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話 前「魔王」與心Q複雜的重逢

後來——

我叫醒昏過去的伊莉娜等人，和奧莉維亞一起開始移動。

路途簡直是悠遊自在。畢竟有全盛期的奧莉維亞跟我們一起。無論有着什麼樣的魔物來襲，都不構成任何威脅。

「咦？不、不知不覺間，魔物都倒下了……？」

「到、到底是什麼情形……？」

伊莉娜與吉妮似乎完全無法理解。

雖然奧莉維亞持續做的事情，非常單純明快。

也就是超高速的拔刀斬。迅速拔刀揮出，產生真空波，將目標一刀兩斷。就只是如此。然而對她們兩人而言，奧莉維亞的動作實在太快，她們多半隻看見接近過來的魔物紛紛自行倒地。

而我也是一個鬆懈，有時候就會認知不到她的動作。

該說全盛期的老姐真不是蓋的嗎？

好了，走過這段安全到了極點的路途，最後我們抵達了目的地。

前線都市乙太。

就如名稱所示，這裏是座落於前線的大型都市，同時也是不折不扣的堡壘都市。

不同於現代，古代世界是個對戰事習以爲常的時代，所有都市都有着堅固的城牆保護，然而……這乙太所設的城牆，乃是由治理這一帶的領主，同時也是不世出的天才魔法學者維達所設計。因此堅固的程度達到全國頂尖。

有着這種最極致堅固的城牆保護的城市，樣貌當然也與現代的都市大相徑庭。

「該、該怎麼說……」

「我們真的被丟到古代世界來了呢……」

進了城門後，兩人一邊看着都市內的景觀，一邊小聲談話。

或許是因爲完全接受了現實，兩人都一副不想領教的模樣。

在她們視線前方的，是洋溢活力的古代人和成羣的建築物。

「請、請問，這樣沒問題嗎？整棟房子弄成這樣。維達大人會不會生氣……」

伊莉娜與吉妮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後，再度面向門，喃喃說道：

現代流傳的維達人物形象，大致上都是「天才魔法學者」或「在幕後支持魔王軍的功臣」，給人的印象多半不太起眼。

「「……啥？」」

在這樣的她，以及她的徒弟帶領下——

然後她可愛地歪了歪頭。

「在英雄譚裏的形象，是個非常正經、有工匠氣質的人物，可是……實際的她，一定不是這樣吧……」

伊莉娜大概是對這樣的少女不耐煩了吧。

「總、總之！既然維達大人在家，我想請你去叫她來！」

至於保護維達這塊個人領域的門……卻連一個衛兵都沒有。

「嗯嗯？」

伊莉娜說得沒錯，這個時代的建築物，基本上都只是用方形的大型石材堆砌而成，設計極爲儉樸。雖然有着部分例外，但可以斷定庶民的住宅理應都是如此。

這模樣該怎麼形容呢？實在是不可思議的結晶。

「……你們兩個聽好了，你們要在腦子裏想象出最荒唐無稽的人物。雖然實際上應該比你們的想象更糟糕……但總是比不做任何準備要好。」

「喂，銀頭髮的，不要東張西望。一旦被當成鄉巴佬，就會遭扒手啊。」

所以，我纔會選擇找上維達。儘管我由衷不想找她。真的是死都不想找她。

也不知道到底什麼事情那麼好笑，只見她捧腹大笑……而且仍然維持朝天的姿勢。

然而伊莉娜似乎還無法完全接受這個事實。

一旦知道現代的樣貌，說什麼也很難覺得這樣的穿着很文明。無論是男是女，衣着的暴露度都很高，實實在在給人一種未開化蠻族的印象。

「對、對不起，奧莉維亞大人！」

「大～成～功～！我真有一套！這次的實驗也很完美！」

沒錯，維達地獄纔剛開始。

「要找維達，人不就在你眼前嗎？」

她仰望天空，朝着晴朗的蒼穹嘶吼。

年齡看起來比我們小得多，甚至可說是小孩。

建造的方式極爲單純。先用物質轉換的魔法，把泥土變成大塊石材，然後以建築用的魔法組成想要的形狀。就只是這樣。

「……我只能帶你們到這裏，之後的事你們自己想辦法。我得回自己領地，重新鍛鍊這丫頭<徒弟>纔行。」

聽到我這麼說，她們大概是因爲緊張，冒出了冷汗，但仍點了點頭。

「喂，粉紅色的，不要低頭走路。會不安就乖乖依靠同伴。」

可是啊，這就是現實。

「不是，我跟你說，大姐姐是想請你找維達大人來。」

畢竟她所率領的軍隊，基本上都負責包辦後方支援的任務。不，應該說他們只能在後方支援。構成她部隊的人員，大部分都是學者，也是研究人員，並不適合動粗，所以主要是讓他們在兵站值勤或從事醫療工作。

「……不知道維達大人是什麼樣的人？」

「……杵在原地也不是辦法。兩位，我們這就進去了。」

我勉強忍着胃痛，一路往前走。

「嗯嗯～？這種事情是家常便飯，不生氣不生氣！反而情緒高漲到極限！畢竟我的天才又大爆發了！在物理上也爆發了！開玩笑的！呀哈哈哈哈哈！」

容貌極其惹人憐愛。

伊莉娜與吉妮不約而同地發出這麼一聲。她們臉上明確地貼上了「你在說什麼鬼話？」這樣的情緒。

我帶着這樣的伊莉娜與吉妮進了門，走進庭院。寬廣的土地面積正中央，有着巨大的碗狀建築物……上面寫着「米最棒了！」。

「好、好的！」

她不改朝天的姿勢吐出舌頭，閉上一隻眼睛拍了拍腦袋。

一步，兩步，三步。每走一步，都冒出更多冷汗。

「好、好好好、好的！」

亮麗的黃金色頭髮，在兩側綁成雙馬尾。

如果只看外表，實在是個非常可愛的少女，然而……

和現在一樣，人族佔了人口的大多數，而且像伊莉娜這樣的精靈族，和吉妮這樣的魅魔族，在這個時代也一樣是少數種族。

說她是個對學問充滿熱情，對「魔王」十分忠誠，爲了世界和平而鑽研魔道的崇高學者。後世對維達這個人物的認知，差不多都是這樣……但看在認識她的人眼裏，就會想對最先塑造出這種形象的人，大聲說一句話。

「……你們在嘀咕什麼？趕快走了。」

伊莉娜戰戰兢兢地朝這樣的她走近，對她說：

一個滿身煤灰的少女站了起來。

光到這一步，我就已經很受不了。如果可以，真想去別的地方。

……你們兩個太天真了，地獄纔剛開始呢。

毫無預兆，眼前這棟奇特的建築物，在大爆炸中炸得粉碎。

人們的面孔和現代沒有多少差別，種族數也沒有什麼不同。

我皺起眉頭，吞了吞口水。

她以略顯粗魯的語氣這麼說完，對方纔總算不再仰望天空，好好看着伊莉娜。

結果下一瞬間，堆成一座小山的無數斷垣殘壁當中，有一部分突然噴開。

現代的市民所穿的衣服，幾乎都是用由化學纖維等材質構成的柔順布料所製成。但古代基本上都是麻布。

然後高聲呼喊：

聽到她冒着冷汗這麼說，與她正對的少女露出有點不高興的表情，用力揮舞雙手……

接着，就在我們來到了她的住宅兼研究所門前時——

「哎唷哎唷？真是個可愛的客人。找我有什麼事？」

如果不做任何心理準備就去和她接觸，從各種角度來看都太令人痛苦。

對，你猜得對。我想她絕對不是你們所想象的那種人物。

「「咦！」」

看到少女這樣，這次換吉妮困惑地問起：

「不知道是怎麼建造的……？」

極爲嬌小的身上，穿着象徵學者身份的白外套。

這個出入口，充分體現出維達來者不拒的精神。

我是知情纔會給出這樣的建議，但她們兩人似乎聽不懂。

其實這個奧莉維亞的本性也沒有兩樣。實際上她是個很喜歡小孩、很愛照顧人、很善良的老姐。

她們還真畏畏縮縮啊。看來古代與現代在人際關係上也有差異啊。對我來說，這個奧莉維亞相處起來比較不用費心，非常輕鬆……但對伊莉娜與吉妮來說，多半還是會想念那個很爲學生着想、很和善的奧莉維亞吧。

我也是一樣的心情。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再次見到她。

「你、你是維達大人的女兒嗎？還是說是她的孫女？」

由於是名列國家最高層的研究人員所住的地方，佔地面積極廣。

維達的部隊是全軍死亡率最低的部隊。相對的，一旦加入奧莉維亞的部隊……無論伊莉娜與吉妮多麼努力，終究也撐不了一個月。

然而，服裝卻和現代大不相同。

少女動着大大的眼睛，維持仰望天空的姿勢，看着伊莉娜。

她多半是爲我們擔心，臨走前還一再叮嚀。我們對這個體貼的老姐道謝後，她顯得有點不安，但仍穩穩點了點頭，和徒弟一起離開了。

「不，這個……我們是有事情要找維達大人……她是不是不在家呢？」

我非常非常、極爲遺憾，但還是不得不選擇維達。

這樣的魔法，在現代已經被列爲不可能技術

之一，但在古代則是簡單至極的魔法，所有成年人都會用。

建築物也是一樣，和現代那種美麗又經過縝密計算的設計差了一大截。

轟～～～～～～～～～～～～～！

另外，維達是個被譽爲有神級頭腦的天才。搞不好她會知道我們想知道的情報……尤其是關於那個自稱的神，說不定她也會知道。

「一見到她，就馬上拿我寫的介紹信給她看。這樣她應該就不會太亂來。聽好了，一開始就要拿出介紹信給她看，知道了吧？」

不過呢……

牢牢閉上的門，在我們接近的瞬間反而自動開啓。

另外，聽說成了全世界暢銷書那種以「魔王」爲主角的英雄譚裏，則將她描寫爲「極爲神經質但基本上是個老好人的老學者」。

說你這蠢材不要鬧了。

款式也很單純，都像是用一條布裹住全身……

奧莉維亞說得冷漠，但接着立刻又說：

也因爲有這樣的情形，這個時代並不存在建築家這個職業。

看到奧莉維亞大剌剌往前走，伊莉娜與吉妮趕緊跟上。

「啊，好、好的！」

我明白，我都明白。你們兩個的心情，我深深明白。

「是喔～好稀奇喔，竟然有客人要找。來來來，請進請進……等等，我都忘了房子剛剛纔炸掉！太粗心啦我！」

但極爲遺憾的是，賴在維達身邊纔是最安全的。

大概是腦子跟不上太快的事態轉變吧，伊莉娜與吉妮都張大了嘴，連連眨眼。

「總、總覺得，就好像只是把積木堆起來呢。」

我們抵達了最終目的地，也就是維達的住宅兼研究所前方。

感覺像是一頭霧水地應聲說好。

「就～跟～你～說～！維～達～就～是～我～！我＝維達！我＝天才美少女魔法學者！懂了嗎！」

少女……更正，是維達，以和她外貌很搭調的可愛但不高興的表情呼喊。

看到她這樣，不論伊莉娜、吉妮，還是我……

都只能以沉默來回應。

……神級的頭腦。終極的智慧。史上最顛峯的學者。

在評論四天王之一的維達·阿爾·哈薩德這個人時，人們大致上都會用到這些冠冕堂皇的詞彙。

而她的才智，也的確配得上這些光鮮亮麗的辭句，然而……

「真的是喔！有～夠失禮耶！爸媽沒教過你們說人不可貌相嗎？」

從她氣呼呼的可愛模樣，多半終究無法想象。

說什麼也想不到，她就是四天王之一。

「不，可是，對吧……？」

「再怎麼說也太……」

伊莉娜與吉妮面面相覷，不掩飾心中的不解。

第一次看到維達的人，差不多都會這樣。在古代世界都已經是這樣，換成已經接受了錯誤人物形象的現代人，自然更不在話下。

不管怎麼說，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於是我踏上一步，對她開口——

「初次見面，我是亞——」

「哎唷哎唷！你有稀有人物的氣味耶！」

維達打斷我的招呼，眼神發亮。

她清澈的眼神閃閃發光，模樣就像個純真無垢的小孩，只是……

我非常清楚當她採取這樣的態度，下一瞬間會演變成什麼情形。

接着下一瞬間——

可疑的聲響纔剛入耳，就聽到一陣倉促的腳步聲。

「我們就照您的意思，揭曉我們的來歷。」

「剛纔維達大人提到『舊神』……『舊神』是什麼東西來着啊？」

她興奮地紅了臉，呼吸變得粗重……

維達恢復鎮定後，先把炸得粉碎的房子恢復原狀。

「「這孩子是怎樣回事……」」

吉妮以嘲笑似的語氣笑了笑，讓伊莉娜鼓起了臉頰。

「兩位，請你們躺到牀上。這種時候在這樣的狀態下談話，就是古代的文化。以前奧莉維亞大人的歷史課上不就學過了嗎？」

早在半透明刀刃發出之前，我就已經發動了防禦魔法。

這就是維達之所以駭人的因素之一。

這似乎更加深了她對我的興趣。

我拿她沒轍地嘆了一口氣。

腳步聲迅速接近這個房間……說來當然，我、伊莉娜與吉妮都立刻下了牀，採取了警戒態勢。相對的，維達依然躺在牀上，並未散發出任何緊張感。

這次也同樣，沒有詠唱，也沒有魔法陣。

「不是『外界神』也不是『舊神』的超高次元存在，我是本來就抓住了尾巴沒錯！但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證明存在！不妙啊，我愈想愈超爆興奮的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能依靠的人就只有這丫頭呢……我嘆了一口氣，然後伊莉娜立刻用產生了問號的模樣問起：

我還沒回答，吉妮就得意洋洋地回答：

「噠啦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找到了！我不會再讓你給跑了，你這笨蛋！」

我剛認知到這個現象，大批刀刃已經劃出兇猛的軌道飛來。

不帶隱瞞地說出了我們來到這裏的來龍去脈。

不但不會不相信，她還聽得眼神閃閃發光。

我一邊重新對過去的部下產生敬畏的念頭，一邊和兩人跟着帶頭的維達一起走進屋子。

她發出怪聲，就像彈跳的魚一樣在牀上蹦蹦跳跳。

「咦？是、是這樣嗎？」

席爾菲對我們看也不看一眼，視線只集中在牀上的維達身上，這麼呼喊：

寬廣的室內放了好幾張牀。

伊莉娜與吉妮面面相覷，相互嘀咕。仔細想想，自從來到這裏以來，她們就一直是這樣啊。完全不像平常那樣鬥嘴，多半是連這樣的心情也沒了吧。

沒錯，就是席爾菲·美爾海芬。只不過是這個時代的她。

我以符文言語創造出人類用的魔法，她則在這樣的基礎上，創造出了自己專用的各種無法解析的力量。這種力量帶給她的戰力無與倫比。

維達轉動脖子，隔着肩膀看向我們。她睜大的眼睛，有着一種彷彿看穿了一切的不可思議神色——

「嘎哈哈哈哈。席爾菲，你知道嗎？罵人笨蛋啊，就會變得比對方還笨得多喔～」

「真的假的！真的嗎！是真的！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們的心情我明白。我再明白不過了。

「好～那進來進來！我會詳細聽你們說！」

這個時代﹑這個國家，沒有沙發椅這種東西。我們用的是這樣的牀。

然而眼前這個躺在牀上，聽我說話聽得入迷的變態，是個沒有常識的瘋狂科學家。

當然我也很退避三舍。

她穿着古代的標準服裝。也就是全身只用一塊布遮住，暴露度很高的衣服。

多半是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吧。

她所運用的技法，是一種搞不懂是不是魔法，無法解析的技術。

維達笑得彎了腰，讓伊莉娜與吉妮在一模一樣的時間點上，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

我們是未來人。是被一個自稱神的人丟到這個時代。正在尋找回到原本時代的線索。

而且，她平常就瘋狂在製造各種強力的魔導兵器……

聽見轟的一聲破壞聲。

維達就像想捕捉珍奇昆蟲的小孩子那樣不當一回事，朝我展開了攻擊。

「可不可以讓我解剖看看？」

「……維達大人，真的就是那孩子吧。」

一會兒後，刀刃直衝屏障而來。這些半透明刀刃全都像玻璃一樣碎裂，在空氣中消散。

我們在這樣的屋內行進，走進了一個像是客廳的房間。

而這個粗暴的入侵者……果然是我們很熟悉的人。

換做是現代，這種時候應該是坐在沙發椅上，面對面談話，只是……

「也好，總之情形我搞懂了。我就照你們的要求，庇護你們吧，也會幫你們想辦法回去。只是，相對的——」

兩人躺到牀上。我個人認爲，會形成這樣的風俗習慣，原因在於古代人特有的豁達，但實際原因我也不清楚，也不曾特別放在心上過。

實際情形是——

所以我的對應很迅速。

我這麼一說，維達就乖乖點了點頭說：「呿～那我就忍着。」消去了頭上的黑色孔洞。

換做是有常識的人，多半完全不會相信這些太過荒唐無稽的事情。

在這聲與鈴鐺般優美的嗓音一點也不搭調的叫聲中，門被人踹破了。

聽她這麼說，伊莉娜與吉妮朝我看了一眼。

「好啦，開始實驗吧！」

「啊，對耶，我都忘了。」

「席、席爾菲……？」

維達躺到其中一張牀上後……

言歸正傳。

我也和她們兩人一樣躺到牀上，看着維達的臉。

從遠方傳來的這一聲，聽來多半是從屋外響起，然而……

我早就確信她一看到我，就會察覺出一些跡象。

維達劇烈地蹦蹦跳跳，讓伊莉娜與吉妮都退避三舍。

「唔咦？爲什麼奧莉維亞會生氣？」

「噗噗～～～～！哪有可能啦～～～～！人家說什麼你都當真！你喔，真的是蠢到無極限呢～～～～！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把這些來路不明的力量和兵器組合起來戰鬥，相信維達能發揮連神都殺得了的實力。

伊莉娜說出了入侵者的名字。

「……我們的詳細情形，就是先前所說的那樣。是奧莉維亞大人——」

「所謂『舊神』就是一羣神祕存在的通稱，他們支配了比古代更遙遠的過去——超古代世界。奧莉維亞大人說，他們是在『邪神』入侵這個世界時遭到殲滅……上課要認真聽講喔，伊莉娜小姐。」

她閃閃發光的眼睛裏，有着濃厚的瘋狂色彩，模樣實實在在就是個變態瘋狂科學家……我們家<魔王軍>盡是一羣這樣的傢伙。

「不只是這樣吧？」

沒有詠唱，也沒有魔法陣顯現。

看到這令人莞爾的光景，讓我微微露出苦笑。結果維達似乎恢復了鎮定，說着「啊啊～好累啊～」在牀上滾來滾去。

她自己覺得想通，顯得根本不需要我們的答案。

想也知道她一定是打算說要我們陪她做實驗，或是偶爾讓她解剖之類的吧。爲了不讓她稱心如意，我正要先發制人——

屋子的內部極爲簡單。沒有任何多餘之處，哪兒都找不到任何珍奇的東西。

等級當然是高階。名稱是「巨級領域術

」。

換做是常人，相信難免當場愣住而晚了一步對應，結果就是被千刀萬剮。

「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時我也想過，這文化有點奇怪呢。爲什麼這樣的風俗習慣會根深蒂固呢？」

實際上，她的頭腦多半看穿了我們的真相。

「不過竟然有人想來爲我效勞，還真是稀奇。該不會你們是我的忠實粉絲？嘎哈哈哈哈！我的時代終於來了嗎～！」

維達纔剛說完，頭上就出現了一個全黑的洞。

「我也不是沒興趣陪您玩，只是……這樣會給我的兩個同伴造成困擾。結果將會導致您惹奧莉維亞大人不高興，這樣也無所謂嗎？」

這彷彿讓時間倒流的光景，果然不是以魔法造成。

「我、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或者應該說，是不想相信……」

無數半透明的刀刃，被召喚到維達周遭——

「我們打算爲你效勞，纔來到這裏。是奧莉維亞大人推薦的。」

以我爲中心，四方顯現出魔法陣。接着有球體狀的薄膜遮住我全身。

「好～那接下來我就來試一下更危險的招吧！」

「喔喔！好厲害好厲害！竟然完全擋下了天才魔法學者維達的原創必殺技！」

她最好認的一頭火焰般的紅髮，比現代要短了一些，身高也矮了一點。胸部則從當時就沒什麼兩樣，一直都很小。

就在我開口之前。

「介紹你們這些在野的人來任官，對吧？可是啊，你們幾個……」

然後……

但就如剛纔所述，我非常瞭解她。

正因如此，我纔會不把她這個學者列在文官頂尖地位的七文君，而是列入武官頂尖地位的四天王。

「你們也儘管放輕鬆！」

「唔唔唔唔唔唔……！」

維達捧腹笑到翻滾，席爾菲滿臉通紅地低吼。

看到她們兩人這樣，伊莉娜的表情顯得有點五味雜陳。

多半是和席爾菲的重逢，比和奧莉維亞重逢更讓她大受打擊。

自己當成小妹疼愛的對象，對自己不表示任何關心。她肯定是因爲這樣的現狀而傷心。

我思索着有什麼話可以撫慰伊莉娜小妹妹的心靈——

纔想到一半。

「啊啊，真是的！我是很想痛扁你一頓！不過這次我就忍一忍！」

下一瞬間，席爾菲說出的話——

深深撼動我的心。

「好好教訓她吧！『莉迪姐姐』！」

她一叫到這名字，立刻就有一陣平靜的腳步聲響起。

接着一名美女走了進來。

認出她身影的同時……我的心臟猛一跳。

「…………！」

周遭的一切，都漸漸漂白成一片全白。

無論伊莉娜、吉妮、席爾菲，還是維達，所有人都從我的意識中消失，我的視野、我的世界裏，就只剩下一個女人。

「莉迪亞……！」

我是多麼盼望還能再見到她。

每次這麼盼望，又嚐到了多少的痛苦。

我一直覺得只能在回憶中見到的身影，現在就站在我眼前。

面對這樣的現實，我無法不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