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下

來到發訊器所示的地點一看，有棟老舊的公寓，前方停着一輛熟悉的旅行車。那個雙人組正在把某樣東西塞進車子裏。

猿渡大步邁向他們，出聲喊道：

「喂，你們兩個！」

雙人組回過頭來，見了猿渡一臉愕然。

「嗚哇啊！」

他們發出窩囊的叫聲，打算溜之大吉。

猿渡從後方抓住他們的衣領。

「別想逃！剛纔居然敢擺咱一道！」

猿渡交互毆打男人的臉龐，新田則在猿渡背後舉槍指着兩人，以防他們逃走。雙人組死了心，舉手投降。

好，把仁和加武士和九千萬討回來吧。

猿渡開始檢查車內。後座呈現平放狀態，形成一片寬敞平坦的空間；前方有個銀色行李箱，那是猿渡被搶走的錢。猿渡把行李箱從車裏拿出來後，發現深處有個用藍色塑膠布包住的巨大物體。

該不會──猿渡暗想，把那個物體從車裏拉出來，掀開塑膠布。只見裏頭是具矮小的男屍，身穿西裝，渾身是血，從體格判斷應該是仁和加武士。

「……你這混蛋！」猿渡氣得火冒三丈，揪住男人的胸口。「幹了什麼好事！」

他明明該死在自己的手上──猿渡憤慨不已，男人慌忙辯解：

「他是冒牌貨啦！好像是仁和加武士的同夥！」

「啊？」

「……的確，這個男人是冒牌貨。」新田說道，目不轉睛地打量屍體的臉孔。「根據仁和加武士的目擊者提供的情報，仁和加武士的身高大約是在一百七十到一百八十之間，頭髮是黑色的，和這具屍體的特徵並不吻合。」

「仁和加武士忙着處理別的委託，纔派這傢伙代替他來。這傢伙後來招認了。」另一個男人解釋：「我們本來也不知道他是冒牌貨，被仁和加武士的仲介騙了。」

新田用槍口抵着男人的額頭，面帶微笑問道：「可以告訴我們那個仲介的聯絡方式嗎？」

雙人組同時點頭。新田遞出紙筆，男人顫抖着手寫下電話號碼與電子信箱。

「……他怎麼知道我們在哪裏？」

那是個頂着一頭沖天褐發的花俏男人。打扮成這副模樣走在這種地方，八成是在中洲工作的牛郎。是下了班要回家嗎？

「真的？」

「一個小時後去這個地方，委託人在等着，詳細的工作內容直接問他就行。」

安倍一面開車一面歪頭納悶。那個殺手爲何能夠找到他們？難道他們被跟蹤了嗎？不，不可能。

源造要談的是安倍求之不得的事。

＊＊

「機會……難道你願意再介紹工作給我們？」

果然如安倍所料，座椅縫隙間夾着一個看似發訊器的黑色塊狀物體，八成是趁着挾持山本當人質坐進車裏的時候放進去的。安倍把發訊器扔到窗外。

「哎喲！」

怎麼會搞砸？這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安倍摩拳擦掌地心想，就算賭上這條命也一定要成功。

留在現場的只剩猿渡和新田，還有被棄之不顧的屍體一具。

『我有話跟你說。』是仲介源造打來的。『來拉麪攤找我。』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接下來該怎麼辦？」

「利用這個把正牌貨引出來。」新田望着屍體。「使用激烈一點的手段，比較容易引對方上鉤。」

「好痛！」

腳步自然而然地變得輕快起來。他走在那珂川邊，正打算回車上時──

「這些聯絡方式是真的吧？」

猿渡放過他們之後，兩人便慌慌張張地坐進車裏，逃之夭夭。猿渡原本想殺掉他們，卻又改變主意。那兩人目前是聯繫仁和加武士的重要管道，要是出了什麼狀況，他們卻死了，那可就傷腦筋。再說，他們尚未察覺發訊器的存在，無論逃往何處猿渡都能找出來，隨時可以殺掉他們，因此猿渡才姑且放過他們。

「最近太忙了，連你們都得找來幫忙。」

「……好痛……我的鼻子差點掉下來了……」副駕駛座上的山本用面紙捂着鼻子。被男人毆打臉孔之後，他的鼻血一直流個不停。

安倍立刻造訪源造的拉麪攤。有鑑於上次的情況，安倍將山本留在車上。

迎面而來的男人撞上他。

源造一臉不悅地點頭。「嗯。」

「……有了。」

「當、當然。」

他不情不願地說道，遞了張紙條給安倍。

「就是因爲幹了詐欺這種卑鄙無恥的事，纔會遭到天譴。」

他掀開布簾，離開拉麪攤。

「嗯，我知道了。」

莫非……安倍把車停在路肩，移到後座，仔仔細細地檢查座位。

這麼一提──安倍想起上次遇上那個男人時的情況。他說過：『如果仁和加武士沒有來，咱會殺了你們，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哪。』活像即使安倍等人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找得到一般，但安倍當時以爲他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對不起。」牛郎客客氣氣地道了歉之後離去。

經過這次教訓，也該認真工作了，做好殺手的本分，規規矩矩地完成委託──就在安倍如此暗想時，他的手機響了。「喂？」

最後源造用嚴厲的聲音忠告：「這次別再搞砸了。」