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 趁著前「魔王」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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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稍回推。

伊莉娜與吉妮在比賽會場正中央對峙，但鬥志被突然發生的動亂打斷，都顯得不知所措。而潔西卡來到她們身邊，解釋了狀況。接着就如她的提議，兩人跟隨潔西卡，跑向鎮上。

伊莉娜與吉妮，都爲了拯救人民而奮起，然而——

輪不到她們兩人出場。

「『閃電爆裂術〈Lightning Blast〉』。」

炫目的雷光，從顯現在潔西卡手上的魔法陣射出。雷光精準地命中目標「魔族」，將對方全身燒成焦炭。

「來，趕快去解決下一個。」

她悠然微笑，讓美麗的白金長髮隨風躍動，飛奔而去。

她一發現敵人，立刻就施以無詠唱的攻擊，每個敵人都是一擊就解決，模樣活脫是傳說中的女武神。

她如入無人之境的活躍，讓伊莉娜她們只能一再看呆了眼。

之後她們巡了很大的範圍，但兩人完全沒有機會出場。始終是潔西卡一個人解決所有敵人。對於這樣的現狀，伊莉娜與吉妮對看一眼，說道：

「我、我們的老師好厲害。」

「會、會忍不住崇拜她耶……」

這段對話似乎被當事人聽見。只見潔西卡一邊跑在大道上，一邊發出笑聲說：

「哈哈，這點小事，你們也很快就辦得到了。不然乾脆就趁這次……」

話說到一半，三人的視野微微變暗。

當她們發現原因是天上掉下來之物的影子遮住了她們，這一瞬間……

「往旁邊跳開！」

不用潔西卡說，兩人已經同時往左右跳開。

潔西卡也是一樣。三人長髮飄揚地跳開之後，緊接着……

舔着沾滿鮮血的右手，說得窮極無聊似的她——

看在毫不知情的人眼裏，多半隻會覺得是「魔族」自己倒地，全身自然瓦解。這個現象的真相，也就是懷斯所施展的魔法，是屬於風系的攻擊魔法。而且還是他自行建構術式的專用魔法。

「咕，嘎……啊……！」

「狂龍王艾爾札德——這就是我真正的名字。」

「這可傷腦筋，這傢伙連我都應付不——」

她尚未回答這個問題，敵人又說：

說完她就要跑向父親，撲進他懷裏——事情就發生在這時候——

「不準動我的女兒。」

「只是，不管你如何掙扎，最終等着你的也只有死路一條。」

「再來是第二個問題。你說我不是人，是吧？你答對了。因爲我真的不是人類——是白龍啊。」

「啊……？」

「……我們以活捉你爲至上目的。因此只要你不抵抗，我就不攻擊。如何？」

伊莉娜自豪地挺起胸膛。

這隻沾滿鮮血的右手，覆蓋着一層純白的鱗片。從指尖延伸出去的爪子，形狀也和人的指甲大不相同，簡直是猛獸的鉤爪。

若想簡單扼要地形容敵人的模樣，大概就是人形結晶吧。無數藍色結晶聚合在一起，構成像是人的外觀。大小顯然超過三梅利爾……來到伊莉娜與吉妮心中的絕對壓力，想必不是純粹來自這高大的體格。這個「魔族」，非常強悍……！

潔西卡讓她那人偶般精緻的美貌因邪氣而扭曲，繼續說道：

她避無可避。這一拳就像剛纔那一步一樣，實在太快。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你簡直……不是人……！」

她的眼前展開了八個魔法陣，下一瞬間，每個魔法陣都噴出了猛烈的火焰。

魔法有效時間已到，火焰消失。緊接着，三人臉上露出了絕望感。

「「成、成功啦！」」

吉妮……還是動彈不得。伊莉娜就在眼前陷入危機，但她被自己的恐懼困住，做不出任何行動。而她似乎認爲這樣非常可恥，眼眶裏的淚水愈來愈滿。

是因爲潔西卡全身施放出了超乎想象的壓力。

這些火焰轉成漩渦狀挺進，在特定一點會合，化爲更強烈的灼熱洪流，湧向對方。面對這強力的魔法，「魔族」則以不變應萬變。

兩者都無法動彈。這樣的狀況下，「魔族」慢慢動起，看向伊莉娜。

「嗯，大致上在我意料內吧。」

她突如其來下了這樣的毒手，讓吉妮瞠目結舌。

就在「魔族」淡淡地說着這番如同宣佈死刑的話時。

「我在幫忙『拉斯·奧·古』。所以就照他們的計劃，化身爲潔西卡小姐，潛入了學園。沒錯……伊莉娜，就是爲了綁走你。」

「『巨級熱焰術』！」

這樣的光景，讓伊莉娜腦子裏一片空白。視線所向之處，看到懷斯倒下，讓攻擊他的人物現了身。

她以無詠唱方式，施展了火屬性的高階攻擊魔法。

伊莉娜與吉妮同時瞪大了眼睛。狂龍王艾爾札德。傳說中的白龍……幾千年前，「魔王」死後，差點毀滅世界的怪物。其恐怖的程度被人們流傳至今，與「魔族」、「邪神」並列爲恐懼的對象。

父親就在自己面前嘔血，瞪大眼睛倒下。

「咦！」

然後他踏出極具重量感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

她整個人一動也不動，看上去就像一具裹着破布的屍體……

纔剛想說聽見了熟悉的美聲——下一瞬間，懷斯的胸口長出了一隻手。

但「魔族」的慘狀，已經不在現在的伊莉娜關心範圍之內。

不只是右手，連左手也覆蓋上一層白色的鱗片，指尖變成像是猛獸會有的鉤爪。美豔的嘴右半直開至耳邊，嘴裏的牙齒失去圓潤，換上了尖銳。

「被你的罪給壓死吧。這種下場才適合你。」

「啊……啊……」

實實在在不是人類，而是怪物的模樣。但伊莉娜與吉妮兩人所感受到的冰冷，並非純粹來自對異形怪物的畏懼。

潔西卡發出小小的哀號，全身飛上天。

因此，火焰打了個正着。鮮紅的煉獄之火，吞沒了敵人巨大的身軀。

相對的，伊莉娜自己卻感受到一種不可思議的鎮定。

所以，一陣子後，她說出的話，是出於潛意識運作的結果。

咚嗡嗡嗡嗡一聲……衝撞與破壞的聲響響起。路面的石板遭到粉碎，無數碎片飛上天，冒出濃濃的煙。三人就在這樣的情勢下，毫不大意地瞪着這不速之客。

「魔族」就像被針固定的標本似的趴在地上，構成全身的結晶以秒爲單位不斷粉碎。然而，就是看不見造成這種破壞的力量。

「咕，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無可奈何，自己沒救了。她正品嚐着這種出於心灰意冷的冷靜，不知不覺間，敵人已經進逼到眼前。

吉妮驚愕不已，潔西卡發出嘲笑她的嘻嘻聲，說道：

敵人毫髮無傷。存在於射線上的事物全都燒得一乾二淨，只有「魔族」並未受到任何損傷。這讓潔西卡也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這樣講是會和剛纔那個小嘍囉的臺詞重複啦……不過只要你乖乖就範，我現在就不會傷害你喔。雖然也只有現在不會。」

「怪、怪物……！」

但動能仍未完全消退，只見她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然後停住。

潔西卡本來始終維持活潑的表情，現在神情卻轉爲緊張，對兩人這樣下令。

潔西卡就像要證明自己所說的話，讓身體發生變化。

因此懷斯將這種魔法，取名爲「透明巨人〈Skeleton Giant〉」。

她哈哈大笑，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伊莉娜被她提到，但腦子裏仍然一片空白，顯不出思考的神色。

懷斯透過這種根據最尖端科學知識寫成的術式，操作風壓，對敵人施加無法目視的壓力，壓毀敵人。簡直就像被隱形的巨人給踏扁。

伊莉娜與吉妮，都確信潔西卡將贏得勝利。然而……

「那、那麼壓倒性的『魔族』，這麼簡單就……！英雄男爵，好厲害……！」

「潔西卡……老師……！」

「爸、爸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吉妮害怕至極的聲音，潔西卡嫣然微笑。

聽伊莉娜這麼說，潔西卡哈哈大笑。

她看着父親懷斯倒在地上的模樣，只能呆站着發抖。

「魔族」發出垂死哀號，構成身體的結晶悉數粉碎、飛散。模樣足以讓人確信這場戰鬥已經分出了高下。

她朝說話聲傳來的方向一看。站在那兒的……

衝擊太過劇烈，扯破了她身上的部分衣物。然後她整個人劃出一道拋物線，隨即摔在地上。

就像受到強烈的衝撞，全身的結晶碎裂着飛上天。

他將冰冷的視線投向結晶怪物，然後——

「你們兩個別出手，這傢伙由我一個人解決。」

他犀利的目光所向之處，有着正迅速崩解的「魔族」。

「嗯，沒錯，我是不折不扣的怪物。而且……還是有名到名字會留在神話裏的怪物。我想你們至少也聽過我的名字吧。畢竟，各種戲劇裏，都把我當成鐵打不動的反派。」

「你會變成我們成就夙願的基石。小丫頭，儘管高興吧。你是——」

潔西卡——不，是艾爾札德，她以眼角餘光看着癱坐在地的吉妮，走向伊莉娜，攤開雙手說：

這樣的怪物，就站在自己眼前。兩人所感受到的恐懼，自是超乎想象。

不，不是長出了一隻手，是有人從背後攻擊了懷斯。

是學園講師潔西卡。

懷斯以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撂下這句話，提升了魔法的出力。

冰冷徹骨的說話聲中，眼前的「魔族」被彈了開。

從言行舉止到說話聲調，所有成分全都變了樣，簡直不像同一個人。但更讓她震驚的，是潔西卡的右手。

「呼……呼……呼……」

即將命中之際，潔西卡以無詠唱方式發動了中階防禦魔法「大障壁術」，但敵人這一拳所具備的威力實在太強……

和她對峙的瞬間，氣力就被連根拔起，直接被植入死心的念頭。面對如此非比尋常的壓力，兩人當場動彈不得。先前懷斯所打倒的「魔族」也是怪物沒錯……但比起她就簡直只是只螞蟻。等級實在差得太多了。

是讓一頭白髮隨風飄揚，外貌中性的精靈族男子——英雄男爵懷斯。

「啊哈哈哈哈！謝謝你問出這麼值得回答的問題！首先第一個問題，你問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那還不簡單！因爲我想毀了這個世界！這個令人不愉快到了極點的世界，乾脆毀掉就好了！從『幾千年前大幹一場』的時候，我的行動理念就只有這一點！」

她的喪氣話說到一半，眼看眼前的敵人身形一晃——

不知不覺間，敵人已經站在潔西卡身前。伊莉娜和吉妮是不用說，連潔西卡也整張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下一瞬間，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向了她。

「哼哼！那還用說！他可是我爸爸！」

「你就把現在承受的重量，當成你對我女兒動手的罪有多重吧。」

兩人同時點點頭。潔西卡見狀，左手朝向標的。

「我不是潔西卡老師。也是啦，既然你們是跟我相處，對你們而言的潔西卡老師也就會是我了……可是啊，真正的潔西卡小姐，很久以前就死了。死在『魔族』手裏。」

「嘎啊！」

「而且這是什麼情形？只不過突襲一招，竟然已經性命垂危。真是的，最近的年輕人真沒用啊。」

聽到吉妮喃喃說出這句話，潔西卡裂開的大嘴一歪，笑說：

太強烈的緊張，太強烈的恐懼，讓伊莉娜全身冷汗流得像瀑布一樣。站在她另一頭的吉妮，也是大同小異。

她揚起裂開的大嘴嘴角，逼近過來。

就在伊莉娜確信已經完了的時候——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纔剛想說聽到大聲嘶吼，緊接着就有火球從旁砸在艾爾札德臉上。

火球打個正着，發出小規模的爆炸，但艾爾札德毫無受傷的跡象。

然而，或許是因爲沒料到會有這樣的情形，只見艾爾札德皺起眉頭。

「……吉妮，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瞪着施放魔法的人——魅魔族少女吉妮。

一瞪之下，吉妮再度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然而，她雖然喘着大氣，眼睛被髮自恐懼的淚水沾溼，卻仍持續施放火球。然後……

「請、請你快逃！伊莉娜小姐！」

她以顫抖的嗓音呼喊，同時不斷施展魔法。這些火球悉數打個正着，但在最差的精神狀態下發動的魔法，對艾爾札德並不構成任何威脅。

「真是的，你對剛剛那個小嘍囉還嚇得不敢動手呢，對我卻這樣？這是爲什麼呢？是因爲我看起來很弱嗎？……我看你很不順眼啊。」

她在火球的洗禮下，以看着煩人的小蒼蠅似的眼神看向吉妮……

她將左手食指那鉤爪狀的尖端，朝向了吉妮。

緊接着，伊莉娜腦海中想到了吉妮的死。

這個時候——一種有着灼熱顏色的思考，爲她一片全白的腦子裏賦予了色彩。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不覺間，伊莉娜發出叫聲，撲向艾爾札德，朝她的腰間使出一記強烈的衝撞。然而，艾爾札德的身體一動也不動。

「……你在做什麼呢？」

伊莉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真令人火大。我果然討厭你。」

這或許也是一種友情。這樣一想，伊莉娜就微微一笑。

「不准你！對我的朋友下手！」

艾爾札德先喃喃說到這裏，然後身上已經破爛的衣服背後部分應聲破裂。一雙翅膀從她露出的背部滑嫩肌膚穿出，張了開來。

她內心百感交集，不知不覺間，眼淚隨着嗚咽聲流了下來。

艾爾札德丟下這句諷刺的話，飛上了空中，當然也不忘一隻手抱住伊莉娜。

「算你撿回一條命嘍，吉妮？」

「艾爾札德！帶我走！但是不准你對吉妮動手！要是你敢傷害她，我就咬舌自盡給你看！」

這是爲什麼呢？……腦子裏明明充滿了這樣的問號。

……啊，也許是吧。畢竟她在伊莉娜這些年來所認識的人當中，非常特別。對她不需要覺得客氣、恐懼或不安。就只是單純覺得可恨。

朋友？說吉妮是自己的朋友？

她覺得對於保護吉妮這樣的行動，不是一句個性如此就交代得過去。畢竟吉妮是個可恨的女人，想把亞德從自己身邊搶走。但伊莉娜現在打從心底，想保護這樣的她。

「伊莉娜小姐……！」

但她胸腔內火熱的心，衝動性地拋出了答案：

伊莉娜將真正的覺悟砸了過去。艾爾札德似乎看出了她有多認真，嘆了一口氣說：

吉妮被獨自留下，發了一會兒呆後——

下意識中說出的這句話，讓伊莉娜自己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