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 前「魔王」，和麻煩的傢伙又重逢了

拉維爾魔導帝國最南端。

這個被稱爲最終邊境的地方，有着好幾處祕境。

這些祕境多半都已經爲大衆所知，被當成了一種觀光景點……但有一處例外。

幻影之森──任何人膽敢接近，都會被森林吞沒，人人聞之喪膽，是祕境中的祕境。

森林的中心存在着巨大的遺蹟型迷宮，隨時等着冒險者送上門去。

但這座迷宮，已經數千年並未完成自己的使命。

所有人都已經遺忘了這座存在於幻影之森裏頭的迷宮。

因此──

「呼～果然外面的空氣才新鮮！」

從這遭到遺忘的祕境迷宮裏走出來的一名少女，實實在在可說是個非常神祕的人物。

種族是人族，年紀約十五。但由於一張娃娃臉與體型，被人再往下估個三歲也不奇怪。

好勝的面容悠然地述說着她的剽悍……實際上，少女的個性，就連「他」都大感頭痛。

「唉，好想趕快去村子裏，泡個熱水澡啊。在裏頭實在窩得太久了。」

她抓起自己的一頭紅色長髮看了看，然後看看自己全身上下。

不只是頭髮，穿戴的深紅色皮甲也有着明顯的髒污。

「窩在裏面整整『三年』，實在還是太過火了吧？不過，這樣一來──」

她說到這裏先頓了頓，倔強的臉上透出滿滿的自信。

她的右手掌舉向天。

「迪米斯•阿爾奇斯！」

她呼喊的同時，四周的空間也與之呼應似的鳴動……

這句話實實在在令她震撼。

身高以男子而言略高於平均，以女子而言很高。纖瘦的身上，穿着像是燕尾服的服裝。

她的去路上，有的卻是巨大的都市。

總覺得有點奇妙，但她沒有心思深究。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想深究。

耀眼陽光照亮的大街上，有着無數各種族的人們來往。這充滿活力的光景，和席爾菲「幾年前」所見，實在有着太大的差異。

「我、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正是正是。已經成了個對吾而言十分無趣的世界。」

相較之下，面具怪客則是舌燦蓮花。

然而走在路上的人們，似乎都不覺得此人有何奇特，連看都不看上一眼。不可思議的是，席爾菲也有着同樣的感覺。彷彿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控制……

「過了幾千年，也就是說……世界也有了很大的改變吧？」

「幾、幾千年？這、這話怎麼說？」

「這種事情！還用說嗎！『魔王』就由我來打倒！」

她要去的地方是個小小的村子，然而……

「這豈不是騙小孩子的猴戲嗎？他佯裝善良，創造出英雄故事，最終就是要將世界納爲己有。沒錯，就和前世一樣。」

接着面具怪客直視席爾菲，以正經的聲調問起：

席爾菲強而有力地喊完，全力蹬地而起，一路踏壞鋪了石板的道路往前飛奔。簡直是個有着人形的天災。

對這個人所說的每一句話──老老實實，照單全收，深信不疑。

「轉生體是誰已經有了頭緒。吾認爲就是亞德•梅堤歐爾。根據只有一個。距今半個月左右，發生『魔族』襲擊王都，以及傳說的白龍綁走少女的事件。亞德•梅堤歐爾把這些事全都解決了。他掃蕩完大量的『魔族』，還打倒了淪落到與『魔族』合作的白龍艾爾札德。最後他拯救了王都，救回了美麗的少女，成了英雄。」

「動盪的勇者啊，妳會坐視這種情形發生嗎？暴虐的『魔王』將重現人世！無辜的人民哀鴻遍野，還會發生地獄般的鬥爭。再這樣下去，世界將再度被帶進混沌！由他！由改名爲亞德•梅堤歐爾的『魔王』瓦爾瓦德斯一手促成！」

她對面具怪客本身也有所好奇，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這個人所說的話給拉了過去。

因此──我再度說出了這句話。

不管怎麼說，現在有別的事情比面具怪客讓她更好奇。

接着──

「短、短短几年，會有這麼大的改變？村裏的大家一定非常努力吧。」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對於這樣的面具怪客，席爾菲冒出了問號。

伊莉娜一臉得意地挺起雄偉的胸部。就是可愛。

面具怪客笑得開懷、開心，又懷念。

少女以從她嬌小的身軀難以想像的力氣，舉重若輕地將這把又大又重的大劍一揮，扛到肩上。

一會兒後，雷鳴般的聲響與閃光中，一柄大劍顯現在她手中。

面具怪客看着她轉眼間就離城市愈來愈遠，漸漸變小的身影。

少女掃倒並破壞從古代就存留至今的寶貴森林，一路往前進。

「竟、竟然一招就撂倒了那個哈爾肯教官！」

她對於面具怪客所說的每一句話──

吉妮露出不高興的表情，頭上長出的翅膀頻頻擺動。

「迪賽亞斯的魔法學園是吧！好～～！『魔王』，你給我等着！」

也就是，認爲這是個腦袋有問題的怪人。

「這樣一來！連他也打得贏了！沒錯──那個被稱爲『魔王』以後就開始得寸進尺的瓦爾瓦德斯那個笨蛋！也可以給他好看！」

「……瓦爾瓦德斯那個笨蛋，還活着嗎？」

「不，他已經死了。」

「咦！」

「在王都迪賽亞斯。王都的正中心有着拉維爾國立魔法學園，他就在這間學校就讀。只要從這個城市一路往南走，應該就會抵達。憑妳的腳程，想必花不到兩天。」

是世界三大聖劍之中的一把。

「於是小丑上臺，他的故事再度揭開序幕。哼哼……儘管跳舞吧，席爾菲•美爾海芬。妳就扮演好妳的角色，讓吾看得過癮吧。」

接着靜靜地喃喃說道：

「死、死了？那個『魔王』死了？」

「好、好厲害……！不愧是屠龍勇士（Dragon Slayer）亞德•梅堤歐爾……！」

同時少女的肚子發出盛大的「咕嚕～～」聲。

席爾菲大聲呼喊。朝着這面具怪客，喊得一頭灼熱色的頭髮都甩亂了。

「這、這什麼玩意兒啊啊……？」

她名叫席爾菲•美爾海芬。

結果那兒站着一個風貌奇特的人物。

少女以陶醉的眼神看着的這把劍，並非尋常刀劍。

結果面具怪客就愉悅地比手劃腳，述說起來：

「他失控了。那個由於實在太強大而被譽爲『魔王』的男人，有一天終於失控。哎呀呀，雖說人心沒有永恆可言，本來就是吾的信條之一，但看來這實在是真理啊。那『魔王』陛下有一天鬼迷心竅，開始施行暴政。就像你們過去試圖殲滅的『外界神（Outer One）』……和在這個時代所稱的『邪神』一樣。」

面具怪客說得十分陶醉，席爾菲問起事情的始末。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算太奇特……但臉上戴着造型實在太獨特的面具，使人從各種角度來看，都會對這名人物產生一種固定的印象。

最近我總覺得自己一直在說同一句話。

劍名迪米斯•阿爾奇斯。

「咦？沒、沒有，這，這個……我、我當然知道嘍！啊～幾千年沒呼吸到的空氣好新鮮啊～～～～！」

頭髮是有光澤的黑色。輕柔滑順，長可及膝。

面具怪客說到這裏，「哼哼」兩聲嗤之以鼻。

少女活力充沛地這麼一喊，就以全速飛奔。

是過往的「勇者」莉迪亞所率領的軍隊中，擔任主軸的戰士之一。

就像永遠擺個不停的節拍器。就算想停也停不下來的旋律，與我亞德•梅堤歐爾的人生深深結合，成了一種想丟也丟不掉的東西。

一道顯得愉快的說話聲，就從席爾菲身旁傳來。

黃金色的巨大劍刃，發出了懾人的厲氣。

此人全身顫抖，隨即就像消融在光芒中的黑暗一樣，消失無蹤。

「而且，這樣一來，就再也不用有人犧牲了。因爲有我保護大家。」

「肚子都要餓扁了！我要加快腳步啦！」

她表情扭曲。然而這種悲壯感，立刻就被她與生具來的開朗與積極給蓋過。

面具怪客跳舞似的轉動身體，以唱歌似的聲調說下去。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沒有人知道，只有他知道。不管怎麼說，有三件事可以確定。首先是他展開的行動就像要取代『邪神』。其次是因此引發叛亂，讓世界陷入混亂，最後『魔王』被迫自戕。最後──就是『魔王』轉生到現代，要再度讓世界陷入混亂。」

「這、這種事情……！」

「哈哈哈，妳這很容易導出破天荒結論的思考迴路，一點也沒變，實在非常令我放心。」

她問出這句話的瞬間，覺得這個人面具底下的臉孔歪成笑的形狀。

途中這個人稱幻影之森的祕境對她露出了獠牙，但這只是白費力氣。

「這種事情！」

「不是妳的好不好！伊莉娜小姐！」

這樣的她，直線破壞森林挺進，以駭人的速度在大地上飛奔而過，讓路過的商旅都嚇破了膽，甚至飛奔的風壓還掀掉了其中兩人的假髮。最後……

「哪裏？那個混帳東西在哪裏！他死到哪裏去了！」

「就只剩下妳了！那人人聞風喪膽的魔王，就只剩妳阻止得了！所以！動盪的勇者啊！現在正需要妳出力！請妳儘管發揮透過修行得到的力量，擊碎那可怕『魔王』的野心！」

（這傢伙，總覺得以前好像在哪兒見過……不，總覺得反而是很熟的人……）

「也難怪妳會喫驚。那個『魔王』陛下被逼得走投無路而自戕這種事情，連吾也沒料到。然而……那個『魔王』確實是死了。可是，他的靈魂還留在這世上。啊啊，實在是太美妙太美妙了。」

「哎唷哎唷？妳不是明知這樣，卻還前往幻影之森？那裏的迷宮『魔素』濃度極高，因此魔物的素質也高，的確最適合用來進行武者修行……但相對的，卻也有着時間的流動速度與外界大不相同的缺點。難道妳不知道這件事，就在迷宮裏待了那麼久了？」

另外還有個外號──叫做動盪的勇者。

席爾菲握緊拳頭，大發怒氣，朝着面具怪客送出尖銳的視線。

學友們大爲稱讚。一個禿頭男口吐白沫，俯伏在地。

在我面前展開的光景，實實在在超乎我意料，是我絲毫不期盼發生的狀況。

◇◆◇

少女的臉上充滿了歡喜、興奮，以及期待感，只是──

也就是──

「那個混帳！果然給我胡搞一通！以前我就一直覺得他危險！可是大家都不聽我說的話……！連莉迪姐都挺他！一定也是因爲他洗腦了姐姐！」

魔物湧來，整座森林也放出無數幻影。而她對這一切，全都正面硬碰硬，壓倒對方前進，實實在在是腦袋只長肌肉的笨蛋。

抵達目的地的同時，席爾菲發出了不知所措的驚呼。

席爾菲雪白的肌膚上流出汗水，做出這樣的結論。然而……

「嗚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完全是胡說八道，但面具怪客只哼哼笑了幾聲，並不深究。

席爾菲從剛纔就一直瞪大眼睛，不發一語，僵在原地。

「這玩意兒我可也掌握得純熟多了！」

聽到這分不出是男是女的美聲，席爾菲將視線拉往身旁。

「哼哼！對我的亞德來說，這根本輕輕鬆鬆啊！輕輕鬆鬆！」

「先不說這個。長年的鍛鍊，真的辛苦妳啦。妳竟然花上長達『幾千年』的時間來鍛鍊，就連吾也萬萬沒有料到啊。」

接着──

「哎呀，好厲害啊～哈爾肯在我的學生裏已算出類拔萃，結果你一招就撂倒他～簡直像那個笨蛋一樣啊～亞、德、同、學？」

我的老姐奧莉維亞，露出滿臉實在太迷人的最可怕笑容。

爲什麼會發展成這樣的事態呢？

時間回溯到幾分鐘前。

我在現世置身的學校──拉維爾魔法學園和其他學園一樣，有所謂的定期考。這些在春夏秋冬等季節遞嬗的時期舉辦，分爲筆試與實技兩階段，昨天考筆試，本日則考實技。

以我來說，是打算非常正常地，毫不出鋒頭地通過考試，然而……我上次解決了「魔族」以及白龍艾爾札德的事件，因此獲得了不想要的榮譽，受到許多人各式各樣的矚目。

平民學生的矚目是良性的，貴族學生的矚目則是惡性的。

另一方面，教官的矚目也是各有不同。有敬意，也有敵意。

其中這個叫做哈爾肯的男人，似乎把我當成一個「受到奧莉維亞寵愛就得意忘形的學生」來看待。結果就是……

「亞德•梅堤歐爾，你的實技考……也就是模擬戰，就由我哈爾肯奉陪。」

這個人雖然一根頭髮也沒有，但據說是全校頂尖水準的強者。

再加上我還置身於女王直屬的魔導兵團，讓我和這種怪物級教官的對決，也引來了許多人的矚目，只是……

也好，這正合我意。

哈爾肯的確很強。強得即使我打輸，也不會讓人覺得太不對勁。

因此我決定演一齣戲。

我要不讓奧莉維亞發現不對勁，假裝打得難分難解，最後以毫釐之差打輸。這樣一來，應該就可以如願得到「亞德其實也不過如此」的低評價。

爲的是降低因爲之前的事件而提升太多的評價，恢復平凡村民的形象。

我誠心誠意，想演出一場難分難解的對抗。

具體來說，這次的模擬戰，我打算先出手，然後特意讓對方抵銷我的魔法。然後從這樣的狀況下，接下去演出一出出以毫釐之差落敗的戲。

啊啊！」

吉妮轉過來，正要叫出我的名字，我趕緊捂住她的嘴。

因此她被奧莉維亞罵了個狗血淋頭，現在正留在學園裏，忙着進行修復作業。

「這──妳、妳這傢伙，是席爾菲嗎？等、等一下！快住手，要是在這種地方發這種大招的話──」

「……是站在朋友立場的擔心？」

……校門附近傳來一陣令人不舒服的大音量呼喊，將我的心帶向黯淡。

今天的放學後，就和她一起學習下廚吧。我在前世已經把廚藝之道鑽研到相當程度，但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學。

吉妮和先前判若兩人，開心地笑逐顏開，頻頻擺動頭上的翅膀。

吉妮小聲喃喃說着。雖然搞不太清楚，但總覺得繼續這個話題不太妙。多半隻會讓她的心情愈來愈差。

她努力得不得了，結果就是讓校舍的一部分垮了。

也就是席爾菲•美爾海芬。

劇烈的轟隆巨響從背後響起，但我並不放在心上。

「……吉妮同學，我啊，總也有一兩件事情不想做。」

本日的實技測考中，我們的伊莉娜小妹妹努力得不得了。

度過，快樂，的，時光──

……太好了。席爾菲似乎還沒發現我＝亞德。

轟～～～～～～！

「丟、丟着她不管，沒關係嗎？」

「那還用說！我是來幹掉亞德•梅堤歐爾的！」

真不愧是席爾菲，腦筋還是一樣不靈光，跟那個時候笨得一模一樣。

平常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時，伊莉娜也會在場，讓我一路左擁右抱。

我懷抱着這樣的心願上學，然而……

嗯，果然這女孩還是笑起來的模樣最討人喜歡。

好了，我撐過不安的早晨與動亂的下午，總算能夠迎來平靜的放學。

但願今天真的可以太太平平地結束這一天。

「對了，亞德同學，今晚要不要來我家坐坐？我會好好款待你喔。」

「請包在我身上！完全OK！我會每天都做便當來！」

如果可以，真想就這麼繼續享受平靜的時間啊。希望可以永遠都不要發生什麼麻煩事，就和伊莉娜還有吉妮這些朋友，一起太太平平地度過快樂的時光──

具體來說……就是把那個笨蛋引到別的地方去。我說真的，拜託。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然而──

席爾菲•美爾海芬──爲什麼她會在這裏？

如果伊莉娜也加入……嗯，愈想愈期待啦。

「咦！是、是真的嗎！」

「好了，我們回去吧，吉妮同學。」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好～我也得打起精神來！因爲我也要和我的亞德一樣，讓大家跌破眼鏡！」

吉妮的表情顯得不怎麼相信，她不改這表情，繼續說道：

哈爾肯抵擋不住我發出的火球，整個人被轟得飛起。

「是啊，她被人盯上，因此我當然會擔心她。」

「給我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卑鄙小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給我躲起來，你這膽小鬼～～～～～～～～～～！」

「……我是不會要求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要想着其他女生。可是，伊莉娜小姐就另當別論。」

奧莉維亞粗魯地說聲進來，教室的門就被人猛力打開。

……我本來期望的是這樣的情形。只是──

「廢話少說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奧莉維亞啊，不好意思，就和前世一樣，這個笨蛋就麻煩妳照顧啦。

「哦～……」

……某種大意志，似乎就是想給予我各種苦難。

「這『大熱焰術（Mega Flare）』的威力是多麼強大……！」

「請問妳是什麼人？找亞德有什麼事？」

「亞德真有一套！所有科目滿分一百分，你都拿了一百二十分！」

讓我再說一次。

吉妮有點像在鬧彆扭，噘起了嘴脣。

他一句話說到一半，我用上兩成左右的力量，發出了「熱焰術（Flare）」。

而且我對這嗓音不陌生。

坦白說，她就像是「麻煩」這個字眼形成的結晶。因此我絕對不想跟她扯上關係，正想趕快回宿舍去，結果就在我動了這念頭的瞬間──

我朝校門的方向一瞥……果然看見一個前世讓我大爲頭痛的笨蛋，一臉厲鬼似的表情站在那兒。

是說，之前她到底是晃到哪兒去了？有一天，她講出「我要離開軍隊，直到打倒你爲止」這樣的傻話，就此消失無蹤，再也沒回來過。我還以爲她死在路邊了，真沒想到竟然還活着。

灑落的燦爛陽光，今天也一樣爲我送來了清爽的醒覺。

而我會喊個一聲「嗚！」，演出像是對哈爾肯的這種強者氣場感受到壓力的模樣。

難得有這麼平靜的時間，我想和朋友好好共享這安祥的一刻。

「是啊，當然。」

「啥？妳在說什麼鬼話？想也知道妳辦不到吧。你說是不是呀，亞──」

而且，剛剛那招不是「大熱焰術」。只是普通的「熱焰術」。

最好是可以往對我有利的方向處理。

我可以這樣丟着她不管，自己回宿舍嗎？

她上當真是再好不過。

這是低階的火屬性魔法。這種水準的攻擊，相信哈爾肯可以輕而易舉地抵擋住。而他會在飛揚的塵土中，說出這麼一句話：「你可真沒規矩。」

……翌日。

竟然連這點魔法都抵擋不住，出乎我意料也該有個限度。都怪你──

變成了這樣的情形。

「不、不會吧……！那、那個哈爾肯教官竟然……！」

「那邊那個人！亞德•梅堤歐爾在哪裏？」

而這走進教室的所謂轉學生──

「妳、妳找亞德同學的話，我想他應該還在校舍喔。他很出名，每次都會被同學留到很晚。我想今天他大概也正在和朋友們談笑。」

我正煩惱着是不是該立刻回頭……

「亞德•梅堤歐～～～～爾！亞德•梅堤歐爾在哪裏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論如何──

這個蠢蛋喊完這句話，就以山豬般快得很蠢的速度做出蠢得可以的飛奔。

一個千真萬確的笨蛋。

漸漸染成橘紅色的天空下，回宿舍路上的我身旁……

「咿～～～～～～！我、我不是亞德同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校舍裏是吧！好～～！給我等着吧！亞德•梅堤歐爾！」

「是啊，真的都是很好喫的飯菜。好喫得會讓我任性地說出想每天嚐到這種話。」

這嗓音跟一個讓我各種不想見的傢伙一模一樣啊。

所以我決定不再談這件事。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亞德•梅堤歐爾～～～～～～～～！我們來分個高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妮似乎對席爾菲有所不滿。

我進了教室，就坐之後過了一會兒，奧莉維亞走了進來。

……你搞什麼鬼？

她美麗的面孔上明顯有着疲憊與不耐煩。

就在我這麼回答，再度邁開腳步後，緊接着……

「我很不願意，由衷覺得徹底不願意……但我還是要介紹轉學生。」

吉妮勾着我的手，肆無忌憚地把雄偉的胸部擠過來，露出迷人的微笑。站在我身旁的，就只有她一個。

看在身兼朋友與監護人立場的我眼裏……實在相當不放心。

「妳根本是故意的吧！妳這是在挑釁我吧！伊莉娜小姐！」

「對了，吉妮同學。今天妳親手做的便當，真的做得非常棒。」

大概是因爲視線對上了，她朝我逼近過來。

「好，我要動手啦，亞德•梅堤──」

「亞德，你在想伊莉娜小姐吧？」

「亞～～～～德！梅～～堤歐～～～～爾！在──哪──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用擔心，有奧莉維亞大人陪着。」

好。

雖然時間還早，但今天也讓我來這麼一下吧。

預備～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