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序曲 變了樣的世界

茫洋的意識中。

席爾菲•美爾海芬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席……小……！把這……喝……去……！」

話語斷斷續續。嗓音讓席爾菲想到朋友之一的吉妮。

多半是她爲了救自己而行動吧。

灌進口中的，大概是決戰前，跟亞德要來的藥劑吧。

席爾菲勉強留住漸漸逝去的意識，喝完了嘴裏的液體。

結果被狂龍王打出的傷害，轉眼間就痊癒了。

強得令她無法動彈的劇痛消失，即將失神的意識也明確到了一定程度。

（真不愧是亞德親手調製的藥劑呢。）

（可是……就算是亞德，似乎也沒辦法把副作用降到零。）

這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所謂治療藥劑，就是一種強行讓目標的肉體活性化，藉此讓傷勢痊癒的藥品。

因此隨着使用者所受的傷勢輕重不同，也可能帶來重大的副作用。

如果是輕傷，副作用就只有治癒後感受到輕微疲勞的程度，但如果受的是像這次席爾菲所受的重傷，治療傷勢時，對身體的負擔就會極強……

（啊啊，有夠困的。）

（不好意思，我出場就到這裏。）

（之後就交給亞德，我要先睡了……）

相信伊莉娜和吉妮，都有亞德去救她們。

席爾菲有了這樣的確信，輕而易舉地敗給了睡魔。

席爾菲對這樣的反應感受到一股惡寒，一邊揮開睡意，一邊睜開眼睛。

心想着等她恢復意識時，應該一切都已經解決了。

既然如此，那麼雖然有些麻煩，但只要用自己的魔法技術應戰就可以了。

直到前不久，她應該都還睡在阿賽拉斯首都王城的遺址，然而……

「呵呵，真有妳的。不這樣，可不值得我跟妳較勁。」

然而即使如此，聖劍仍沒有任何反應。

她嬌小的身軀，被某種堅硬的物體搖動。

而她得到的回話是……

吉妮有了這樣的想法，一邊警戒四周，一邊慢慢邁出腳步。

這個時候──

「這是……圖騰柱……是嗎？」

臉頰傳來的觸感十分柔軟。

她躺到地上，閉上了眼睛。

而是一隻巨大得需要仰望的巨腳龍。

不對，不是這樣。

巨腳龍二話不說地撲來。

席爾菲準備解放聖劍所擁有的駭人力量，一發打倒敵方……

應該說──

接着──

吉妮在這令人不舒服的平原中站起。

走着走着，濃霧中，看見有某種輪廓出現在眼前。

她是想這麼做。

「咕喔喔喔喔喔……」

理應已經發動的魔法，並未顯現。

「……奇怪？」

席爾菲背向牠，全速飛奔。

廣大的森林中。

「對了，記得他們說過，伊莉娜小姐的村子裏就有圖騰柱呢。」

眼前的狀況，全都讓她不明白。

「能來到這裏……真的是……奇蹟……呢……」

是被民衆送去了醫療院所嗎？

吉妮忍耐着副作用，趕到了伊莉娜身邊，但現在已經沒有必要硬撐。

目睹到這個結局的瞬間，吉妮嘴上露出笑容，對好友送出讚賞的話語：

在這種地方叫醒她的，既不是伊莉娜或吉妮，也不是亞德或奧莉維亞。

光是知道這裏是哪裏，精神上應該都會輕鬆些吧。

她不太懂這圖騰柱是仿什麼而造。

「呃……」

席爾菲認爲是伊莉娜、吉妮，又或者是亞德……

「……就算等在原地，也未必會有人來救助吧。」

結果──

吉妮落入了深沉的睡眠。

「呃，謝謝你叫我起牀。那我有點急事要辦──」

接着──

「雖然我也搞不太清楚狀況！不過總之，我就先解決你吧！你這隻大蜥蜴！」

面對巨大的敵人，她毫不畏懼，舉起聖劍。

接着她確定手上握着聖劍迪米斯•阿爾奇斯。

簡直不像人類的聲音。

席爾菲不及細想，往後跳開，躲過了咬來的利牙。

席爾菲感受到一種獨特的「搖晃」，醒了過來。

那麼這裏會是亞德他們出生的故鄉嗎？

「會是村莊那邊嗎？」

她小心翼翼，毫不大意地前進。

由「動盪的勇者」展開的孤獨求生戲碼，就在此刻開幕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

是有着發達雙腳的蓋亞龍當中的一種。

有了這種理解的瞬間，吉妮在不解當中睜開了眼睛。

「真是的！今天真的是看龍的好日子啊！」

花草樹木生長茂密，野獸與蟲鳴聲音不絕於耳。

自己現在是倒在泥土上。

面對這太獨特的擺設物，吉妮手按下巴，喃喃說着：

席爾菲想到這裏，就要施放攻擊魔法來起個頭。然而──

被艾爾札德以手刀刺穿腹部後，吉妮服用了亞德給她的緊急用藥劑。這讓她保住了性命，然而……

「這裏……是……」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皺着眉頭，說出怠惰的欲求。

完全不是人類的聲音。

從臉頰傳來的這種觸感和氣味，不是牀。

她目睹到驚人的光景。

自己應該是睡在碎裂的石板上……

「我覺得人和龍可以當朋友喔。所以喫我這件事……」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藥劑特有的作用，以及嚴重的貧血，讓她根本無法正常行動。

面臨這種異常事態，席爾菲冒出冷汗，接着……

醒來的同時，她覺得不對勁。

然而她的搭檔毫無反應。

雖然狀況令人莫名其妙，但還是先行動吧。

她不明白。

至少可以理解，這裏不是阿賽拉斯的首都。

這個圖騰柱，特徵和以前聽他們說起的那種完全一致。

她一邊呼喚，一邊灌注魔力。

現在席爾菲莫名地身在森林中。

吉妮祝福着這樣的伊莉娜，同時切身感受到自身的意識迅速淡去。

爲了引出聖劍的力量，席爾菲灌注魔力。

接着……

四周飄着濃厚的霧氣，只看得見附近一小圈的狀況。

什麼事都沒發生。

伊莉娜是她的好友、她的情敵，同時……也是她崇拜的對象。

是泥土。

牠巨大的臉就近在眼前……

「……奇怪？」

她發現濃霧的另一頭，有東西在動。

「呃，迪米斯，你在做什麼啊？趕快發射那超氣派的光線啊。喂～～」

「嗯～～再讓我睡一下啦。」

「該不會是在跟那個叫做艾爾札德的龍打過，發生了什麼問題？」

吉妮開始對這令人太不舒服的現實反感。

醒來的吉妮眼中所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平原。

伊莉娜成功地揍飛了那可怕的狂龍王。

這時，巨腳龍巨大的嘴張開，一口朝少女咬來。

吉妮想到這裏，在霧氣裏，接近狀似村民的人。

正好。

「啊啊，真是的！現在是什麼情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是，記得他們兩位的出身地，應該極少會起霧。而且最重要的是，爲什麼我會被送到這裏……」

接着她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

她凝視着眼前所見的事物，冒出冷汗。

陌生的村子裏，呈現出一片駭人的光景。

◇◆◇

白色的盒子開啓，黃金色的光芒遮住我的視野後不久。

我轉眼間失去意識……

「……喂！來……！……德！……起來啊，亞德！」

這個時候──

熟悉的嗓音，拍打我的耳膜。

緊接着，一種有點飄浮的感覺來臨。

是我的意識清醒了。

「嗯？你醒啦？」

睜開眼睛的同時，精靈族少年映入我的眼簾。

是艾拉德。

我看清楚是他後，環顧四周。

……是學校的教室。

這表示我是被阿爾瓦特傳送到這裏來嗎？

到底是爲了什麼？

他的企圖固然令我好奇，但我更好奇的是……

「我說亞德，是你的話，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吧？」

「救救……我……！」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情形……！」

她是知名的流浪天才學者，但這陣子莫名地以金士格瑞弗爲據點，致力於製造一種神祕的魔動裝置。

「這霧氣到底是什麼情形？」

「亞……亞德……！」

金髮少女維達披着白外套般的獨特服裝。

「咕咯，咕咯咯咯咯咯咯咯！」

人類──漸漸變成怪物。

「這些霧氣突然蔓延開來。然後，你就突然出現在教室了。」

這次奧莉維亞之所以被找來，也是其中的一環。

……坦白說，我沒有心情爲他們着想。

當然了，她不可能不好奇。

……想來多半是正在參加暑期補習講座的學生與講師們，都盯着我看。

接着……

「咯，嘎，嘎。」

大家喉嚨發出怪聲，肉體脈動，發出聲響。

這多半是某種魔法造成的吧。

想也知道。

身旁有着過去曾是同僚的少女維達•阿爾•哈薩德。

「在救出伊莉娜之前，首先得把大家變回原來的模樣纔行。」

我對已經完全變了樣的艾拉德說到一半。

他手放到我肩上，對我說：

然而，維達對於這個問題，始終都只做出含糊其詞的回答。

是救出伊莉娜。

我試圖解析，但沒有平常的感覺。

只要以我的異能解析這些魔法，然後開發出復原的魔法即可。

迴盪着呻吟聲的室內景象，呈現出一片筆墨難以形容的慘狀，映入我的眼簾。

我絕對再也不會原諒他。

沒錯，是霧氣。

令人意外的是，維達一臉正經地說出這樣的話。

拉維爾魔導帝國古都金士格瑞弗。

接着，艾拉德也一樣。

「把我轉移到這裏，是爲了讓我看到朋友變化爲醜陋怪物的場面嗎……！」

「……原來如此啊。所以發生了不妙的事情是吧？」

因爲伊莉娜被擄走了。

「真是的，要我找的盡是些不知道爲什麼這麼費工夫的素材。這下如果妳製造出來的裝置沒有用，我可不會放過妳。」

我能夠清楚地瞭解到他的這種意圖。

「身……身體，好奇怪……喔……！」

她纔剛感受到這種感覺。

這非常容易。

衆人的臉上不約而同地有着不安。

「也對。畢竟如果我的推測正確，已經差不多要開始了。要說明詳細情形，大概也只有現在了吧。」

變成了就像豬形怪物似的可怕模樣。

「……也好。過去的約定，我就履行給你看。」

濃霧毫無預兆地發生，蔓延到整個城市。

我的身上，已經失去魔力的流動。

……這無疑是阿爾瓦特做的。

他針對教室內蔓延的異常狀態，對我問起。

除此之外的事，就如艾拉德所說，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咕，嘎，啊。」

待在室內的所有人，都難受得出聲。

「我該做的事情……」

這也就代表着──

「看來你得出答案啦。那麼，就趕快把事件──」

「咯……咯咯！」

我一定要拿下阿爾瓦特的人頭，親手搶回我的朋友。

「阿爾瓦特不但奪走我的朋友，連魔力也奪走了嗎……！」

更有人變成難以形容的怪物。

我一邊聽艾拉德說話，一邊再度環顧四周。

這樣的現實，從我腦內奪走了言語。

有的人成爲大團觸手。

艾拉德似乎從我一句話也不說的模樣，察覺到了些什麼。

我感受到了強烈的不對勁。

我的異能不發動。

「咕，嗚……！」

我懷着強烈的目的意識，看着眼前已經變得不成原形的朋友們。

有的人變得像是縫合獸。

「請等一下，我馬上解析──」

還有其他學生。

「嘎哈哈哈！這點妳放心！因爲這是今後絕對需要用到的裝置！」

就在她正要開口時──

處在這實在太惡劣的狀況下，我只能咬牙切齒。

◇◆◇

他突然十分難受。

「咕咯，嘎，啊。」

「不用解釋情形。你只要想着你該做的事情就好。」

「……關於妳製造的魔動裝置，也差不多可以告訴我詳細情形了吧？」

艾拉德。

艾拉德看着我的眼睛這麼說。

奧莉維亞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惡寒。

奧莉維亞本來以爲，這次她也會做出大同小異的回答。然而──

不只是擄走我無二的好友，甚至還對這羣我想共同建立光明未來的人們伸出魔手。

不對，不只是這樣。

事情就發生在艾拉德笑着說到一半時──

眼前展開的異常事態，讓我瞪大了眼睛。

走在大街上的兩人周圍，發生了異狀。

身體都產生了變化。

教室內……不，看來連室外，也都籠罩在濃厚的白色霧氣中。

「齁齁，嘎，嘎。」

是有可怕的事情要發生的前兆。

奧莉維亞•維爾•懷恩辦完了事，回到這古老又懷念的城市。

爲的是在我心中製造出更強的敵意。

不對，不只是艾拉德。

「嘰，咿，咿。」

接着，眼中所見的所有平民都開始苦悶……

是那個盒子，招來了這樣的事態。

於是她說出關於裝置實際情形的內容……

「咕齁，咯，啊。」

他們發出怪聲，全身漸漸變形。

實在太異樣，又太駭人的光景。

可是，無論奧莉維亞還是維達，都是人稱四天王的人物。

她們沒有會因爲這點狀況就動搖的心。

「唔。妳所製造的裝置，就是用來因應這種事態的嗎？」

「正是如此～～奧莉維亞！說得更清楚一點，應該是用來在阿爾開始的遊戲中獲得勝利的裝置吧！」

「……妳說阿爾？這該不會是……」

「嗯。就是我們以前的同僚。」

這句話，讓奧莉維亞能夠推敲出大致的情形。

眼前的光景，多半就是阿爾瓦特一手造成的。

而且──

過去所發生的事件，甚至這次的戰爭，多半也是他在背後操縱。

一切都是爲了和亞德•梅堤歐爾……

也就是和「魔王」瓦爾瓦德斯，演出一場至高無上的鬥爭。

「維達啊，妳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沒有啊。幾時會在什麼樣的時機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我沒那麼清楚。只是，我一直覺得肯定會發生些什麼。然後，我對發生時期做出預測，得出大概是在今天或明天。」

平民在眼前悉數變成怪物的情勢下。

維達仍不改開心的賊笑，繼續說道：

「就在前幾天，阿爾來跟我接觸。我們聊了很多，最後他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他說：『妳要不要和吾一起，享受和主上的鬥爭？』」

大羣怪物湧來，想危害她們。

這樣的自負，讓她們兩人萌生了自信。

「沒空一一陪他們耗了啊。維達，我們用跑的！」

寬廣的謁見廳裏。

只是話說回來，奧莉維亞的心中並沒有動搖。

她們談話時，平民的變化仍在進行……

而維達抓在奧莉維亞背上，賊笑着說：

萊薩很清楚這點，構思出了一種維持理想國的體制，那就是設定對人類而言的共通敵人。

結果──

奧莉維亞不經意地對說得悠哉的維達問起：

「呼……呼……！多……多虧妳……就是了……！」

看到萊薩這樣的表情，阿爾瓦特回以嫣然的微笑。

全都是用刀背打。

怪物們一看到她們兩人，瞬間發出了吼叫。

她半嘆氣地呼氣，看向維達。

奧莉維亞拔出劍，迎向直逼而來的大羣怪物。

有敵人存在，可以藉此讓人們堅定地團結。

看來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

阿爾瓦特歌唱似的述說起他所安排的詳細內容：

這樣的體制持續下去，理想國應該就能維持得十分穩固。他就是想到了這樣的方法。

畢竟她幾乎完全無法使用魔法。

阿賽拉斯聯邦首都哈爾•席•帕爾。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以前就是這樣。奧莉維亞沒有一丁點魔法方面的才能，選擇將獸人族特有的身體機能與劍術發揮到極致的這條路，在戰鬥中一次都不曾用過魔法。

不運動而是靠科學，這種想法的確非常有維達的風格。

對自己的人生，打上最好的休止符。

然而……金士格瑞弗的居民有數萬人之多。

在他看來，理想國的完成率大約在九成。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亞德•梅堤歐爾等不確定因素。

「大羣怪物之中，在無人的城堡裏等候的一個男人。哼哈哈，不折不扣是童話中的『魔王』。你也這麼認爲吧，萊薩•貝爾菲尼克斯？」

他們就是透過這樣的方式，在幾千年前的戰爭中贏得勝利。

對這樣的她而言，魔力遭到封印的狀況，沒有什麼大不了。然而──

「……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得把妳當成決定勝敗的王牌來依靠啊。」

奧莉維亞揹着這樣的她，飛奔在籠罩於霧氣中的街上。

「就將大陸內的狀況，拓展到全世界。」

籠罩在濃霧中的怪物樂園。在這樣的都市正中央，被艾爾札德破壞的王城卻完美地復活。

「好了，外觀上完全已經不是人類，就不知道還有沒有身爲人類的意識。」

「好～～我會準備這樣的藥。」

奧莉維亞是名頭響亮的史上最強劍士，她的劍技實實在在是出神入化。絲毫不把壓倒性的數量當一回事，轉眼間就把大羣怪物收拾乾淨。

「遊戲纔剛開始呢。」

「百分之幾是吧。既然這樣──」

「本次先就大陸的內部實施，作爲先行測試，觀察情形。之後加上一些調整，等得到期望的成果那一天──」

這也是阿爾瓦特的奸計之一嗎？

的確，體內已經失去了魔力的流動。

「……有勝算嗎？」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說什麼？」

他這種徹頭徹尾的戰鬥狂作風，讓維達哈哈大笑。

「理想國的形成，這個目的等於已經達成。以『奇異魔方』支配平民的精神，並設定足下……也就是『魔王』這個共通敵人的存在，帶來團結。一切都如我等的盤算，展現了完美的連動。」

明知如此，阿爾瓦特卻特意不這麼做。

「是啊，你的期望吾會全部實現。畢竟我們本來就是在這樣的契約下聯手。然而萊薩愛卿，吾也不是想做白工。這點你可明白？」

「得儘快完成魔動裝置纔行，是吧。」

「我說，如果我去了阿爾那邊，他的陣營裏就有四天王當中的三個。相對的，小瓦的陣營就只剩奧莉維亞一個。這樣不太公平吧？所以我要選小瓦這邊。我這麼一說，他就笑得很高興。看樣子，他好像也很想跟我一戰啊。」

「嗚哇！等等！這位客人～～！我們店裏禁止摸摸的！」

「大陸的一半，是被霧氣籠罩的怪物世界；另一半，是受到太陽庇護的人類世界。人與人之間沒有歧視也沒有偏見，每個人都能互相攜手共進，過着平靜的日子。但平靜會產生無聊，無聊會產生瘋狂。因此，爲了不讓人們困在瘋狂之中，我準備了一定程度的刺激。那就是吾──『魔王』阿爾瓦特與怪物的大軍。」

聽維達一說，她才總算發現。

沒錯。就是透過這自稱有着神之頭腦的天才魔法學者之手。

「奇異魔方」。

「正是。到時候，還要再請足下協助。」

這樣一來，這一帶的怪物都解決了。

「嗯，實質上就像是百分之百。」

那是以「邪神」的靈魂作爲能量來源來運作的現實改變裝置。

「……嘖。等這件事解決，妳要努力增強體力，知道吧？」

一羣本是人類的可悲怪物。

「嘖，真夠麻煩的。」

◇◆◇

阿爾瓦特坐在玉座上，蹺起腳來，而一名老將站在他身前。

但話說回來，她並未讓任何一人斃命。

現在，這裏成了他的大本營。

維達似乎是在剛纔那一番閃躲中耗盡了體力，癱坐在地上。

看到她這樣，奧莉維亞投以疑問。

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勝算這種東西多得是方法可以積累。

「咦～～我對體力沒有自信啊～～揹我啦，奧莉維亞。」

這座以頗有情懷的木造建築街景知名的都市，如今已然淪爲怪物們囂張跋扈的空間。

「就是啊！妳說得對！所以快點救救我！我求求妳！」

無論進行什麼樣的意識改革，人類的本質都不會改變。

萊薩重重地點了點頭。

以前阿爾瓦特奉爲主人的「邪神」，是「勇者」莉迪亞之父、伊莉娜的始祖，同時也是瓦爾瓦德斯一輩子痛恨的敵人。

「妳磨蹭什麼？反擊不就好了？」

奧莉維亞看着她這種模樣嘆氣，一瞬間逼近敵方，悉數砍倒。

雖然現在成了怪物，但相信有朝一日，應該能讓他們恢復原狀。

聽到這個回答，奧莉維亞哼了一聲。

「維達，包括妳在內，對擅長魔法的人們來說，這個狀況想必太艱辛了吧。」

「……妳怎麼回答？」

表面上，是改造成萊薩所追求的理想國。

不容他不答應。

「這個嘛，坦白說，是最壞的狀況。大概比我想定的內容還糟得多吧。贏得了的機會，我想只有百分之幾吧。這點即使小瓦拿出真本事也不會改變。」

老將微微點頭，說出對現狀的所感。

維達露出拚了命的表情，冒出冷汗，閃躲怪物們的攻擊。

如果這些居民全都成了怪物──

既然用了「奇異魔方」，要消除他們的存在也是辦得到的。

天才學者似乎愈來愈難受，開始喘着大氣。

奧莉維亞正視的方向上，有着無數怪物佇立。

「妳沒事嗎？」

沒錯，並不完美。

阿爾瓦特就是利用這樣的一尊「邪神」所留下的可怕裝置，改變了世界。

「嗯。因爲要贏得勝利，那是絕對必要的。」

「我想反擊也反擊不了啊！畢竟我的魔力被封印了嘛！」

萊薩對他的這種企圖瞭如指掌，除了嘆氣還是隻能嘆氣。

一切都是爲了上演一出極致的鬥爭……

她要去的，是維達作爲據點的研究設施。

「……嗯。儘管十分惱人。」

「……吾人本就接受這契約的內容。叛亂分子的存在固然令人不愉快，但並不是不可以去排除。不是嗎？」

「正是正是。你反而應該積極地努力從事排除運動。對方魔力被封住，相反的我們則可以全力運用魔力。是不折不扣的一面倒遊戲。儘管讓他們嚐到地獄的滋味吧。」

萊薩很清楚。

清楚這番話並非他的真心。

阿爾瓦特由衷盼望的，是亞德他們被萊薩打得陷入困境，但仍克服困難而來到他身前的瞬間。

「……與足下的契約吾人自會遵守。然而，足下所盼望的場面，絕對不會來臨。」

萊薩留下這句話，發動了轉移魔法。

他回到了自己的據點。

他前腳剛走，卡爾米亞後腳就在阿爾瓦特身旁顯現出來。

「喔喔，妳回來啦？那麼吾的搭檔啊，那位狂龍王大人怎麼樣了呢？」

「……我判斷短時間內查不出下落。」

「哦？」

阿爾瓦特高興又開心地讓他美貌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妳怎麼想？她會迎合我們嗎？還是會貫徹無關心的態度？又或者……」

「採取意外的行動，這樣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聽到卡爾米亞的回答，阿爾瓦特露出陶醉的表情，仰望天花板。

「所以我們最後的鬥爭，又多了一種色彩。太美妙了。啊啊，實在太美妙了。」

阿爾瓦特以心滿意足的聲調喃喃說着，陶醉在妄想的世界中良久。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多虧了有那個少女在。」

阿爾瓦特這麼說完，立刻與卡爾米亞轉移到了另一個房間。

放在客房正中央的一張有天蓋的豪華大牀上。

寬廣的客房。

阿爾瓦特輕輕撫摸伊莉娜的銀髮，妖豔地笑了。

「啊啊，美麗的小姐，妳現在作着什麼樣的夢呢？是自己遭到蹂躪的那種最糟糕的惡夢？又或者是自己遇到苦難時朋友趕來相救的，對妳有利的夢？……不管是哪一種，妳的夢要成爲現實，還需要一些時間。」

令人憐愛的精靈族少女──伊莉娜，就躺在牀上。

「在這之前，就讓吾把自己的半生說給妳聽吧。也許沒什麼意思，但至少可以慰藉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