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話 前「魔王」趕赴敵陣
《史上最強大魔王轉生爲村民A》 · 下等妙人 · 4058 字
「這裏……是哪裏……?」
獲得「魔王外裝」後,緊接着就唐突出現了一名神祕的女童。
對方大惑不解,我們也同樣困惑至極。
「會是梅菲斯特送來的刺客嗎……?」
「……完全感覺不到敵意就是了。」
我點頭贊同奧莉維亞的話,同時注視眼前的女童。
……很平凡,實在太平凡了。
留到肩膀的栗子色頭髮、雀斑、惹人憐愛的臉孔。
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孩童,她給人這樣的印象。然而……
「身上的服飾應該是用高級的絲絹做的。容貌和服飾的不平衡實在讓人很在意啊。」
這彷彿……沒錯……給人一種本來待在底層的小孩,被人過度裝扮的印象。
重要的是,是誰替她打扮的。
「妳好,小小的淑女(Little Lady),可以請問妳的芳名嗎?」
我自認已經儘量讓說話語氣與表情能給她安心感,但對方似乎仍然維持高度戒心。話雖如此,她似乎有意回答我的問題。
「瑪……瑪麗亞。」
「好名字。那麼瑪麗亞小姐,妳爲什麼會來這裏?」
「不……不知道。」
從這個回答,以及稚嫩的臉上顯露出的不安看來,她似乎不是自己決定來到這裏。
這也就表示,是有人強行將她轉移到了這裏。
主謀想必就是梅菲斯特•尤•菲歌爾了。
「只是待在身邊,就覺得心裏暖洋洋的……會有幸福的感覺。除了萊薩以外,亞德先生還是第一個讓我有這種感覺的人。」
重逢、放心、愛情。
萊薩•貝爾菲尼克斯。
「是啊。否則我們應該就會輸吧。梅菲斯特•尤•菲歌爾對這次的事情,說是要拿愛作爲主題。如果愛這個概念的精髓不出他的圖謀,那我們就沒有勝算。然而──」
我理解了一切。瑪麗亞的真面目、梅菲斯特的企圖,以及──
萊薩•貝爾菲尼克斯。
發出熊熊火光的火焰照亮夜色。
「……喔?」
「我都要等不及啦!」
「……我那份肉妳儘管喫。別在意,小孩的工作就是喫。」
維達的臉上並未露出特別的嫌惡。
「瑪麗亞小姐,說來冒犯,但我要請妳把妳的一切告訴我。」
我朝顯得無助的她,拍了拍自己身邊。
「我相信,相信她的愛能夠超越惡魔預期。」
根據這意義的內容……她有可能成爲防止悲劇的關鍵人物。
唔。這樣下去,會平白虛度時間吧。
「說很像師父的作風,也是沒錯啦。」
衆人躺到地上,進入夢鄉。
然而或許是她多少感受到了我的想法,並未逃走。
多半是在孤兒院度日的經驗派上了用場吧。瑪麗亞對於用粗陋的食材做出美味餐點的巧思無所不知。
我們被迫克服各種不便,用上我們所擁有的所有野外求生技術(Survival Technique),勉強與自然環境找出妥協點,逐步前進。
我們相視點頭,啜起燉湯。
「嗯,謝謝。」
我留意着舉止要讓她放心,但她的戒心仍然很強。
「大家~~!燉菜燉好了喔~~!」
我對這些有了十全掌握的結果,就是找出了自己該走的路。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大眼瞪小眼。這種時候,還是用快速又確實有效的方法問出對方的真面目吧。」
萊薩•貝爾菲尼克斯。
「就算是那樣的傢伙,對我來說也是養育我長大的父親。本來我應該要和你們一樣厭惡他纔行吧,可是……就是很難啊。」
困惑、不知所措、不安、不懂、愛情。
希望、放心、羨慕、憧憬、幸福──愛情。
「就是啊……到目前爲止,大概全都照着師父的圖謀走吧。」
我對起身的她問起。
「是啊。尤其那三位都很會照顧人,又喜歡小孩。短時間內就敞開心扉也不奇怪。」
「這樣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接着就只剩下前往美加特留姆……可是……」
儘管是以受限的食材製作,瑪麗亞的燉菜仍是絕品。
既然如此,即使會伴隨少許風險,也只能毅然採取行動。
藉由掌握住胃,讓衆人與瑪麗亞的距離一口氣拉近。
「我不敢說可能性是零,可是就現階段而言,我實在不覺得他會採取這樣的行動。想來應該沒有問題。」
聽到瑪麗亞開朗的聲音,衆人都笑逐顏開。
「這是白開水,妳要喝嗎?」
這多半是梅菲斯特做的好事。以美加特留姆爲中心,架設了範圍極大的妨礙術式。因此無法使用轉移魔法,我們轉而以徒步前往。
我緩緩走向她。
大概是聽到這句話而放心,瑪麗亞似乎放下了對我們的戒心。
「……你打算解讀刻印在靈體中的記憶?」
「妳是說,哪怕對方是多麼惡劣的邪魔歪道,哪怕對他多失望,感情還是會一直留着?」
加上滿腹感與疲勞等因素影響,大家都很快就放開了意識。
我對這樣的維達提出一個問題:
「果然是刺客嗎?」
維達聳聳肩表示沒轍,我點頭回應。
「啊~~全身都暖起來啦~~」
「……感覺有點像。」
「我是亞德•梅堤歐爾。後面那兩位分別是奧莉維亞•維爾•懷恩,以及席爾菲•美爾海芬……我隨後也會爲您介紹別的同伴。」
受到妨礙的不只是轉移魔法。所有能讓旅途變得舒適的魔法,悉數變得無法使用。食物與安睡之處等等,全都得自己動手取得。
「……瑪麗亞小姐,妳怎麼了嗎?」
「是啊。愛情這種東西好麻煩啊。」
反而帶着幾分平靜懷念過往的表情。
我一邊在稍遠處照看着她們的這些談話,一邊和維達交談。
我和大家一起走過這相當遠的距離。
「即使分道揚鑣,妳對他的好意仍然留在心中嗎?」
我一邊將視線朝向瑪麗亞,一邊開口說道:
於是夜深了──
我走到瑪麗亞身前,然後將右手伸向她的頭。
因此,很難想像他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類似攻擊我方之類的行爲。
維達聳着肩繼續說道:
「……唔。」
萊薩這個人的真相。
「一旦心中有了這樣的感情,就永遠不會消失。愛就是這種無異於詛咒的事物。然而,正因爲這樣──」
「真是不可思議呢。用湊合出來的食材,竟然能做出這麼美味的餐點。」
瑪麗亞仰望着夜空,喃喃說道:
然後立刻着手治療吉妮,確定她的傷勢恢復後,奪回衆人的魔力。
維達點頭承認,我也點頭回應後。
「哎呀,瑪麗亞小妹妹跟大家打成一片的速度快得讓我嚇一跳呢。」
萊薩•貝爾菲尼克斯。
「那麼,失禮了。」
萊薩•貝爾菲尼克斯。
那個叫瑪麗亞的小孩,在這次的事情裏有着重大的意義。
梅菲斯特是個支離破碎的人格失調者,但做出的事情有着規則性與一致性。他不會做出創造突發性轉折來瓦解一致性的事情。
「相信這份心意,連魔鬼的束縛都能擋開。你是這麼想的吧。」
就此發動讀靈魔法。這一瞬間,刻在她靈體當中的資訊灌注到我腦中。
瑪麗亞立刻以可愛的步伐走近,在我身旁坐下。
我看着和衆人一起歡笑的瑪麗亞的臉斷言:
「太危險了。如果是圈套要怎麼辦?一個弄不好會精神崩潰的。」
梅菲斯特之所以用妨礙術式逼迫我們旅途中有着諸多不便,理由多半是爲了讓我們和瑪麗亞拉近距離吧。他打算讓我們經過共同生活,和她建立良好的關係,然後……才讓我們嚐到悲劇的滋味。
「我很不安,對回萊薩身邊這件事很不安。」
「……實在不像是跟他有交集的人。可是正因爲這樣,反而讓人覺得有這個跡象。」
「同右。」
死亡、離別、不安、恐懼。
「嗯。亞德先生感覺跟萊薩很像。」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我在火堆前一邊守夜,一邊觀察大家的情形,然而……
死亡、痛苦、恐懼、離別。
而現在,我們在平原當中,暗色的天空下圍着火堆而坐。
萊薩•貝爾菲尼克斯。
「像?」
「咦?真……真的嗎……?」
靠着「魔王外裝」之一的「萬理解變的鏡盾」的效果,失去的魔力都恢復了。
「是,我保證。」
「瑪麗亞小姐,請讓我們保護妳。我們一定會送妳回萊薩大人身邊。」
孤兒院、夥伴、家人、院裏的大人。
瑪麗亞就着木製的杯子喝水。然後她喃喃說起:
「……還是一樣低俗啊。」
我發動轉移魔法,和衆人一起回到維達與吉妮身邊。
「我也相信。我相信的是這場動亂會以大團圓結局告終。」
「……很像嗎?我跟萊薩大人。」
「嗯。」
我不打算否定她的想法。
正因爲讀過她的記憶,理解了萊薩的爲人,我纔會這樣想。
實際上,瑪麗亞說得沒錯。我跟他有共通之處。
尤其是……人性的本質可以說完全一樣。不管是我還是萊薩,本質上都是個自我中心的人。就是因爲沒察覺到這點,纔會一再犯錯。
我歷經過去苦澀的經驗,理解了自己的這種本質。
之後,我開始隨時保持客觀觀察自己的行動,然而……
相對的,萊薩似乎仍未掌握自己的本質。
因此,他到現在還是弄錯了該走的路。
他要能真正理解自己,走上正確的方向……多半需要這個女孩──瑪麗亞的力量。
我直視她的臉孔開口:
「瑪麗亞小姐,妳的不安應該是來自相互理解的不足。」
「相互……理解?」
「是。萊薩大人有着妳所不知道的一面。而萊薩大人……也很難說是充分理解了你。正因爲這樣,纔會出現摩擦,產生不安。然而……透過這次的事情,相信這點也能得到解決。」
年幼的她顯得難以索解,露出搞不太懂的表情。
「……總之,我們去找他吧。如此一來,無論想不想要,事情都會解決。你們心中的問題全都會解決。」
「嗯。但願如此。」
瑪麗亞懷抱期待,微微點頭。
相信她的腦海裏,已經隱隱約約,但又確實浮現出幸福的未來光景。我想把這幅光景化爲現實。
我心中懷抱着堅定的決心。
「好了,那麼……我們上吧。」
她以不解的表情裏跟着我們走,我輕輕摸着她的頭說:
我們身心都很充實的現在。
衆人不約而同以緊張的神情邁進。
相信對上那個梅菲斯特•尤•菲歌爾,也能夠好好決一勝負。
不對。
我想擊潰惡魔的企圖,拯救這個可憐的女孩,以及以前的部下。
我和夥伴們一起踏上美加特留姆的土地。
我一定要拯救。
「……嗯。」
和衆人一起,踏入魔鬼爲我們準備的悲劇舞臺──
只要運用我身上所裝備的三種「魔王外裝」,要獲勝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次會輸的人仍然是你,梅菲斯特•尤•菲歌爾。
「我一定會找回你們的笑容,現在還請妳相信我們。」
再也不讓悲劇發生。
眼前巨大的城門光明正大地開着,彷彿要迎接我們。
瑪麗亞不明所以仍點點頭的模樣,完完全全就是個弱小的幼童。
我們在研究設施被打了個出其不意,吞下慘敗的結果。
那個魔鬼(梅菲斯特)就是要讓這麼小小年紀的少女肩負殘酷的命運。
「接下來,無論等着我們的是什麼樣的事態……各位都千萬不要亂了方寸。上次我就是敗在這一點上,不可以重蹈覆轍。」
爲此──
我會要他連本帶利承受這個報應。
相對的,瑪麗亞則因爲不知道內情,似乎無法理解我們的緊張。
然而現在……
就只因爲想看到最棒的悲劇這種實在太胡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