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新魔法與賭博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爲異世界貴族》 · 月夜淚 · 5787 字
隔天早上,我醒得神清氣爽。
感覺身體輕盈。
對肉體做例行的自我檢查。狀況極佳。
話雖這麼說,昨天肉體同樣沒問題。這種差別應該是來自精神的因素吧。
看來果然是需要休息。改良槍械以及保持火藥品質穩定的方法,原本卡關的點子都陸續浮現。
即使靠【超回覆】能消除身體疲勞,精神的疲憊仍無從消解。明明我應該知道其中道理纔對。
塔兒朵躺在我旁邊。
已經醒來的她用手捂住臉,背對着我。
她有傭人的業務,所以早起成了習慣。就算喝了酒,隔天還是會確實醒來。
「塔兒朵,早安。記得昨天的事情嗎?」
「……嗚嗚嗚,我好想死。倒不如說,請少爺殺了我。我、我、我都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那個,呃,嗚嗚嗚嗚嗚。」
百般掙扎。
用手捂着的臉肯定是紅通通吧。
以塔兒朵的情況來說,即使酒後亂性闖了大禍,也會記得很清楚。
因此隔天就會像這樣羞得死去活來。
話雖如此,她是第一次闖下這麼大的禍。
「我居然會被塔兒朵下藥強暴,連想都不曾想像過。」
「萬、萬分抱歉。」
塔兒朵赤身裸體地下跪。
驚人的景象。
「啊唔。」
「盧各,等你有空,我再來給你上課。像以前那樣。感覺有點期待呢,是睽違的蒂雅老師。」
能認得這些,或許就可以想出有用的魔法。
然而,現在蒂雅壓倒性地贏過我。
即使要前往死地,這女孩也一定肯陪我。
在那之後塔兒朵就累得睡着了。喝酒應該也有影響。
「人類經過鍛鍊就能辦到大多數的事。」
假如塔兒朵有尾巴,應該會使勁地左搖右擺。
「塔兒朵,我並不討厭妳說的真心話喔。畢竟我知道妳喜歡我,又願意像那樣向我求愛,往後我也要積極地對待妳。」
與其說提高品質,不如說是避免參差不齊。
「然而,我的技能【編織術式者】屬於例外。」
不過,那是違反天意的做法。
應該是對使用新魔法期待得受不了吧。
想讓品質常保頂尖並不容易。
用開火前掌握不了初速的槍幾乎不可能進行狙擊。
所以,我也要爲了她努力設法活下去。
由我編出的新魔法,任誰知道術式都可以詠唱。
我一邊感覺到臉色自然而然地放鬆,一邊重覆調製火藥。
「真沒面子。」
「現在想想,那大概是爲了讓這個世界保持安定的規則吧。」
◇
火藥威力不一,代表子彈的威力──具體而言就是子彈的初速不一。
「你的手能俐落活動真的好厲害。」
透過解析,蒂雅陸續找出法則添加新的詞彙。
「我沒生氣。能聽到妳的真心話,我反而感到慶幸。」
她愉悅似的吹着口哨。
塔兒朵從枕頭抬起臉,還用哭溼的眼睛仰望而來。
那也蘊藏着危險。
「聽你那麼說會覺得很普通。」
目前,我正在自己房間用【編織術式者】將蒂雅構思的三種魔法變成可用的魔法。
昨天跟塔兒朵相處的時間,讓我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我能創造的魔法,終究受限於認得的單字及文法。
反覆使用各屬性的魔法,下個階段的魔法術式就會像天啓一樣浮現於腦中。
最近即使看了蒂雅編的魔法式子,我也預測不到效果。
「沒關係。畢竟你有很多事要忙啊。魔法交給我。」
我整個上午都在工坊着手用新想到的點子增進火藥品質。
「嗯,我會做好準備的。但是,今天先來解說那些魔法。實際演練比較快,我們到外面吧。」
蒂雅興致勃勃地看着我的手邊。
那並非浪費時間。
◇
這種子彈原本就會減少火藥量,藉此將速度放緩。即使性能較差,只要能夠穩定就行了。
「記得妳是希望我多摸摸妳。」
「是的!」
「盧各,因爲你最近都偷懶沒研究魔法。」
「那麼,由我來實地演練。」
從女神的存在可以推測,世界有負責管理者。
至今我一直努力要做出品質常保頂尖的火藥。爲此我用盡了點子,在設備方面遭遇極限而碰壁,只做得出威力不一的火藥。
「可以啊。實際上,不是連主婦都會這麼做嗎?在做菜時會一邊用鍋子燉東西,一邊切蔬菜,等時間合適就攪拌鍋裏撈掉雜質的吧?」
雖然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不過,那使得學園裏也有人揹着蒂雅稱她爲妖精。
「這是我在從事單純作業的習慣,妳說話我都有聽進去。」
爲了維護世界就要避免「百無禁忌」纔對。
「換句話說,攝取酒精後脫口而出的單純就是真心話。」
塔兒朵怪叫一聲,還把臉埋進枕頭裏開始伸腿亂踢。
「並列思考是挺方便的。」
這次我非得射穿紅色心臟纔行,因此容許的誤差約爲五公分。要是在狙擊前就確定會有近一半的誤差,想狙擊目標根本是天方夜譚。
正因如此,這些絕不能泄漏出去。
「好,不過,有這麼多陌生的單字與文法是會讓我在意。能認得的話應該可以想到一些點子。」
但是要穩定做出還算不錯的火藥,便不算太難。
彈着時間差○•○七秒,就會產生二•四公分的縱向誤差。
蒂雅披上外衣。
我將蒂雅的三種魔法全部謄寫完了。
「盧各少爺。」
更重要的是,蒂雅詠唱的模樣很美。
爲了對抗魔族……不,將來爲了殺勇者而研發的魔法極爲強大。
萬一有那種魔法,黃金會在轉眼間數量飽和而失去價值。那就無法當貨幣運用。
詠唱結束,外表看起來毫無變化。
「那代表什麼呢?」
然而,只要解析術式的規則,並且自行組合,不用等待來自神的天啓也能自行創造新魔法。
「盧各,你動不動就會進入自己的世界呢。」
「畢竟妳很會教人。感謝妳的好意,等我殺了那個煩人的騎士癡以後再拜託妳。」
說得單純點就是蒂雅的才華驚人,在魔法方面已經遠遠拋下我了。
而且照她的說法,即使是同一個式子,藉由用詞、覆誦或者詞序似乎就能產生新的含意。不僅單字,看來她還找出了我不知道的文法。
「……這次的結構都很複雜。光用看的沒辦法理解。」
在這個世界,除了神賦予的魔法都無法使用。
……不知道這個女孩有沒有自己從剛纔就一絲不掛的自覺。
「只要有一定的品質就夠了,反過來說,即使品質較差也無妨……要穩定做出品質還過得去的火藥是可行的。」
畢竟新魔法一編好,就會變成任誰得知術式都能用的狀態。
要找個魔法失控也不會對周圍造成困擾的地方,我們就來到了湖邊。
過去蒂雅跟我在認得的魔法式子裏能用的單字量幾乎一樣。
在距離設想爲八百公尺的狙擊中,只要出現秒速十公尺的差距,彈着時間就會差上○•○七秒。
而且,當中的差異正是一個盲點。
這個世界的居民想詠唱新魔法,就會遭遇劇烈頭痛而無法詠唱。
只要想通了,做起來便輕而易舉。
萬一我們至今研發的術式外泄,理當會遭到濫用吧。
表示我可以在神准許的魔法清單上新增魔法。
爲了社會運作才規定只能用神允許的魔法,這是說得通的。
笑逐顏開。
蒂雅開口詠唱。
「妳知道嗎?酒精有削弱理性的作用。那會使人說出平時不說出口的話。」
在這個世界當學生時,我會一邊聽課,一邊對新武裝及魔法進行考察。時間這東西是有限的,人人平等。正因爲如此,我纔想儘可能有效運用。
◇
有許多不該看的部位都露出來了。
「那是可以靠訓練辦到的嗎?」
「那是因爲喝了酒,我纔會衝動。應該說,平時的我不是那樣。」
比方說,這個世界本來並沒有製造金塊的魔法存在。
而我摸了摸塔兒朵的頭。
「之前我怎麼都沒察覺這麼簡單的道理。」
過去,我曾在這裏測試【炮擊】。
詠唱手法依舊流暢。
然而,蒂雅卻狀似乏力地當場坐了下來。
「失敗了嗎?」
「沒有,大成功。畢竟這次的式子非常複雜,也有很多第一次使用的文法,所以我本來還在擔心,但是順利生效了。」
「我倒是看不出外表有什麼變化。」
「你試着詠唱就會懂。不過,詠唱與魔力的屬性轉換要比平時更細心喔。因爲這是細膩度相當於【誅討魔族】的魔法,稍有失誤就會出問題。你來用的話或許勉強可以。風魔法還有凝練的魔力都不需要太多。說來嫌囉嗦,總之你要細心。」
會讓蒂雅把話說到這個分上的魔法啊。
那我得加把勁。
一般魔法士將魔力轉換成屬性魔力時,效率約爲六成。蒂雅則是近十成。我大概在八成到九成之間。
連我要詠唱都嫌勉強,表示這是細膩到世上只有幾個人能正常使用的魔法。
我詠唱蒂雅新創的魔法,詠唱過程相當長。
即使練到熟能生巧,應該還是需要七秒鐘。
在遇敵後的戰鬥中要使出來有困難,屬於暗殺時偷襲專用的吧。
消耗染成風屬性的魔力,魔法隨之生效。
「這是?」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空間探測】。
將空氣觸及範圍的一切訊息灌輸至腦中的魔法。那是我與塔兒朵擅用的魔法。
相較之下,情報的密度卻截然不同。
這道魔法不僅能感應風觸及的物體,我能切身感受到風的呼吸,風在觸及樹木之後轉弱,偏向,再與其他的風會合而逐漸增強。
而且不知怎地,我能感應到接下來會有風吹起,旋風便應驗產生了。
簡直像與風化爲一體的感覺。
只是我敢隨意摸塔兒朵,摸蒂雅就需要覺悟。
「呃,該怎麼說好呢,謝謝妳。」
「對,爲此專門設計的魔法,藉由讓自己變成風,來得知風的感受,進而感應延展出來的世界。我在試用前都不知道是這種感覺……不過,很危險呢,因爲是我跟你的腦才能承受,常人來用的話,或許腦袋就壞了。這不可以讓塔兒朵用喔。」
而且時間的流動感覺變慢了。
如今火藥的品質均一化也有頭緒,我不認爲自己會射偏。
至於爲什麼說是賭,原因在於【亞格特朗】對於紅色心臟是否管用,我不試就不會知道。
「這能用……即使拿玩具般的古董槍狙擊,只要能完美判讀風向應該就射得中。」
「怎麼樣,能派上用場嗎?」
我坐下之後,蒂雅就在杯裏倒了水壺裝的溫熱香草茶,並且遞給我。
「那太好了。」
第一招魔法就提高了我所寄予的期待,剩下的魔法肯定也會成爲我的利器吧。
怎麼回事?
「呵呵。好舒服喔。嗯,我好像也能體會塔兒朵央求的心理了。」
「然後,說到剩下的魔法。這兩種也很厲害喔。不過,在試之前先休息一下。」
經過實驗,結果我發現【亞格特朗】能觸及不可觸之物的力量,範圍大約是以碎片爲中心的一到三公分之內,時時都會變動。
接觸到【亞格特朗】的子彈大概會解除,但只要不碰子彈就沒問題。
光聽這樣會覺得相當便利,不過一旦變更屬性就會強制保持近一天,而且也沒辦法復原。
這肯定是風所見的世界。
「蒂雅,謝謝妳。」
「爲了得到姐姐的誇獎,你要好好努力。」
【亞格特朗】有子彈不能超過音速的限制。
「看嘛,我爲了你多努力。唉~好累喔~我一直都在熬夜耶。我拚命研究魔法時,你就去跟塔兒朵親熱了。跟熬夜研發魔法的我才隔兩個房間……好希望得到犒勞喔。」
以蒂雅的情況來說,由於她具備土與火兩種屬性,那樣就會失去使用雙屬性魔法的優勢,因此很少動用到屬性變更。
假如能接近瑟坦特到射程極限的八百公尺而不被發現,並且在彈着前約二•四秒內找個讓瑟坦特動不了的狀況進行狙擊,我就殺得了他。
我溫柔地摸了摸蒂雅的頭。
這道魔法確實是我所需要的。
我有把握。
預先將子彈裝好,再用這道魔法與風化爲一體進行狙擊就好。
這是施在自己身上的魔法。
「……這魔法能感應風的一切啊。」
「盧各,我幾乎沒有被你摸過頭耶。」
能射中瞄準的目標,還有讓子彈命中瑟坦特是兩回事。
「終於能射中瞄準的目標了呢。借用你的說法,這算值得一賭的狀況嗎?」
現在這值得一賭了。
正如剛纔蒂雅也罵過的,我要做足所有工夫,儘可能提升賭局的勝率。
「因爲妳動不動就會擺出姐姐的風範吧。正常來想,弟弟不會摸姐姐的頭。我那麼做的話,妳反而會要我把妳當姐姐而生氣,不是嗎?」
……不壞,倒不如說還不錯。
「然後呢,那時候我跟塔兒朵聊天。她就拿昨天的事跟我炫耀了一番♪」
我知道她希望我做什麼。
「即使如此,事情還是大有進展。託妳跟塔兒朵的福,我才能挑戰賭局……接下來只剩賭贏而已。」
「什麼話。好吧,我會努力。」
蒂雅擁有變換自身屬性的技能【虹色魔法士】。發動條件是觸碰本身想變換之屬性的具備魔力者。
蒂雅哼了一聲。
下墜的速度無關重量始終均等,既然會覺得比較慢,只能想成是我的知覺加速了。
啊,原來如此。
我會使用四種屬性的魔法,卻用不了稀有的光與暗屬性。蒂雅的技能則是連光與暗屬性都能對應。
蒂雅的頭髮宛如藝術品。大概任何絹絲都贏不過她的頭髮吧?
潤澤柔美,就是因爲要碰這樣的寶貝,連我都會緊張。
「是啊,我高興得太早了。」
「對,沒有錯。」
我道謝後,蒂雅就氣得鼓起腮幫子。
蒂雅鋪好從斜肩包拿出來的地墊,然後取出最近從歐露娜訂購的喜愛點心與水壺就坐了下來。
明明沒有任何一句話在責備我,我卻待不住。
人腦並未設想過的情報量與其副作用。
所以,我不能對子彈使用狙擊非得要有的【驅風】。
話一說完,蒂雅就把頭擱在我腿上。
「盧各,下次我也對你這麼做。所以,你要拿出能獲得誇獎的表現喔。」
「這真不得了。」
畢竟重力是平等的。
蒂雅捶了捶我的胸口,但一點也不痛。
「這樣啊。」
「好,充電完畢。我只會實地演練剩下的其中一種魔法喔。因爲變換成風屬性了,我沒辦法用最後一種。由你來當實驗品。怕不怕?」
令人放鬆的滋味。
「盧各,你說這種話還不是隻顧自己方便。」
「……一下當姐姐,一下當妹妹,妳切換起來還真方便。」
「只剩賭贏而已?哎!盧各,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耶。還有其他可以下的工夫吧。在做足工夫之前就說這種話,不像你的作風耶。」
我一直摸蒂雅的頭,直到她滿意爲止。
即使如此,子彈的威力仍是個限制,隔八百公尺以上就不能狙擊。
這是以前我對蒂雅說過喜歡的香草茶。原來她記得。
霎時間,站着的我一陣暈眩。感到頭痛。
「那碼歸那碼,這碼歸這碼。姐姐偶爾也會想撒嬌的啊。基本上,目前我在戶籍裏可是你妹妹耶。」
在前世無法像這樣取巧,我靠直覺就辦到了。有這種取巧的手段,沒道理辦不到。
一次都沒用過的魔法固然風險不低,但是蒂雅的天才手腕可以信任。
「知道就好。」
換句話說,彈着前需要時間。
「今天早上呢,爲了向你實地演練新的風魔法,我找了塔兒朵幫忙變換屬性。」
我刻意裝成沒發現蒂雅的態度,只管喝茶。
我想起昨天因爲羨慕蒂雅而對我發火的塔兒朵。
「我明白。這屬於人類用不得的魔法。而且,這還可以跟【亞格特朗】並用。」
「坐我旁邊。」
換句話說,這並不是時間的流動變慢了,可以篤定是我的知覺正在加速。
蒂雅偶爾會皮笑肉不笑。
魔法的生效時間結束。
「塔兒朵很高興喔。聽你說可以多多撒嬌,而且以後還會多摸摸、多抱抱、多給她疼愛。」
有條鯽魚從湖裏躍起,然後以慢動作墜入水中,緩慢得令人傻眼。
略顯鬧彆扭似的氣惱口吻與表情。
「厲害吧?之前你談過狙擊需要的條件,最重要的就是風。所以,我試着將【空間探測】做了澈底改良。」
然而反過來說,子彈對於距離三公分以上的魔法就不會造成影響。沒錯,好比這套新魔法。
一邊這麼做,還一邊想像自己被蒂雅摸的模樣。
「既然是蒂雅創出的魔法,不會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