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話 前「魔王」與人悻的黑暗面 後篇

「這個案子，我會在今天之內解決──一定。」

前往第一目的地──圖書館的路途中，我瞪着虛空，這麼宣告。

這是對誰宣告呢？

不是對伊莉娜。

硬要說的話……是對命運這個概念宣告。

我們快步前往圖書館，先查出連續兇殺案的受害者身分。

知道他們的名字和身分後，立刻和相關人士接觸。

然後……結束這一連串調查後。

鐘聲迴盪在市街中。

我聽着這告知夜晚來臨的聲響，看着伊莉娜的臉，說道：

「好了，我們去做個總結吧。」

「嗯……！」

我們相視點頭，然後並肩踏出腳步。

所向之處──

是富裕階層所居住的高級住宅區一角。

住在這豪宅的屋主，就是我們要找的人物。

首先我們走向巨大的門，對衛兵說話：

「這棟豪宅的主人，是拉茲貝利商會會長柯德•拉茲貝利先生沒錯吧？」

「正是如此……倒是你找我家主人有什麼事？」

「想請你幫我帶一句話，說是有個國家裏最尊貴之人的隨從，來談生意。」

我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然後緊接着說下去：

「一旦動用，立刻就會被繩之以法。這樣的錢不管賺了多少，不都是白費工夫嗎？如果有辦法帶到國外，也許還有價值。但遺憾的是，這個國家的體制，就是讓人辦不到。美加特留姆這個地方，對黑幫組織而言，何止是地獄──」

「老爺在這個房間等候。只是給兩位建議，只要稍稍覺得無望，就請立刻抽手。」

這樣的房間正中央，擺着一張高級沙發，坐在上面的中年男性……他就是我們要找的柯德•拉茲貝利。

「沒錯。我就是想到，這些案子可能是人類所引發的。之後，我們針對受害者進行了徹底的調查。查得非常徹底……從檯面上的身分到檯面下的身分，都查了個水落石出。」

伊莉娜說到這裏，先頓了頓，觀察對方怎麼出招。

只是，處在幾天後就要進行五大國會議的現狀下，我所說的話，就有着一定的現實感。

柯德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沉。

「那當然了。在美加特留姆這種管理得太徹底的社會，從事黑幫活動，是一種高風險、零報酬的生意。畢竟不管賺了多少錢，都沒辦法拿出來用。」

「只是我認爲，這是不知道黑社會能如何魔高一丈的無知之人才會有的想法。」

「……哦～」

他散發着一種成功人士醞釀出來的獨特氣場。他朝我們看了一眼，同時露出燦爛的笑容。

「……請稍待。」

我對插話的伊莉娜微微點頭。

我對他這樣的反應送出微笑，繼續說下去：

「哼哼！那還用說！」

只要不把毒品賣給小孩就無所謂。

爲了回應朋友的期待，我面露微笑──啪一聲彈響了手指。

「這些案子！可能是人類故意誤導，讓人以爲是『魔族』下的手！你就是想到這個吧，亞德！」

將我們團團圍住的所有魔導士，全都應聲倒地。

「會因爲這些傢伙死了而得到好處的，就是你！拉茲貝利商會的頭目，柯德•拉茲貝利！」

「我明白了。」

大概是我的發言太出意料，只見柯德睜圓了眼睛，張大了嘴。

「我們進了一間餐廳，在那裏知道了這美加特留姆的法律與統治體制，讓我腦中浮現了一個假設。那就是──」

「正是。最近，發生了驚動街坊的連續兇殺案，這你應該知道吧？」

「幹掉他們！亞德！」

「他們都是專門從事黑社會工作的魔導士。尤其殺人的本事，我敢斷言他們遠比檯面上那些傢伙高竿多了，裏頭還有人暗殺了某國的主力魔導士……好了，你們可明白自己是處在什麼樣的狀況？」

「原來如此啊，所以你要說我就是犯下這些案子的兇手？……那麼，這樣的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呢？你們對門口衛兵說的話，全都是假的吧？」

「……那麼，我們就去見見對方吧。」

「這些人死了，會得到最大好處的是誰！沒錯，就是你！你殺了礙事的人，還打算把罪全都推給博爾多先生！把盆栽往老婆婆頭上推下去，也是你指使的吧！你千方百計想讓博爾多先生的真面目曝光，誣陷他是犯案兇手！我告訴你，這些全都瞞不過亞德！」

「這妄想真有意思。你們說我是黑幫的頭目，還是連續兇殺案的主謀。哼，實在離譜。我這個人一向不做不賺錢的買賣，還有風險太高的買賣……呃，叫你亞德，可以嗎？你剛剛纔說，你知道了這個國家的法律和統治體系，沒錯吧？」

他依然露出老神在在的笑容，向我問起。

我正視陷入沉默的柯德雙眼，繼續說下去：

換做是平時，相信對方會對這句話一笑置之。

男子事務性地平淡說完，就從我們身前離開了。

他的笑容凋零，眼神微微變得尖銳。

看到這樣的伊莉娜，我自然而然笑逐顏開────但另一方面……

我這位好朋友美麗的眼眸裏，有着確切的期待。

柯德聳着肩膀，繼續說話：

「只是話說回來，還真讓人沒轍啊，『那位大人』也是個大壞蛋。說什麼這種交易有利無弊，卻還派走狗找上門來。只是話說回來……我也早料到會有這種情形，事先做好了準備。」

訂出的一條條法律，體現出了萊薩扭曲的本性。

貼在臉上的笑容裏，開始充滿黑色的情緒。

她得意地挺起胸膛的模樣，惹人憐愛的程度簡直遙遙領先森羅萬象。

我流暢地說下去。

之後立刻有着看似負責帶路的男子來迎接。

「啥？審判？」

「嗨，兩位貴客。他們說得沒錯，兩位還真年輕。」

「起初，我認爲這些案子是『魔族』犯下的。從現場附近的居民口中問出的證言、透過現場蒐證得到的情報，把這些都考量進去之後，我做出了兇手肯定是『魔族』的判斷。然而──」

……只是話說回來，當時身爲古代末期統治者的我，不肯放縱這些反社會組織作亂，黑幫之類的集團最終都潰滅了。

柯德很乾脆地承認犯行，但他的眼神中並沒有死心的神色。

「嗯。伊莉娜小姐，妳怎麼想？」

……看樣子，他打算裝蒜。

「Money！Money…………對了！是Money Laundering洗錢！」

「我就姑且只說，是某位人士將案子交給我們解決吧。」

甚至還鼓起掌來。

這宗教國家美加特留姆，是萊薩以他的方式，重現我在古代末期所形成的社會。

衛兵消失在門後，過了大約十分鐘。

他啞口無言，張大了嘴合不攏。

「主人准許會面了。但進去之前，必須先搜身。」

「哎呀，漂亮。你說得對，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說着說着，對方的表情逐漸變得悠然自得。

「你是要說，因爲不是透過正當買賣得到的東西，這些錢也就非隱瞞到底不可。如果想動用這些錢，就會因爲動用來歷不明的錢，立刻遭到逮捕。」

接着，我指着眼前的男子……美加特留姆最大的黑幫頭目，斷定說：

咚咚兩聲堅硬的聲響響起後。

我對這樣的對象，說出我的論點。

「只要小心不對小孩子下手，想來這個國家對黑幫而言，簡直是個樂園般的地方。你也這麼覺得吧，毒梟之王先生？」

「不過還是先請坐吧。我叫人去準備個飲料──」

「的確，在美加特留姆，沒有辦法動用來路不明的錢，也沒辦法帶出去。然而……就算是沒辦法動用的髒錢，只要洗得乾乾淨淨，也就會變成可以用的錢。也就是……」

「又或者……該稱你爲毒梟之王呢？」

反而……蘊含着要把礙事的人排除掉的強烈惡意。

「某位人士是吧……也好。那麼，爲什麼你認爲我是兇手？」

簡直像一羣斷了線的傀儡。

「我們去到某間餐廳時，看到了一羣像是黑道的人。所以我才靈光一閃，想到那間餐廳是不是用來洗錢的。然後我就讓思考繼續飛躍……結果，就追查到了你身上。」

「正是，伊莉娜小姐。妳的記憶力真了不起。」

「當然知道。因爲我也有個親信遇害。」

「是啊，看來是這樣……結果，讓你的立場變得堅若磐石。透過把這個威脅到你地位的優秀親信，從這世上抹去。」

她老神在在地哼了一聲，然後，盯着我的臉看。

我們全身上上下下都被搜了個透，對方認爲沒有問題後，我們也就老實不客氣地進了大門。

就如我們的想像，這棟豪宅的裝潢無謂地金碧輝煌，高價的壺和繪畫之類的放得滿屋子都是。

「調查結果，發現這些受害者表面上都是平凡而善良的市民，然而……其實都是暗中進行毒品買賣的黑幫組織成員。」

然而這個國家的統治者萊薩，對黑幫並不關心。

剎那間──

伊莉娜把最有甜頭的話都搶去說了，但她這些地方都讓我覺得好惹人憐愛。

「這次的連續兇殺案，是人類佯裝成『魔族』所做的案子。而指使部下犯案的……就是你，柯德•拉茲貝利。」

有人說看房子的裝潢，就知道一家之主的個性……這句話的確說得很準。

我抓住門把，慢慢打開門。

對方貫徹沉默好一會兒後，隨即笑逐顏開，開始哼哼幾聲笑了出來。

「你檯面上與檯面下，是兩張不同的面孔。表面上是正當的商會負責人，然而……檯面下卻是君臨黑社會的黑幫頭目。而這次的連續兇殺案中死亡的人們，全都是你敵對組織的幹部。」

「那你應該就會知道，在這宗教國家美加特留姆，經營黑幫組織，企圖牟取利益，是風險多高的行爲。在這美加特留姆，每一個國民的收入不用說，就連購物的紀錄也都會被徹底掌握。假設在這樣的國家，做出想賣毒品來牟利的行爲，那實在──」

因此，在美加特留姆的黑社會所從事的勾當，就和他們在古代末期的同類所做的事情一模一樣。

我點頭回應，他就嘲笑我似的嗤之以鼻。

我這麼宣告的瞬間，他的臉上出現了變化。

因此──

柯達到剛纔還浮現在臉上的笑容，已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他以爽朗的口氣對我們說話。

「就是發現說來說去，這個案子不是『魔族』也辦得到！對吧，亞德！」

門立刻靜靜地開啓，許多人湧了進來。

只要不威脅小孩，拿走他們的錢，就無所謂。

「不用，都不需要。因爲我很快就會說完。」

我們照他的吩咐，走進中庭，進了屋子。

這個房間也是大而無當，過度的奢華十分醒目。

「哼哼！」

柯德一說完，就踏響地板兩聲。

「………………啥？」

「首先我要道歉。我們對你說了謊。我們並不是來這裏談生意的。我們……是來『審判』你的。」

「這……這是什麼情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沒有做什麼值得那麼震驚的事情。就只是彈響手指，把聲響提升到幾千倍，直接送進他們腦子裏而已。」

「……啥？」

「這沒什麼，就是個不值一提的小戲法……只是對你而言，也許會覺得是一場世紀魔術表演。」

柯德依然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以及正在發生什麼事。相對的，我們伊莉娜小妹妹則滿臉得意地挺起胸膛。

「哼哼！這就是我的亞德！坦白說我根本搞不懂他做了什麼，但總之就是很厲害！是世界第一厲害！我的好朋友超級無敵厲害！」

她的模樣就像誇耀自己有多麼厲害，讓我覺得她簡直就是由可愛濃縮而成的結晶。

比起她的可愛，我的戰鬥能力就跟渣沒有兩樣。

真正的世界第一是伊莉娜。

「你……你這傢伙，是什麼人…………啊！對……對了，亞德•梅堤歐爾這個名字我聽過……！和名震拉維爾魔導帝國的神童，是同一個名字……！你……你就是那個亞德•梅堤歐爾嗎……！」

「哼哼哼的哼啦！真不愧是亞德！名聲轟動到國外來了！」

看來大概是因爲最近搞出了太多事情，讓我的名聲非我所願地正在整個大陸傳開。我由衷慶幸奧莉維亞不在場。

我一邊聳聳肩膀表示沒轍，一邊對柯德問起：

「那麼毒梟之王先生，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幕後主謀是誰？」

「幕……幕後主謀？」

「是啊，這次的案子，是人類佯裝成『魔族』所犯，然而……並不是從頭到尾都由你所指使吧？」

柯德只是冒着冷汗，什麼都不回答。

爲了追查到底，我繼續問下去：

「你有着一批相當優秀的人才，因此大概沒多少事情難得倒你。但這次的案子裏，有唯一一件事，是連你也不可能辦到。那就是……將受害者連同靈體一起抹殺的行爲。只有這點你絕對辦不到。」

柯德私人所僱用的精銳部隊，在我們四周倒了一地。

腦海中浮現出這句話的同時，我發動了空間轉移的魔法。

然而，她並沒有確切的根據。

她的眼睛被淚水沾溼。

「…………」

至於維持平常人類的外表，也不動用防禦魔法的情形……

看來辦不到。

「還是說，你還藏有作爲王牌的保鏢不動用？……不，應該不會有這種情形吧。如果真是這樣，你應該早就叫出來了。」

我對她的意見點頭贊同，然後以偵測魔法尋找博爾多的所在。

我送出犀利的視線，柯德就擔心受怕地開始方寸大亂。

她顫抖的指尖所指的地方……冒起了大量的灰色濃煙。

我由衷希望，自己眼中所見的景象是幻覺。

「告知夜晚來臨的鐘聲已經響起……大多數的民衆，也都會隨着鐘聲回家。然而，博爾多先生的診所附近，卻莫名地還擠滿了人。」

「啊啊，看來對方果然事先做好防範了。」

熊熊燃燒的博爾多診所。

發生了某種問題？

「嗯……嗯。這是沒關係……可是屍體之類的怎麼辦？」

我先嘆了一口氣，然後帶同伊莉娜走出了房間。

「咦？嗯，是啊。因爲虔誠的統一教信徒很多嘛。」

前提是處在半人半獸的狀態下。

我和伊莉娜同一時刻瞪大了雙眼。

然而，現在事態緊急。

換做是平常，我絕對不會動用。因爲這個魔法在現代太不合常理。

耐力就和尋常人沒有任何不同。

雖然沒能從他口中問出確切的消息，但也罷，這也沒辦法。

「……是啊，沒有任何問題。看來博爾多先生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情形了。沒錯，這大概算是移居到新天地的事前準備吧。」

柯德毫無預兆地按住胸口，開始痛苦掙扎。

例如說，只要中午的鐘聲響起，幾乎所有人都會開始休息或喫午飯。美加特留姆的國民幾乎所有的生活步調，都完全按照教會的指示走。

要他避風頭的忠告，他終究聽不進去啊。

對於他處在什麼樣的狀態，伊莉娜多半也隱約猜到了。

看在現代人眼裏，他們的實力多半隻能以驚奇兩字形容。但即使如此，我認爲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能力將人類連同靈體一起消滅。

「嗚……！唔唔，唔唔唔唔唔……！」

燒燬的診所。

風聲到底是從哪裏走漏的？

然而，我們兩人眼中所見的景象，一模一樣。

「那個方向，是博爾多先生的……！」

就在我想到這裏時──

糟透了。

「……我想到一些可疑的點。」

「不會吧……？」

「下地獄吧！骯髒的『魔族』！」

的確，「魔族」的肉體很強韌。即使不動用防禦魔法，也不會被這點火給燒死。

「是啊，很遺憾。」

在幕後操縱柯德的人物，用上了完美的滅口手段。

伊莉娜沒把這句話說完。

緊接着，眼中所見的景觀變了。

「亞德，你說話啊。」

「──！亞……亞德！」

「不知道。因爲偵測魔法沒辦法連這麼細節的狀況都掌握清楚。不知道他只是延長了看診時間，還是說……」

對於幕後主謀是誰，我已經大致猜到。

「這不成問題。相信善後處理之類的工作，教宗冕下會爲我們處理好。」

「嗯，就是說啊。畢竟他是『魔族』的事情都拆穿了，總得要把經歷抹掉纔行嘛。他製造自己已經死在這裏的事實，然後懷着全新的心情，在新的地方努力。一定是這麼回事吧？」

「我們該想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要如何照顧博爾多先生。現階段這就是我們唯一該做的事。」

「我……我不知道！這……這件事，是我一個人──」

因此──施加在柯德身上的魔法，充分達成了目的。

「哎呀，你忘了自己的發言嗎？你剛剛纔說過吧？『說那位大人也真是個大壞蛋』……那麼，那位大人是什麼人呢？還請務必告訴我。」

只是，我沒有確切的根據。

「不管怎麼說，案子就這麼結束。教宗冕下派下來的任務，也就算是完成了……我們留在這裏也沒有事情做了，就告退吧。」

「……我想妳說得沒錯。」

「…………」

看到這個景象，民衆大聲稱快。

「說得……也是。眼前，就先去報告案子已經解決吧。」

「欸……欸，亞德，博爾多先生呢？他應該沒事吧？」

誓約Geass魔法當中，就有這麼一招。

發動的瞬間，視野轉黑。

「這怎麼了嗎？」

僕人們似乎還不知道主人的狀態。我也沒必要特地告訴他們，所以默默走過通道，經由中庭走出門。

相信他現在也「正在看」。

「博爾多先生現在多半很傷心，所以我們先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那就是──

從大街換成博爾多診所前的景象。

而對方想來也不會打算立刻把我們怎麼樣。

對於這件事，目前應該可以靜觀其變。

她多半也隱約發現了吧。

「這……這個……！」

「亞德，是不是嘛？」

教會敲響的鐘聲，對這個國家的人民而言就是行動方針，也是絕對的命令。

「騙了我們那麼久！」

……也罷，其實我也大概猜得到。

「……對了，伊莉娜小姐。住在這美加特留姆的居民，幾乎都是聽鐘聲行動吧？」

「因爲，你也知道，他是『魔族』嘛，比人類強得多了。就算被人放火，也根本是小事一樁吧？」

本來我打算從他口中問出來，只是……

「亞……亞德……！這是……！」

「…………」

「咦？怎……怎麼回事？」

……沒錯。我所說的，全都是謊言。

「活該，你這個怪物！」

伊莉娜拍着我的肩膀，指向遠方的天空。

我下意識地加快步調，一邊趕路，一邊說出讓我心神不寧的原因。

……不，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種事。

在我開口說出來之前。

發生特定狀況時，就將目標連同靈體一起抹殺。

……看來他待在診所。

所以──

知道博爾多真面目的人，記憶應該都被我竄改了。

如果施法者只有尋常的本事，我可以在效果發動中解析術式，將法術癱瘓，然而……看來如我所料，對方似乎有着強大的力量。建構出來的術式極爲難解，要在時間限制內解析完畢，就連我也很難辦到。

柯達冒出大量的冷汗，視線亂飄得無以復加。

如果可以，我是希望治療這個受苦的人，說什麼也要從他口中問出情報，只是……

結果──

在伊莉娜心中，那懷着期望的妄想仍是真相。

「就是說啊。他一定想一個人靜一靜吧。可是……總有一天，會再……」

「他……他死了嗎？」

看着這景象而笑的人們。

面對這彷彿將人類黑暗面濃縮而成的可怕光景──

我只能握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