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離成功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3605 字
脖子傳來一陣刺痛。不過這是絕對強者對我的關心,手下留情沒有傷及要害。
艾蕾克特身上散發出的體香,是淡淡的,柔和的。以前親吻她的額頭時,血腥味太重沒有注意到。被她用舌頭玩弄眼睛的時候,根本顧不上這些。
不,真要說的話,現在肯定也是一樣。
「嗯…………」
她用舌頭舔舐我的脖子。別說未成年了,艾蕾克特以女性而言也過於幼小。但是她的聲音婀娜多姿,如同娼婦般妖豔。
比起身體的危險,比起對剛纔的待遇的憤怒,我先感到的是愧疚。
雖然我不是戀童癖,但這位過於美麗的少女,足以讓我失去理性。
艾蕾克特的指甲滑進我的衣領,勾住我的胸口。我剛注意到那輕微的甜蜜痛楚,肩膀又傳來舌頭舔舐的下流聲音。
硬軟。是硬還是軟?無法形容,只能說是專門用來塗抹粘液的器官,纏繞在我身上。
不規則地移動的舌頭突然轉了個圈,彷彿找到了什麼目標。
「這是賽爾菲的刻印吧。能不能快點消失啊,討厭……」
……她指的是驅魔物的刻印吧。前往緹雅瑪莉亞時,那個男裝吸血鬼賜給我的刻印,現在依然在我的肩頭髮揮着力量。
……這個刻印只對沒有智慧的怪物有效,如果換算成物質價值,不曉得會有多高。要是被惡質的傢伙發現,一定會連皮帶肉一起剝下來吧。
……不不不,現在要思考的是小艾,是艾蕾克特。剛纔被她罵了,現在也還在罵。要是再繼續惹她不高興,我的頭真的會飛掉。
……說到底,對她而言,我的存在意義就如她所說。
……我是被當成她的玩具,才被帶來這個迪亞布羅。
……就算我做了幾份工作,對小艾而言,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因爲自己的玩具被擅自使用,累積了不滿,沒有好好安撫她,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在去接加瓏小姐之前,她不也是一臉不高興嗎?雖然我隨便帶過去了。
……我明明答應過她,要愛她。
雖然我沒辦法只愛她一個人。關於這點,我只有口頭承諾,沒有立下契約。這裏似乎也是法治國家,不過我不會討論法律上的有效無效。
「我是你的玩具。你說得沒錯。抱歉,我丟下你不管。」
「那我就給你點獎勵吧。你可以去找阿洛瑪了。現在的話,阿洛瑪應該也有時間」
居然說出和克莉絲類似的話。奇怪的地方還真像姐妹。
……本來以爲她會輕易地墮落,但似乎沒那麼簡單。究竟是誰在支撐着她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呢。好吧,小艾。這次就以你爲焦點吧。你的確也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心愛之人。
――――――――――
最糟糕的場面,我已經在人生中經歷過一次了。之後就看是往上爬還是往下掉。不錯呢,沒有東西可以失去,真是輕鬆。
小艾爾突然對我露出了花開一般的笑容。
「嗯。要是讓我等太久,我就讓你喝那個哦。我可不是在騙你,我現在就要去洗澡了」
不管是誰都好。總之只能先碰碰運氣了。我的手牌原本就只有爛牌。
活潑,殘虐,深邃,幼稚。被稱爲白癡,一身黑的腹黑女孩。
「請說。」
她繼續用額頭抵着我,從胸口移動到下巴。
別說奇怪的話。當然沒有。還是說,我還有可以吐出來的財產嗎,緹雅大人?
這不是小孩子會說的話吧。
「…………」
「……吶,我有句話想說,你願意聽嗎?」
她這麼說着,再次輕咬我的脖子。
「工作和我,哪個比較重要?」
真的讓我大喫一驚。
「小艾,對不起。」
是克莉絲?愛麗絲姐姐?賽爾菲小姐?還是我所不知道的某人?又或者是小艾爾想太多了?
「咦?真的可以嗎?」
沒錯。我愛着你哦,小艾。
「我現在因爲你的關係,都快哭出來了。你懂嗎?明明沒辦法負起責任,就不要隨便說愛我。」
總之,現在該做的就是去疼愛阿洛瑪小姐。
我終於被她原諒了。
「從現在開始的一個星期,我只屬於你。請儘管吩咐……大小姐。」
她一邊咒罵,一邊用額頭抵着我的鎖骨附近,用力推擠。
對我來說,只有契約纔是真實。
真是充滿魅力的少女。
……吵死了。希望你不要說些多餘的話。好嗎?
我啪地一聲關上了門。因爲得到了小艾爾的許可。
……啊?怎麼突然說這個?
——……是嗎——
根據小艾爾大人的說法,她和加瓏小姐在做那檔事的時候,阿洛瑪小姐雖然試圖幫忙,但樣子卻很奇怪。
「……我想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請稍等」
——真的沒有嗎——?
——真的嗎——?
「太直接了。麻煩你用能讓女人開心一點的話。」
從牀上跳下來的時候,她那身喪服一般的黑色禮服也隨風飄揚,一瞬間露出了她那本應隱藏起來的大腿內側,那裏還掛着兩條黑色蕾絲的吊帶。
我覺得我並沒有隨便哦。你客觀地看看狀況吧。我可是被你們奪走很多東西哦。可是我卻說要愛你們,你到底算哪根蔥啊。我當然不會說要原諒你,可是你的話也說得太過火了吧?
「你根本是個大騙子。」
啊~真是的。臭小鬼。可惡。我知道了啦。你的確太過輕視我了。
隨便。唔唔唔。隨便。
「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孩子,喜歡聽話的孩子。姐姐大人也這麼做過吧?有好有壞。好孩子就有獎勵!」
老實說,她沒有要求我回答,真是幫了大忙。不過,我怕她又會拋出讓我難以回答的問題。
——你在這裏得到的羈絆。難道你認爲那也是沒有價值的嗎——?
「……欸嘿嘿。」
「……用態度表示,簡單來說就是那樣吧。」
因爲有部分我無法忽視,所以不禁脫口而出。
看來她的磨蹭時間以及煩躁時間,還有我的生命危機都到此爲止了。
「我討厭只會嘴上說說的男人。」
「可是,我沒辦法違抗魔王大人的命令。而且,被人需要的感覺意外地還不賴。小艾,你應該也懂吧?無法回應別人的期待,很難受。」
「爲了繼續待在這裏,我不能當個米蟲。」
喂喂喂。
「隨便。」
她從我身上跳下來,指着房間的門。
…………。
她沉默了。到底怎麼了,真是的。
算了……我正準備再次走向辦公室,突然看到了中庭。準確來說,是長在那裏的樹。
在冬天的寒冷中,葉子一片不剩的,難看的樹。平時我應該不會在意的,但不知爲何……我莫名地在意。不對,是礙眼。
我從走廊上走開,走向那棵樹。
我走到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但沒什麼特別的。只是一棵樹。一棵平凡無奇的落葉樹。
畢竟是種在城堡裏的,應該有好好地修剪,但還是一棵平凡的樹。
在這寒冷的天氣中,悠然地佇立着的樹木。雖然到處都有,但不知爲何我特別在意這棵樹…………是因爲樹皮缺了一塊嗎?
像鱗片一樣保護着樹幹的樹皮,像是被鳥啄過一樣,剝落下來,露出裏面白得奇怪的部分。
裏面。
……阿洛瑪小姐的內心,前幾天已經讓我看過了。那正是傲慢女人的真面目,受傷的,寂寞的,充滿羞恥的,激發保護欲的。
我輕輕地伸出手,用手指撫摸着那剝落的樹皮。意外地很光滑,和周圍乾燥的硬度相反,能感受到水汽。
我試着用指甲去刮。
伴隨着咔哩的聲音,指甲感受到了壓力。
咔哩的聲音響起,指甲像是在說已經到極限了一樣,顫抖着快要剝落。
本能告訴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如果再施加更多的力量,我的手指一定會受到疼痛和失去指甲這個重要夥伴的制裁。
我鬆開手指,那裏是微微凹陷的白色樹皮。我的手指上,是陣陣的疼痛和歪曲的白色指甲。
……心也是一樣的。如果隨意地傷害它,傷害就會回到自己身上。傷害了別人,無論是否是故意的,內心都會承受同樣的負擔。
艾爾說她感覺不到疼痛。但是,那是指肉體上的。我知道她確實擁有着一顆正常的心。
阿洛瑪小姐也是。她爲了克麗絲,爲了自己,不得不成爲那樣堅強的女性。
所以無論我失去什麼,或者失去我自己,在完成這份仇恨之前,我都會掙扎着活下去吧。
「……我原諒你,阿洛瑪小姐。因爲我已經承諾過了。我原諒你所犯下的罪行……」
與緹雅大人的等價交換……無論我忘記什麼,忘記誰。或者,變得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是沒有人會捨棄動機。然而我,只有我能做到。
因爲我,我已經……把父親的名字給了別人……母親的長相也……
當時,緹雅大人讓我的時間凍結了。就算與大家一同度過的快樂回憶逐漸淡薄,那悽慘的,既非人類也非野獸,喫掉同族的肉苟延殘喘,作爲怪物度過的那份心情,卻不會消失。
就算沒有腦袋,蛇也能在地上爬行。它會像鞭子一樣抽打敵人。或者纏繞上去,直到彼此都斷氣爲止,一直勒緊對方。
嘻嘻嘻嘻嘻。
有人會選擇手段。有人不會選擇手段。或許也有人會捨棄目的。
她的肌膚逐漸暴露出來。我逐漸將她剝開。這讓我感到十分愉悅。
……這是最後一次想這種事了。
……手臂,還是腦袋。
……失去奈爾村的大家,忍受着冬天的寒冷,喫掉大家的肉苟延殘喘的當時的心情。
加瓏媽媽,希望你很擅長做菜。家庭的味道,嘻嘻,希望你有一天能讓我喫喫看,供餐室的肉料理。嘻嘻嘻。
…………啊啊。
多虧了緹雅大人送給我的禮物,我絕對不會忘記。我無法忘記。我無法忘記當時的心情。
對了對了,我故鄉最好喫的料理,就是那個呢。那個最好喫。
要捨棄哪一邊呢?
我直到死前都無法忘記。唯有這份心情,無論經過多少年,都不會有所淡薄。
然後,在那裏留下一道傷痕的人是我。
啊——
但是。
「這和我的怨恨是兩碼事。我會好好地向你們討回來。從你們身上,我不會損失任何一分一毫。」
普通人會選擇手臂。我選擇了腦袋。僅此而已。
只有這份仇恨,絕對不會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