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話 前「魔王」與史上最瘋狂的宿敵

遠古時代。

在那個被稱爲古代世界的時代裏，有一羣人統治了陸海空的一切。

「外來神（Outer One）」。

這是他們當時主要的稱呼。

這羣高階生物以人類爲藍圖，創造出一種叫「魔族」的超越者，完全統治了古代世界。

他們當中的大多數都歧視人類這種生物，其中大半都施行暴政。

因此我纔會和以奧莉維亞爲首的當時那羣夥伴創立反抗軍，爲了排除他們而戰……

然而實際上，我從未真心認爲他們邪惡。

其中也有着對人類極其友好的個體。這些個體毫無例外，都創建出了沒有歧視的理想國度，政治手腕堪稱典範。

即使是歧視人類的個體，也都基於各自的信念而行動，雖然是敵人，但也有很多人讓我認爲值得讚賞。

然而，這些「外來神」當中，就只有他──

只有梅菲斯特•尤•菲歌爾最爲特別。

他的行動沒有信念，一切都支離破碎──更重要的是，令人毛骨聳然。

即使將這世上的邪惡集中放在鍋裏熬煮，多半也遠遠不及他一個人的邪惡。

無論對人、魔，甚至對神都不例外，心血來潮地拯救後加以嘲笑，又或者心血來潮地殺了後失笑。

這種存在的樣貌，不折不扣就是個邪惡的神。

因此他被稱爲「邪神」。

沒錯，這個稱呼原本只適用於他。

被視爲現代聖經之一的魔王英雄譚當中，並沒有「外來神」這樣的形容，而是將他們統稱爲「邪神」，然而──

在我看來，該用上這個稱呼的對象就只有一個。

圍繞在我身邊的部下與夥伴們，多半也是一樣。

彷彿在呼應他的心情，只見矮小的他，全身發出漆黑的波動。

不對，不只是她。看在我們眼裏，他也是不折不扣的惡夢。

正因如此，他纔會做出這次的愚行吧。

這樣的出身，真不知道讓莉迪亞受了多少苦。

對她來說，梅菲斯特既是殺害她心愛母親的仇人……

奧莉維亞的怨言，就像是爲我的內心代言。

儘管只是局部，但威力充足。無論是什麼樣的對手，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這裏展示出來的許多發明非常了不起啊，我的愛徒。妳把我教過的事情，全都像垃圾一樣地丟掉了呢。這點特別了不起。」

那不折不扣是下意識的行動，並未伴隨思考。

無論是站在身旁的奧莉維亞與維達，身後的席爾菲，還有我。

無論人、魔，還是神。森羅萬象都仇視他，恨他，想消滅他。

「萊薩那傢伙……！原來這麼愚昧嗎……！」

面對眼前的怪物，都無法保持冷靜。

緊張，以及極致的怒氣開始在心中翻騰。

彷彿和獨一無二的好友重逢，眼角流下淚珠。

「梅菲斯特～～～～～～～～～～～～！」

就在他天使的臉上露出魔鬼般的微笑時。

「真是太好了呢，我的愛徒。這樣妳就不用難受了。」

對手可是「邪神」。

在那個時代，沒有人不恨梅菲斯特。

我本來已經澈底放心，以爲他再也不會出現在這世上。

奧莉維亞發狂似的怒吼迴盪在四周。

多半是認爲控制得了，纔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剎那間她拔出魔劍，一瞬間逼近梅菲斯特，一記斜斬──

然而，他並沒有用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

「我現在好沮喪啊，甜心。」

……這種不快感，以及噁心感。

連做出反應都很難。

吉妮的心理相當冷靜，足以對現狀產生這樣的疑問。

然後……直到最後那一刻，梅菲斯特對莉迪亞而言，都是個惡夢般的男人。

「啊……」

大量的屬性魔法羣……

完全沒有，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無法閃避。

……多麼愚昧啊。

回過神來，我已經對他使出狂風暴雨般的屬性魔法。

「──我就先毀了妳吧。」

「妳還是一樣無趣啊。」

惡夢再度甦醒了。

被逼到極限時，萊薩永遠會尋求出奇制勝。因爲他認爲如果不用上超越敵方理解的謀略，就無法打破最差勁最惡劣的局面。

奧莉維亞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梅菲斯特做了什麼？

「嘎……！」

尤其是莉迪亞……她比誰都對梅菲斯特恨之入骨。

……與這樣的我相反，不認識他的吉妮儘管害怕，但仍然冷靜。

接着他目光轉向我。

他嘴角含笑，眯起黃金色的眼睛環顧四周。

「啊啊，不行啊。雖然在意料之中，但還是會忍不住流眼淚呢。」

只是這麼一個動作，我的全力攻擊就被完封了。

現在……

怎麼可能有辦法控制這樣的怪物？

──沒想到。

「梅菲斯特……這是『魔王』大人封印在永劫牢獄當中的『邪神』之一吧……？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一瞬之間被除去了。

就只是像拍掉身上的煙塵似的，雙手隨意一揮。

「維達！」

他的視線先掃過一圈，然後落到維達身上，對她開口，說得無比親熱。

所以，我們集結全力消滅了他。

「好啦，你又會怎麼對待我呢，甜心？」

實際上，他也多次透過這樣的行動，克服了困境。

別說是「勇者」，連「魔王」都望塵莫及。

恐懼竄過的同時，我展開攻擊。

無論是我、吉妮，還是席爾菲，都被這個波動打個正着，被擊飛到房間角落。

「是萊薩……！是他用『奇異魔方』……！」

危機感竄過全身。

──明明應該如此。

一邊在自己天使般的美麗臉龐上，露出聖母般慈祥的微笑。

維達臉上難得蘊含着黯淡的怒氣。梅菲斯特一邊對這樣的她苦笑……

他爽朗地說出話語：

「啊啊──我感到非常不愉快。」

莉迪亞所率領的「勇者」軍團也是一樣。

梅菲斯特•尤•菲歌爾。

又有誰能料到，敵人會做出無異於自殺的行爲呢？

火力全開。

掀起的破壞風暴，轉眼間就吞沒了他的身體，對他周遭的萬物帶來了莫大的災害。

我認爲，只有他適合這樣稱呼。

奧莉維亞的身軀已經被擊飛。

「說得也是。如你們剛纔所猜測的，實際上，我現在是萊薩的棋子。不過我的愛徒啊，如果妳說什麼也不想感到難受──」

面對眼前的絕對威脅，我卯足全力施展攻勢。

奧莉維亞、維達、阿爾瓦特、萊薩──在我軍中擔任四天王的人們，以及文官最高峯的七文君、身爲我側近的玫瑰騎士裏維格……這些名震天下的英雄不用說，連還沒有任何名氣可言的一個個小兵，也都有着同樣的感情。

多半就如席爾菲所說吧。

梅菲斯特集我們的視線於一身……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奇謀中的奇謀。肯定沒有一個人料到。

這聽似悲傷的輕聲細語傳入耳中的瞬間。

我也不例外。

咬牙的聲音靜靜響起。

做出反應啊。我懷着這樣的期盼，呼喊她的名字。

這一切都快得讓我看不清。

剎那間。

同時也是她的親生父親。

未能劈出前……

她嬌小的身軀，被銳利的槍尖刺穿了。

然而……這個願望沒能實現。

她整個人重重撞在牆上，緩緩地滑落到地上，不再動彈。

「呼……我稍微冷靜了些。不好意思喔，我失態了。」

「要報復暴力，只能同樣透過暴力來實行。光這點就已經太合乎預期而無趣……結果呢？妳剛剛的攻擊還沒砍到我，我已經打了三次呵欠了。」

「嗚……！」

「……師父，你又打算弄壞我的玩具嗎？」

他嘴角含笑，眼神中有着冰冷。

相反的，她說出的疑問，讓我們的腦髓更加滾燙。

誰也不會想到。

萊薩多半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才讓他復活的吧？

維達腳下生出漆黑的長槍，接着。

背部重重撞上牆壁，悶痛竄過全身。

然後就在往前倒下的同時。

「時間的流逝真是殘酷啊。」

我被他一腳踏住。

梅菲斯特伸腳踏在我肩上。

他個子矮小，力量卻有如巨人。

我動彈不得。

梅菲斯特以冰冷的視線望着我，噘起了嘴脣。

「現在的你醜得要命呢，甜心。」

剎那間，灌了進來。

有種可怕的事物從他的腳灌進來。一種凶煞能量之類的事物。

往我身上灌進來。

「唔，啊，啊……！」

呻吟從嘴裏發出。

如果是肉體的痛楚，無論多麼強烈，我都不當一回事。

但這不一樣。這種侵蝕、腐壞、破壞靈體的痛楚。

是無從形容的痛苦。

「唔，啊，嗚……！」

會消失。再這樣下去，我的存在會永遠消失。

然而我無法反抗。我被他一腳踏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手掌前方出現純白的魔法陣，接着……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當時妳在場，說不定就能阻止悲劇的發生，說不定就能解除我對她施加的洗腦。她雖然聽不進好友甜心的話，但如果是她當成家人一樣疼愛的妳所說的話，就有可能聽得進去。然而……妳就是不在場。」

看到她英勇的模樣……我感受到一種極爲致命的脆弱。

「和媽媽一樣親的對象都快要死了，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的妳，事到如今才擺出一臉救世主的態度……呵、呵呵。保護同伴？呵呵，呵呵……這實在太滑稽，太可悲，太愚昧，太天真。啊啊，妳這個人真的是──」

有着吉妮。

「可是妳，身爲她愛徒的妳，那個時候卻沒現身。」

「──別裝模作樣了，妳這個不孝女。」

但我沒有接下來的記憶。

不知不覺間，席爾菲的身軀已經飛上了天。

席爾菲背對我，像把我護在身後似的睥睨着敵人。

這是完美的突襲。

「啊啊，真的，這個世界真的真的太蠻橫了。已經哪兒都找不到我所愛的甜心了。我所知道的你，更強悍，更有熱情，更壓倒性，更加更加的可怕──結果現在卻是這副德行？」

能得到壓倒性的力量，代價是對身體造成劇烈負擔，然而……

我還在掙扎，但狀況已經一步步進展。

聖劍的突擊刺了個空，甚至沒能碰到梅菲斯特。

「席爾……菲……同學……！」

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這個時候。

正因爲明白，他纔會笑着。

至此──

下一瞬間。

無力的朋友。這個只能擔心受怕的可悲朋友……

「……有什麼好笑？」

梅菲斯特淡淡地說下去：

小聲嘻笑起來。

他的眼眸及那天使般的美麗臉孔，都轉眼間迅速冰冷。

他在笑。

雙方拉開一大段距離。

她發出尖叫聲，跨步前衝。

「嗚，唔……！」

梅菲斯特嘴脣抽動着。

梅菲斯特看了一切，然後垂頭喪氣。

梅菲斯特看到席爾菲眉間擠出垂直的皺紋，「哼哼」笑了幾聲，回答：

哪怕粉身碎骨，如果能夠打倒那個魔鬼，那也正合我意。

「咿……！」

陷入了危機，而我總算……

快逃。趕快帶着吉妮逃走。

簡直像個發起脾氣的小孩。

比起失去重要朋友的痛苦，這點痛苦沒什麼大不了。

席爾菲散發出勇猛的氣場，瞪視敵方。

「哎喲，好險。」

席爾菲就像被一堵巨大的牆壁反彈般，整個人猛然飛起──

我不可能還保留實力。

動彈不得。

「嘻、嘻嘻。」

「那又怎──」

黑劍碎成粉末。

「嗯，沒妳的事了。」

不行。不可以對抗他。

「記得妳是席爾菲小妹妹吧？是我女兒當成自己親生子女一般養大的愛徒之一，沒錯吧？」

他的眼神就像看着玩膩的玩具。

我很想這麼喊。然而，我辦不到。

黃金色的眼睛睜得很大。相信他一定看穿了吉妮的一切吧。

我還是完全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會再讓你爲所欲爲！」

展開「專有魔法（Original）」的同時，轉移到勇魔合身•第三型態。

梅菲斯特明白，這番話是多麼深深刺進席爾菲的心。

對這樣的席爾菲，梅菲斯特的態度十分冰冷。

這是我現階段能夠正常運用的最大戰力。

「專有魔法」已經遭到解除。

「妳明明比任何人都更受她喜愛，也比誰都愛她。可是妳卻不在場。她臨死之際，哪兒都找不到妳。欸，爲什麼？妳爲什麼沒來呀？席爾菲小妹妹。」

先前的傷害還留着。活地獄似的痛苦依然在竄行。

回過神來，我已經倒在地上了。

「舉例來說，妳就像……沒錯，就像永遠的毛毛蟲。別說變成美麗的蝴蝶，甚至沒辦法結蛹。沒有看頭，也沒有能夠抽出趣味的成分……啊啊，非常非常無趣啊。而我啊……看到蟲子就會想一腳踏扁。」

「好了好了。」

他視線所向之處……

笑着留下滂沱的淚水。

然而──

……要在這種地方玩完了嗎？

梅菲斯特左手朝向我。

我把千頭萬緒的心思，都灌注在手中召喚出的黑劍，隨即──

到他可恨的笑容映入眼簾爲止，我都記得。

我心中產生極大的恐懼，牙齒顫抖得格格作響。

我的身體總算呼應意志，能夠動彈了。

梅菲斯特將視線從牆上撞出的大洞，轉到別的方向。

────────────────────────────────────────────────────────────我的理解，跟不上發生的事情。

在對手進入攻擊範圍的同時，席爾菲朝敵人的頸子使出犀利的突刺。

梅菲斯特哼笑着，嘴上露出魔鬼的微笑，繼續言語的攻勢。

梅菲斯特面對這樣的她……

以澈底藐視他人的眼神說道：

「啊啊，你還是這個模樣最棒啊，甜心。」

席爾菲握着聖劍迪米斯•阿爾奇斯衝了過來。

「就是啊，甜心。這個世界啊，就是非常非常蠻橫不講理啊。」

「無趣，妳實在很無趣啊。」

接着我──

她跌坐在地，害怕地發抖，梅菲斯特凝視着這樣的她。

他縱身一跳，拉開距離。

「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終於連一直掛在嘴上的微笑，也都消失。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發牢騷似的低喃。

然而，那又如何？

接着──

「『孤獨國王的故事（Private Kingdom）』──！」

先前受到的傷害，甚至不容我發出聲音。

然後撞穿牆壁，消失蹤影。

我一瞬間結束詠唱，發動王牌。

席爾菲雙肩一震。

這一瞬間，席爾菲心中某種決定性的事物斷裂了。

「給我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身太沒有戲劇性。現代出生的人都這樣嗎？如果是這樣，對我而言，現在的世界就和活地獄沒有兩樣。以前真好……這句話我絕對不想說出口，但看着妳就不得不這麼說。」

「我太失望了，甜心。失望到讓我覺得就在這裏告別也行。」

魔法陣中冒出了暗色球體。

「我決定先殺了你，然後自己也去死。那麼，拜拜。」

梅菲斯特一邊悲傷地留着眼淚，一邊愉快地笑着。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殺意反應到現實。

剎那間──

黑球飛過來。

「唔，嗚……！」

我的身體還是做不出任何動作。

會命中，會打個正着。

──會死。

那是如此可怕。

可怕的不是死亡。

最可怕的是，在拯救不了大家的情況下，路途就這麼結束。

「伊莉……娜……！」

對不起。伊莉娜，對不起。

我沒能救妳。原諒弱小的我吧。

眼淚自然滑下臉頰。

已經沒戲唱了。

我接受自己的結局，閉上眼睛。

有着天使般美麗臉孔的……

拜託，不要死，不可以死，不要死。

「這是怎麼回事？這孩子應該絕對動不了纔對。不，即使動得了，考慮到我的攻擊速度，她不可能趕得上。然而，爲什麼？是什麼驅使她做出行動？是什麼提升了她的極限？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吉妮。

在我不由得睜開眼睛的瞬間。

哀嚎似的呼喊，撼動我的耳朵。

衝進視野中的身影……

踩着小跳步，朝我走了過來。

剩下的，就只有成了犧牲者的人們。

牙關咬得格格作響。

「唔，嗚……！」

「那我走了。愛你喔，甜心。」

就只能任由他宰割。

「甜心，我改變心意了。你的改變的確令人遺憾，可是……這部分只要由我來配合就好。這樣一來，我們不就又可以一起玩了嗎？就像以前一樣，對吧？」

起來，起來啊。

他想通了似的一擊掌，然後……微微一笑。

用像是吐出融化鉛塊似的心情，從喉嚨擠出了聲音。

「啊。」

但我們仍然非繼續抗戰不可。

她發出小小的哀嚎。

梅菲斯特臨走之際，破壞了衆人的手環。

不只是破壞我們的肉體與精神。

球體一碰到她的身體，就化爲漆黑的爆焰，覆蓋吉妮全身。

我們輸掉了。

「這可出乎我意料之外。」

除了乞求以外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多麼無力，讓我留下了一行眼淚。

「啊啊，原來如此，是愛，是愛的力量。」

「啊，嘎，啊……！」

我流下眼淚，幾乎失去意識。

炸裂。

他在原地轉了幾圈，雀躍了幾步後。

將驚愕的表情貼上天使般的美麗臉孔，瞪大了眼睛。

黑球逼近這樣的她──

……啪喀。

「吉……妮……！」

他親吻我的臉頰，彷彿戀愛中的少女似的耳語：

輸得明確地無以復加。

我們失去魔力，失去對抗的手段，失去了一切。

吉妮，吉妮，吉妮，吉妮，吉妮。

眼前的現實，難以接受的現實製造出非常非常強烈的悔恨。

……相對的。

他──梅菲斯特，帶給我們澈底的絕望後離開了。

表情彷彿聖母般充滿了慈愛。

「我要撤回前言。吉妮小妹妹，妳不是什麼醜陋的毛毛蟲。妳很有看頭，是上好的人才。」

聲音響起。

衆人都像屍體似的倒了一地，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就在這一剎那──

他把每個人手上，那能夠恢復被奪走魔力的魔裝具全都破壞後才離開。

全身遭到暗色的火焰焚燒。

「謝謝妳，妳給了我好奇心與創意。我就根據這些來製作一段戲劇吧……呵呵，我現在非常興奮呢。」

「亞德！」

於是。

梅菲斯特顯得興奮，臉頰染紅。

甚至還毀了我們對未來的期待。

而且，她的氣息立刻移動。

面臨這樣的狀況。

身體顫抖起來。

這個魔鬼……

輸得體無完膚。

是吉妮的聲音。

如果只是回到原點，那倒還好。

無論握劍，還是握緊拳頭，我什麼都做不到。

那是他留給我們的臨別紀念。

……我什麼都做不到。

是擋在我身前的吉妮。

魔鬼當場消失了。

「沒有……希望了嗎……！」

梅菲斯特用雙手捧住我的臉頰。

……我也處在要維持意識都很困難的狀態。

梅菲斯特用這樣的表情注視着吉妮，開口說：

一大行眼淚滑落臉頰。

在我面前倒了下來。

他紅着臉張開雙手，抬頭看着天花板撂下這番話：

……我輸了。

「吉妮……！」

他轉動着黃金色的眼睛，唸唸有詞。

最後，他似乎得出了結論。

「我想創造戲劇，而你們不想讓我如意。啊啊，好期待。真的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