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暗殺者追趕朋友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爲異世界貴族》 · 月夜淚 · 2865 字
勇者艾波納與蛇魔族米娜戰況壯烈。
不同次元的戰鬥。單從聲音與光就令人感受到末日將近。
……這一代的勇者因爲經驗不足而沒有成長──眼前的景象不免讓我懷疑這話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
(艾波納說過自己變弱了,卻還是這麼善戰啊。照這樣看來,我不需要從旁協助。有我在反而會礙事。)
聲音越來越遠。
她們正逐漸遠離城市。
之前的艾波納解放力量後,就會激動得看不清大局,令破壞四處蔓延,不分敵我地展開蹂躪。
明明如此,艾波納現在卻有餘裕顧及城裏,避免損害擴大。
她應該也付出了屬於她的努力吧。
爲了完成本身的職責,我循跡探查敵方的命令體系,就在中途發現了某樣東西。
(是父親的暗號。)
雖說圖哈德家原則上都是以少數精銳來執行任務,視情況也會有聯手進行的時候。
民宅的牆上有一道看起來只像是自然造成的傷痕。
那是爲了在當地祕密取得聯絡的暗號。
當中的含意是要跟我會合,那同時也指示了下一個目的地,只要依序循跡前進,遲早會抵達父親等待的場所。
(別做錯選擇。)
假如在這裏停止追查命令體系,並且照暗號指示跟父親會合,之後又必須重新循跡追蹤敵方的命令體系。
我不認爲勇者艾波納會戰敗。
可是,總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
我做出決斷。
恐怕是因爲時間緊迫,他硬是用火烤了傷口來止血。那樣就算被砍斷的手臂有保存下來,也無法再接回去。
無非是因爲父親已經得知我不曉得的某種內情,而且我不知情的話,就會因此鑄下致命大錯。
「地下隧道的入口在這裏。這同樣是他告訴我的。」
魔族的支配力非同小可。
好險。
「因爲他是內部人員,才曉得這些情報嘍。」
◇
我做出這個決斷,是根據對父親的信賴。
「謝謝爸。趁現在的話,我還能追上諾伊修。」
從蛇魔族米娜的立場來想,是應該要最先改造成蛇人並納爲傀儡的對象。
「他告訴我的。」
「虧你能來到這裏,盧各。」
「也對。」
完全可說是無路可走的死局。
「感謝情報。剩下的交給我就好。還有,我也有一件事要相求。爸,拜託你別死。我要扛起圖哈德家仍嫌稚嫩。首先,妨礙媽再婚是我死也不想接下的差事。」
頂多只能讓他在一切結束後擔起責任,盡到示衆的用途。
依循好幾處暗號,我來到了貧民區的廢墟。
從屋裏傳出了聲音。回應的內容是叫我進去。
「爸,幸好你平安……這麼說似乎並不貼切。」
父親指向房內的第三個人──成爲蛇人的騎士的屍體。
「爲什麼,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嗚嗚嗚嗚,諾伊修,即使混了下人的血統,我還是認同有這個兒子,明明我都肯忍受了,嗚嗚嗚嗚。」
「但是,我有疑問。諾伊修率領那樣的大軍,究竟用了什麼方式纔沒被發現?」
接着就要讓情勢逆轉。
圖哈德的當家,祈安•圖哈德。在我出現以前,被譽爲歷代最強圖哈德的男人。
然後,諾伊修就在其他城市展開虐殺,並將【生命果實】栽培完成帶回來,連勇者艾波納都無法打倒的怪物便隨之誕生。
「令人寒心。我看起來有那麼糊塗嗎?這個男人的命已經沒多少價值了。」
「我忘了自己專門殺人,並不擅長救援與護衛,落得這副模樣。」
「改造成蛇人,難免會出現蛇的特徵。貴爲公爵,要處理的外務就多。蛇魔族米娜與諾伊修決定於今天展開這場屠殺前,一直都是暗中行動。凱菲斯公爵受到脅迫,始終對外聲稱凱菲斯領沒有任何異狀,依舊保持着和平。」
第一個當然是我父親,第二個是留着漂亮鬍鬚且滿身肌肉的壯年男子,第三個則是淪爲蛇之魔物的騎士屍體。
「……原來是這麼回事。現在諾伊修已經編好部隊,直指其他城市而去了嗎?」
令人不寒而慄。
萬一我無視父親的暗號,花時間追蹤到命令體系的領頭人物,就會發現那是假貨而不知所措吧。
屋裏有三個人。
父親開口代替他說明他仍保有人類之身的理由。
即使如此,他仍命令我過去會合。
即使處在這種狀態,父親仍一如往常從容地笑了笑。
諾伊修的父親,這塊領地的支配者。
趁現在的話,應該勉強趕得上。
我認得他。
我會阻止諾伊修虐殺,他休想栽培出【生命果實】。
頗有計劃性的罪行。
與父親呈對比的則是那個恐慌、畏縮、顯得渺小的壯年男子。
「照形跡來看,似乎有一條以蛇之魔物開通的地下隧道。」
「嗯,這樣啊。那我只得活着回去了。盧各,你也千萬別死。你死了會讓艾思麗哭泣。再說,你總不能讓那些女孩守寡吧。」
這就是最後一句話。
沒錯,管他是不是公爵,事到如今,這傢伙落得什麼下場都無所謂。
用圖哈德家的方式敲門。
假如沒有父親在,我就走投無路了。
「嗯,他一直在嚴加提防勇者艾波納還有你。引起騷動以後,就能在凱菲斯領拖住你們倆,再趁這段期間襲擊其他城市,完成【生命果實】。接着,只要把【生命果實】送到蛇魔族手裏,蛇魔族便能獲得超越勇者的力量。這就是他擬定的計劃。既然如此,蛇魔族應該會在戰鬥中傾力防守爭取時間,而你將依循命令體系追蹤到當中的帶頭者。諾伊修已經算到了這一步。可是,據說在城裏指揮的帶頭者並非諾伊修,而是原本近衛騎士團的副團長。」
原本會輸的一戰,多虧父親纔回到了起點。
靠那條巨蛇的話,即使能挖出隧道也不足爲奇,還可以迅速運輸大量蛇人。
我確認誰都沒有看見。不只是人,蛇也包括在內。
「爸,你怎麼能取得這麼多情報?」
這麼說來,我想起之前曾經搭乘蛇之魔物到蛇魔族米娜的別墅。
「然後呢,爸,你總不會是爲了救那個男人才叫我來的吧?」
我在會議上跟他見過一次面。
他說的話對淪爲蛇人的那些騎士不具意義,也早就失去了民衆的信賴,既沒有傳聲效用,更無法發出命令。
只不過,有件事讓我感到好奇。
「精確日期不得而知,但起碼是在超過一個月之前。人員從中樞慢慢受到了污染。因爲諾伊修反叛了,根本無從防範。況且你與雅蘭教發生的相關風波,對於外界也有極佳的障眼效果。」
正因爲這樣,凱菲斯公爵才保有人類之身,並受到脅迫利用。
……如此大膽地行動,竟然還能瞞過我的情報網與洛馬林家的諜報部隊。
或許我太低估諾伊修這個男人了。
有肉烤焦的味道。
父親已經失去了慣用臂。
「盧各,儘管你應該正在執行任務,我之所以會把你叫來這裏,是因爲有消息必須通知你。目前,勇者艾波納得以跟蛇魔族交戰,還有凱菲斯領發生的大虐殺,其實都是誘餌。」
敲聲音的方式與間隔有訣竅,聽起來像是不經意地敲門,而那不只可以分辨來者是敵是友,還能表達自身的現況。
他敢於抗拒,況且還是冒着腦子會燒掉的痛苦與恐懼,保護主子到最後。
我以全速拔腿奔跑。
「是啊,而且他抗拒支配,將情報告訴我以後,只託我照顧主子就死了。違抗支配的過程讓他燒掉了腦子,儼然是一名忠臣。爲了回報他,我才救了這個男人。因爲那是他所求的唯一報酬。」
即使不是自己領地的騎士,其爲人之道仍值得讚賞。
「沒想到,你還能保有人類之身……凱菲斯公爵。」
(跟父親會合是第一要務。)
凱菲斯公爵露出詫異的表情。
這樣的父親不可能不明白在這種狀況下剝奪我的時間有何種意義。
他抱着頭,語無倫次地咒罵諾伊修。
「他是曾在近衛騎士團擔任團長的男人。成爲蛇人以後仍保有自我,儘管受到支配與操控,還是一直在等候機會。」
原來如此,對外的交涉人員非得是人類纔行。
「蛇魔族的手,究竟是什麼時候伸進這座城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