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話 前「魔王」與反敗爲勝的一步棋

在朦朧的意識之中。

我被無力感打垮，只能看着夥伴們的慘狀。

燒得焦黑的吉妮。

背靠着牆壁癱坐不動的奧莉維亞。

撞穿的大洞另一頭，睡着了似的閉着眼睛的席爾菲。

以及──

被長槍刺穿，身體騰空的維達。

這時，她的指尖微微顫動。

「嗯，嗯嗯……啊，嘿咻！」

彷彿之前一動也不動的模樣都是假的。

她雙手握住長槍的握把，奮力一跳。

就此逃脫尖銳槍尖的拘束，雙腳踏上地面。她的軀體開了小小的洞……但轉眼間就癒合了。

「借用師父的話來形容，該說是意料之中嗎？」

維達呼地沉吟了一聲。她多半是一直假死到現在，窺探合適的時機行動吧。

「唉，到頭來，他直到最後都無機可乘，真是遺憾。」

她聳着肩膀，環顧四周。

維達看着被破壞的寬敞室內慘狀，以及夥伴們的現況，再次嘆了一口氣。

「師父每次都這樣，總是毀掉我最寶貝的玩具。」

平常只露出笑容的維達，現在……

稚氣的臉上，帶着怒氣。

對於將此設定爲最優先事項，沒有人提出異議。

梅菲斯特對起身的我再度聳了聳肩膀。

「你也真是急性子呢，應該要多一點閒情逸致──啊啊，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所以不要離席啦。」

「大家都只受了些外傷，不過……就只有吉妮的靈體受到嚴重侵蝕，這不用魔法是治不好的。」

天空染得像鮮血一樣紅，黑色太陽浮在天空正中央。

梅菲斯特提出的遊戲期間，與吉妮的時間限制會一致，想必不是巧合。

「嗯，真的得快點，不然就會沒辦法挽回了。如果症狀就這樣嚴重下去……我想頂多只能撐十天左右。」

衆人不約而同地點頭。

「吉妮同學……」

「……我沒打算跟你胡鬧。如果你想要進行無謂的爭辯，我就要早早離席了。」

所以，沒錯──如果對他用脖子以下變成美豔女體的狀態來面對我這點小事都一一覺得不耐煩，那怎麼受得了？

這種平常不會看到的景觀，一定是因爲有他介入吧。

然後立刻露出奸邪的微笑。

「我啊，一直這樣想。要享受人生，就必須有幽默感。」

我也已經沒必要維持意識。

「唉，不管怎麼做你都不醒來，我還以爲你死掉了。」

看到她活潑的模樣，我鬆了一口氣。

我一邊爲此致歉，一邊坐起身。

「哎呀，只是話說回來，可得感謝萊薩老弟纔行啊。因爲我又可以和心愛的甜心這樣玩了。雖然在我看來，這一切都不出所料──」

尤其維達點頭的動作比誰都更深。

「我會讓你哭喪着臉。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大地一片荒蕪，寸草不生，只有大塊岩石。

奧莉維亞以平靜的語氣開了口。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維達似乎藉由深呼吸冷靜下來，立刻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宣告：

「……那就得儘快拿回魔力纔行。」

我真的很慶幸她（維達）站在我們這邊。

他擠了擠豐滿的胸部來強調。

「……還有哪裏會痛嗎？」

「唔，看來你不中意呢。我的臉部造型和你心愛的兩人一模一樣，所以我還以爲你一定會露出笑容呢。」

「……規則只有兩條嗎？」

「要說有什麼辦法，倒是有一個。」

正因爲這樣，我才更加不愉快。

最後──

「第二條呢？」

他闖進了我夢的領域。

「事情說完了吧。如果說完，我要回大家身邊去了。」

她躺在地上，有如睡美人似的閉着眼睛。

「呵呵，雖然也有一部分是想讓你開心的優待就是了。」

這種模樣不可能讓我產生性興奮，就只是單純的不愉快。

梅菲斯特的嘴角冒出令人不悅的笑容。

「這次不是那麼複雜的遊戲，而且我也會把規則控制在比較單純、比較少的程度。首先第一條規則是能力限制。很遺憾，現在的你們使不出全力，所以這次我給你們讓分。我只會動用憑現在的你們也充分能夠攻略的實力。」

然後，看見了她的身影。

「我發誓，我會遵守自己提出的規則，堂堂正正地公平進行遊戲。你們儘管也在同樣的規則下，毀掉我不軌的圖謀。」

所謂心愛的兩人，指的應該就是莉迪亞與伊莉娜吧。

這個怪物無論何時都在胡鬧。

……的確，像是很像。

察覺敵人的目的，事先加以摧毀，來防止他得到愉悅；又或者是沒能察覺敵方的目的而詛咒自己的沒用。

和梅菲斯特對決的遊戲，總是這樣的格局。

看來讓她們擔心了。

「這次我之所以溜進你的夢裏，是爲了說明這次的規則。其實應該在臨走之際說一說，可是那個時候我太興奮，結果就忘了。」

他的說法澈底看扁了人，但我不能一一去挑剔。

「……我們本來的目的是奪回『奇異魔方』以及伊莉娜小姐，但我想只能先延後了。」

巧的是，她的想法與我相同。

「嗯，大概不太需要其他規則吧。因爲只要有這兩條，就能玩得夠開心了。」

他不理會我方是否接受。而是將自己決定的法則硬塞給對方，單方面推動事態。不折不扣是個邪惡之神。

──就在意識清醒，睜開眼瞼的同時。

「那麼問題就是……要如何拿回魔力。關於這一點，各位有沒有什麼想法？」

這樣一來，大家應該就沒事了吧。

在十日內取回魔力，爲吉妮進行治療。然後……前往美加特留姆，討伐梅菲斯特•尤•菲歌爾。

「會哭的人是你。實實在在……就像那個時候一樣，懂吧。」

爲了早一秒結束這不愉快的時光，我催他說下去。

「……你是說這胡鬧的模樣，也是你的幽默感？」

我將一切交給維達，閉上了眼睛──

「時間限制。太拖拖拉拉也沒意思，這次的遊戲就設定爲十天。你們必須在這段期間內，前往美加特留姆。只要能遵守這些規則，期間內你們做什麼都無所謂。」

我挺起胸膛，對展露出確切自信的敵人堂堂正正地宣告：

「好啦～～！那我馬上就把大家治好吧！」

彷彿早就在等這一刻。

憤怒，以及悲傷。她的臉上有着平常絕不會露出的表情。

我拉開椅子坐下，瞪着坐在對面的男子──梅菲斯特•尤•菲歌爾，開口說道：

「你這傢伙，這是什麼鬼模樣，你在胡鬧嗎？」

一張大大的圓桌，孤伶伶的放在這樣的不毛之地上。

……梅菲斯特始終把自己引發的事件，當成遊戲（賽局）看待。

我也一樣思索了一番。

「『魔王外裝』。如果用上這個，或許──」

那是個碰運氣的，與賭博無異的選擇。

──多半是那短短一瞬間，我的意識就被帶入了夢鄉吧。

夥伴們的臉孔映入眼簾。

沉默蔓延開來。衆人都雙手抱胸，歪頭思索。

「就是因爲他會這麼做，我纔沒辦法跟他待在一起。」

我問了之後，才察覺到自己多糊塗。

梅菲斯特用單手製止我，說出了正題。

「啊啊，總算醒了！」

皮膚蒼白，毫無生氣。

這就是我在夢中和他交談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