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話 前「魔王」與魔鬼的引導　前篇

對我而言，救出伊莉娜是不惜放下其他一切都非得辦到不可的最優先事項。爲此我擬定計謀，付諸實行，得到完美的成功。我本來是如此以爲。

「怎麼能發生……這種事情……！」

眼前的現實實在太震撼，令我難以置信。因此我不由得拿下了亞德•梅堤歐爾的面具。

「冷靜點，一點都不像你。」

聽老姐這麼說，我才猛然回神。看來我是下意識地釋放了氣，吉妮似乎被這股氣震懾住，坐倒在地，害怕地看着我。

「……失禮，我失態了。非常對不起，吉妮。」

「哪……哪裏……」

她牽起我伸出的手站起之餘，看向了奧莉維亞。

「這也是沒辦法，因爲伊莉娜小姐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

伊莉娜在奧莉維亞懷裏，睡着似的閉着眼睛。看到她這模樣而受到衝擊的，不是隻有我和吉妮。奧莉維亞表面上若無其事，但想必也大受震撼。維達與席爾菲也都閉着嘴，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因此，在場的人當中最冷靜的多半……

「首先最重要的是整理狀況，討論眼前的現實是否真的令人絕望。各位，先讓頭腦冷靜下來。」

就是萊薩•貝爾菲尼克斯吧。曾在我軍中擔任參謀的，最佳最優的智將。

只要不牽扯到瑪麗亞，他永遠能夠冷靜地分析狀況。

「我等爲了奪回伊莉娜•歐爾海德與『奇異魔方』，照先前擬定的策略行動。結果兩者都順利收回，但伊莉娜•歐爾海德的靈體已經喪失……因此各位都認爲計劃失敗了。」

由於沒有任何人反駁，他繼續說道：

「首先作爲前提，我等的目的絕非變得不可能實現。我等原本的主要目的，就是從對方手中奪回『奇異魔方』，將被改變的世界恢復原狀。達成此目的的條件當中，並不包含伊莉娜•歐爾海德的生死──」

「所以你要說死掉的姐姐根本不重要是嗎？」

席爾菲的身體發出劇烈的殺氣。

換作是常人因此失神也不奇怪，但萊薩連眉毛也不動一下。

……這種時候，他澈底的冷靜就非常可貴。

因此我們非得見此人一面不可。

「嗯，現階段我們沒有勝算。從你澈底迴避與他交戰這點來看，非常明顯。」

下定要違背一個約定，在罪惡感當中達成另一個約定的決心。

要繼續遵守跟她的約定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多半就如阿爾瓦特所說，若不奪走他的性命，這次的事情就不會結束。

奧莉維亞的結論讓我認爲說得通。

「不要妄下定論，席爾菲•美爾海芬。吾人反而認爲救助伊莉娜•歐爾海德是有可能的。」

「這話怎麼說？」

「我們說什麼都得破解阿爾瓦特大人的不死能力不可。然而現在，我們手中並沒有這個手段。他那異常的生存能力是如何成立？知道這件事的無疑就只有一個人，也就是創造出他的元兇吧。」

「雖然我說的看法裏也包括了期望……但我想，伊莉娜小姐的靈體搞不好還存在於某個地方。」

「問題是要怎麼揭開祕密嗎？說來全都看這一點啊。」

最強最可怕的「邪神」。

的確，這樣一想就覺得很有道理。他的行動原理，始終是以我爲對手的鬥爭……以及鬥爭盡頭的死亡，就只有如此。然而，如果這個假設正確。

她的想法想必和我現在腦子裏的內容一樣。

「……你完全解開了那男人的封印嗎？」

「他創造出非打不可的狀況，是這麼回事嗎？」

「正是。他仍然待在那個地方。」

「…………這麼說來，我們也許弄錯了前提。」

沒錯，風險的確很高。然而，若不去犯那有如特意觸及龍之逆鱗的危險，就不可能突破現狀。

「就是啊。阿爾是那種想要享受戰鬥刺激的類型。直到最後一刻，他都會特意留下輸的路線。」

我們不得不去向這個再也不想見到的對手求助──

──他的名字是，梅菲斯特•尤•菲歌爾。

聽到他的回答，席爾菲神色一變。

奧莉維亞皺起眉頭。她說得沒錯，我一直在避免和他交戰。然而理由絕對不是勝算的有無。而是因爲我和某個人物的誓約，讓我對於殺害他一直有所躊躇。然而……事情已經讓我別無選擇了嗎？

聽着我們的談話，席爾菲與吉妮顯得一頭霧水，相對的……

「既然如此……」

他會以彷彿期盼落敗似的方式前進……結果拿下壓倒性的勝利。

維達點了點頭，開始說起。

沒錯，他無論何時都是這種男人。照理來說都會澈底去除輸的可能，但阿爾瓦特完全不做這類事情。

爲了探究這個可能，我望向萊薩。

……話雖如此。

「如果這纔是真相，那麼目的就是要將她當成用來談判的人質吧。」

「如果對手是個只追求實利的人物，伊莉娜小姐的存在就會顯得威脅到他的勝利，因此就會除掉她。說來會是這樣吧。」

「要找回靈體，就必然得和阿爾瓦特大人交戰。這時問題就是──」

抽出靈體，保管在其他地方，當成人質來進行談判。

聽到我的這個想法，萊薩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應該說，追根究柢。

維達雙手抱胸。看來她有某種想法。

「要打破狀況，就必須知道他的不死性是由什麼樣的機制所賦予。我們必須知道這個祕密，否則我們期望的未來就永遠不會到來。」

既然如此，就下定決心吧。

而他每次都在笑着，笑得有幾分悲傷。

「如果殺害伊莉娜小姐的理由，不是爲了去除輸掉的可能，也不是爲了刺激我們……那麼剩下的可能性是……」

「……然而，怎麼想都不覺得他會做出這樣的行動。」

「你說救助……要怎麼做？既然沒有靈體，那就已經……」

「……這選擇很危險啊。」

「……愈想愈覺得好像是這麼回事了呢。」

去見在古代折磨我們到最後一刻的那個宿敵。

萊薩的視線在我們身上掃過一圈，說了下去：

去見那個魔鬼。

「可是不承擔起風險，就什麼也得不到。」

「各位不覺得不對勁嗎？爲何阿爾瓦特•艾格傑克斯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是爲了對我等的心靈施加強烈的負擔，欣賞我們動搖的模樣？不，他喜歡惡作劇，但絕非邪魔歪道。那麼他爲何消除了伊莉娜•歐爾海德的靈體？」

我的腦子也冷靜得多了。

若是擅長靈體操作技術的人物，並非不可能辦到。

「不，這吾人實在有所遲疑。吾人再怎麼有把握，也不認爲有辦法完全駕馭完全復活的他。因此吾人將他的一部分靈體分割出來，加以使役。」

「你們也知道，阿爾的目的始終是戰鬥，沒錯吧？可是我們處在不跟他打就能達成目的的狀態。所以……」

萊薩在促使衆人一起討論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的確是不可能復活。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