幹什麼!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啊什麼啊。
雖然她一開始給人的印象很冷酷,但最近越來越覺得她是個廢柴魔王的師父了。
「因爲是昨天慌慌張張做出來的。雖然我對刀具一竅不通,但很擅長賦予魔術。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
「變化的戒指。雖然只能用一次,但可以變身成別人。只要體型不是差太多,不管是魔族還是獸人都行」
「……謝啦」
「不過,雖然能變身,但只是讓別人看起來像而已」
……這東西挺方便的。就收下吧。
雖然我不太喜歡免費拿別人的東西。
畢竟我和伊娃小姐既沒有契約也沒有愛。
……沒辦法。死了就什麼都沒了,而且死在這種地方也太無聊了。
最重要的是,我已經和那隻小狗狗約好了。要活着回去。
……標記的事,等工作結束後再追究吧。
「順便一提,使用方法是把戒指戴在手指上,然後喊「魔法☆變身」。然後就會變成當時腦海裏浮現的人……」
「你是白癡嗎」
我醒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但只有下巴的疼痛感是真實的。
難得我這麼早起。
結果,我和鬧彆扭的伊娃小姐一起出門,抵達斯里莎時已經下午了。
不過,我不後悔自己說的那番話。
我認爲自己沒有錯。
――――――――――
里爾・馬爾的斯里莎。
不,按照這個地區的習慣,應該稱之爲村落。
只有波魯多的隨從站在他身後。
我們坐在店內深處的四人桌面對面,總算能互相打招呼,讓我鬆了口氣。
伊娃小姐,真虧你能活到現在。
「我……也是會……犯錯的……」
那隻小狐狸,一直說你老女人老女人的。
「能再確認一次嗎?真的是這家店嗎?」
過去魔族曾試圖燒燬這裏,但傳說中與人類爲伍的精靈和獸人,與人類一同打倒了魔族的王牌之一,巨鳥「布庫布」。
「失禮了。」
你都威脅她了,被討厭也是沒辦法的。
「那麼,我先道歉。抱歉我遲到了,波魯多。旁邊這位是奈因。你應該已經從先到的人那邊聽說了,他是……人類。」
她監視我的時候,一直抱怨被你欺負。
「唔咕,什麼事?」
「嗯。」
明明很年輕,卻給人很可靠感覺的少年開口了。
「嗨,抱歉我遲到了。」
「雖然應該不是毫無理由地遲到,但我們也想排除不安因素。我再問一次……爲什麼遲到?」
「欸,伊娃小姐。」
「……這家店,聽店員說好像是南分店」
「……這樣啊。那麼,事不宜遲。可以告訴我遲到的理由嗎?」
「……好久不見,伊娃大人。愛麗絲……姐姐還好嗎?」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先到現場的工作人員應該會安排好的……」
我也在這期間沉默着。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呢。
「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她似乎直到這時才注意到寫着「歡迎來到一服亭南分店!」的宣傳廣告,身體猛地一顫,再次坐下。
「這次的事,是你們那邊提出的。你應該知道我們這邊的情勢處於緊張狀態吧。」
真敢說。
我跟爲了不被我發現,拼命小聲吸鼻子的伊娃小姐一起確認地圖,前往目的地。
她微微低着頭,看不見她的表情。
根據薩莉亞教的記載,這裏曾是與魔族戰爭的最前線。
伊娃小姐緩緩起身,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再左看看。
「嗯,嗯。」
「怎麼,懷疑我嗎?我怎麼可能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下午四點在「一服亭總店」碰頭』,沒錯」
「唔、嗯咕。不好,嚼嚼。」
「嗯,很好。不過她好像很討厭我。」
自尊心高的人種,爲什麼都這麼麻煩呢?我心想。
我想把昨天的話原封不動還給她。
她保持着這個姿勢,終於開口了。
「……你說什麼?」
在原本約好的入口處,我看到一名獸人少年不耐煩地確認外面,以及一名像是隨從的人。
「說真的,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都過了約好的時間了,波魯特什麼時候纔會來啊」
你明明是問愛麗絲小姐的。
波魯多很快移開視線……以人類來說大概是十五六歲吧。
就這樣,沉默了一分鐘左右。
和魔族不同,獸人和人類的壽命差不多,所以我的目測應該不會差太多。
「雖然旅館已經安排好了,但我們不是來觀光的。」
「嗯咕、咕嘟。你啊,不要在別人嘴裏有東西的時候說話。雖然我不會在意禮儀,但也要有個限度。」
雖然很可愛。
我沒有回答,爲了不被周圍的人發現我是人類,我重新拉低帽兜,爲了結賬而起身。
我和伊娃小姐坐在茶屋的屋檐下,一邊喫着當地名產「小鳥饅頭」,一邊在如此歷史悠久的地方不知所措。
我默默低下頭,對面的兩人用有些冷淡的眼神看着我。
等伊娃小姐喫完饅頭後,我再次開口。
精神上的動搖似乎已經恢復的伊娃小姐向他搭話,少年便默默帶我們進到店內,坐到座位上。
……她終於開口了。
腦袋空轉的人,就是這種不懂得變通,或者說不得要領的人。
是的。就是你眼前這個冒失鬼搞錯碰面地點,還悠哉地喫着饅頭。
「……這關係到迪亞布羅的機密。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們。」
……伊娃小姐沒有移開視線,直視波魯多的眼睛如此說道。
女人真可怕。我再次體認到這點。
當然,我心裏想着『你這老女人還真敢說』,但絕對不會說出口。
人生在世,難免會遇到這種事。
我這個不需動腦,不需感情,不需堅持的家畜,必須自覺到自己沒有發言權。
長大成人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樣啊。好吧……既然伊娃大人這麼說,我就相信你吧。」
波魯多,你搞錯相信的對象了。
這對姐弟都是笨蛋。
這種生活方式會被騙的。
唔嗯。
「那麼,我也要重新說明今後的事……」
「等一下。還是讓他也打聲招呼吧。」
伊娃小姐叫了奈因一聲,我再次低頭致意。
就在我開口自我介紹的前一刻,波魯多伸手製止了我。
「免了。我不想和人類說話。只要知道你的名字就夠了」
…………。
「喂喂。我知道你討厭人類,但你這種態度會影響今後的工作吧」
分別時,他留下了一句話。
沒什麼好猶豫的。全部都挖吧。
――把你屁眼切開,把大腸拽出來,塞進你嘴裏讓你喫自己的屎。
算了,畢竟是可愛的愛麗絲小姐的弟弟。
……加瓏小姐一定是預料到了這一點,纔給我沾上氣味的。
那就去死吧。
決定了。
「別說話。想要情報的話,就寫成文件拿過來。我也會用文件回答你」
――把你腸子拽出來。
雖然對愛麗絲小姐很抱歉,但這傢伙必須死。
…………。
今後我必須多次拜託他提供親人派的情報。
要・從・哪・裏・開・始・呢。
……這傢伙。
……耳垂。
「我叫你閉嘴,沒聽到嗎?真是無可救藥的垃圾……」
聽到這句話,波魯特的狐耳煩躁地抽動了一下。
這樣真的能行嗎?
「……有股雌性的味道。是去抱了狼人妓女嗎?下賤的人類……知不知恥啊」
畢竟不能在這種地方交換重要情報,所以今後由我一個人去見他。
我也是個大人了。
讓你痛苦。讓你痛苦地死去。
——我要把注射針插進你的頸動脈,讓你噴出歡樂的噴泉。我要數你死前的心跳次數。
……不過,先不說這個。
…………。
雖然我這麼想……但波魯特直到最後都沒有和我對視。
…………。
——我要把你的神經全扯出來,把你的牙齒全部打斷,再用你被我扯斷的手指指甲在你的牙髓裏攪來攪去。
雖然我保持着鐵壁般的笑容,但內心已經快爆炸了。
「這,這實在是抱歉,還請饒恕……」
…………。
要從哪裏開始挖呢。
「嘿嘿,您真是明察秋毫。讓您感到不快,實在抱歉」
這種態度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
嗯,打屁股的事就先保留吧。
「伊娃大人。區區人類能做什麼。反正那傢伙是誘餌吧?……很像阿洛瑪大人會做的事」
……眼球。
伊娃小姐看到波魯特沒有改變態度,嘆了口氣,確認了今後與他聯繫的方法後,就當場解散了。
……睾丸。
因爲獸人的鼻子很靈敏。爲了不讓我是人類的事情暴露。
把我的母親,把加瓏小姐,說成妓女了啊。
我滑稽地,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嘴,然後把自己的頭用力砸在店裏的桌子上。
我向他展示着這世上最悽慘的謝罪。
「……哈!」
波魯特・克拉克絲看到我這副模樣,嗤笑一聲,「呸」地一聲往我額頭上吐了口唾沫,然後和隨從一起離開了。
——就算是你口中下賤的人類,該生氣的時候還是會生氣的哦?
……等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后,伊娃小姐一臉抱歉地對還沒抬起頭的我說道。
「……奈因,抱歉。他……應該說親魔族派的獸人,大部分都是那種思想的人。」
「……嗯,我早就預料到了。能早點知道這裏的人是什麼樣的人,反而是件好事。」
「你能這麼說……不,這不能當成藉口。抱歉。」
伊娃小姐真是個大人啊。
你不是也對我說過,我是下賤的人類嗎?
其實你心裏,根本就沒有那麼想吧?
但是,你努力不把那種想法表現出來。我能理解你的努力。
雖然普通人,獸人,魔族,他們不會理解那種事。但是我能理解。
所以,我能理解那是多麼尊貴的事。
伊娃小姐,我確實接受你的謝罪了。
我愛你,伊娃小姐。
所以,我只會製造波魯特一個人的屍體。
雖然我原本打算讓斯里扎的獸人全部死光。
——你真危險啊,奈因。你不是說過,你愛獸人嗎?把他們全部殺光,當然不行吧——?
不過,我也不打算太沖動行事。
之後,就透過他的視野,記錄他的行動模式吧。
這次克莉絲提出工作時,老實說,她覺得正合己意。
思考的調查……距離太遠很難辦到,但只要他戴着戒指,戒指就會持續記錄他的波長。
透過血管與神經循環的魔力,確實地積蓄在玻璃體與水晶體中,讓她的雙眸微微地發出光芒。
「……成功了。」
例如,動植物的構造。無機物的組成。
雖然要讓魔力完全滲透內部還需要一段時間,但並不是什麼難事。
我做的,只是準備,然後看着他們死而已。
——伊娃・卡爾瑪與奈因分開,回到精靈村的小屋後,緩緩地將魔力循環到眼球。
然而,至今爲止的經驗,卻否定了這個答案。
……自己,將一切獻給了魔道的探求。
……雖然伊娃小姐想把小刀交給我,但是生物這種東西,到死的時候還是會死的。就算只有一根牙籤。
之後再考慮之後的事。
她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透過空氣中的常駐瑪那,確認魔道之力透過交給樣本的戒指,逐漸滲透進去。
在自己漫長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雖然在之前的賭局中,沒能成功取得那個樣本,但能有第二次機會,她感到非常高興。
在引起自己興趣的事物中,大部分的事物,都通過思考,實驗,考察,這些反覆的過程解決了。
對不起,緹雅大人……但是,我也沒說過要殺他們啊?
——真是的。你從以前開始,就老是裝傻……——
然而。
……總之,先在伊娃小姐幫我訂的旅館裏,悠閒地休息吧。
——就算是那樣。我已經厭倦了,窒息之後的不快感——
那不是人類。
如果這樣還不明白,就去尋找遠比現在的霍爾茲更方便,更通用的學問……被稱爲科學的舊世界的技術資料,用那些資料導出自己能接受的回答。
她對自己的魔術確實發揮了效果感到滿足,開始讓魔力像平常一樣循環。
「————,——」
——————
——既然能用戒指探測魔力,就能確認他的所在位置。
關於這些,自己調查了所有不明白的事。
那種東西,不可能是人類。
或者,爲何星星會在天空閃爍,太陽爲何不會燃燒殆盡。
她那原本是榛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小屋中發出金色的光芒,朦朧地照亮周圍的物體。
外表明顯是人類,讓微量魔力在體內傳導時的感覺,也毫無疑問是人類。
……因爲,波魯特都說了那種話。
我也很生氣啊。氣噗噗的啊。
至今爲止,自己都是這麼做的。
她的視野從現在自己所在的精靈村郊外小屋,切換到斯里察旅館的某個房間。
我只是讓他們死而已。
以前碰到那個人類時,感覺到的那股異樣感。
好了,先努力工作吧。
解析只要之後再慢慢來就好。
就在她發出幾聲不僅無法判別意義,甚至無法聽清楚的神祕話語的瞬間。
隨着魔力的循環,眼睛的光芒也逐漸變淡。
如果思考中有什麼疑問,自己相信自己已經擁有解開這些疑問的知識基礎。想要相信。
自己的人生,可以說就是將一切都獻給了這個過程的祈禱。
如果是自己不感興趣的事物,那也無所謂。或者,應該說除了與魔力有關的事物以外。
只要保留起來就好,自己還有很多優先級更高的事物。因爲是精靈而擁有的漫長壽命,讓自己確信總有一天能解開這些謎團。
但是,瑪娜,魔力,魔石。這些是自己翻閱了無數舊世界的資料,卻還是沒能得到滿意回答的領域。
明明連科學都用上了,明明都調查得這麼徹底了。
——關於納米機器散佈到大氣中,受到致命傷害時的生命維持相關研究。
——關於先天擁有超常能力的小孩,大腦實質相關研究。
——關於沒有質量,對微弱的生物電流有反應,大氣中普遍存在粒子的考察。
——關於ESP顯現的設計師嬰兒,破壞的意思帶來的神經細胞的變質及增殖,並且對長期與他們接觸的生物的影響。
——關於與定義爲智人的靈長類擁有同等智力的生物相關的民俗學資料。
——關於被認爲與超常現象的發生有關,被稱爲精靈等存在的民間信仰的發祥。
……當然,也有無法完全理解的內容……雖然這些內容更多,但是自己連這些對自己來說是門外領域的資料都調查得這麼徹底了,卻還是沒能得到「魔術就是這個」的結論。
因此。
自己曾經得出過這樣的結論。
瑪娜,是大氣中常在的不明存在。
魔力是生物與生俱來就有的,與瑪娜有着密切關係……神——雖然很滑稽,但只能這麼稱呼——所賦予的不明理力。
……魔術是雖然有法則性,但不可能對作爲魔法・魔術的根源的瑪娜建立明確理論的技術。
例如爲了在指尖產生火焰,應該要念出一定的咒文,畫出魔法陣,按照其他術式的順序進行。
……我承認這實在難以說是學問,只是追求「這樣做就會變成那樣」的結果。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你要派上用場啊?
瑪娜,魔力,魔術。
資料不足,唯一無法加入自己理論中的……「精靈」這種存在。
但是當然,我不打算只這樣就結束。
瑪娜……以及魔力這種存在,或許會變得離自己更近。
因爲你是我的可愛樣本。
……至少在魔力對人類的傳導這種基礎領域中,我不能有任何不明白的部分。絕對不能。
既然有法則性,只要滿足一定程度的整合性,蓋然性,就算要透過瑪娜這種不可解的存在,魔術也會發動。
如果加上這個要素,或許。
我必須親手解開這些存在的所有謎團。我必須徹底調查這些與生物的根源有着密切關係的東西,我……有必須要知道的事情。
一旦放棄,之後對魔術的探究就變得非常簡單。
……我必須解開這些謎團。
關於魔術這個領域,包含在沒問題的範圍內流給英迪拉的技術在內,我有自覺自己是第一人。人類甚至有連魔力和瑪娜的明確區分都無法理解的部分,嚴密研究這些是困難的。
在最接近精靈的地方出生長大的人類,最後的倖存者。
爲此,我纔會做出如此不擇手段的行徑,甚至讓曾經潔白的身軀染上了黑暗。
——奈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