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上的喪屍靠咖啡因復活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3534 字
今天只睡了兩個小時所以很累?這種藉口在MMO裏是行不通的。有空開口找藉口的話,還不如把資源用在詠唱魔法上。簡單來說,我是在現實與香格里拉邊境之間來回,處理各種事情。所以纔會這麼累。
平常的話,這些事情根本不算什麼,但自從與夜襲的呂卡翁這個超規格強敵戰鬥之後,我就幾乎沒有休息。這實在很累人。不過,精神上的疲勞大部分都是因爲那隻超級噴火龍。嗯,我還是想要遠距離攻擊手段。
除此之外,比拉可看到煌蠍護手變得破破爛爛而發出慘叫,被我訓了一頓;我接連把修理、強化武器和製作新防具的工作推給他,害他又慘叫了一次;皮茲因爲錢不夠,把大量素材一次賣給艾爾克,結果艾爾克又慘叫了一次;比拉可因爲某項「驗證」,看到鎧甲被炸得粉碎而慘叫……今天早上的拉比茲吵鬧程度增加了六成。不過也多虧如此,讓我賺了不少錢。尤其是呂卡翁不知爲何替我更新的「刻傷」,不僅曲解了我的期望,還實現了我的願望,所以驗證這件事在各種意義上都是當務之急。
三分鐘——這就是裝備在被詛咒的軀幹和腳部的防具被炸得粉碎的時間限制。不管防禦力多高,一律都是三分鐘。不管是傳說級的防具還是路邊賣的紙裝甲,只要把熱水倒進方便麪裏完成的同時就會爆炸。脆弱得令人驚訝。
防具不分貴賤強弱,也就表示規格外的特殊強化裝甲也會在三分鐘內爆散,對於剛做好的鎧甲被粉碎得不留痕跡一事,我除了向製作者比拉可表達歉意之外,也深深感謝他成爲驗證的尊貴犧牲品。比拉可用頭錘攻擊我的胸口,原諒了我。應該說,如果每三分鐘就半裸變身的傢伙在街上走動,一定會有人報警吧。不論是衛兵還是營運公司都會這麼做。
三分鐘,如果完全不把防具當成被動裝備,而是當成有時間限制的主動支援效果的話,時間算是很長;但以身爲知性生命體的最低限度存在時間來看,又顯得太短。不論是大量囤積防具,還是每兩分五十九秒就卸下裝備來重複使用,都得持續花錢。果然還是把它當成一種支援效果來使用,纔是最省錢且有效率的裝備運用方式……吧。
就這點來說,擁有無盡倉庫是很大的優勢,只要有錢就能幾乎無止盡地使用三分鐘的增益效果。要湊齊一整套裝備,除了要花大錢外,還得持續狩獵特定怪物,所以現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的,不過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暫停趕進度的攻略,慢慢充實裝備或許也不錯。
反正不管怎樣,我都得回無果落耀的古城骸一趟。
技能沒有變化,防具也維持現狀,所以變化最大的是武器。首先,我手邊的武器中,以維持原形這點來說最老的湖沼短劍爲首,幾乎所有武器都經過強化刷新,由於有點勉強,所以花光了積蓄,手邊的素材也用光了。
現在的我,已經超越一貧如洗,是超級一貧如洗……沒錯,應該說是超級一貧如洗的狀態。沒想到把攻略古城骸得到的各種利益全部用掉,還是會入不敷出。不管怎樣,我需要賺錢,而且是能一獲千金的賺錢方法。
啊,對了,既然有海盜出沒,那應該可以釣魚吧。在神代鐵器遺蹟釣到的鮭魚可以賣到好價錢,如果是通往新大陸的大海,應該……可以釣到金槍魚吧?金槍魚很棒哦,不過用法用量得遵守規定纔行。有一次爸爸帶了一隻大得誇張的黑鮪魚回來,結果連續三天三餐都喫金槍魚,簡直是地獄。
沒想到年紀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居然會喫不下金槍魚的油脂。最後的晚餐,餐桌中央放着金槍魚頭,我們一家人就在某種類似邪教的氣氛中默默喫着金槍魚漢堡排……
「嗚啊~」
啊,不行了。因爲種種疲勞而決定保持沉默,結果思考越來越奇怪。我幹嘛對金槍魚這麼熱衷啊?不過我洗過澡,也喝過能量飲料,再過一會兒咖啡因就會流遍全身,進入亢奮狀態……咖啡因是合法的,沒錯,是合法的。
平常是生龍活虎的鳥臉男,現在是死氣沉沉的鳥臉男,眼神像被斬首後經過一段時間的雞頭一樣粘糊糊,腳步像在打槍戰時絕對會被拿散彈槍指着的醉漢一樣搖搖晃晃,嘴裏還發出「嗚哦嗚哦」的聲音,走在破落的街道上。連我自己都覺得不管怎麼看,這都是討厭光而潛入黑暗的怪物。
再加上身體和腳上多了幾道傷痕,看起來就像在死戰後勉強拖着殘破不堪的身體徘徊的屍體……就算是這樣,也別拿武器指着我啊,真是的。
明顯品行不良的NPC增加了,但每個人都擺出「不能跟那個傢伙扯上關係」的態度,連跟我說話的人都沒有。什麼嘛,如果我一邊大叫「嗚啊嗚哦嗚哦啊啊啊啊」一邊咬人,AI會不會擅自誤會,引發殭屍恐慌啊?
「…………嗯?」
這時我忽然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雙人組玩家。明明NPC與玩家都朝着港口那艘大得誇張的船走去,但弓箭手與魔術師卻和我一樣朝着這個城鎮的暗處,也就是貧民窟前進。嬌小的弓箭手有着褐色肌膚與銀色短髮,看起來就像精靈族一樣。
另一名高大的魔術師……該怎麼說呢,是不是選錯職業了?明明怎麼看都是身經百戰的劍士,或者是在戰場上毫髮無傷地砍下百人首級的厲害將軍,卻偏偏是魔法職。而且從外表看來,還完全捨棄了物理攻擊力,也就是所謂的「純魔」吧?外表看起來很壯碩,走路方式卻有點弱不禁風……不,能夠連動作都完全融入角色扮演的玩家雖然不多,但那傢伙連披着狼皮的羊都不是,頂多是被畫上狼的圖案的羊吧。
「……目前是更新中,半裸威力好強。」
接下來,我忙得要死的一週就要開始了。
我抬頭仰望,港口裏有艘巨大船隻正準備出航,而尺寸不遜於船隻的巨大船骸,彷彿要遮住朝陽般被棄置在地面上,大量簡易小屋則以船骸爲牆,密集地聚集在一起。
「什麼?」
雖然有人會說「把方形房間掃成圓形」,但這裏正好相反。就像是把散落的房子掃成正中央,蘊含着火災發生時會延燒,燒燬一切的危險性,混雜着海潮味與溼氣,非常陰沉的光景。
「圍巾……」
「咿!」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公開身份,只要進入城鎮,總有辦法解決。我無視用驚愕的眼神看着會說話的怪物的兩人,回想起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接下來要做的事,以及之後要做的事……
「明年會說『今年天氣很好,所以成果跟去年差不多。毛茸茸的,毛質很好』嗎?」
「也就是說,城市完成後,無處可去的臨時住處就這樣成爲無賴的溫牀……是嗎?」
「早安……」
「不過該怎麼說呢……這幅光景,就像是把城市隨便壓縮在一起。」
咖啡因似乎從胃部傳到了腦部,我的思緒逐漸清晰。如今我已脫離精神上的殭屍狀態,甚至有餘力欣賞周圍的景色。
態度冷淡的矮子,以及軟弱的巨漢……這兩個人讓我有種強烈的既視感。具體來說,我最近好像纔剛用槍械金屬色的裝扮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然後自己也被槍械金屬色的裝扮打得落花流水。我看了看頭上顯示的玩家名稱……矮子是「魯斯特」,巨漢是「摩爾德」,賓果。
「我記得在建造菲爾特西雅時,必須儘快建造勞動者的住處,所以才變成那樣……我是這麼聽說的。」
「呂卡翁好像是很獨特的怪物吧……?」
哎呀,摩爾德注意到我了。
「好奇怪的裝扮……你有這種興趣嗎?」
「總覺得似曾相識。」
不過,先不說玩家,NPC們會對我擺出這種態度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我身上被那條可惡的糞狼刻下了靈魂等級的傷痕。誰都不會想跟身上有兩處自然災害認證的人起衝突吧。如果是玩家的話,從我頭上的名字可以理解我這個人只是在進行角色扮演的普通人,但對NPC來說,這個世界就是他們的現實,他們根本不會知道我只是個高中生。
雖然沒有經驗,但現在的我精神狀態就類似宿醉,或者剛結束加班的狀態。靠着能量飲料的力量,我這個殭屍就快要復活了。我將思考能力朝向完全錯誤的方向,勉強分出一點資源來認知周圍的狀況,然後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做出「靠近那兩個人」的指示。
這是因爲除了破落戶大街外,菲爾特西雅整體的街景都給人一種清爽的印象,所以才格外顯眼。
在這一類的完全潛行遊戲裏,身體狀況對精神狀態的影響,會直接反映在角色的動作上。
「說話了!? 」
喂。
我問魯思到底是什麼,他回答「進入破落戶大街後,直到被NPC纏上爲止的時間」。順帶一提,最高紀錄是摩爾德維持兇惡表情到極限,持續對周圍釋放殺氣,時間是兩分半。順帶一提,我們進入這個區域已經過了五分鐘。
「這、這可是五十年難得一見的擬態耶——!爲什麼要說出來啊——!? 」
「都是那個叫呂卡翁的傢伙害的。幾個小時前我纔剛把它的下巴打碎,結果又被它整了……」
「啊——艾沐兒,要隱瞞身份太麻煩了,你不用再裝成圍巾了。」
無論是舔着刀子笑的傢伙、以爲世上所有事情都能靠武力解決的傢伙、一邊思考晚餐菜色一邊露出能殺人的表情的傢伙,一開始看到魯思時都表現出興趣,接着看到摩爾德時都確信「行得通」,最後看到我時都露出「糟糕」的表情,然後離開。他們看我的眼神,完全就是「上等貨色和粘在他身邊的軟腳蝦……旁邊還跟着一隻大搖大擺的魔獸」,我可以踹他們一腳嗎?
摩爾德,這跟獨特與否無關,重點是能不能打。到頭來,這纔是最重要的。肌肉思考並非壞事,但總之先動手的只是二流的肌肉思考,一流的肌肉思考,總是會考慮到最有效率與最大火力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