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話 前「魔王」與古代世界最後的戰場

面臨戰鬥的戰士們，心中會萌生非常多樣的感情。

不安、恐懼、憤怒、喜悅、昂揚……

然而——

這裏有兩個人，並未懷抱上述感情之中的任何一種。

王都金士格瑞弗，「勇者」莉迪亞的宅邸。

伊莉娜與吉妮兩人，坐在室內的牀上，散發出沉重的氣氛。

她們兩人的頭髮上，簪着玳瑁色的髮飾。

這是前幾天，莉迪亞爲了答謝兩人讓她借走亞德一整天，送給她們兩人的禮物。

就藝術這方面而言，古代世界大大不如現代，但這款髮飾相當美麗，美得讓來自現代的她們兩人都很中意，然而……

「該怎麼說……我們被拋在後頭了呢。」

伊莉娜把玩着髮飾，一副鬱悶無處宣泄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吉妮似乎也懷抱着同樣的心情，點頭回應伊莉娜。

「的確，從來到這邊後，我們完全欠缺了存在感呢。」

「……知道是知道。可是，就是不想承認呢。」

伊莉娜特意不說出來。

她們對亞德而言，就只是包袱。

她不說出這嚴峻的事實。不，是說不出口。

「……我明明想和亞德並肩而行，也在努力。可是，現實卻是這樣啊。」

人生絕不會順心如意。無論有着多高的天賦，也不例外。

這是以前父親對伊莉娜說過的話。現在，她咀嚼着這句話。

於是兩人爲了鍛鍊魔法，正要前往中庭……

「有重大消息要通知兩位。」

然而……對古代的戰士們而言，並不是什麼需要放在心上的狀況。

萊薩與他的部隊，俯瞰着戰場上的熱氣，始終持續做好他們的工作。

他是四天王之一，也是身經百戰的強悍老將。外號是「難攻不落的絕對防禦」。

魅魔族少女一臉不在乎的表情應付她的視線，動了動頭上的翅膀。

實實在在就是神話。

亞拉利亞平原西部。這個方位，有着一整片起伏稍顯醒目的丘陵地帶……

「失禮了。」

爲什麼？

對於八倍以上的人數，始終抓準完美的時機，從遠距持續施展防禦與治療魔法，是現代人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情。

時刻是下午……然而，天空卻完全看不到通透的藍。

這裏就成了這場戰事的主戰場。

「一萬……人數變多了吧？」

……這款魔導兵器有着幾個弱點。

這些用自己的體色填滿天空的飛龍，當然並不只是飛在那兒。它們睥睨着大地上展開的戰況，不停從口中吐出火球。

那實實在在，是小孩子的妄想。

這羣在機體表面恣意飛奔的黃金獸人，全都在同時被一刀兩斷，悉數斃命。

對跑在地面上的大羣蜥蜴人，全不當一回事。

「可是，你不會選擇放棄吧？」

「呃…………哎呀～是金狼人

啊？這可是最麻煩的對手了。」

今天是陰天，多半是理由之一。然而最大的原因仍然是——

他與他所率領的部隊，尤其擅長防禦與治療魔法，現在正充分扮演好守護者的職責。

由「天才天災」魔法學者維達，親手打造出來的魔法兵器傑作。

「去吧爆裂飛拳～～～～！就是現在，必殺的魔導颶風！」

它全身都是兇器，光是活動就足以擊潰無數魔物。

發生了什麼事？現代人當然不用說了，即使是古代人，能夠理解的人應該也很少。

◇◆◇

「對速度就該用速度來對抗呢～所以…………拜託你啦。」

古代世界的行軍，有着快得讓現代人難以置信的速度。

是莉迪亞的部下，被派去照料亞德生活起居的奴隸出身少女……拉蒂瑪。

大得需要仰望，強得不可收拾，而且——

維達·阿爾·哈薩德超級亢奮地喊個不停。

從早晨出發，到抵達這個地方，甚至花不到半天。

「嘎哈哈哈哈！我～～～～就～～～～是～～～～神～～～～啊～～～～～～～～！」

他們在地上的機動性，在所有魔物中堪稱頂級。

那十分雄偉。

因爲萊薩·貝爾菲尼克斯站在那兒。

由無數飛龍展開空襲。

「那麼，我們就一起衝刺吧！在亞德回來前，我們就好好努力做我們能做的事！」

是剛結束攻擊，立刻奔往其他地方的集團身影。

就在她們剛起身時……

維達倒也不怎麼慌，看着在機體表層飛奔的敵人。

「……無所謂，管你說多少人都沒有差別，我絕對不容許什麼後宮。」

「……那當然。」

這固然有一部分是因爲膽識過人，然而……

「唉……你真的很冷靜呢。我還以爲最在意被丟到後頭的人會是你耶。」

嚴肅地開口說出這句話——

她有着好認的褐色皮膚與白髮，面無表情看着她們兩人的臉……

這具超兵器發揮壓倒性的莫大力量，在戰場上大放異彩。

然而，爲了維持這壓倒性的舒適與壓倒性的性能，對操縱者要求的魔力量門檻也就極高……現階段，能夠充分駕馭這「魔導機兵」的人，就只有維達。

心情無可避免地黯淡。但另一邊……

那十分巨大。

那就是遠距發動防禦魔法。

相較於萊薩部隊只有一萬人，參加戰鬥的士兵總數超過八萬。

就在這一瞬間——

駕駛座採用最新的魔導裝置，能夠三百六十度看到戰場的每一個角落。而且冷暖氣齊備，各式點心也很齊全。座椅有按摩功能，可說應有盡有。

「那又怎麼樣？」

「是嗎？如果你肯放棄，我的亞德萬人後宮計劃，就可以順利進行了呢～」

最重要的原因是，這個戰場上，有「她」在的事實。

然而，對於身爲四天王之一的維達而言，這個事態並不特別需要在意。

「……要說不在意，就是騙人的。可是……」

這樣一羣傢伙，把巨大的機體體表當成自己家似的飛奔，一路割開裝甲板。

「哎呀，果然有一套。」

若是看在現代人眼裏，多半會覺得彷彿末日的光景。

維達露出淡淡的笑容。

吉妮獨自揮開沉重的氣氛，說道：

「……這光景相當有看頭啊。」

一名少女連門也不敲，就走進室內。

【嗶！嗶！受到敵人攻擊！受到敵人攻擊！】

吉妮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對伊莉娜的話表示贊同。

戰場後方一個略高的小山丘上。

警報聲充斥在駕駛室內。

可怕的是精確度與專注力，以及那無窮盡的魔力量。

這具輪廓高大、粗壯又粗獷的巨人，單騎就足以匹敵上萬的兵力。

看到這種情景，維達依然保持鎮定。

她自言自語，視線所向之處……

萊薩等人對於灑下的火球，持續對每一名士兵不斷施展防護魔法。

密佈整片天空的大羣飛龍。

透過這樣的運作，讓這羣飛龍完全失去了作用。

就像小孩子在玩一樣，掃蕩魔物大軍。

眼看鋼鐵巨人勢如破竹的進擊已經無人能擋……就在這時——

名稱叫做「魔導機兵

」。

他尖銳的眼光捕捉到的——

帥得無以復加。

而在機體內部的駕駛座上……

吉妮微微一笑，伊莉娜也回以像是想開了的笑容。

對迎面而來的巨龍，則以必殺的破壞光線攻擊。

是得到壓倒性戰果的鋼鐵巨人。

他們的爪子，連堅固的魔鐵鋼，都能像切奶油一樣切斷。

「……也對。你說得對。」

她露出不高興的表情，瞪着吉妮。

金狼人是有着黃金色毛皮的狼人總稱。

由於體型巨大，很難對付小而快的敵人。

那——絕對壓倒性的強大。

其中作爲航空戰力的飛龍，數目多得讓人已經提不起勁去估算。

吉妮摸着戴在桃紅色頭髮上的髮飾，回顧過去似的眯起了眼睛。

「我答應過莉迪亞大人，說我要什麼都不想，總之拼命往前跑。所以，我不會再消沉了。有時間消沉……還不如朝着想去的地方拼命往前跑，這樣還比較有建設性，不是嗎？」

萊薩一邊盡到自己的職責，一邊發出重低音說話。

她滿心想活動身體。

也不知道「魔王」用了什麼手段，他讓無限的魔物聽從命令，建立起了軍隊。

那就是因爲身軀巨大而缺乏機動力。以及……

「你還是一樣帥氣呢！奧莉維亞！」

這個集團，氣氛有點異樣。

黑。

全身上上下下，都是清一色的黑。

這些人穿着一身像是披上夜色，追求輕便的裝束，嘴也同樣用漆黑的布遮住。至於這個黑得徹底的集團名稱……

人稱「斬魔衆」。

成員幾乎都是獸人族，是由她這個頭目調教出來的劍客集團。

他們會像一陣漆黑的風似的飛奔，以神速的劍法斬斷錯身而過的大羣魔物。

站在這些人最前面的，是四天王之一。

「史上最強的斬魔士」——奧莉維亞·維爾·懷恩。

她也和衆人穿着同樣的裝束。

然而，她全身散發出來的風格與威壓感，卻是無與倫比。

她所佩的魔劍艾米納潔，這個名稱來自超古代言語，意思是斬斷者。

夜色的刀身長得遠超過她的身高，卻又細得像是猛力一碰就會折斷。這件兵器，簡直像在體現她自己。

由她當成自己弟弟的瓦爾瓦德斯鍛造出來的這把魔劍，能夠斬斷萬物。

再加上奧莉維亞的劍術，以及獸人族特有的技能……不消耗魔力就能強化身體機能，讓她成爲名符其實的鬼神。

「……櫻花之陣。」

聽見她小聲發出的這個命令，整個集團迅速有了行動。

衆人一齊散往四面八方，就像漣漪似的散開，斬殺魔物。

散開到一定的範圍後，又迴歸頭目奧莉維亞身邊，繼續飛奔。

充斥在戰場上的是什麼？

對於阿爾瓦特·艾格傑克斯所率領的部隊而言，所謂的戰場，以及所謂的戰事——

他直到先前，也都活躍地奮勇殺敵，功效之大可說萬夫莫當。然而……過了一個時間點後，他忽然停手，就像放棄戰鬥似的飄上半空中。

接着阿爾瓦特仰望着被飛龍遮住的天空，大喊：

對魔物的戰鬥，讓他膩得受不了。

一陣和這地獄般的戰場很不搭調，像是小孩子熱衷於遊戲似的笑聲。

「『我的生涯沒有意義』『雖說末路無爲至極』『因此我至少』——」

「好，接下來換砍頭遊戲！」

相信有些人，會回答是恐懼與痛苦。

理由只有一個。

每次都讓這個術式更接近完成。

戰術？沒有。

「咦咦，不要啦，我纔不要跟你玩這個，贏的一定是你啊。」

歡樂的喧譁聲中，攻擊魔法就在她的部隊旁施放開來。

他優美的眉心擠出垂直的皺紋，抖腳抖個不停。

每個人都還開心地開懷大笑。

然而，最強也是最瘋狂的戰士阿爾瓦特，完全不把懷抱這種危機感的旁人放在眼裏——

「……如果有什麼通往城堡的祕密出入口就好了。」

緊接着——

相對的——

「然而主上，若不是有阿爾瓦特大人與他的部隊，戰線多半也會難以維持吧。」

默契？沒有。

「對上畜生，終究還是不起勁啊。所謂的戰鬥，是最極致的溝通，所以兩者之間必須有愛。然而，對上這樣一羣魔物，自然孕育不出愛情……啊啊，這樣豈不是淪爲空虛的自慰行爲了嗎？」

「『開啓吧，獄門』。」

大本營正中央，瓦爾瓦德斯坐在簡易的椅子上，啐了一聲。

阿爾瓦特周圍顯現出多個黑點。

聽到近衛吐露的這句話，讓瓦爾瓦德斯露出苦笑。

無論如何削減，每次都會有新的魔物湧現，數量始終不減少。

四周的吼聲與破壞聲圍繞下，極爲悲慘的光景中，只有他們笑得十分歡暢。

然而——

非得阻止那個怪物不可。

阿爾瓦特視線遊移，看向遙遠的遠方，滿心憐惜似的喃喃說道。

陣形？沒有。

「哼哼哼哼……！主上，您示愛的方式還是那麼激情啊。」

接着瓦爾瓦德斯似乎恢復了鎮定。

所有的意志彙集爲一個念頭。

就是他殺膩了。

阿爾瓦特·艾格傑克斯飄在半空中，眺望着這樣的景象。

大量的超高熱爆開，將無數魔物捲入。

若說有誰能打破這樣的狀況，終究還是……

相信有些人，會回答是悲劇。

「對，是啊，你說得對。畢竟如果只看實力，他們就是我軍最強的部隊……受不了。爲什麼上天會把力量賜給那羣腦袋有問題的傢伙……」

「噗哈哈哈哈哈！這次的打賭是你輸啦！」

「哈哈哈哈哈哈！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部下沒有回答，而這正是最明確的回答。

轉頭看去，看見的是——

就是最棒的遊樂場。

對他們而言，戰場並不是那麼令人悲觀的現場。

他加深了狂笑，中斷詠唱，立刻從原處跳開。

遠離戰地的後方。

他們的默契，是全軍最優秀。

鬥志從戰場上消失，不分敵我，都被一種奇妙的團結感綁在一起。

「然而我阿爾瓦特的信條之一！就是要化無趣爲有趣！因此我要爲這太無趣的現況注入變數！化爲有趣的戰場！」

許多幾何紋路在他四周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

「我宣告說要在一天內結束，就不知道會變成怎樣了。」

「……嘖！被躲開了嗎？」

極粗的雷電直線竄過，將許多魔物化爲焦炭。

這些人的作風則與奧莉維亞軍相反。

「魔物的數量本身不成問題。但棘手的是……不管怎麼削減都不會有盡頭，實實在在是無限的兵力啊。」

「就算有，我們應該也找不到吧。畢竟都叫做祕密出入口了。」

「沒辦法！那我就去接受處罰！」

「是，微臣認爲雙方勢均力敵。」

不管怎麼說，狀況並不樂觀。

「啊啊，我的同胞們啊，看你們這麼開心，真是再好不過。可是……我對你們實在是羨慕得不得了。真沒想到，竟然會無趣到這個地步。」

這是以什麼樣的原理辦到，連瓦爾瓦德斯都無法理解。

所有人團結一致地獵殺敵人，簡直像是一羣狼。

詠唱剛進行到這裏。

無論如何，說出來的肯定都是負面意義的字眼。

某個就在前不久，不顧場上狀況，就想打出危險牌的蠢材<阿爾瓦特>。

「……物以類聚，說的就是這麼回事吧。這些狂人。」

他以演戲般的聲調，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那個混賬傢伙，果然又給我失控了。所以我才討厭讓他加入戰列……！啊啊，真是的，我胃痛得受不了……！」

「『我乃生於混沌之中』『與哀怨同活』『臨終擁抱虛無之人』。」

遠方傳來這麼一句話的下一瞬間——

「也就是最壞的情形了是吧。」

再這樣下去，不管打多久，都接近不了敵城。

他在有着中性美的面孔上露出瘋狂的笑容，大大攤開雙手。

目的……開心就好。

接着——

他絕世的美麗容顏上刻有苦澀，看上去就很不高興。

原因就在於某個笨蛋、變態、戰鬥狂。

就在他繼續詠唱之際。

將視線集中在這個叫做阿爾瓦特的怪物身上。

不盡快阻止他，就會發生可怕的事。

剎那間，黑點產生了強大的吸引力，天空中交錯飛舞的飛龍，轉眼間都被吸了進去。如果再晚一步逃開，阿爾瓦特多半也已經走上同樣的下場。

然後以魔法的力量，讓自己的身體從內側爆炸。

「哼哈！挺狠的嘛！」

這一瞬間——

「……裏維格，你對這戰況怎麼看？」

他大聲又笑又叫……

「可惡啊啊！就差那麼一點了耶！」

他重重嘆氣。

侍奉這美麗國王的近衛之一——玫瑰騎士裏維格，苦笑着說：

那就是——

恣意陣亡。

一名士兵離開同伴羣，孤身衝進大羣魔物當中。

「呀哈哈哈哈哈哈！人體炸彈是吧？」

戰場上的所有存在，不分人魔，都仰望上空。

看到這個情形，自爆士兵的夥伴們捧腹大笑。

阿爾瓦特的部隊，這次也一樣恣意散開，各自恣意廝殺，然後——

瓦爾瓦德斯這個人，就是美得連做這樣的動作都很上相。

「唔喔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腦子裏纔剛想到一名女子，這名女子的吼叫，就一路傳到距離遙遠的此處。

「她、她的音量還是那麼驚人呢。」

「……哼。」

他手拄着臉頰，哼了一聲。表面上一臉不高興的表情。然而——

內心卻是……

（拜託你啦，莉迪亞。）

美麗的國王神馳於好友活躍的英姿，暗自展露笑容。

「勇者」莉迪亞所率領的部隊，乍看之下像是毫無秩序地胡亂活動。

沒有規律，一點都不整齊，簡直像一羣外行人。

然而，這是不世出的天才軍師，人稱「最有智慧的勇者」的少女，所構思出來的一種高深的兵法。

作爲核心的遊擊部隊……以莉迪亞爲隊長，席爾菲擔任副隊長的這一隊，實實在在展現出驚人的活躍。

莉迪亞的聖劍瓦爾特·加利裘拉斯一出手，一刀就能將無數魔物一刀兩斷。席爾菲也不認輸地以魔法與劍術，接二連三掃蕩敵人。

在這樣的奮戰中。

席爾菲噘起嘴大喊：

「啊啊，真是的！有夠累人！要是那傢伙在，就可以輕鬆點了耶！」

所謂的那傢伙，指的應該就是不在場的他。

也就是那個叫做亞德·梅堤歐爾的少年。

……這個時代的席爾菲，並未和他度過多長的時間。

不同於現代的她，這個她對亞德並未懷抱特殊的觀感。

席爾菲一邊斬殺魔物，一邊嚷嚷。

「……有些奇妙的動向啊。」

「果然弄成這樣啦？」

然而……這個時代的席爾菲，也肯定亞德的實力。

「我……不救莉迪亞。」

但也正因如此，纔對於他不在場的情形生氣。

在這了無風情的所在……

他的聲音像是會撼動我整個人。

看到她這樣，莉迪亞苦笑着說：

明白地說出口。

說到這裏，莉迪亞眼神轉爲犀利。

迪薩斯特·羅格

◇◆◇

還是正在思索某種計謀而竊笑？

我和另一個自己重逢了。

她說出這句多半隻有她自己懂的話後——

將我得出的結論。

望向了東方，然後又說出了一句只有她自己懂的話。

兩大巨頭的劇烈衝突，對這塊土地造成了莫大的影響。

也就是……一整片寂寥的荒野，綿延到地平線的另一頭。

因此，此地只有滅亡的光景。

這一帶在比古代更久遠的所謂超古代，曾是一場大戰的舞臺。

一方是支配超古代世界的神祕存在「舊神」。

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樣的原理，但這塊土地持續飄散着輕度的詛咒，平凡的生物光是踏入這裏，就會致命。

不管怎麼說——

若是像我這樣魔法抵抗力夠高的人，倒也不會怎麼樣，然而……

另一方……則是同樣神祕的超越者「外界神」。

他還是一樣，用黑色的鎧甲遮住全身，看不出表情。

聽他問起，我先深呼吸一口氣……

「竟然在進軍中跑去別的地方！這絕對太離譜了！該不會是怕了吧？」

無論我，還是他，該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件。

他是想到遙遠戰地的狀況，心懷焦躁？

將我讓他等了幾天的答案。

亞拉利亞平原西部，滅亡的大地。

「我——」

虧她還想和他並肩比拼戰果。總覺得愈想愈火大。

這滅亡的大地，彷彿憎恨這世界的一切，拒絕萬物。

「還好啦，他應該也有該做的事……先不說這些……」

這個名稱，起因於當地的景象及特殊性，以及歷史淵源。

「……說出你的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