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話 前「魔王」與人悻的光輝 中篇
《史上最強大魔王轉生爲村民A》 · 下等妙人 · 1.5萬 字
通常,要審判一國之主或王室成員,並處以極刑,是非常困難的。
如果整個國家的政治理念就是絕對王政,自是不在話下;即使是採行民主主義或共產主義這種比較靠向民衆的體制,也是連要進入審判階段都很困難。
因此,若是絕對王政的國家,國王人頭落地的瞬間,通常就只有革命成功的時候纔會發生……
若是民主主義國家的王室,則必須由人民在極爲漫長的緩起訴期間內,拚命蒐集罪證,設法成功起訴,贏得王室彈劾官司的有罪判決。
不管是什麼情形,要將尊貴的人物從社會上加以排除,將需要莫大的人力與時間。
然而……
唯有由教宗進行的異端審問,是唯一大幅偏離這種常道的情形。
君臨統一教信徒頂點的教宗冕下,本身的存在就是律法,肩負着根據教義,保護全世界秩序的職責。
因此,萊薩•貝爾菲尼克斯,實實在在就是人類這種生物的主席,在人們的認知中,善惡全都由他來決定。
一旦他召開異端審問,無論得出什麼樣的結果,人類都應該接受。
無論受審者是奴隸,還是一國之君。
一旦教宗冕下宣判極刑,就會二話不說地執行。
這就是這個世界絕對的規則。
因此──
拉維爾魔導帝國宰相瓦爾多爾,正嚐到這輩子最劇烈的痛苦。
早晨。
天空萬里無雲,高掛在蒼藍天頂的太陽照亮了地表。
氣溫不熱也不冷。
是個令人神清氣爽的早晨。
這樣的天氣下──拉維爾魔導帝國女王羅莎,正要被處決示衆。
她的聰慧,非他人所能企及。
那是前幾天,舉辦過簽訂和平條約典禮的大舞臺。
不知道原因,他也不想知道。
「呵呵,爲了歡慶和平來臨而造的舞臺,現在卻拿來處決示衆,這狀況還真可笑。」
二心?
「汝──羅莎•馮•沃爾格•德•拉維爾!身爲『魔王』陛下的信徒,卻背叛陛下!犯下滔天大罪!應受的處罰,除極刑之外不作他想!汝之靈魂必將被打落地獄,永遠受到神聖火焰燒灼之苦!」
晴天下,他冒着大量的冷汗,低頭看着羅莎。
他辦不到。
侍立在一旁的一名騎士,交來一把雙刃劍。
(救救她……!)
讓瓦爾多爾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然而──
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指責羅莎。
自己從她還是嬰兒時,就一路看着她長大。
他不由自主地發出悶哼。
瓦爾多爾不由得「喝!」的一聲,呼出粗重的氣息。
自己一向認爲這世上的所有苦難,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
「爲什麼?爲什麼?那位大人,會有這樣的下場……!」
但教宗不在場。
羅莎的手腳與頭被尖銳的石頭砸中,出了血,但仍抬頭挺胸,正視前方。
他不可能辦到。
竟然說二心?
(爲了國家,非得斬殺她不可……!)
她堂堂正正的舉止,不是替身所能有的。
羅莎露出微笑,伸長脖子。
「……你要好好砍啊,本座不喜歡痛。」
他只想馬上把這離譜的文章痛批一頓,當場撕毀。
他們並非只拋出了充滿嫌惡的視線與話語,其中還有人扔石頭,大聲訕笑。
臺狀的巨大建築,以及通往舞臺上的長階梯。
她身心兩方面都清澈、純正、優美。他由衷確信,史上最棒的王者誕生了。
瓦爾多爾拿着這張內容指責自己君主的羊皮紙,站到羅莎身前。
羅莎由聖堂騎士押送,緩緩走在大街上。
對瓦爾多爾來說,真正的王就只有羅莎一人。
因此,日前他在地牢所說的話,並無虛假。
對君主的忠誠與愛。
先王駕崩後所進行的王位繼承典禮情景,至今仍鮮明地烙印在他腦海中。
(來人啊……!)
有時作爲她在政務上的老師,有時則扮演無異於父親的角色。
表面上他與社會性正義同調,恨這個身爲罪人的少女。
在大主教的催促下,瓦爾多爾反覆喘着粗氣,高高舉起黑劍。
他必須把所有的罪刑都推到羅莎身上,讓她去揹負民衆的所有惡意,將她處決。
正由於兩者都是真心,瓦爾多爾纔會苦惱,無法做出決斷。
他雙手拿着羊皮紙,高高舉起,大聲宣讀。
「來,瓦爾多爾大人,這個。」
除此之外,別無維護國家周全的其他方法。
異端審問的極刑,是以這把黑劍來執行。這是仿過去「魔王」所用的劍而打造成的刑具,說是被這把黑劍斬首的人,死後將被帶到拷問「邪神」與「魔族」的地獄,和他們一起承受永遠的刑責。
「嗚……!嗚嗚嗚……!」
然而,內心深處──這名年老的忠臣卻流着血淚。
「竟敢藏匿『魔王』大人的敵人!無恥!」
這個嘗透人生酸甜苦辣的人,就像幼兒一樣流着眼淚。
又或者……想把將他的君主弄得如此不堪的人們,全都抓起來大卸八塊。
「永遠待在地獄被火燒吧!」
她身着不折不扣的罪人打扮。一國之君雍容華貴的服裝已經被換下,換上了給囚犯穿的破爛衣服。
年老的忠臣瓦爾多爾。
對國家的忠誠與愛。
留到腰際的金色頭髮有着幾分髒污,失去了金絲般的華美。
正因爲有着這樣的認知,過去的景象纔會有如走馬燈似的流轉。
兩種感情在心中對立、衝突。
對統一教的信徒而言,這種極刑最令人避之唯恐不及。
她衣衫襤褸。
「魔鬼的走狗!」
羅莎對民衆的謾罵付之一笑,走着樓梯上去。
她依然充滿霸氣的雙眼所向之處,是那設置於中央廣場上的,她人生的最後舞臺。
既然羅莎處在那樣的立場,現在瓦爾多爾就是國家主席。因此他非得保護國家不可。
(來人啊……!)
老忠臣所被賦予的殘酷使命,纔剛開始。
「呼……!呼……!」
大主教遞出一張羊皮紙給他。
宰相瓦爾多爾滿臉怒容,看着這樣的情景。
握住劍柄的手,痙攣似的發抖。
她所走的道路兩旁,有着無數民衆等待──
他想吐的感覺停不下來。
接着──
(我不就是這樣,花了一個晚上……做出了覺悟嗎……!)
「……不要猶豫,做你該做的事。」

「我……!」
對瓦爾多爾而言,現狀就已經是人間煉獄。
換做是平時,會由教宗在這裏宣讀罪狀,指責罪人。
對瓦爾多爾而言,現狀就是──羅莎的死期,也就是自己的死期。
只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接下來纔是真正的地獄。
「……宰相大人,您該不會有二心吧?」
被人拋擲石塊。
……而他卻得親手斬下她的首級?
暴露出瘀青與流出的鮮血,朝他走來的身影。
所謂二心,是指對君主有叛意。
(誰來救救這位大人……!)
「宰相大人,刑具在此。」
現在卻像個無力的幼兒一樣,求天神給予幫助。
聽到她小聲說出的這句話,瓦爾多爾咬緊了嘴脣,但這也只有一瞬間。
「嗚……!嗚嗚……!」
通常要由教宗主持的所有過程,這次都非由瓦爾多爾主持不可。
「來,宰相大人,對污穢的罪人揮下正義的鐵錘。」
他的君主踏入了刑場。
上一次衷心祈禱,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而對瓦爾多爾來說,所謂君主,指的就只有羅莎一人。萬萬不是指教宗。
瓦爾多爾雙眼流下的淚水,沾溼了羅莎的頸子。
(救救她……!)
瓦爾多爾拚命壓抑強烈的衝動,冒着冷汗,讓羅莎跪下。
只站著作爲代理的大主教。
誰來都好,救救她吧。他由衷懇求。
結果──
就在這個時候──
遠方傳來爆炸聲,竄起了黑煙。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場面一陣譁然。
「怎麼了!」
「我……我們馬上去查……!」
處刑臺上,大主教與騎士們慌了手腳。
「哇!又……又有好大的聲響……!」
「是『魔王』大人!一定是『魔王』大人對罪人生氣了!」
處刑臺下,民衆表露出畏懼。
一陣慌亂之中,破壞聲響仍持續發生……
而且確實地不斷接近。
「唉,真是的,果然變成這樣啦?」
羅莎看着遙遠的遠方,傻眼似的嘆了一口氣。
「你完全選錯啦。虧本座一再吩咐,不用理會本座。那些傢伙實在是什麼都沒搞懂。」
她嘴上說得嚴厲,臉上卻顯得有幾分高興。
現在她腦海中,多半浮現出的那幾個人。
這些人的身影,也浮現在宰相瓦爾多爾的腦海中……
而老臣着眼於其中的一人。
隨着這句宣言出口,一陣勁風在我面前呼嘯而去。
除了他以外,已經沒有別人可以依靠。
兩人一起蹬地而起。
悄悄摸到處刑臺上,想辦法避過騎士的耳目,搶回女王。
發出轟隆巨響的風,將騎士們吹得飛到大老遠去。
沒錯──是魔法陣。
前進,發現,殲滅,繼續前進。
「亞德•梅堤歐爾!纔是這個世界絕對的規則!」
◇◆◇
那就是聖堂騎士的兵力佈署。
「要叫其他部隊來嗎?」
「唔……!那邊那兩個人,給我停步!」
接着,有如疾風般,跑在大街正中央。
這當中的機關非常簡單。
我讓他們和先前解決的那批人,走上同樣的下場。
看來他們是以設置在中央廣場的刑場爲中心,呈螺旋狀佈署。這種佈署堪稱銅牆鐵壁,說是連一隻螞蟻都過不去。
當然了,騎士們不可能沒發現我們,然而──
「不怎麼做。我們要做的,就只有正大光明地去恭迎陛下。」
眼看羅莎的處決就要執行的瞬間。
「爲……爲什麼!爲什麼他們可以施展魔法?」
處決開始前。
騎士隊的人接連被擊潰。
明明應該已經沒有辦法施展魔法了。
也就可以靠我的異能──解析與支配來因應。
但或許該說,真不愧是四天王吧。
這本身也是一種魔法。
既然無法施展,改成可以施展就好。
爲什麼這種事情會發生?
飛上天的這些人,全都大喫一驚。
「就如先前所說,規則對我而言,就是用來打破的。又或者說──」
我一說完,立刻將右掌伸向對方。
「……不,沒有必要。有我們應該就夠了。」
伊莉娜強而有力地點點頭,我也點頭回應,接着──
「我是不知道你們怎麼個失心瘋,但施展不了魔法的人,還真敢這樣出來行走啊!」
我對她露出笑容,開口說道:
「上頭有令,最壞的情形下,殺了他們也無所謂!大家不要手下留情!」
我淡淡地陳述,同時揚起嘴角。
「各位一起被轟上天去吧。『風斬術Wind Slash』。」
我對想這麼說的他們,露出微笑。
一瞬間。
騎士隊的成員們大聲喧譁。
「竟然給我這麼光明正大走在街上……!是瘋了嗎……!」
非常──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她腦子裏,救出女王的方案多半隻有一個吧。
「亞德……梅堤歐爾……!」
然後一路走地下路線逃脫。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這麼回答:
因此瓦爾多爾扭曲自己的心意,忍辱負重,懇求似的,喊出了來人的名字。
非常非常,看他不順眼。
「好了,我們開路過去吧。」
其中一隊察覺了我們的存在,發出犀利的呼喝。
那樣的人,不可能配得上自己的君主。
準備進行到一半。
隊長嘲笑我們。
「對我「魔王」而言,規則永遠是爲了打破而存在。」
如果這個方案行不通,那就束手無策。由於少女這麼認爲,纔會丟出這麼一個問題來。
然而……
所以少女如此斷定:
我請「女王之影」的少女成員,去查了一件事。
所謂反魔法術式,也就是以一定面積爲對象,封堵這個空間內所有行使魔法的舉動……
看在騎士們眼裏,這個舉動多半莫名其妙。
我伴隨伊莉娜,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正中央。
「我打算這樣。」
其中一人,對似乎爲隊長的人問起:
「隱密行動不會管用。」
我的右掌前方,顯現出紅色的幾何紋路。
所以,自己絕對不承認。
接着,整隊騎士配合他的衝鋒,蹬地而來。
我看着直逼而來的這羣人,開口說道:
他們異口同聲問出的一句話,就是爲什麼可以施展魔法。
他一說完,拔出了佩在腰間的劍。
「請……請求支援!快叫支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現在──
走在街上的,有我和伊莉娜,以及──
對這些騎士而言,萬萬不可能發生的狀況成了現實。
「這些傢伙……!」
「嗯!」
「你到底要怎麼做?」
伊莉娜接過我的話頭,得意地挺起胸膛。
我和伊莉娜一起走出住宅,正要出擊之際。
「該死!叫特選隊來!如果是他們,根本不把魔法──嗚哇!」
我透過對反魔法術式進行解析與支配,改寫了術式,改成只有我和伊莉娜可以施展魔法。
「的確,既然張設了反魔法術式,就無法施展魔法。想來這是不折不扣的絕對規則,可是──」
萊薩所張設的反魔法術式,就是整個城市本身。
其他隊員也仿效隊長,一齊拔出了武器。
「這──!」
「是緝拿對象!」
「還伸出手!是打算怎麼樣啊!」
由於民衆都聚集到了刑場周圍,如今街上已經與空城沒有兩樣。
昨晚熬夜進行的工作,就是解析這術式。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如此──
……換做是尋常術者所張設的術式,這種工作只要短短几秒鐘就會結束。
「爲了教宗冕下!」
無數在街上巡邏的聖堂騎士。
先前上了高臺,將市街盡收眼底,讓我發現了這一點。
建築物的造型與配置,都經過巧妙的計算,讓整個城市形成了難解的反魔法術式。這無疑是萊薩刻意安排的吧。
從創設這個宗教國家的時間點上,就已經在策劃這次的計劃了。
……他還是那麼老謀深算。
然而,並不至於對抗不了。不至於讓我畏懼。
因此,現在該擔心的是……
「哈哈!要來就來啊!什麼聖堂騎士,我一點也不怕!」
我的好朋友,伊莉娜的精神狀態。
她露出好戰的笑容,一路擊潰騎士們的模樣……非常不像她的作風。
儘管相信自己的正義,卻仍對對方手下留情,纔是伊莉娜這個少女的風格。
然而,現在她的心中,沒有一絲這樣的溫情。
「可惡!可惡!可惡!」
她毫不留情地施展魔法,狠狠打垮對手。
相信她若不這樣專注於戰鬥,一顆心就會被壓垮吧。
伊莉娜無疑陷入了自暴自棄。
失去了一切,引發了這種自暴自棄。
……然而現在,我沒有話要對她說。
這樣就好。
就這樣往前衝。
我要排除礙事的人,然後──
「哼哼!放心吧!我是用刀背打。」
「『『他的路上有的是絕望』』。」
她臉上露出對敵方的恐懼,但仍堂堂正正應戰。
可是,時間已經到了。
如果要爲他所擁有的異質能力命名,大概可以叫做「加持超升」吧。
「還真是派了些難搞的傢伙來啊。」
「……比預料中更快啊。」
伊莉娜不斷證明自己的發言。
他們卻若無其事地站着繼續走動,並不停止戰鬥。
巨大的火球飛向敵方。
然而,就在這時候──
我該選的選擇,就只有這一個。
只見她輕而易舉地躲開,回敬一發魔法。
「咕嘰!」
「……再見了,伊莉娜小姐。」
逼近到眼前的這些人,眼睛籠罩着藍色的光芒,讓人感受不到人性。
以前萊薩就率領這樣的強化兵團,在戰場上馳騁……
讓世界知道,「魔王」已經再度降世。
一旦被命令要去戰鬥並得勝,哪怕只剩下頭,都會試着咬斷對方的脖子。
他對別人施展強化魔法時,會發生尋常情形下不會看到的效果。
我對跟着逼近的其他特選騎士,隨手發動幾個魔法。
我就照計劃,盡力而爲吧。
「呃,用刀背打?妳的這把劍是雙刃劍吧?根本沒有刀背,哪來的用刀背打呀?席爾菲小姐。」
結果。
在我面前列出的選擇,就只有這一個。
「再這樣袖手旁觀,難保羅莎的頭不會落地。不能再拖下去了。」
然後──
其中一種是──發狂。
「吉妮……同學……?」
「喔喔!」
古代萊薩所率領的部隊模樣,在腦海中閃過。
伊莉娜皺起眉頭,說出嚴厲的評語。
她甩着一頭紅蓮火焰般的紅髮落地的同時,朝着特選騎士,高高舉劍直劈。
犧牲自己,拯救伊莉娜。
這次,我不會保留實力。
「唔!」
「發出藍光的眼睛,還有刻在胸口的刻印。所謂特選隊,指的果然是強化兵團啊。」
……如果可以,最後希望能看見她開朗的表情,但想來這也是沒辦法。
我一邊說服自己,一邊看向伊莉娜。
「席爾……菲……?」
剛趕來的生力軍──他們所謂的特選隊,看來和其他騎士完全不一樣。
要應付這些傢伙,已經──
敵方豈止並未喪失戰意,反而在嘶吼聲中,將大劍揮來揮去。
我要將救贖帶給失去了一切的伊莉娜……相對的,我將失去一切。
「嘰喀!嘰喀喀喀喀喀!」
脫去亞德•梅堤歐爾這個面具。
「這……這傢伙,是怎樣啦……!」
我開始詠唱我的王牌──「專有魔法Original」。
咧嘴一笑,讓犬齒一亮的她是……
首先,裝備就不一樣。
「來了!特選隊!特選隊來啦!」
身披的鎧甲,比一般的聖堂騎士厚重。
胸前浮現出獨特的刻印,發出明亮的光芒。
刑場已經近在眼前。
「哼!沒了嗎?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
然而,可是──
一名少女飛到眼前。
「……不可以大意。增援趕來的速度,已經變得相當快了。這證明我們已經接近了目的地。接下來,敵方應該也會拚了命趕來阻擋吧。」
騎士們情緒沸騰。
我正要繼續之際──
不只是靠自己的力量,還並用他人的力量,達成了殺神的偉業。
「啊哇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毫不遲疑地用魔法痛擊對手,無論對手受到多麼重的傷害,都完全不放在心上。然而,她的雙眼開始被淚水沾溼,咬緊一口露出的白牙。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這些傢伙,就和我想起的那些部隊一樣。
「……唔,特選隊……是嗎?」
「嘰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娜瞠目結舌。
「嘰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不能再保留實力。
「反常的不是隻有他一個。」
「……!那些傢伙,是怎樣……!好不舒服……!」
本來預料中,應該還要再晚一些。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一個個轟掉就行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有效期間內,該人的精神將會崩潰,淪爲只會執行萊薩命令的傀儡。
一名特選騎士的頭盔被劈開,發出小小的慘叫,倒在地上。
對一些人用火焰,對一些人用風刃,對一些人砸出土塊。
一個耳熟的喊聲從天空響徹四周。
這是萊薩的異能造成的。
他的目標是伊莉娜。然而,她並不是遲鈍到會被預備動作這麼大的一劍給劈中。
好希望儘可能多當伊莉娜的朋友一會兒。
高熱只燒灼到鎧甲,但即使如此,應該仍對鎧甲內的肉體造成了難以承受的痛楚。無論有着多麼強韌的精神力,都不可能再進行戰鬥。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佩掛的劍,有着黃金色的劍身,看上去就覺得性能很高。
要完全解放所有力量。
然而,最大的差異是──
「細節就不要在意了!這種事情最重要就是講得溜啊,要溜!」
然後,我一邊斬斷猶豫,一邊繼續詠唱……
因此無論受到多麼重大的傷害,都絕對不會停止。
我也和伊莉娜一樣,睜圓了眼睛。
換做是一般人,這樣的傷害已經足以癱瘓戰鬥能力。
我好希望再晚一些。
……照理說是這樣。
我充分了解強化兵團多麼強大。
挺在隊伍最前方的特選騎士,高高舉起拔出的大劍,當頭直劈。
毫無疑問,她是……
詠唱途中,我以任何人都聽不見的小小音量,對她道別。
而在她身後──
一名少女對把劍揮來揮去的席爾菲傻眼。
……這就是萊薩所擁有的異能「加持超升」的效果。
「『大熱焰術Mega Flare』!」
……不可能。
她們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無論如何趕路,要來到美加特留姆,至少都要花上好幾天。因此,即使她們趕來,等到抵達時,一切應該都已經結束了。
……吉妮多半猜到了我的心思。
「就在剛剛,維達大人來找我們,把兩位的狀況跟我們說了。而且,她還說,如果我們想趕來,就把傳送裝置借給我們用。」
「我們就是用那東西飛來了喔!」
……如果有這樣的情形,她們趕上也不奇怪。
然而,在這之前,比時間更根本的問題是──
爲什麼?
爲什麼,她們會趕來?
明明伊莉娜身分的真相已經衆所周知,爲什麼?
……對這個疑問的感情,伊莉娜肯定比我強烈得多。

「爲……爲什麼妳們會……?」
「嗯~?什麼爲什麼?妳在問什麼?」
「我……我是……我是『邪神』的後裔喔……席爾菲……看……看在妳眼裏,不是可恨仇敵的……子孫嗎……」
爲什麼她們會趕來幫這樣的人?
伊莉娜以擔心受怕的視線這麼說,席爾菲對她歪了歪頭。
露出一臉覺得這女的在胡說什麼的表情。
「這是兩碼子事吧。是『邪神』的後裔所以怎樣怎樣的,這種事情根本不重要吧。重要的是──」
席爾菲扛着劍,說到一半──
「你們兩個可要撐住喔!」
伊莉娜一邊擦去眼角滲出的眼淚,一邊說:
「我……我也在……喔……!」
不知不覺間,詠唱「專有魔法」這件事已經被我拋諸腦後。
「我……我也……幫得上忙的……!」
而有這種能力的是──
然而,面對這樣的對手。
他們實實在在稱得上是最強的步兵。
思考到一半。
這是魔法,但並不是以符文言語發動。
她的表情非常開朗。
「爸爸~」
「我剛剛話說到一半!是『邪神』的後裔什麼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待在伊莉娜姐姐身邊!能不能放心!只有這件事才重要!」
「露米同學、拉米同學……!」
賦予在武器上的力量,即使在張設了反魔法術式的空間內,也能不受影響,正常運作。
說出來的話雖然帶刺。
「席爾……菲……!」
「呵呵,妳愈來愈有平常的樣子啦~這纔是伊莉娜小姐。悲劇女主角不適合妳,像剛剛那樣吱吱叫的猴子樣,才最適合妳。」
她身上已經不剩下半點先前那種自暴自棄。
伊莉娜全身發抖地大吼:
朋友。
「我對……大家……」
聽到她這儘管帶刺,卻又透出幾分愛情的說話聲,吉妮嘻嘻笑了幾聲。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聽到她熱血的呼喊,伊莉娜嘴脣顫動。
她們一邊從稍遠處的建築物屋頂,俯瞰我們這邊,笑眯眯地揮着手。
伊莉娜握住我的手,一邊奔跑,一邊平靜地微笑。
她已經充滿希望、活力與勇氣。
纔剛聽見兩個平緩的說話聲合而爲一地迴盪開來,下一瞬間──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爾菲一邊應戰,一邊呼喊:
「我!跟伊莉娜姐姐一起!就會好放心!姐姐身邊,就是我的歸屬!是我在這個時代,唯一的歸屬!所以我要保護姐姐!纔不會讓任何人動姐姐!」
「轟飛他們~」
「……接下來,多半會很嚴峻啊。」
「嘰嘰嘰嘰嘰!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爾菲不耐煩地揮舞着劍,吉妮則一邊以高速與敵人纏鬥,一邊挺槍刺出。
是有着蒼白肌膚與純白色頭髮的「魔族」少女。
這是超古代的力量。
「欸,亞德。」
「卡蜜拉同學……!」
胸中湧起一股溫暖的感情。
伊莉娜卻由衷地開心歡笑。
伊莉娜和她來上這麼一段一如往常的對話後,抓起我的手,跑了起來。
「爲什麼,妳們會……」
啊啊,對喔。
「不管妳有着什麼樣的祕密,我也不會更加討厭妳了~因爲我對妳的好感度,從一開始就降到底了嘛~呵呵呵呵呵~」
「去……去幫朋友……!不……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啊,過去無法相信大家。我由衷以爲,一旦知道我的祕密,所有人都會拒絕我……我真的好傻。」
「我什麼都沒失去……!我對過去沒辦法相信大家的自己,非常生氣……!」
特選騎士有着高得反常的耐力與力氣,如果再加上魔法……
「轟飛他們~」
因此,她們兩人的活躍簡直是以一當千。
「爸爸慢走~」
我──
另外,吉妮的裝備也是一樣。她披掛的皮甲,持用的長槍,都是被送去古代時,我借給她的魔裝具。
本來提防我們的特選騎士,一齊撲向了她。
「吉妮……」
面對這羣猛獸般激動的傢伙,我皺起了眉頭。
「啊!真是的!我話才說到一半好不好!」
聽到背後的聲援,我──
……看樣子他們解開了反魔法術式啊。
「妳說誰是猴子啦!說誰啊!」
瞬間,我們先前所站之處的地面,被尖銳的冰柱刺穿。
席爾菲舉起的兵器,是聖劍迪米斯•阿爾奇斯。這把傳說的寶器,不受反魔法術式的影響。
她的眼睛開始被淚水沾溼。
席爾菲一一砍倒敵人,繼續呼喊。
施展魔法的人是──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妳這笨蛋!」
「要來就來啊!現在的我!不覺得自己會輸!」
我被她拉着手,也跟着跑了起來。
對於這個下意識問出的疑問,卡蜜拉一邊再度使出魔法,一邊大吼:
就在這個時候──
伊莉娜猛然咆哮:
「我來支援妳,席爾菲小姐!」
看到她賊笑兮兮,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她一雙大眼睛,眼淚流個不停,笑着說:
剎那間,一道紫電呈蜘蛛網狀竄過虛空,貫穿了多名特選騎士。
即使知道真相,仍然這麼斷言嗎?
我朝攻擊飛來的方向看去,看見許多特選騎士瞪着我們。
是遠古精靈雙胞胎。
聽到她們喊聲的同時……
「這裏就交給我們~」
「哈!那種傢伙,沒什麼大不了的!」
伊莉娜的話,強烈地穿透到我心中。
暴風肆虐,將近一半特選騎士飛上了天。
彷彿昨晚透出的悲傷,以及直到先前都失控的模樣,都不曾發生過。
這不是魔法造成的。
伊莉娜全身,散發出一種鬥氣似的氣息。
我不及細想,抱住伊莉娜的纖腰,往旁跳開。
「而且啊!纔不需要妳來幫什麼忙呢!亞德只要有我在,就無敵了!根本沒人要妳來啦!」
「咕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起來就是這麼回事。啊,可是伊莉娜小姐,還請妳不要誤會喔。我終究只是來幫亞德的,對妳我就一~點興趣都沒有。什麼『邪神』的後裔,我根本就不管。不管妳有什麼樣的祕密──」
「不過有亞德在,想來是不會有任何問題啦。」
不受反魔法術式而發動的這次攻擊……是以「魔族」的言語建構出來的魔法。
「啊~好好好,別說那麼多了,趕快過去吧。你們不是要去救女王陛下嗎?妳可要多注意,別扯亞德後腿啊。」
「我們來救你們了~!」
而對方彷彿在呼應她的這種模樣。
隨着一陣巨大的嘶吼聲傳來,我感受到一種熱烈的殺意。
她的臉上,只充滿了清純的勇氣。
彷彿強烈的精神,轉換成了實際存在的能量。
「哼!我也一樣!我最討厭妳了!」
又有一個耳熟的聲音飛來。
大羣特選騎士,大吼着撲來。
眼看戰鬥就要開始之際──
「不要停下腳步。」
一名獸人從建築物後現身,站到我們身前。
她的手一按在佩掛在腰間的刀柄上──
「疾!」
隨即發出熾烈的呼喝聲,拔出刀身。
那實實在在是神速的拔刀術。
短短一瞬間,揮出超過一千刀。
劍光填滿虛空,將特選騎士的鎧甲一一斬斷。
「……放心吧,是用刀背打。」
和之前那個笨蛋不一樣,這次是真的用刀背打。
特選騎士眼睛發出的藍光消失,一個個應聲倒地。
短短一瞬間就完成這種破格表現的這名女子是……
「奧……奧莉維亞大人……!」
伊莉娜說得沒錯,她就是我老姐──奧莉維亞•維爾•懷恩本人。
她「呼」的一聲呼氣,收刀入鞘,然後轉身面向我,說道:
「……哼,果然如我所料啊。」
奧莉維亞眉心擠出垂直的皺紋,瞪着我說:
「心中懷着愚昧的想法,一臉呆樣去面對事情……現在的你,讓人看不下去啊,亞德•梅堤歐爾。」
「聖堂騎士有什麼了不起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是,讓他一臉不帶感動的撲克臉,看着我們拚命努力……這樣好像也挺不錯的……!」
我正感到疑惑……
驚人的是,連先前在校慶上和我們敵對的班級也都參加了戰鬥。
整羣女生。
「想捉這幾個傢伙,就隨你們便。只是──就不知道『大家』答不答應了。」
一定是在對她那個不成材的「老弟」訓話。
「亞德•梅堤歐~~~~爾!你這傢伙!被你看不起的人幫助的心情怎麼樣啊!」
一羣多半討厭我的人。
剎那間,騎士隊隊形正中央,竄起了巨大的火柱。
「呵……呵呵……!」
「艾……艾拉德?」
是我們班的男生,以及──
「喫我這招!『閃電攻擊術Lightning Shot』!」
「這裏就由我們來,代替吉妮隊長!爲他開路呀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美少女,纔是人生的一切啊!」
「就算是小孩子,我們也不會手下留情!」
「沒看過也沒相處過的『魔王』大人,我們纔不管!」
伊莉娜多半不懂她話中的含意吧,從剛剛就一直歪頭納悶。
隔壁班的同學,還有再隔壁班的同學。
最甚者莫過於──
對方的騎士大舉湧來。
「爲什麼,連你也……」
爲什麼連他們也跑來?
「不要拖拖拉拉的噢~~!喫我一招,『鉅級熱焰術Giga Flare』!」
「這個世界的結構,遠比你想像得更加單純。這點──相信『大家』會證明的。」
他們是──
這句話……
一羣以前敵對過的人。
「什~~~~麼統一教啦,混帳白癡!我們可是伊莉娜小妹妹真的有夠天使教的狂信者啦啊!」
「身爲統一教的信徒,竟然和『邪神』後裔勾結!」
現在的奧莉維亞──
是前世,有一次,莉迪亞對我說的。
「慢……慢着……!那不是奧莉維亞大人嗎……?」
對伊莉娜而言,這是她第一次和劇變後的艾拉德相處。
她的眼神,彷彿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情。
奧莉維亞傻眼似的聳聳肩膀,嘆了一口氣。
甩動一頭黃金色頭髮,發出雷擊的少女。
看她光明正大地斷定,騎士們更加不知所措了。
「保護伊莉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娜露出滿面花朵盛開般的笑容。
……仔細一看,加入戰線的,不是隻有我們班上的學友們。
對於騎士們發出的憤怒,學生們絲毫不退縮,吼了回去。
看到男生們拚命獻殷勤的模樣,伊莉娜隨即大聲笑了出來。
我在震驚的同時,知道了自己錯在哪裏。
現在,卻爲了幫助我而展開了行動。
雙方展開了劇烈的魔法對攻。
薇若妮卡對一名騎士發出雷擊,擺出握拳姿勢。
是我們班上的公爵千金──薇若妮卡。
「我們纔沒有輸給你們!」
他有點尷尬地搔了搔頭。他的名字是……
「她願意幫我們……?」
因爲現在的奧莉維亞,並不是在對伊莉娜的好朋友說話。
「亞德大人!亞德大人也笑一下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奧莉維亞再度嘆氣,緊接着──
這也難怪。
……實際上,她多半就是真的掌握了這一切,纔來到這裏的吧。
「亞德大人跟我結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錯,是艾拉德。那個有點胖的少年,混在許多學生當中。
爲的是阻止笨蛋「老弟」失控的舉動。
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肆無忌憚地爆出自己有多變態,一步步擊退騎士們。
他們的話,深深刺進我心理。
「伊莉娜小妹妹的存在就是我的救贖!伊莉娜小妹妹萬歲!伊莉娜小妹妹真的有夠天使的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看到奧莉維亞現身,都不知所措。
「你這個大笨蛋,纔沒有人會被自暴自棄的自我犧牲所拯救。而且,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該由你去拯救的對象。嚴格說來……亞德•梅堤歐爾,你該拯救的對象,就只有你自己。」
她先煞有深意地喃喃說完,緊接着──
「我看你多半是受到萊薩的話語同調,被他給蠱惑了吧。你真是個糊塗的傢伙。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沒辦法當個傻瓜。有時候去當個像席爾菲那樣的大笨蛋,活在這世上會順利得多……你忘記以前的朋友曾經這麼跟你說過了嗎?」
其中還混着一名──
「然後噢,該怎麼說~我後來也發生很多事……亞德,我針對你左思右想……可不是在說什麼我愛上你之類的啊!就是,該怎麼說,這個,你好像有些地方跟我有點像,我也不是不會覺得說,說不定我們可以當朋友之類的~……」
「好啦!總之!既然大爺我來了,你們就當自己上了豪華客船一樣噢!好了,我說完了!繼續戰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和奧莉維亞大人說得一樣呢!根本沒有人需要被拯救!我!真的!好幸福!」
「哼哼,首功我要了!」
「發現緝拿對象!」
因此,也難怪她會一頭霧水。我在校慶和他重逢時也嚇了一跳。
「犧牲自己來拯救好朋友……你多半就是打算這樣吧?哼,你要搞錯幾次纔會滿意。你『還是老樣子』,對這方面沒有半點學習能力。」
化爲激戰戰場的大街上,騎士們的吼聲此起彼落。
「呃~該怎麼說~我不是欠你們一次嗎?你也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對你們那麼跩。記得我對亞德在校慶的時候就道歉過吧?所以啦……伊莉娜,那個時候,真的很對不起噢。」
「咦?不……不會,沒什麼,這個,該說我也已經沒放在心上嗎?」
這成了決戰開始的信號。
伊莉娜睜圓了眼睛。
出現了一羣我完全沒預期到的闖入者。
「展現訓練成果的時候到了!伊莉娜親衛隊,衝鋒~~!」
「我們表現還不夠好!所以亞德大人才會維持撲克臉!」
……這樣的艾拉德,還帶給我們更大的震驚。
一羣知道我的力量,理應因而崩潰的人。
她以粗魯的態度,回答這些騎士。
「只不過僥倖贏了一次,不要得寸進尺啊!」
「不要誤會,我只是來指導笨學生,你們的事我纔不管。」
他強行結束對話後,投身於戰鬥的風暴當中。
「雖然跟你之前用給我看過的『真貨』,是差得遠了……就別跟我計較了噢。」
「少囉唆啦,笨~~~~~~~~蛋!」
先前我和艾拉德決鬥,獲得勝利時,是由衷這麼想的──
「跟上薇若妮卡小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們的伊莉娜小妹妹,在笑啊啊啊啊啊啊!」
「事關亞德後宮隊的威信!」
……這些傢伙粗豪的嘶吼,讓我和伊莉娜都不想領教,然而──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是啊,真的。」
這個只用一招,就解決一半以上敵人的少年,將臉轉過來……
他目光亂飄,冷汗直流,然後搔着頭髮大喊一聲「啊啊,真是的!」之後──
「總……總覺得嚇了好大一跳。大概,可以排進人生震驚排行榜前三名吧,這個。」
「你們這些傢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亞德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覺得我跟這小子,說什麼也沒有辦法再當朋友了。
艾拉德知道了我的力量。而且,還因此崩潰了。
當時艾拉德看着我的眼神……不折不扣是看着異物的眼神。
是人類對上可怕的怪物時,會露出的害怕模樣。
所以我纔會認爲,我沒辦法和艾拉德當朋友。
我這麼認定了。
因爲人類會害怕異物。因爲人類絕對不會接納異物。
所以只要明白我的實力,任何人都會拒絕我。
我自己這麼認定了。
然而……我錯了。
哪怕一時崩潰,把我當成異物。
人的心總有一天會痊癒,會重新審視對方。
最後……也可能會接納異物。
「哼,看來你搞懂了啊。」
「奧莉維亞……大人……」
奧莉維亞忽然間站到我面前,雙手抱胸,湊過來看着我的臉。
「人類很醜陋,坦白說,最容易注意到的都是齷齪的一面。可是啊……人類不是隻有這麼一面的生物。現在的你,應該懂這一點吧?」
「……是。」
我錯了。先前我一直走在錯的路上。
這樣的我,自然不可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嗚……嗚嗚……!你……你們這些叛國賊!」
就大功告成。
「呼,不管怎麼說,伊莉娜小姐說得對,這樣一來──」
然而,現在的我們──
說包在我身上。
「你也差不多該當個傻瓜啦。像席爾菲……像莉迪亞那樣,當個傻瓜,相信人類吧。亞德•梅堤歐爾,你在『今生』累積起來的一切,絕對不會背叛你。」
而他念出的詠唱……
這樣一來,礙事的人就全部消失了。
每個人都環顧四周,尋找敵人的身影。
我理所當然地避開,踏上一步。
但他倒地之餘,仍在我耳邊……
「大功告成啦!好啦,小羅,我們回國去!跟大家一起!」
伊莉娜也是一樣。
「咿!」
最後──
不認爲人類是隻有可怕一面的生物。
一切都是爲了保住國家而演的戲。
「……自暴自棄之下暴露真面目的『重逢』,誰也不會想要啦,蠢材。」
只是……我滿懷着對老姐的感謝,在大街上飛奔。
「唉,真是的,世事就是不如人意啊。本座帥氣的場面都被你們給毀啦……不過,這樣也許反而好吧。看着現在的你們,就會這樣覺得。」
女王對倒地的宰相,連連踢着他側腹部。
他上半身被我發出的雷擊貫穿,翻着白眼昏倒。
被稱爲大主教的壯年男子開始詠唱,準備施放魔法。
「妳可以放心了,小羅!因爲我們來了!」
他舉起黑劍,衝了過來。
「『『我是盾牌』』『『我是堡壘』』『『我是地基』』『『是有價值之光明的守護者』』。」
我們承受着謾罵。
「『閃電攻擊術』。」
「『『填滿空白的殉職者Clover Field』』。」
「『『與忌諱一同誕生』』『『與虛無一同活過』』『『斷定世上的一切沒有價值』』『『毫不懷疑』』。」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沒理由特地等他唱完。
……然而事與願違。
──萊薩•貝爾菲尼克斯來了。
然而──
我與伊莉娜他們拉開一大段距離……
「是魔鬼!是魔鬼的手下!」
我聽從老姐的吩咐,和伊莉娜一起往前跑。
「騎士大人在做什麼?快……快點殺了那個怪物啊!」
這莊嚴的重低音,肯定就是他的嗓音。
「既然懂了,就趕快走吧。去把該做的事情做一做再回來。」
他的氣勢有模有樣,但劍路實在太放水。
羅莎跪在地上,一副正要被斬首的模樣,卻有點開心地對我們微笑。
但我們仍維持着純白的心靈,往前衝。
如果是現在。
「女王陛下,就拜託你了……!」
「亞德•梅堤歐爾!以及伊莉娜•利茲•德•歐爾海德!我國開國以來,最惡劣的叛國賊!看本宰相瓦爾多爾,對你們揮下正義的鐵錘!」
「『『然而隨後』』『『白色的黑暗消散殆盡』』『『我心滾燙灼熱』』。」
如今民衆的罵聲,我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用力──很用力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和伊莉娜,抵達了中央廣場。
那鬧彆扭似的說話聲,我刻意聽而不聞。
「『『侵蝕我心的,白色黑暗』』。」
高高舉起而劈下的動作,實在太拖泥帶水。
「嗯!小羅,妳等着!」
隨即對瓦爾多爾的心窩送上一拳。
抵達了目的地。
「咿!」
瓦爾多爾一邊演戲,一邊倒地。
如果是多虧大家,得以看見正確道路的現在的我。
……我可沒瞎到會看不出這全都是在演戲。
「就憑你這點正義,就想斬斷邪惡,簡直貽笑大方。」
無論是我、伊莉娜,還是羅莎。
……下一瞬間──
顯示的是,他要發動「專有魔法」。
「我們要上了,伊莉娜小姐。」
「『『沒錯』』『『我乃』』──」
然而,始終連影子都沒看見。
我和伊莉娜,終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瓦爾多爾顯得挺舒服。
從某個角度來看,我們都已經脫胎換骨。
「嗯……喂,瓦爾多爾,你醒着吧?喂。告訴你,大家可不會抬你走,裝睡也沒用啊。」
我們知道人類的醜陋。對於人類的可怕、人類的自私,都瞭解得不想再瞭解。
唐突地,毫無預兆地。
「唔!上面嗎!」
「化爲我劍上的鐵鏽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跑向漫長的階梯。
老臣以佈滿血絲的眼睛看過來,發出怒吼。
對於這毫無虛假的真心話,我在心中做出了回答。
「女王陛下,我們來迎接您了。」
「咕哈!可……可恨……!大主教大人……之……之後,有勞您……」
承受着拋擲來的惡意。
我仰望天空的同時,那個男人來了。
說話聲響徹四周。
接着──
他滿懷熾烈的信念,前來了。
當然……我也奉陪。
一路擊潰進逼的騎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