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前「魔王」，與「魔族」對峙

在喀啦、咕嚕之類的聲響中，他變得判若兩人。

先前還罵我是怪物，但現在他自己纔是人形的怪物。

頭部長出兩根角，背上有着一雙翅膀。全身長着黃金色的毛，模樣和牛頭人倒也有幾分相似。

「啊、啊哇哇哇哇！」

「魔、『魔族』！」

吉妮與伊莉娜同時發出尖叫。

沒錯，看來他是「魔族」。雖然不知道周圍倒在地上的這些人同樣是「魔族」，又或者只是他用洗腦魔法控制的人類，但不管怎麼說——

「既然你要打，我就奉陪。儘管放馬過來。」

我該做的事情沒有兩樣。要打我也很願意打……然而——

「『閃電爆發術』！」

他的嘶吼中蘊含了強烈的恐懼，而他施放的雷電也彷彿要證明這一點，不是射向我，而是打穿了天花板。巨大的雷電洪流，打出一個從下水道貫穿到地上的大洞後，敵人就拍動翅膀，飛向洞口。

「逃、逃走了……？」

「看、看來，是這樣呢。」

兩人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我則對她們說：

「兩位，我去追他。至於倒在地上這幾位，就先放着不管吧。我想他們多半不知道任何有用的情報。」

「「咦？」」

不知道爲什麼，她們都做出「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不，可是，他會飛耶！」

「等我們從人孔去到地上，他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喔……？」

「爲什麼得從人孔上去？既然對方用飛的，我也這麼做就好了。」

有一天，一名做騎士裝扮，自稱是女王使者的男子來找我們，說是女王要賜予我們謁見的榮譽，要我們兩個一起去王宮。

「喂！你這平民，不準直視陛下高貴的尊容！」

我則想着該如何是好，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女王——而我還在煩惱……

結果建構到一半，正對我的「魔族」得意地笑了。看來他已經恢復到了勉強可以說話的程度。他以看扁了我的語氣說：

我在瞪大了眼睛的兩人面前，施展飛行用魔法「天行者〈Sky Walker〉」。

一邊輕輕搖動豪華的扇子微笑。她的聲調裏沒有傲慢，就只有對自己的絕對自信。

「無妨無妨。看本座的美貌看得出神，本就合乎生物生息的道理。」

「『巴比倫的閃光〈Flash of Babel〉』，發射〈Fire〉。」

「快、快逃！『魔族』出現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喂，那個，該不會是……！」

他一飛出孔道，隨即一把抓住附近一名少女的頸子，當成盾牌似的架着她對向我。或許是全身被火燒的劇痛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我看懂了他這意圖。

接着我發動建構好的魔法。我指着他的手指前面，顯現出巨大的魔法陣。這個浮現在虛空中的魔法陣，隨即開始緩緩輪轉。

不妙。照這樣下去，恐慌會擴散到很大的範圍，難保不會演變成暴動。

「我、我曾經看過！那是大魔導士的魔法！是最強的特級魔法！」

「對、對喔，有傳聞說今年有這麼一號人物入學啊……」

「我用了點幻覺魔法，救出了人質。只是這種魔法對精神力很強的目標不管用。看來『魔族』的水準還掉得真多。」

「真不愧是大英雄的後代！」

大音量撕開了人們的尖叫。看來如我所料，他們聽進了我說話的聲音。

「你說要解決我？你這蠢材！沒看到我有人質——」

胸前的隆起比伊莉娜與吉妮要來得低調，但形狀美得堪稱藝術。線條明確突出的臀部，也構成了美妙的曲線美。

「「咦？」」

但是，很沒有實用性啊。我前世作爲居成的「千年堡〈Castle Millennion〉」，就是由十萬三千種的魔法術式建構而成，不但可以將來自外界的所有攻擊都化爲烏有，還能夠從整座城堡發出強大的特級攻擊魔法。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告一段落，可是……

「魔族」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臺詞連我自己都覺得難爲情。我瞪着害我出這種洋相的「魔族」，在腦內建構某個術式。

恐懼在民衆當中傳播開來。

在我宣告的同時，魔法陣噴出散發黃金色光芒的洪流。

女王陛下從另一頭的通道，在一羣強悍騎士的簇擁下走來。

「你是幾時開始有這種錯覺，以爲你有人質了？」

容貌更是讓美麗這個字眼都不夠用。她成熟的美貌當中，有着王者的氣質與風格。只是……髮型讓我很好奇。

我深深吸氣——然後朝嚷嚷着逃竄的民衆呼喊：

……後來，我循「魔族」的魔力痕，找出他的所在，前往現場。但很遺憾的，他已經自害身亡。而且似乎很周到地，用了會連靈體都不留下的魔法自害。這樣一來，連讓他復活再逼供也行不通。

「看來你不知道，我就好心告訴你吧。」

對於他的怒氣，女王一邊在王座坐下……

「小羅，好久不見了！你過得好嗎？」

「我只是個平凡的村民，怎樣？」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愧是女王的居城，也是國家的核心，宮殿的外觀與內裝都是莊嚴又富麗堂皇。

「該……死……！該死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我本來絕對不想做這種事，但沒有辦法了嗎？

「大、大魔導士之子……！」

然後，這次的「魔族」討伐，在我看來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在世人眼中似乎不是如此。

「剛、剛剛那是……！」

讓全身飄上空中。

年齡和我們差不了多少，大概大了一兩歲吧。

「不、不是說人類沒辦法飛天嗎……？」

留在下水道里的那些人也一樣。

但他帶我們去到的是大廣間。也就是說，不是簡式，而是作爲公務之一，進行正式的謁見。寬廣的大廣間左右兩側牆邊，站着成排狀似家臣團的男女老幼瞪着我們。

這實實在在就是所謂無謂的掙扎。

不知不覺間，民衆把我往上拋。

「謝謝你拯救了我們！」

「那邊那個『魔族』，是我在暗中追拿的一隻，現在已經跟死了沒什麼兩樣！接下來，就由我大魔導士之子，對這威脅各位生活的歹徒，施行天誅！」

只要能夠獲准和女王交涉，說不定就能辭退之前一直讓我很頭痛的競技大會出場這件事。我懷着這樣的期待，前往位於王都中心的宮殿。

我一邊感受着飄浮感，一邊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條發光的線竄過虛空，一瞬間吞沒了目標。

她的美貌與威儀，都堪稱極於人世。

「哼！你沒看見這女……的……什麼……！」

我不想出風頭，但由不得我。爲了讓民衆安心，我決定大出風頭。

「感恩啊感恩……！」

……果然搞成這樣了。民衆圍繞住我，開始大肆喧譁。

這時魔法的有效時間結束，效果消失。相信敵人已經掉在哪條路上，燒成了焦炭吧。他應該沒死。我不想要那種蝦兵蟹將的命，而且也非得逼他吐出情報不可。

「各位民衆！聽我說！我名叫亞德·梅堤歐爾！是大魔導士的兒子！」

剛纔的騷動就像不曾發生過似的，全場變得鴉雀無聲。

幾乎全都是對我這個平民的侮辱。

「是嗎？那麼請你們記得我會飛。」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你這傢伙，做了什麼好事！」

紛紛說着「竟然放平民小鬼進宮殿……」或是「什麼大魔導士，編造個理由誅殺掉不就好了」之類的。

身高不矮也不高大。體型苗條，和伊莉娜不同，算不上巨乳……但穿着黃金色禮服的肉體，每一個部分都很美。

他視線往哪兒掃，都看不見剛纔理應還在他掌握之中的少女。

既然是「魔族」，針對我們的雙親，也就是大魔導士和英雄男爵報復，這個可能性比較濃厚……但企圖綁走這點讓我耿耿於懷。

火焰吞沒了「魔族」全身。但看來他意外地耐命，我本來是想讓他起火而墜落，但沒能如願……讓他出了地面。

但問題不是在於他抓住了人質。他跑出來的地方是大街，這纔是最大的問題。大街上車水馬龍，這些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突然從地底出現的入侵者身上。

不管怎麼說，最好還是要多提防。

「有你這種村民還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逃不出我〈魔王〉的手掌心喔。」

……爲什麼會弄成這種情形呢？

我指向飛走的「魔族」，斷定地說：

吼出這句話的，是侍立在羅莎背後的老人。他留着翹八字鬍，矍鑠地侍奉女王，多半是宰相吧。

敵方到底爲了什麼盯上我們？我完全看不出他們的意圖。

相較之下，這座宮殿是多麼無力啊。在古代世界，這樣的城堡會被一舉夷爲平地喔。不過這多半也就表示，世界就是變得這麼和平了吧。

伊莉娜猛一站起，笑眯眯地對她問起。

「人質？你說哪裏有人質了？」

我一邊懷抱這樣的感想，一邊跟着引領我們的騎士，在宮殿內行進。

她美麗的金髮髮尾，卷得一圈又一圈，那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手段形成的呢？我從前世就一直很好奇，到現在還是一團謎——

於是發生了極大的動亂。

我在「魔族」打出的垂直孔道當中往上飛，就在上方發現了目標。他飛在離地面已近在咫尺的地方。爲了箝制他的行動，我施放了低階攻擊魔法「熱焰術」。一道極粗的火焰，朝敵人直線挺進。

「這、這麼說來，那個小子……不，我是說那位少爺真的是！」

……我本來還以爲只會在會客廳簡略謁見。

雖然是敵人，還是不得不誇獎他們的果決。我對敵方抱持敬意之餘，卻又覺得內心無法平靜下來。

我是想避免出風頭，然而……唯獨這次，這樣的情形是求之不得。

我嘆了一口氣，建構攻擊魔法的術式，泰然自若地回答：

現在敵人全身燒傷，處於滿身瘡痍的狀態。然而看在民衆眼裏，即使身受重傷，「魔族」仍是「魔族」。因此——

我對瞠目結舌的伊莉娜她們這麼說完，再說聲「那我去去就回來」，說完飛了起來。

完全不受歡迎的險惡氣氛下，我和伊莉娜以五體投地的狀態，等待女王登場。我看着腳下所鋪的這條很長很長的地毯。這條地毯往前延伸，一路通到那豪華的王座……我不曾以低微的身份看着王座，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慨。就只是對坐在那座位上的人懷抱憐憫的心情。接着——王座的主人，女王羅莎現身了。

但黃金色破壞光線的勢頭依然不減，直穿天際，在雲層中開出了大洞。

他眼眶含淚地嘶吼完，拍動翅膀，轉眼間飛上了空中。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久沒有這種彷彿全身墜入冰窖的感覺了。既然她對女王採取了這樣的態度……

「那丫頭是怎樣！」

「對陛下做出那種無禮的舉動……！」

「就算是英雄男爵之女，還是讓人看不下去！」

就必然會弄成這樣。充斥整個場面的險惡氣氛增加了七成。

只是，在這樣的氣氛下，伊莉娜仍抬頭挺胸呼喊：

「怎樣啦！這點小事有什麼關係？我們是朋友！」

聽到她的這句話，貴族們全都皺起了眉頭。

但女王自己卻哈哈大笑，說道：

「你還是老樣子啊。這纔是本座認識的伊莉娜。」

她笑得很開心。接着視線在貴族身上掃過一圈，發出有威嚴的話語：

「伊莉娜是本座的朋友，因此本座容許她做出任何僭越或不遜的言行。有什麼不滿，儘管衝着本座來。萬萬不許責怪伊莉娜。」

羅莎展現出來的威壓感，讓在場的每個人都默不作聲。

竟然跟女王是朋友，我們家的伊莉娜真的好厲害。

之後羅莎優雅地微笑，張開扇子說道：

「好了，今天找你們來，爲的不是別的，就是爲了表揚單獨討伐『魔族』的偉業，給予獎賞。亞德·梅堤歐爾，就是你。」

羅莎的視線朝向我……這下該怎麼辦好呢？我和其他國王交涉的次數多到數都數不清，但那全都是以「魔王」的立場進行的。

這還是我第一次以低賤的身份謁見國王。

這種時候，身爲一個平民，該如何面對女王呢？

快想起來。基層的部下與民衆，之前都是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我的？

「大魔導士的兒子，比我們意料中更有本事啊。」

「……不，陛下，這樣反而有更多事情非商議不可。對歐爾海德的女兒也賜予『第五格』，這實在——」

「正是。這次的事情，讓我們試出了他的本事。」

嗯，沒錯。全都只答「是！」就結束了。

……我認爲這個時代的當政者，應該要多顧慮別人的感受。

「是！」

之後也繼續吵吵鬧鬧，但女王羅莎一句聖旨：「好了！這件事談完了～！本座要回去處理雜務了！不管了！Goodbye，Adios！」我們的升格，以及加入這個叫做「女王之影」的神祕兵團這兩件事，也就此定案。

……她聳聳肩，搖搖頭。

「也許可以給到『第三格〈Triangel〉』啊。他肯定很優秀，應該會好好做事。」

「哦？那個平民還挺知道本分的嘛。」

「就是因爲會弄成這樣的事態，我才進言說要誅殺那些平民啊！」

是啊。不過我想一定不會是你想象的那種嚷嚷法吧。

所以我們纔會利用她——老魔族這麼說，露出邪惡的微笑。

「好了，這次的事情不會改變我們的計劃。『綁來祭品』這件事，要在星辰齊聚之日，也就是七天後進行。在這之前，都無法執行『儀式』。因此，我們不必急於綁來祭品。各位千萬不要耐不住性子而專斷獨行。要是貿然行動而打草驚蛇，就有可能發生個萬一。雖說我們有最強的怪物站在我們這邊，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伊莉娜笑得開心，女王也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他們對我說的話，全都只回答「是！」呢。

「啊？怎麼，這點小事就好？而且，這樣你會有什麼好處？」

……這個笨蛋女王給我講出這種話來，讓氣氛又變回險惡了。之後經過諸多攻訐，到最後……

但他的嗓音卻和說出的內容相反，透出強烈的樂觀語調。

「該死！這一代女王真不好應付！」

「本座很中意你。因此要給你獎賞。」

女王陛下翹起美腿，嫣然微笑。這種舔着嘴脣的模樣非常迷人……就連看多了美形人物的我，都忍不住怦然心動。

「唉，真是沒轍。當女王還真是綁手綁腳。也罷，這次就當作是玩笑吧。」

她這番話說得乾脆，卻再度讓全場一片譁然。

宰相還在嚷嚷，女王羅莎叫人讓他閉嘴，接着繼續說道：

我認爲最後的這個意見有點太飛躍，但不管怎麼說，我自己也絕對不想收下「第五格」這種立場。一旦事情弄成那樣，奧莉維亞就會露出笑容。這是我萬萬要避免的。因此我開了口：

對於我的這個請求，女王羅莎瞪大眼睛，歪了歪頭。

這幾句話，讓周遭家臣們的態度首度轉爲好感。

「還剩『七天』啊～」

老魔族也獨自走在大道上。走着走着，忽然間聽見市民說出這樣一句話。

「陛下，草民惶恐，就如諸位大臣所說，像草民這樣的平民，『第五格』實在太過。容草民放肆……想請陛下聽草民小小的心願，作爲這次的獎賞。」

「你的表現值得表揚。」

「對啊。畢竟聽說今年有『那些大英雄的小孩』入學。」

「啊啊，夠了！好啦好啦！那就給個條件如何！那就給予亞德·梅堤歐爾和伊莉娜·利茲·德·歐爾海德『第五格』的位階，相對的，收編他們爲本座直屬特殊兵團『女王之影』，然後定期派給他們難以達成的任務。」

「嗯？你沒聽懂嗎？那本座就再說得簡單點吧。亞德·梅堤歐爾，你——想不想要本座爲你生孩子？」

「雖然犧牲了幾名同胞……但這樣一來，也就完全沒有疑慮了。」

衆人不約而同地點點頭，老魔族繼續說下去。

家臣們大聲喧譁，尤其宰相更是大大亂了方寸。

而且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只回答「是！」啊。

「唔，你們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可是，你們放心吧。那女的不會背叛我們。她的感情是真的。那女的啊，是真心想滅了當今的世界。」

有些村民，甚至我問「你們討厭我嗎？」，他們也回答「是！」。

「哎呀～真沒料到會這樣出人頭地呢！回去以後我們寫信給爸媽吧！啊啊～我已經可以想象爸爸大聲嚷嚷的模樣了～！」

老魔族平淡地說完確定事項後，提起了另一件事。

「喔喔，真是令人期待啊。」

然而，這也只有一瞬間。響徹全場的吼聲讓我回過神來。

「有什麼關係。順便嘛，順便。反正伊莉娜遲早也會達到這個領域，而且對象是『第五格』，只有自己是『第一格〈Single〉』，也太不像話了吧。伊莉娜，你說是不是啊？」

「喂～來人啊～幫本座把這戀童癖老頭的頭給砍了～」

「外界神萬歲〈All Hail Outer〉」——老魔族喃喃說完，其餘衆人也同樣答以「外界神萬歲」的呼喊……接着衆人各自散去，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對於這個疑問，老魔族仍不改樂觀的表情回答：

「和他的雙親相反啊。如果是那樣，倒也不必出手干預啊。」

「陛下，請您收回成命！把『第五格』賜予平民，難保不會讓民衆得意忘形！到時候難保不會變成叛亂的火種！」

「本座也很忙，所以趕快解決獎賞這件事吧。亞德·梅堤歐爾，本座升你爲『第五格〈Pentangon〉』的『魔導士』。」

「女王陛下啊啊啊啊啊！那種人到底哪裏好了啦啊啊啊啊！我不答應！微臣萬萬不答應！那種平民到底哪裏……啊！原來！是那裏嗎！陛下是看上他那裏嗎？若是如此就不必擔心！就由微臣來陪伴陛下度過夜晚！小～事一樁，還請陛下放心！微臣的暴○將軍真的好棒棒！不像那種平民小鬼，是真正的大炮！真的！」

老魔族聽見這樣的談話。

「詳細的內容也沒有改變。這次的事情，讓我們知道了亞德·梅堤歐爾這個令人不放心的因素有多少本事。既是如此，就完全不用任何耍小聰明的計謀，完全靠實力進行。我們全軍一起襲擊，綁來祭品，就這麼簡單。換做是過去的我們，這計劃簡直是自殺行爲，但現在的我們，有着無限的大軍與最強的怪物站在我們這邊。」

喔喔，險惡的氣氛一口氣轉爲好意——

「陛、陛下瘋了嗎！」

「女、女王納入下賤的平民血統，這成何體統！」

「你來當本座的丈夫。」

……害我都想把年貢提高一百倍了。

老魔族在滿滿的自信中這麼說完後，補上了最後的結論：

「像艾拉德那種公爵家的神童也還罷了！這樣的身份對平民太過了！」

「彆氣彆氣，先冷靜點。關於那個平民，我們就慢慢討論吧。這不會有什麼問題的。畢竟他們進了『女王之影』，只要利用這一點……」

「這次的事情，有勞你了。」

◇◆◇

「第、『第五格』？把、把平民升到『第五格』，這可沒有前例啊！」

暮色漸濃的天空照看下的王都，其中一條巷子裏。

「是！」

「真不愧是大魔導士的兒子啊。」

沒有人來往的巷道正中央，多名男女密集地站在一起。每個人乍看之下，都只像是平凡的居民……但實際上卻是以「魔族」爲中心的反社會組織「拉斯·奧·古〈Ra9;s al Ghul〉」成員。其中一個狀似頭目的老人，吐出了有重量感的聲音：

「草民想請陛下，增加草民所就讀的拉維爾國立魔法學園的預算。」

衆人的腦海中，都浮現了「她」這個協助者的身影。

「正是，多得是方法……就讓他們儘管去歌頌人生的春天吧。」

「草民自身沒有任何好處。然而，校長葛德伯爵平日就很照顧草民，草民心想此舉當可報答伯爵的恩情於萬一……」

「哦？你的心願是什麼？說來聽聽。」

真是的，到底爲什麼會搞成這樣呢？

「唔，的確，亞德·梅堤歐爾很強，實實在在是破格地強。然而……他總贏不了『那個怪物』。」

他扭曲滿是皺紋的臉，喃喃說出這句話。

實際上，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對我的好感。但看來似乎有着另一種感情……我還在推敲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羅莎已經繼續說下去：

至於衆人臉上，半數浮現的是安心感，另外半數……則是不信任。

「一切都是爲了我們主人的正當支配權，以及找回正確的世界。」

她突然塞給我這顆炸彈，搞得不只是我，在場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今年也好期待啊，『魔法學園的競技大會』。」

「就是啊！小羅真不是蓋的！你好機靈！」

「那女的真的可以信任嗎？她跟我們終究不同族，而且她不是史上有名的叛徒嗎？」

……競技大會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一個問題剛解決，又跑出了非得被收編到「女王之影」不可的新問題。

對於這樣的老魔族，周遭的人們也以平靜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得到大好機會，心中暗自竊笑之餘，開口說道：

「是！」

不過不管怎麼說，在進入交涉前，對於對方說的話，都只回答「是！」吧。

「她對世界的憎恨是真的。但她又太強大了，連我們主人的治世都難保不會一起被破壞掉，因此等主人再臨，就要請她退場。」

「竟然優先報恩甚於自己的利益！本座不曾遇過像你這樣高尚的人！本座愈來愈欣賞你啦，亞德·梅堤歐爾！爲了獎賞你，『第五格』和預算增額，兩樣本座都給你！」

只要這個請求受理，我參加競技大會的理由也就會跟着消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