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話 前「魔王」與五大國會議

「……這一天終於來了啊。」

女王羅莎在早晨的餐廳裏，皺起眉頭喃喃說道。

開始用餐已經好一會兒，但她手邊盤子上的餐點，幾乎完全沒動。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仔細一看，她的臉色有點蒼白。

「不多少喫點東西，會撐不住的。」

宰相露出擔心她的表情，但仍刻意說出嚴厲的話。

「陛下應該也明白……會議上，會有列強首腦齊聚一堂。如果在那樣的場面，露出現在這種怯懦的模樣……」

「本座知道。本座會扮演好一個強悍的女王，不讓別人看扁。不勞你擔心。」

……看着這樣的對話，就讓我想起前世的一幕啊。

當時周圍的人們，也要我扮演一個幹練的王。

然而，當時的我，有着少女般的容貌，欠缺霸氣。往往會沒能達到衆人的期望，經常被親信與奧莉維亞罵。

只是，那是很早期的事了。

到了末期，我身爲王的儀態已經有模有樣。

……諷刺的是，就是因爲成了過去親信們所期待的模樣，我纔會下定決心轉生。

我五味雜陳地繼續用餐。

裝在我盤子上的餐點，已經只剩少許。但羅莎還喫不到一半。

她的臉色仍然很差，顯然食不下咽。

多半是接下來所要進行的會議，讓她感受到了非常沉重的壓力吧。看着她這樣，就像看着以前的自己……因此，我自然而然替她緩頰。

「陛下，如果身體不舒服，我想還是別勉強用餐比較好。即將面臨大事，補充營養的確不可或缺。但考慮到現在您的身體狀況，再喫下去多半會有反效果。」

羅莎與瓦爾多爾都把視線對了過來。

「一介平民出口干預，實是惶恐，然而……我想有時候乾脆豁出去也很重要。的確，這次的會議極爲重大，然而，內容並不至於事關國家存亡。我想您應該當作終究只是互相會面，往好的方向拋下責任去看待。」

言歸正傳。

連交情不好的國家之間意見都一致。

「……然後，『那傢伙』還沒來喔？」

沒錯，就是要這樣。

被她叫到的，是一名獸人族男子。

伊莉娜迴歸，讓我們再度回到護衛任務。

但他只默默閉上眼睛，皺起眉頭。

羅莎就罷了，連瓦爾多爾都採取這樣的態度，讓我歪頭納悶。

沿着通道一路前進，被帶到一個房間。

兩人默不作聲，什麼話也不說。

餐廳的門「嘰」一聲地打開。

其餘各國的首腦，都已經並肩坐在圓桌旁。

世界各地都有稱爲大教堂的建築物，但這瓦爾•菲爾特大教堂，與其他大教堂有着明顯的區隔。一般所謂的大教堂，就如名稱所示，是大型的禮拜設施，沒有別的含意。然而，瓦爾•菲爾特大教堂卻另有多種別的意義。

她看着伊莉娜的臉，微微一笑。

「加油，小羅！」

乍看之下，她似乎還沒完全恢復，然而──

我正覺得費解……過了一會兒，羅莎打破了沉默。

他的名字叫做巴伐•傑拉農。

她在我身旁坐下，看着我小聲說：

舞臺位於美加特留姆最大的禮拜設施──瓦爾•菲爾特大教堂

好朋友的復活，讓我由衷感到喜悅。

「嗯…………我們上吧。」

他們的反應實在奇妙。

對民衆而言，這鐘聲是告知中午將近，但對我們而言，則多了另一種意義。

「……是喔。那要不要老子砍了妳兩手兩腳啊？這樣妳應該就可以如願少點負擔了。」

這個希望、願望，成了現實。

據說這個散發出來的氣息與奧莉維亞有幾分相似的男子，祖先就是她的親戚之一。似乎也就是因爲這樣，他本人並非統一教的信徒，而是崇拜奧莉維亞的黑狼教信徒。

種族是精靈族。年齡已經超過七十歲，但由於身爲精靈族，長命而且能夠長年維持全盛期外貌，外表實實在在就是個妙齡美女。

「…………哼。」

「我們也想和他們兩國一樣，維持和睦的關係呢。是不是啊，傑洛斯大人？」

他的名字叫做傑洛斯•維爾•薩因。

他的外貌是個壯年的美男子，風貌不像是一國首腦，更像是個戰士。

這大教堂位在劃於美加特留姆中央附近的區塊，通稱聖教區。

這棟建築物非常大，佔了聖教區將近一半的面積，是宗教國家美加特留姆不折不扣的心臟地帶。

「哼。我們也可以不等他，直接談啦。老子根本就不想看到他的臉。拉維爾的小丫頭還比較好呢。」

衆人都一臉不悅的表情，你一言我一語。

我由衷慶祝好友的復活，將餐點送進嘴裏。

種族是矮人，外表年齡大約六十歲左右，但矮人族看起來會比實際年齡老，所以實際上應該再年輕點。

儘管款式樸素，但配置在被所有建築物圍繞住的地方，似乎以賦予魔法施加了徹底的防禦。

「也只能相信了。相信她會振作起來。」

◇◆◇

「……是啊。」

……我們一邊聽着領路人解說這些情形，一邊走進這個設施。

羅莎也只是看着餐桌，什麼也不打算說。

由於正式姓名極長，幾乎都以略稱來稱呼。

是鄰近拉維爾魔導帝國的大國──哥地納共和國的國家主席。

是統治維海姆皇國的女皇。

相信上次的談話後，她找出了自己的答案。

「對不起喔，讓你們擔心了。可是，我已經不要緊了。」

羅莎隨手找了張椅子坐下。

……不過總會有辦法的。

「那個國家」的首長，是大陸上知名的惹人厭……但真沒想到嚴重到這個地步。

這漸漸涼掉的菜，現在喫起來卻是那麼美味──

是維海姆皇國的鄰國──薩非利亞合衆國的總統。

若不是由教宗召集，加上有着「拉斯•奧•古」動向轉爲活絡這樣的背景，這兩國也許永遠都不會簽訂和平條約。

這類建築物當中，有着一棟談話用的小型設施。

「您說得可真難聽呢。他應該也有一兩個優點吧……雖然奴家是一個都想不到。」

古代也曾有過這樣的人物。應該說，我自己就是。

站在門口的，就是我的好朋友伊莉娜。

她以細小的聲音，喃喃說起。

羅莎以毅然的表情轉動門把，打開了門。

看起來反而惡化了。

這樣一來，就萬事迴歸正常了。

她的名字叫做安裘娜•維海姆。

「呼，好了，就來迎接決戰吧。」

聽到她充滿決心的聲音，我自然笑逐顏開。

原來羅莎身體不舒服，不只是因爲會議在即，對伊莉娜的擔心也是原因之一嗎？但關於這一點，我實在無法說些什麼。

如果硬要擠出什麼話來……

「啊，真的耶。嘻嘻，我正好想喫這個呢。」

她有着一雙極具特色的細眼睛，用手上的扇子遮住嘴，將注意力帶到坐在對面的男子身上。

……在場還有另一對這樣的組合。

「……本座擔心伊莉娜。」

沒錯，就是五大國會議的開始。

看來羅莎也是一樣。

「好啦……那本座差不多要就座啦。」

相鄰的國家很容易有摩擦，拉維爾與哥地納也不例外，歷史上，兩國就一直因爲各式各樣的理由而起衝突。

而且，周圍還有聖堂騎士看守，萬無一失。

我說着這些不過是樂觀期望的話之時……

她這個樣子，有辦法參加會議嗎？

以這全世界數一數二的大型禮拜堂爲中心，法院與國會議事廳等重要設施，幾乎都林立在周圍。

「我會好好努力活下去，連他的份一起……相信人類美好的一面。」

活力已經回到她的眼神之中。

「呵呵，兩位還是一樣要好呀。不管拉維爾還是哥地納，可都要永遠和睦相處喔。」

現在最重要的是伊莉娜。

我忍不住喊了出來。

時間確實地流動，鐘聲也跟着大聲響起。

一名男子一看到我們，立刻說出充滿惡意的言論。

室內相當寬廣，中央有着一張大圓桌。

「伊莉娜小姐！」

宰相瓦爾多爾坐在她身旁，我和伊莉娜則站在背後保護他們兩人。

然而……羅莎的情形終究沒能好轉。

這是多半會在歷史上留名的一大盛事。

「伊莉娜小姐有着堅強的精神。我想她也差不多要出來露個臉──」

「哈哈，總算來啦。拉維爾這些傢伙還是一樣慢吞吞啊。」

「沒錯，本座是整個大陸的重鎮，權威既大，腳步也就慢啊。就這一點而言，巴伐，本座可真羨慕你羨慕得不得了呢。因爲你這樣的小人物，就只是個管管偏僻得要命的鄉下地方，腳步當然輕快得不得了。本座也想讓負擔輕一點呢。」

我還以爲他會大吼：「你這個下賤的平民，不要口出狂言！」

「…………就照巴伐大人說的，如果教宗冕下先到場，就乾脆別理他，我們自己開始也無所謂吧？」

一名女子操着一口鄉音獨特的大陸共通語。

如果她沒從房間出來，本來應該要由代理的人來護衛羅莎，然而──

羅莎與巴伐針鋒相對。

「歡迎歡迎。來，今天的早餐可是妳愛喫的菜啊。」

……置身的環境大同小異，就不知道這個人是和當時的我一樣屬於革命者，還是……就如傳聞所說，是個瘋癲的蠻族之王。

揭曉答案的瞬間，毫無預兆地來臨了。

「嘿咻～」

纔剛聽到通道上有人說話的聲音。

緊接着，就發生了小規模的爆炸聲。

我們的視線一齊看向門口。

房間的門口，現在開出了一個大洞──

濃密的黑煙裏，一名男子發出開朗得突兀的說話聲。

「嗨，各位！嚇了一跳嗎？嚇了一跳吧？呵呵呵呵呵！這才叫做驚喜啊！」

這個人雙手亂甩，揮開煙幕，踏進了室內。

還讓人類所有種族的美女隨侍在側。

「……他還是老樣子啊。」

「是啊，真的很煩。」

「這麼有精神真是再好不過……怎麼不趕快升天去呢？」

「…………嘖。」

不只是各國首腦，包括他們的親信與護衛在內，所有人都對他露出敵意。

然而……受矚目的本人卻滿不在乎，賊笑兮兮的。

據說他年紀是三字頭後半，但外表與言行都不像成年人。

種族是半獸人……然而，似乎是和精靈族的混血。

他有深綠色的皮膚，但沒有尖牙，面孔比一般半獸人更中性，眉目也更清秀。

一個將無數蠻族國家整合爲一的男子。

護衛們也團團圍住，保護他們。

「哎呀～我遲到了，抱歉抱歉！我搞了點節目！你們也知道，這種重要的會議，總會想讓身心都清爽一下再來參加吧？大家應該都懂我的心情吧～～？呵呵呵呵呵呵！」

「如果你不乖乖坐下，本座也有本座的方法。」

穿着正裝的他所散發出來的壓倒性壓力，讓我以外的每個人都冷汗直流。

「那麼，接下來我可要拿出點真本事──」

德瑞德也和先前判若兩人，開心地吹着口哨，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

「……真受不了。」

相反的，我則維持冷靜，估量眼前這名男子。

起初進行了條約條文的確認，但由於內容極爲合理，找不到任何需要吐嘈的地方……該怎麼說，之後也是在進行一些很樣版的對話。

說得也是。

他的名字叫做德瑞德•班•哈。

說得也是。

我們要提防「拉斯•奧•古」的動向。

同時室溫一口氣下降了。

德瑞德右手隨手一伸。

稚氣的說話口氣，以及看似天真卻滿是邪氣的態度，都和維達有點像。

「到此爲止。」

這場會議究竟會如何發展？

「咦咦～？大家都站在亞德那邊啊啊啊？哼～那──」

事情順利得實在讓人有種撲空的感覺。

沒錯，完成典禮之後，我們的任務才宣告結束。

衆所矚目之下，他在嘆息聲中開了口。

「喂，你這傢伙，不要太過分了……！」

看起來既像是在扮演一個腦袋有問題的人，卻也像是真的瘋癲暴君。

告知中午時刻來臨的鐘聲響起。

反而是……強烈的殺意。

這過於令人不舒服的模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表露出嫌惡。

一個莊嚴的說話聲迴盪在室內──

現在更重要的是會議。

實實在在是一場平平無奇的會議。

「真的，就是這樣，奴家纔沒辦法喜歡蠻族呢。」

「啊～～～～你這眼神真讓人不爽啊～夠了，看我弄瞎你的眼睛。」

巴伐、安裘娜、羅莎、傑洛斯等四國首腦，都心不甘情不願地收起武器，坐了下來。

他顯得滿心還想繼續打，似乎根本不理會這是個什麼樣的場合。

「那麼，就如事前所告知，接下來，我們要在中央廣場舉辦典禮。」

「……總覺得，和原本想的不一樣。」

因此，我對德瑞德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感想。

「你的名字和長相，我都牢牢記在心中了。如果……你也能記住我的名字和長相，我會很高興啊。」

這當然是錯覺。

「……很抱歉來遲了。若是吾人早一步抵達，應該就不會鬧出這樣的事情了吧。」

「……哪裏。」

「到了你這種程度，果然會非常搶手吧～畢竟你非常優秀吧？而且外表也棒透了吧？出身也很好吧～～？看在這樣的你眼裏，我帶來的性奴隸這些人就像垃圾一樣吧？是不是？質和量都不夠看吧？是不是？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教宗萊薩•貝爾菲尼克斯。

然而……相較於那個瘋狂科學家大變態是真正的變態，這個叫做德瑞德的人……又是如何呢？

轉得都翻白眼了。

他遺憾地噘起嘴脣，朝來人看了一眼。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情勢──

就在巴伐瞪大眼睛的同時。

這個行爲代表的是──

就在這時──

不知不覺間就結束了。

爲了完成最後的步驟，我們起身走出房間。

「…………想被砍，就儘管繼續鬧。」

他坐下後，朝我看過來……

……這樣的對話進行了大約幾小時後。

德瑞德也不例外。

伊莉娜顯得有些無法釋懷，我點頭贊同。

「受不了，這位先生還真激進。」

不可以違反條約喔。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那邊那位美少年，該不會就是傳聞中的亞德•梅堤歐爾？」

他一邊說話，一邊走在室內。接着──

「喔喔，挺行的嘛～竟然無詠唱發動高階防禦魔法。」

面對四國首腦的敵意，德瑞德卻顯得滿不在乎，腦袋轉啊轉的。

服不服氣已經不重要。既然這個男人開始主持，就無從反駁。

大家都默默等待萊薩說出下一句話。

四國元首對德瑞德發出了怒氣。

「……在下正是。」

「啊啊，果然！你的英勇事蹟，連我們那邊都聽說了！」

我對眼前的男子以及面露焦急神色的在場衆人聳了聳肩後，發動了防禦魔法。

在喧鬧中開幕的五大國會議，進行得極爲平順……

不管哪個時代，總會有一兩個這樣的傢伙。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打量的視線，迅速朝我瞪了過來。

「你們一個個都給我去死不就好了～？」

德瑞德的攻擊魔法施放出來。

半透明的屏障遮住並保護了我們。

他只用表情對我宣告──遲早要殺了你。

「唉唉～時間到啦？」

轉了又轉轉了又轉轉了又轉……

其實這是低階的魔法，但也沒必要訂正。

受到來者所發出的殺氣衝擊，在場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他話說到一半。

「喂，開玩笑的吧？」

◇◆◇

……不，嚴格說來，還沒有結束。

瀰漫的濃密黑煙中，我和德瑞德對峙。

剎那間──

德瑞德加深了嘴上的笑意。

教宗的立場、傳說使徒的立場，就是如此絕對。

他在上座坐下，並說：

是狂人？又或者是佯裝成狂人的──

「呼。那麼，會議就到這裏結束。」

德瑞德施放的火球打在屏障上，爆開，但我的屏障並沒有絲毫損傷。

他發出這句無異於宣戰的話語，正要施放下一個魔法──

德瑞德單方面地說個不停，腦袋轉了又轉。

「拋開一切恩怨……我們立刻開始開會。」

他整張臉露出令人不舒服的壞笑。

也就是阿賽拉斯聯邦的盟主。

不過，沒有什麼大問題，一切順利結束，應該值得慶幸。

在古代也有大批笨蛋像這樣找我打架。

巴伐扛起大槌，安裘娜握緊法杖，羅莎與傑洛斯拔出寶劍。

臉上有的並不是友愛。

魔法陣顯現在他手掌前方，隔了一拍後，從中飛出巨大的火球。

接着，衆人魚貫排隊移動。

走到一半。

「…………亞德•梅堤歐爾，以及伊莉娜•利茲•德•歐爾海德。」

有個人叫了我們一聲。

是被一羣男護衛包圍的薩非利亞合衆國總統傑洛斯本人。

「請……請請請……請問有什麼吩咐呢？」

大概是因爲不太有和外國重量級人物說話的經驗，伊莉娜回應得吞吞吐吐。

傑洛斯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和我的臉，靜靜地開了口：

「…………請替我向奧莉維亞大人打聲招呼，並和她說我們站在她這一邊。」

他的發言很耐人尋味。

但我尚未追問下去，他就快步走遠了。

「是……是怎麼回事呢？」

「……誰知道呢？就原原本本地把話帶給奧莉維亞大人吧。」

之後，沒有人再找我們說話，我們走出大教堂，前往廣場。

由於有一小段路，加上考慮到安全問題，最後衆人決定照各國分組，搭上馬車移動。

我們拉維爾組，照伊莉娜、瓦爾多爾、我，最後纔是羅莎的順序，搭上馬車。

……總覺得這順序不對勁。照常理而言，第一個上車的應該是王。

就在我懷着這樣的疑問，正要上車之際──

「……亞德啊，你要仔細聽。」

羅莎抓住我的袖子，嘴湊到我耳邊輕聲說話。

「你聽好了，千萬不要違背約定。你該保護的人是伊莉娜，根本不用理會本座。只要保護伊莉娜就好。」

「……您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伊莉娜，是吧？」

她說到這裏，就強行結束對話，把我推上了車。

然後拉上了馬車的門。

同時──

「……來到這裏的第一天晚上，本座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吧？」

祈禱自己的「預測」落空。

……狀況無疑正走向尾聲。

但在我反問之前──

我祈禱一切都能和平進行。

爲什麼她會在此時此刻，問出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